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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夜莺》现代言情小说_芒厘

    第51章


    泠泠月光下, 林桉单手抄裤袋,将一切都纳入眼中。


    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上次派对上的那次也不是。


    准确来说, 第一次是在八年前。


    那时候的郑均和是在二十岁的沈其蓁的身边。


    少年少女,画面扑面而来的美好。


    那群人里有好几个男生, 但是只有郑均和离她最近,熟稔又亲昵地背着她的包, 足以看得出交情匪浅。


    男女之间, 哪有那么多的纯友谊。更何况,在这样的明媚面前,又有几个年轻的男孩能控制得住情窦初开。


    后来。


    在港岛的婚房门外, 他听见她和朋友打电话。在一大堆的话里,某一句话不经意地夹杂在其中。


    ——说不定郑公子对你倾心已久呢?


    郑公子。


    不是赵钱孙李,恰好是郑。


    再后来。


    她在派对上将他介绍给朋友们, 他们短暂地对视过。


    当时就有男人的直觉。


    所以,他们可不算陌生。


    林桉的目光沉如远山, 不算远的距离, 两个人隔空对视上。


    哪怕一句话没说,也都能感觉到对方并不算友善的气场。


    郑均和放下酒杯,站起了身。


    他朝对方微微颔首:


    “林生怎么还特地过来了一趟?我刚准备送Ivy回去。”


    他的话里,与她之间难以掩饰的亲近。


    也是。他们青梅竹马, 一起求学,一起长大, 本就是熟悉无比。


    林桉声音淡淡道:“习惯而已。不管她忙什么,基本上都是我来接。”


    他凝视着对方的黑眸,不以为意地陈述、亦或者是强调:“接我妻子,分内之事。”


    郑均和勾了勾唇, 哪里会看不出对手高高燃烧的气焰。


    他也没有想到,片刻的疏忽,竟然会被人撞见。


    既然被撞见,他就不再遮掩。


    而且在这个人的面前,他觉得也都无所谓了。


    在得知她和林家长子结婚以后,他原以为他们只是商业联姻,婚前本来就不熟悉的两个陌生人,婚后不过也就是相敬如宾。过几年,等利益交换结束,这场联姻自然而然会解除。


    可是后来他却渐渐发现不是如此。


    哪怕她没有公开展示过他们的夫妻生活,可是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郑均和怎么会感觉不出她的变化。


    一切好像开始从预想的轨道中失控。


    郑均和直视着林桉,道:“之前我也有让我妈去沈家提起过婚事,不过可惜,当时她一心只想离开港城。”


    言外之意,沈其蓁会挑中他联姻,不过是看中他不是港城人的优势。


    但凡没有这一点——那还说不准她究竟会找谁联姻。


    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郑家,还是远在京城、毫不了解的林家。


    郑均和的眸光锐利,终于流露出了隐藏的情愫。


    林桉微微勾唇:“那次恐怕是郑少唯一一次露出端倪吧。”


    郑均和没有想到对方一眼看穿。


    这么多年,他自认一直将自己的喜欢隐藏得很好。让母亲去提出婚事,是他唯一一次按捺不住泄露马脚。


    再就是刚才。


    这个男人简直洞如观火。


    对方俨然是胜利者的姿态。


    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毕竟写在她结婚证上的另一个名字是「林桉」。


    郑均和忽然觉得刺眼无比,刺眼到想要毁掉对方的胜利。


    他扯了下唇,冷笑道:“你虽然是她的丈夫,可你又了解她多少?你现在是她的丈夫,可是不见得你永远都会是她的丈夫!”


    郑均和承认,他还是很在意。不然也不会忍不住一连提到那两个字三次。


    林桉冷眼看着郑均和。然而他并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提步走过去,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了起来,准备离开。


    “不劳操心。今后我有的是时间了解。”


    男人身上的气场凌厉迫人,身形修长挺拔,抱起她毫不费力。哪怕是月光拉出的影子,比例依旧显得分外优越。


    郑均和咬牙,侧脸看向他怀里的人,“就算给你再多时间,你还能比得上我了解她吗?”


    “我和她自幼相识,从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认识。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我陪在她身边。林桉,你凭什么有信心比我了解她?”


    他抬眸,目光落到对方脸上,不吝啬告知:“她有抑郁和焦虑,你知道吗?”


    如他所料,林桉停住了脚步。


    他们之间的地位好像互换,先前位于高位的人失去了优势。


    郑均和继续道:“还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她就想过,回港后要么是家里安排,要么是她自己需要,反正她应该逃不掉联姻。她计划好,等过几年解决完一切,能协议结婚也就能协议离婚,她会重新出国,去挑选一个地方,换一种生活。”


    她渴望自由。


    不论是港城还是沈家,牢笼都困不住她。


    在国外受到自由教育的那些年,更加滋长出了她自由的灵魂。


    从小到大,郑均和见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她的追求者。尤其是在成年之后,更是络绎不绝。一种类型的被筛掉了,还有另一种类型的补上来。


    可是追求者来来去去,只有朋友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包括联姻对象也是。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一直藏住心思的原因。


    但是在知道沈家准备给她议亲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忍住争取了一次。


    实在是那个名分的诱惑力太大。


    他也嫉妒这个得到的男人。


    郑均和有些怜悯地望向他:“你以为她真的会想要你的感情吗?”


    “想多了。”


    他以他对她二十几年的了解告诉林桉:


    “沈其蓁不会祈求任何人的爱。”


    “Ivy是常青藤,她会生长出争向自由的藤蔓。”


    “港城困不住她,你也困不住她。”


    林桉皱起眉。


    他能无视郑均和说的所有话,可他厌恶这个人那么了解她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他从劣根深处,涌起一股股的烦躁。


    他的面色不变,唯有手上加重了力道。


    那样的毫无所觉。


    有些人的情绪深到能藏到无人所知。


    一贯以来的平静,逐渐转化作了阴戾。


    林桉不紧不慢地强调:“她是我的妻子。”


    他原本已经走出数米。此时,半回过身,正视郑均和的眼眸,声音格外冷静:


    “这么多年,郑先生一直这么有耐心。想必今后,也会拥有同样的耐心。”


    这一句的语气之重,掷地有声。


    他的意思很简单——


    郑均和的喜欢既然之前不曾说出口…


    那就永远不要说出口。


    是陈述,也是告知决定。


    郑均和的眸光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


    而林桉已经带着她大步离开。


    徒留下满地清霜。


    殷宁遥还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丝毫不曾察觉旁边的战场已经经历了一遍血拼。


    林桉的车一直停在原地等他,远远看见人,司机就赶忙过来打开车门。


    他俯身坐进去。


    司机见沈其蓁睡着了,本来没准备升起挡板,却没想到,林桉会主动操作,一时间有些惊讶。


    回到车里坐下,姿势能方便很多。


    沈其蓁自己动了动,给自己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林桉垂眼静看着她,在昏暗的光晕里,显得眸光更加深不可测。可她没有睁开眼,看不见他此时的目光。


    因为没有想过这段婚姻会持续多久,可能是一段时间,可能是几年。


    所以——不求恩爱无比,只求相敬如宾?


    沈四小姐果真是会做生意。


    他之前夸的她,还是夸浅了。


    睡梦中,沈其蓁好像感觉到少了什么。她的手摸索着,很熟练地往他腰间摸。


    他的衬衫下摆收在西裤里,而她最习惯摸的就是下面。


    换作之前,林桉会大方地任由她摸走。旁观着她将他的衬衫下摆抽出来捏在手里摩挲。


    不过今天不一样。


    他恶劣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强行制止。


    沈其蓁被扰醒,她睁眼望了望,眼里还有些迷茫。


    半睡半醉。


    林桉望进她的眼底,“你在摸谁?”


    本来就不甚清醒,沈其蓁更迷茫了,声音轻轻软软的:“林桉?”


    他抬手,指腹擦过她的唇角,又按上红润的唇,揉按。


    林桉眼眸深暗,凝视着指腹下的红。


    沈其蓁迷迷糊糊地察觉到了这个男人不太满意。


    可是问题变得更大了。


    她并不知道他在不满意什么。


    他就问了一个问题……难道是她答错了?


    沈其蓁很苦恼地皱眉。她努力地想了想,但是脑袋宕机中,驳回了思考指令。


    只感觉得到他正在碰她的唇。不对,这个力度已经不能只称之为碰了。更准确地说,是辗转,把玩。


    唯一的肢体接触,像是提醒的暗示。


    沈其蓁恍然——好像终于从一团黑雾中走了出来。


    她抱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他。


    车辆很平稳地在行驶,平稳到几乎没有颠簸,任由一切发生。


    林桉依旧没什么表态,垂眸八风不动地看着她,看起来似乎对此没什么欲望。


    ——还不对吗?


    沈其蓁又回到了苦恼中。


    答案错误,那就得重新解题。


    “林桉?”


    她叫着人,但是答案都呼之欲出了,偏偏她此刻就是捉不到关键。


    沈其蓁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今天怎么衬衣也不给她,吻也不给她?


    而且,这个人出乎意料的坐怀不乱。


    ——八成是假的。


    但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还是越想越委屈。


    喝醉的人本来就不必讲道理。


    “你做咩啊。”她小声地哼气。


    男人的手掌贴在她纤薄的背脊上,逐渐用力地摁住。他高高在上地俯视,漫不经意道:


    “你想跟谁相敬如宾呢,沈其蓁?”


    作者有话说:


    某人表面上一声不吭,实际上阴暗地一笔一笔全记住了-80小红包随机


    第52章


    沈其蓁觉得这个词很熟悉, 但又想不起来是怎么个熟悉法。


    她乖乖看着他,眼睛朦胧又迷离。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在瞳孔中点了亮光。


    林桉敛了敛眸。那天晚上在会所里听见她和徐宜宁的对话时, 他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


    那时候刚结婚,她会这样想也正常。


    圈子里也多的是这样的例子, 甚至于,就连相敬如宾四个字都算是很难。


    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生出了不满。


    不满足于什么所谓的、相敬如宾。


    林桉没打算在这时候和她计较。他换了个问题:“今晚开不开心?”


    她歪头:“开心啊!”


    他很不经意地问:“他们对你来说都很重要?”


    她并没有察觉有什么问题, 毫无疑义地点头。


    林桉的眸色微深。


    他的记性好, 方才郑均和所说的话他都还记得。


    他们自幼相识,交好这么多年,对方陪同她一起经历过人生中所有大大小小的时刻。


    顶峰、低谷, 得意、失意。


    如果不是她选择回港,他们还会像以前一样,互相渗透彼此的社交圈。


    郑均和对她也确实是了解。


    她的睡眠问题原来是源于抑郁焦虑。


    同床这么久, 林桉自然知道困扰她的睡眠问题。


    不过只要他在,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知道她自己睡不好, 他也尽可能待在家里陪她。


    沈其蓁试探性地又摸向他的腰间。


    林桉随意地握住她手, 在她手腕间轻轻摩挲。没说可以,也没阻止。


    他恹然垂眼。


    ——那个人为什么那么了解她?


    偏偏还改变不了过往二十年的既定事实。


    他抬手,一点一点擦掉她嘴角有些晕开的唇釉,目光深黯。


    又来……


    沈其蓁明明觉得他的暗示是在指向让自己去吻他, 可刚才要吻,他又不让。


    她想起了从前最难做的那些数学题。


    好像又走进了数学题迷宫, 可怕得像是噩梦,绕了一大圈发现又绕回了原地。


    这人今晚好奇怪。沈其蓁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是到了这个时候都还不吻她的人。


    什么坐怀不乱清心寡欲,这些词跟他没一点关系。


    “林桉”……


    她刚张了张唇,忽然间, 福至心灵地眼眸一亮:


    “老公?”


    她叫得不以为意,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


    林桉摁在她脊背上的手掌忽然用力。


    那一瞬,沈其蓁感觉自己终于答对了。


    ——原来她刚才一直在答案的边缘徘徊。说来说去,这个人不满意的原来是这个。


    “叫我什么?”


    她再接再厉:“老公。”


    他终于吻住了她。


    这一声无异于他叫她的那声公主。


    全都是助兴剂。


    昏暗的车厢里,她坐在他的腿上,微仰着头。手在他的腰间,这回终于得到了自由,没有人再阻止她做什么。


    一边接着吻,她一边将他的衬衣抽了出来。却不止于此,而是继续往里探入,无阻碍地碰上男人精瘦有力的腰部。


    有过上次的经验后,林桉就打定主意不要再重蹈覆辙。


    开车来往的距离有限,每次待在车上的时间都很短。只要任由她开了头,后面就很难收场。


    但奈何还是被她拉进了陷阱。


    欲望轻而易举地就被撩起来。


    他将她往里按,再用力,依然缓解不了半分,反倒是更加难耐。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停在楼下多时。


    林桉认命地闭了闭眼,抱她上楼。


    一进家门,瞬间重获自由。


    家里不止主卧里备了用品,就他们两个人在的世界,林桉同样在客厅里备了。


    前几天,他在门口玄关处的柜子里也放了两盒。


    藏宝地点越来越多。


    他在随手打开柜子准备拿东西时,扫了一眼,指尖微顿。


    想起她上次问过他想不想要孩子。


    当时他以为这是他们俩的课题。


    不过现在一联系起郑均和今晚说的话,他忽然迟疑。


    再一回想。


    当时她也没有说是他和她。


    林桉取出一盒,暂时收住思绪。


    …


    一整个晚上,沈其蓁感觉累到了极致,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


    只记得吻得很舒服,到处都很舒服,睡得也很香。


    在床上睡醒的时候,她的脑袋还有点晕。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


    闭着眼睛又赖了一会儿床,沈其蓁才看向旁边的人,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懒意: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她睡觉的时候翻来翻去,无意识地滚到了自己这侧,现在和他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显得有点远。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


    床上除了她的味道就是他的,整个空间里的气息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桉膝盖上放着电脑在看东西,还陪她躺在床上:“不忙。马上要出趟差,出差前放下假。”


    他往下滑着页面在浏览。


    沈其蓁微愣。兴许是最近天天待在一起,她都有点不习惯他还需要出差。


    林桉之前出差得多,经常国内国外地飞,不过上次出差还是在跟她同居之前。


    这段时间不是不需要,只不过都被他安排了出去。


    他跟她说起这次的安排:“要去趟德国,晚点走,一周左右回来。”


    略顿了下,“睡不着给我打电话。”


    沈其蓁怀里抱着一团被子,下巴搁在被子里点头。


    林桉又问:“殷小姐他们这次准备玩多久?”


    沈其蓁打了个哈欠。


    她倒是没问,昨晚喝醉酒,她也没挂念着什么,这两个人不需要她操心。


    她仰头看他:“还没定吧。怎么啦?”


    林桉操作电脑的指尖微顿,随口道:“没什么。只不过你的朋友来北城,我们总该尽尽地主之谊,我让助理去安排下酒店和行程。”


    他这么主动热情,沈其蓁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去拿床头的手机给他们发消息:“好啊。我给他们发条消息。”


    他的安排自然都是最好的,之前港城是他们的地盘,现在来到北城,这里是林桉的主场。而且,北城林家的继承人,他想招待的客人,怎么可能会招待不好?


    昨晚他们全都喝多了,那两个人可能都还没醒,发完消息沈其蓁就关了手机。


    她好奇去看他的电脑屏幕:“你在看什么?”


    林桉:“婚礼策划。”


    沈其蓁懵然地抬眸。


    林桉暂停动作,垂眸看她,和她商量婚事安排。


    “接下来我准备找个时间,两家坐下来一起商议下婚事。下聘过礼,两家正式公开婚事,再着手准备婚礼。如何?”


    虽然这么一说看起来很快,不过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落实起来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她手头的项目也过了最忙的阶段,正好能有时间精力分给婚礼。


    他们领证领得很干脆,当时省略了不少环节。加上后来沈家发生了不少事情,导致婚事的一应流程只能耽搁。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要着手开始安排事宜也确实可以。


    最主要的是公开和婚礼,等这两件事结束,一切就等同于板上钉钉。


    只不过有点突然。


    他这样一口气说完,沈其蓁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好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事情一样。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有一种被人讨名分讨到了家门口的感觉?


    她轻眨了下眼,不过除了说“好”以外,好像找不到其他的话。


    他们开始走这些程序,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林桉凝视着她的眼睛,很轻地问:“还是你有什么别的安排?”


    他随手将电脑放去床头柜。


    沈其蓁想了想,也想不出其它的。


    她摇摇头,“没有。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她短暂地犹豫了下,两家商议婚事,这件事该怎么安排。


    沈庭周和陆竹溪在北城,沈家其他人,包括沈庭成和于锦在港城。


    一旦细想就会发现,涉及到婚姻大事,到时候还会有很多麻烦的大事小情,都得一一商榷。


    两个人的婚事可以自己来,出任何差错纰漏也无所谓。但是林家和沈家两家的婚事不行,当着外人的面不允许有半点瑕疵。


    沈其蓁看了眼被他放去旁边的电脑,她本来还想看看他电脑上的内容呢,没想到他就拿远了。


    “你看得怎么样了?有看中的吗?”


    林桉单手将她带进怀里。


    “没有,都不够好。”


    如果之后还是没有中意的,他打算还是请一些人,自己一边设计一边布置。


    不过,他们之间的回忆不多,又不是相识多年,一场婚礼还有很多空白需要填充。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又往下,吻住她的唇。


    沈其蓁慢慢挪到了他身上的被子上面,一片柔软,膝盖跪上去也不疼。


    她腿部肌肉还在发酸,不必回忆都能知道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依稀记得来了好几次。


    但是某人好像乐此不疲。


    她先是试探性地跪了跪,等发现是安全地带后,才放心地跪稳。


    她没说,她也渐渐习惯与他亲近。


    …


    沈其蓁睡醒的时候本来就已经过了中午,在床上磨蹭的时间又跑得比正常时间要快。


    一转眼,他事先定的闹钟响了起来。


    ——他晚点要出差,闹钟应该是用来提醒他准备时间的。


    她推了推他。


    闹钟在旁边又响又震,存在感十足,一刻钟都不容。


    他随手拿过来关掉,又将手机扔去了一旁。


    一时间,谁都没离开。


    他在她颈间吻了吻,低声道:“这几天我不在,出门就让司机去接。”


    平时他在的话,基本上都是他接,除非偶尔有事。


    沈其蓁也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她会打车。她随口答应下来。


    可能是因为要出差分别,今天有点分不开。


    等到第二个第三个闹钟接连响起,林桉才松开了人。


    他们刚才中间隔着的被子被揉得又软又乱,沈其蓁本来想抱回来的,瞥了一眼,还是没抱。


    决定等待会他出发,她就亲自将床品都拿去洗衣机。正好今天太阳很大,还能晒晒被子。


    她先起床,他去冲个澡。


    外面,一个阿姨在厨房里做饭,一个阿姨在打扫卫生、做其他家务。


    沈其蓁去倒了杯温水喝,顺便看眼手机里的消息。


    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空看手机,消息堆积成山。


    瞥了眼小群里的消息,她想起什么,去翻自己昨晚上的包,果然从里面找出来殷宁遥和郑均和昨天晚上给她的卡。


    她说不用,但是这两人硬塞。后来酒喝着喝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张卡就进了她的包里。


    这两人给的金额,比那一大群人撤掉的钱还多。


    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两个发小这么有钱。尤其是殷宁遥,平时买个大手笔的东西还是会犹豫的,结果一口气给她掏的钱能买几十个。


    不过钱多钱少是一回事。这段时间,圈子里的其他人除了撤资以外,安静如鸡,她这边的社交冷到了北极。他们两个算是无声地给她站台。


    沈其蓁也就没再客气:谢啦。你们真有投资眼光!


    这场戏算是被她扯大了幕布,即将准备收网。


    她很期待届时撤资名单上的人的脸色。


    就是可惜她没在港城,没法亲眼目睹。


    下面一条就是沈庭周的消息。


    沈其蓁喝了口水,直接点开。


    今天公司没别的事,就是下午有个会议。


    那场会沈庭周帮她开了,所以她今天才不用去公司。


    她以前只在沈观复手底下偶尔逃班偷过懒,在沈庭周面前这还是头一回。


    而且还是他帮她顶班。


    不过他找她不是为的工作,而是聊的私事。


    【晚上有时间吗?我让明叔找好了一家麻辣烫,据说是很受欢迎的老店。】


    沈其蓁没想到他还记得。


    她那天单纯就是想为难一下他们。


    知道他们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特地试试。


    这样的事情看起来和他们格格不入,她也想象不出来他们以父亲的身份陪女儿去做这种事情的模样。


    她喝完最后小半杯水,将玻璃杯放旁边,回着消息。


    【有】


    她的指尖略迟疑,【那晚上去吗?】


    沈庭周那边即将准备开会。


    还有五分钟,会议室里,与会人员陆续到齐。


    他坐在上位,每一个进来的人目光总不免会往他的身上落。


    今天在座的没有一个是新人,也是以,大家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震惊。


    活久见——沈董会笑?!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就是:那应该是在和夫人聊天吧?


    一群人纷纷点头认可这个猜测。


    除了他夫人,实在想象不出来沈董还会对谁这么柔和了。


    ——他儿子?那不可能。


    不是没人见过沈庭周和沈观复同框,那压根不是这副不值钱的模样。


    沈庭周和沈其蓁定好时间后,便关了手机。


    如果没有应酬的话,他的作息向来健康,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约宵夜。


    ……麻辣烫也是第一次。


    他顺便研究了下,现在这些小姑娘们喜欢喝些什么饮料。


    简直五花八门,研究难度不低。


    放下手机,他的神情就恢复了往常的严肃。


    底下的人:“……”


    虽然变化太快。


    ……但是这就对了。


    沈其蓁倚在桌前,摩挲着手机。


    第一次和沈庭周私下有约,她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又紧张又无措。


    比起父亲,对方对于她来说更多的是一位严厉的长辈。


    厨房里,阿姨的最后一道菜也出了锅,饭菜的香味溢满整个房子。


    正好,林桉冲完澡出来,随手关上主卧的门。


    沈其蓁回头望了眼。在喉中的话说出口之前,突然犹豫了下。


    想起来昨晚的某一幕。


    她改了个称呼,道:“老公,吃饭吗?”


    林桉微顿。


    就连家里的两个阿姨都不由抬头惊讶地望了过来。


    家里家外,她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喊他。


    阿姨们回想了下……哦,她们以前好像习惯的是太太直接叫先生名字。


    不过她们反应迅速,很快就重新低头忙做家务,只不过嘴角都带上了笑。


    林桉扣上袖子上的扣子走过来,很自然地应道:“嗯。”


    他在她旁边坐下,偏眸看她一眼。


    家里有人在,没法随便接吻。


    安排人做事,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


    他马上要出差,接下来他们有好多天没法在一起吃饭。


    沈其蓁主动问:“待会我送你去机场?”


    他经常抽出时间接送她,可她还没接过他。


    林桉看了眼腕表,现在时间还早。


    他本来想说不用。不过想到什么,他先问道:“晚一点准备去做什么?”


    “晚上约了……老沈吃饭。别的也没什么事,还有时间的话我去找遥遥他们玩。”


    林桉颔首,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机场是有点远,你回来正好能赶上和爸吃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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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机场距离远, 加上他们出门晚,沈其蓁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还真是正好赶上和沈庭周吃饭。


    到了定位附近,司机在找地方, 后座上,她还捧着手机在回消息。


    殷宁遥他们睡到下午才醒, 这个点差不多要开始准备出来活动。


    小群里正活跃。


    殷宁遥问她在干嘛,沈其蓁回:【送我老公去机场。】


    一回生, 二回熟。


    从第二遍开始叫起来好像就没有那么奇怪。


    很随意的一句话。


    看见群里的消息, 郑均和要去拿水的动作一顿。


    他们结婚其实也才没有多久。


    殷宁遥跟他一样的感觉。


    故意逗她:哟,进展挺快的嘛。


    沈其蓁假装没听懂。


    林桉刚才还将时昭昭的微信推给她,让她无聊的时候可以去会所那边找他们玩。


    这里不比港岛, 他一不在,她会显得无聊很多。


    司机停下车,回头跟她说:“太太, 只能开到这里,那个方向停满了自行车, 只能步行走进去。”


    沈其蓁收起手机, 开门下车。


    她跟着导航走了一段路,最后停在定位点四处观望,寻找那家店。


    沈庭周猜到她找不到,出来接她, 站在偏僻的一处角落朝她招手:“蓁蓁。”


    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他时, 沈其蓁目光一顿。


    他穿着很休闲,俨然是参加私人聚餐的行头。


    很低调,也很平和。


    她快步过去,跟着他走。


    “您到得这么早?”


    沈庭周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他习惯在面对陌生领域的时候提前做准备。


    今天也是,他没带随从,自己提前过来,顺便占了个位置。


    也还好他提前来,十几分钟的功夫,店里所有的位置瞬间全满。


    沈庭周随口道:“没多早,我也刚到。”


    他将手上提着的袋子递给她,刚才来的路上买的,“给你带了杯奶茶。”


    “……谢谢。”


    沈其蓁接过来。她猜想沈董之前应该都没接触过这些东西。


    沈庭周偏头看她:“从家里过来的吗?路上堵不堵?”


    来北城几天,他最先习惯的是这边的堵车。


    “我刚送林桉去机场,从机场直接过来的,不怎么堵。”


    “他出差?”


    “对,飞德国。”


    沈庭周默默接收到信息。


    绕了个弯,便看见了那家店。


    藏在角落深巷,还能开这么多年的老店,必然有点实力。


    店外已经排起了长龙,店里烟火气十足。


    人挤着人,沈庭周牵过她的手腕,避开人往里走。


    很自然的动作,水到渠成到不见一点违和。


    沈其蓁低头扫过一眼。


    小店面积不大,越往里走越挤,她很快就抬头专心去避开人群。


    记忆忽然被拉回很远。


    在于锦搬家之前,她小时候总是喜欢往他家里跑。


    那么小的年龄,他们都当她不记事,那个时候他还会毫无顾忌地疼爱亲近。后来随着她长大,他就沉默地开始保持起了距离。


    点完菜后,他们才在角落里坐下。面对面太远,他们相邻而坐。


    沈其蓁拿出袋子里的奶茶,插上吸管。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珍珠,思来想去,还是跟他提起:“林桉说,想要约两家人一起见个面,谈谈婚事。”


    沈庭周看向她,没有立即给出什么回答,而是问:“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她结婚结得太匆忙,他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沈其蓁握着杯子点头。


    就目前而言,他们融合得很好。


    店里顾客很多,周围桌上都在说着话,一点不显得冷清。


    “那便好。”


    沈庭周声音温沉:“蓁蓁,爸爸还是想跟你说,夫妻之间,可以是最好的同盟,但是朝夕转瞬,也可以是反目成仇的敌人。”


    他不是针对林桉。这些话他早就想教她,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本来是想在她婚前说,但是一不小心就拖到了婚后。


    大抵还不晚。


    不止这些,沈庭周还想教给她很多。为人之道,处世之道,经营之道,夫妻之道……


    他恨不得将平生所得所知都告诉她,好让她的人生能够少走一点半点的弯路。


    之前几十年,一不小心过得很快。


    着眼于当下,恍惚间才意识到时间太短。


    沈其蓁摩挲着杯子,若有所思。


    道理她很早就懂,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家庭,从小就见惯了夫妻反目。一旦扯上利益,最容易翻船。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这句话亘久不变。


    服务员将他们的两碗麻辣烫端了过来,正好站在他们中间。


    沈庭周取了两双筷子,递给她一双。


    他微微笑:“当然,爸爸希望你们永远是同盟。”


    婚姻经营起来并不容易,这些话看似是提醒,但如果能取用得当,也可以是经营之道。


    他当然希望他的女儿婚姻美满顺遂,并不需要去撞什么南墙后才遇到另一个春天。


    沈其蓁接过筷子,颔首道谢。


    他们其实也有很多话可以说。


    聊到工作,沈其蓁忍不住用力戳了戳碗里的面,吐槽道:“那个供应商明明就是故意卡我的货,还装什么糊涂虫。”


    沈董事长非常乐在其中地听着她说。


    他从来没吃过麻辣烫这种东西,不过吃起来发现味道确实不错。


    他忽然想起什么,笑说:“当初给这个项目起名逐鹿,也不只是因为项目会上所说的缘由。”


    沈其蓁停住筷子,好奇地问:“还是因为什么?”


    “反过来读读。”


    “鹿逐……”


    她意识到什么。


    沈庭周笑道:“是我太太名字的谐音。”


    沈其蓁:“……”


    从没吃过这么撑的狗粮。


    哑了两秒。


    她满头黑线地埋头继续吃她的麻辣烫。


    等吃完后,父女俩一起走出小店。


    这个时候的北城,不冷不热,季节正好。


    沈庭周问她说:“还想不想吃什么?爸爸陪你去。”


    饭吃完了,可他还没和女儿待够。


    她摇头,已经吃得足够撑,就算还想吃什么也吃不下。


    沈其蓁正想着给司机发消息,让他开车过来接,旁边的沈庭周又问:“这附近有个商场,要不要过去逛逛?”


    她继续摇摇头,也没有逛街的兴趣。


    “那要不要散会儿步,消消食?”


    她还是摇头。


    林桉就很喜欢运动,他经常会抽出时间去练一会儿,有时候在室内,有时候在室外,家里还有一块区域专门放他的健身器材。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明明下班以后她都燃尽了,可他还能去健身。


    她就不一样了,每天工作完,她只想蔫蔫地躺下。忙着加班的那段时间,她连朋友派对都蹦不动。


    走着走着,走出了巷子口,到了可以停车的地方。


    沈庭周缓缓停住脚步,侧脸看向她:“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住?”


    月亮的清晖洒满大地,落下满地银霜。


    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沈其蓁正在想着联系司机,思绪猝不及防地一顿。


    她偏头看他。


    ——他缓慢铺陈,直到最后忽然换了个问题的类别。


    沈庭周的这个念头从今天刚见面的时候就冒了出来,一直蛰伏到了现在。


    他是一个拥有足够耐心的猎人。


    沈庭周故意用很轻松的口吻提这件事,想让她觉得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好林桉出差,你们那边也没有人。你还没去过我们的家呢,跟哥哥给你的那套布局一样,要不要去看看?”


    沈其蓁拿着手机,都已经准备给司机发消息了。


    她站在选择的路口。


    沈庭周慢慢地撬壳:“一个人不会很无聊吗?正好我还有一个项目的事情想跟你说,在家里住也比较方便我们谈事情。”


    “……”


    十分钟后。


    沈其蓁也不知道是怎么鬼使神差地上的车。


    她依然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司机发消息。


    只不过是从过来接她,变成了让司机自己回去。


    先护送她上车,沈庭周随后上来,关上车门。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后面不远处跟着的人-


    登机后,林桉刚准备关掉手机,赶在起飞前,最后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过了两秒,他接起。


    林檐:“这次德国你要去?”


    不怪他匪夷所思。这两个月,国内不计,光是国外他就飞了八次,差点飞吐了,其中有五次都是替这个人飞的。


    ——飞来飞去很好玩吗?!


    被奴役惯了,这次林桉居然会主动提出要去出差,他反而大为震惊。


    他甚至猜测:“那边的问题很严重?还是合作方有什么变故?”


    林桉慢条斯理道:“你怎么知道我老婆送我来的机场?”


    林檐:“……”


    他听见了什么?


    ——谁问你了!?


    呛住几秒。


    他冷嗤道:“那我可不是不知道么。毕竟现在连个面都还没见过,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林桉抬了抬眉:“你怎么知道我们正在准备筹办婚礼?”


    林檐:“………”


    :)


    谁又问你了?谁?


    他无语沉默,忽然间什么问题都没了,直接挂断通话。


    林桉丝毫不觉得奇怪,刚关掉手机。


    下一秒,电话又响起。


    还是林檐。


    对方刚才疑似失去理智,差点忘记唯一一件正事。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一句:“我感觉你妹妹快要被人家拐走了,有空回来管一下,就这样,挂了!”


    林桉:“……”


    他按了按眉心,勉强按捺住对底下弟妹的耐心。


    将手机收进手里,林桉望向舷窗外,眉目冷然。


    他只是忽然觉得,需要给出一点空间。


    这次行程原本预计是一周,不过他预感去不了那么久。


    关机前,林桉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尽早回来。】


    作者有话说:


    某人结完婚后,又争又抢,欲擒故纵,逐渐全部精通80小红包!明天见!


    第54章


    知道他们一起出去吃饭, 但是陆竹溪没想到沈庭周居然能将人给带回来。


    她难得回北城,今天约了不少在北城的学生旧部来家里聚聚,一群人正在说话。


    父女俩一起回家, 听见动静时她随意地看向门口,忽然一愣, 直接站了起来。


    其他人的说话声随之停下,目光随着她一起望过去。


    陆竹溪肉眼可见的惊喜:“蓁蓁?”


    她都毫无准备。要是早知道女儿回来, 她早就结束晚上的聚会, 在家里专门等着。


    沈其蓁的意外不比她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他们纷纷跟着一起站起来,笑着和沈庭周打过招呼后, 目光又落到她身上,好奇询问:“这位是?”


    陆竹溪走过来,握住她胳膊, 和他们介绍:“我闺女。”


    这群人都是她的得意门生,也都是自己人, 她有意介绍双方认识。


    他们面面相觑了下, 有人问说:“陆老师,之前怎么没听说您还有个女儿?对了,我上周去港城出差,还约观复出来吃饭, 我们研究所在准备继续接下来五年的合作。”


    大家认识不是一年两年的了,他们都见过沈观复, 之前也只知道她有个儿子。


    沈其蓁并未觉得有什么。这么多年的错位,资源倾斜很正常。


    而且,不管怎么说,哥哥是他们亲自抚养长大。就算都是亲生, 亲生与亲生之间也并不见得都是一样的。


    于锦会偏爱沈昕媛。


    对陆竹溪而言,沈观复也是更亲近。


    就算现在将同样的选择题放在陆竹溪面前,被选择的也不一定是她。


    陆竹溪丝毫没有回避,笑着介绍说:“这个是小的妹妹,她不在我身边长大,我一直没有机会疼她,也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沈其蓁一怔,侧脸看向她。


    刚才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打断。


    沈庭周有些不忍地微微偏开了头。


    短暂的错愕过后。


    一群年轻人很快就争先恐后地招呼了起来。


    “原来是妹妹啊,妹妹好呀!”


    “本来我是最小的,但是妹妹看样子比我还小,我终于不是老小了。”


    “不,你还是老小。你们俩压根不是同一个排辈体系。”


    “……谁要跟你讨论什么排辈体系了,你这个老家伙。”


    离陆竹溪最近的一个女生有些安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沈其蓁。


    陆竹溪的珠宝很多是出了名的,今天她的手上就戴着一只满绿的翡翠手镯。之前她有一阵子喜欢宝石,有一阵子喜欢翡翠,都依心情来。她是行家,有时候也会教他们一些相关的知识,有一次自己生日,陆老师还送给她一枚戒指。


    他们组里还开过玩笑说,陆老师没有女儿来继承这些漂亮珠宝,真是可惜,没想到这就来了。


    沈其蓁身上只戴了两件首饰,但也能看得出都是价值不菲的珠宝。母女俩如出一辙,不愧是豪门人家。


    陆竹溪在一旁浅笑着看他们熟络起来。她看一眼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她让丈夫先带女儿去休息,自己则送他们下去:


    “刚才的问题改天再继续,待会儿太晚了,女孩子回去不安全。走吧,我送你们下楼。”


    一群人哄闹着散去,临走前,还有个师兄回头朝她挥手:“妹妹,我们也回头再聚。”


    不带调侃意味,单纯地叫她“妹妹”。师兄师妹,哥哥妹妹的妹妹。


    沈其蓁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着回:“好啊。”


    …


    深夜,洗完澡出来后,万籁俱寂。


    沈其蓁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到现在才看见林桉发的那条信息。


    头发吹得半干,披在肩膀上,只剩下发尾还微湿。


    这个点他还在飞机上,还没有降落。


    【我尽早回来。】


    尽早?


    ——那能有多早?


    飞机一来一回都得占用一两天,再早也早不了多少。


    这是他们结婚以后他第一次出差。


    她平时倒是不经常需要出差,这种差事一般都是沈观复的。再下来也还有二姐和三哥。


    但是她有哥哥,他没有。


    真可怜。


    长途飞行,沈其蓁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睡觉,亦或者能不能收到消息,她将今晚过来这边住的事情告诉他。


    一边发着消息,她一边梳理了下头发。


    忽然想起来,她上次在家里洗完头,还是他帮她吹干的。现在她自己懒得吹,吹到一半就耐心告罄。


    下一秒,林桉就回了她:怎么突然过去住?


    她说:他听说了你出差不在家。


    林桉懂了。


    他问:那我这次应该出差多久?


    沈其蓁笑到弯起了眼。


    【该多久就多久。】


    别太纵容老丈人。


    之前在家里她习惯了跟他聊天,现在周围乍然空荡下来。


    好在,在飞机上也不影响他回复她。


    长发晾干得差不多,她也该睡了。


    沈其蓁:别忘记给我带礼物。


    林桉:你想要什么?


    她懒懒道:林生,这种问题一般都不是开卷考。


    又附加一句:不许让助理代劳。


    “……”


    林桉将这件事加进行程表:好。


    沈其蓁摸摸头发,确认干得差不多后便上了床。


    之前他不在身边,她都是跟他通着电话睡着,不过今天通不了。


    她朝着窗户的方向侧睡,只能将手机握在手里。


    过了几分钟,她翻身换了个方向。


    不自觉想起了林桉。


    迷迷糊糊地睡着。


    不知道睡了多久,沈其蓁忽然惊醒。


    下意识的反应先去摸身边的人,直到摸空。


    沈其蓁微怔,反应过来,转而去找手机。


    夜色还黑着,外面不见亮光。


    手机屏幕上显示03:15。


    是凌晨,不是下午。


    ……她只睡了四个小时。


    很不正常,又习以为常。


    糟糕的是,她临时过来这边住,没有带任何药物。


    而每次一旦这样,不依赖助眠药物的话,基本上别想再睡着。


    她没给林桉发消息,他飞的时间久,说不定会睡一会儿,待会消息吵醒他。


    在床上挣扎了不知道多久,沈其蓁最终认命地爬起来。


    要是不困就罢了,也能当做早起。问题是她明明很困,可是她睡不着。


    睡不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你意识到睡不着以后,更加痛苦。


    将近凌晨四点钟,窗外明月依然高悬,室内室外满是阒静。


    她想出去倒杯水喝,可是没想到,刚走出房间,会看见客厅里的沈庭周。


    沈其蓁还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完全意外。这个点她以为他们早就睡了,看见客厅里亮着灯,她还以为是习惯性开着的夜灯。


    “您怎么还没睡?”


    沈庭周找了部电影在打发时间,刻意调低了音量,避免吵到房间里的人。他的手边放了一壶浓茶,已经喝了一大半。


    看见她,他不无意外:“睡不着吗?”


    沈其蓁走过去,“嗯。”


    “我知道你失眠,担心你睡不着,特地在这等一等。”


    谁也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失眠,可能要熬半夜,可能要熬一夜。妻子本来要跟他轮流换岗,被他拒绝了,让她安心去睡。


    她没失眠当然最好,失眠的话他只想能陪陪她。


    沈其蓁愕然,可是回想了下,也没想起来有告诉过他们这件事。她迟疑地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蓁蓁,我是爸爸,跟我说话不需要敬语,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他就算有再多的头衔和身份,在她面前,他也只是她爸爸。


    说完这句,沈庭周才道:“之前你哥哥在你那边看见过安眠药,还有一些抗抑郁的药物。”微顿了顿,“没经过你同意,他本来不打算告诉我,但是被我诓出来了。”


    沈其蓁这才了然。她已经被沈观复抓住小尾巴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她甚至都快要习以为常。


    算了,哪有能不被哥哥抓住小尾巴的妹妹。


    就好像,哪有能不被爸爸抓住的哥哥一样。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之前有去看医生,也有吃药。但是自己一个人随心所欲,没有人监督,没有人管束,她心里抗拒想停,悄悄地就停了。哪怕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她本来也没有多乖。


    一直没有人发现过,直到后来林桉发现她的睡眠问题。


    她拿了个杯子过来,沈庭周没给她倒浓茶,只是给她倒了一杯白水。


    他甚至,是在得知她生病以后,才去认真地查询和了解了相关的病症。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问题。


    比如是什么时候生的病,病情严不严重,看的医生怎么样……但是无数的话到嘴边,就都只剩下一句——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不知不觉将水倒出了杯子,沈庭周回过神,赶忙控制住残局。他先将杯子端给她,又手忙脚乱地去擦桌子。


    他刚才放的那部电影结束,自动切入一部新的影片。


    是一部老电影,随着电影开幕,这个夜晚好像也才刚拉开序幕。


    一开始沈庭周是靠着浓茶醒神,但到后面不需要浓茶他也不困。


    “睡不着没关系,爸爸陪你。”


    沈其蓁连手机都没带出来,本来是想倒杯水就回去刷手机的。明天是周末,也没什么要事,大不了就熬到睡过去。


    她摩挲着杯子,低低“嗯”了一声。


    沈庭周今晚这一招属实是触动到她。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坐在这边,等着她失眠来陪她。


    他看的电影她都没看过,她的观影记录囊括海内外,但都是年轻人喜欢看的片子,比起他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还有刚才经过他的书房,里面的书架上面更是摆满了藏书。——要知道,他这还只是临时过来这边住。她想不到,如果要将他看过的书都看上一遍,需要多少时间。


    她靠近沙发背,拿了个抱枕抱着,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绷,绷得她浑身上下都难受。


    沈庭周漫无目的地与她说着话,聊了几句这部电影里出现的东西。


    他讲话其实是很有趣的,而且他的知识面太广了,提到一点,自然而然地就能扩展到很多面。但可能是环境太舒服了,沈其蓁的脑袋搁在怀中抱枕上,竟然开始有点困了。


    一点没有因为他在旁边而感觉到不自然和不习惯。


    这是一部二十多年前的港片。


    沈庭周下意识的想找点事情做,一个没注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等到倒满,他的动作才后知后觉地一停。


    察觉到她那边安静下来,他偏头看过去,果然,她的眼皮子已经在打架。


    沈庭周静静地看着,目光很柔和。


    声音也放得很轻。


    “蓁蓁……


    “就算当年没有那个小男孩,爸爸也会找到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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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当年于锦回来之后, 沈庭周没说什么,可他已经准备好要带人进山。


    既然他们将她留在了那里,那他当时就一定会找到她。


    只是一早一晚而已。


    于锦带回了她的孩子, 他也想要他的孩子。


    当时他不知道这是对方的主动选择,于情于理, 他无法指责对方,可他不会放弃找她。


    沈庭周无声地抿紧了唇, 静静地看着她睡着, 没有再出声。


    他陪着她睡着。


    是他有幸。


    在这里坐着睡可能没有那么舒服,她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和妻子精挑细选,那个床垫就是他专门从十几款里挑选出来的, 睡起来格外舒服,非常有利于睡眠。


    但沈庭周知道她现在最不容易的就是睡着,抱她进去很可能会吵醒她, 所以什么条件也无所谓了。


    她隔壁的沈观复房间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东西能直接少一半。


    虽然也是因为他不在这边常住, 但他们不止这一处住所, 而每个房子里都是这么为沈其蓁准备的,不管她平时住与不住。


    所以哪怕她今天是临时起意过来,房间里的一应用品全都准备齐全,压根不用临时让人去采买什么。


    她在旁边睡着, 沈庭周自己也没回房间,独自静坐了会儿。


    那壶茶从一开始的滚烫到现在逐渐凉透。


    曾几何时, 他也设想过女儿的这一生。


    总觉得,在沈家、在他与妻子的隐蔽之下,她能过得平坦顺遂。不管她想走哪条路,他都能为她铺平坎坷, 让她走得容易点、还不够,还要再容易点。


    他拼尽半生心血,能让她物质不缺,衣食无忧。


    可他大意且自负,算来算去,还是漏掉了一角又一角,窟窿大到他已经补都补不上。


    ——他是沈庭周又如何?又有什么用?


    之前儿子曾断言,他一定会后悔的。


    当时只道是寻常。


    后来才发现悔之晚矣,悔了一遍又一遍,反复尝透个中滋味。


    今晚唯一好的一件事是,她不用吃药也睡着了。


    希望明晚也能这样好-


    北京时间凌晨时分,林桉落地德国。


    待在这边的几个朋友听闻消息,特地过来给他接机。


    落地第一天,他酒店还没去,先去上接风宴。


    “你不厚道啊林桉,上次你回去的时候跟我说十天后再详聊。好家伙,我们用的不是同一个时间是吧?我这可是苦等了你十天又十天——”


    林桉失笑:“我的错。”


    他也没想到上次回国后,直接被牵绊住,再过来都已经隔了这么久。


    他主动提:“今天剩余的时间都给你,你尽管「详聊」。”


    对方轻嗤:“别诓我了,以为我不知道你呢?待会吃完饭后你就要回酒店倒时差。”


    一行人一道往外走,都是龙章凤姿的人物,在公共场合格外惹眼。


    而自从林桉到了德国,他跟跟沈其蓁就开始了跨时差交流。


    他落地时给她发的消息,她隔了七八小时才回复,彼时他已经在那边倒时差。


    来回几次后,他们成功达成了三天说上五句话的成就。


    在第五句话之后,沈其蓁捧着手机看着他们的聊天页面,终于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貌似……冷清得过分?


    ——这么忙吗??


    Coco只见沈总拿着策划书正准备去宣传部,走到一半,突然停住,接着就对着手机出起了神。


    她也跟着刹住脚步,轻声问:“沈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其蓁按掉手机,“没事。”


    她继而问说:“他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按照您的要求准备了两套服装,一套作为备用。”


    午休刚结束,第一个系列的最后一样产品也生产完工。


    距离拿到产品只过了一个小时,宣传部那边就已经准备好了第一场直播。


    逐鹿的首场直播,沈其蓁肯定要支持。这一批产品都是中式美学的大方向,与华夏汉服最是适配,她事先准备好了今天要穿的汉服和相应的妆造。


    等了这么久,这是她在内地打响的首战,当然不能含糊。


    Coco紧跟在她身后,说起另一件事:“沈总,董事长说他会等您吃晚餐……让您慢慢来,加班也不着急。”


    说完,她偷偷觑一眼沈总的脸色。


    这话就是默认沈总一定会过去的意思了。


    ——可她没忘记不久之前他们的关系还很紧张呢。


    在港岛总部的时候,有好几次,沈董事长的脸色都沉到她不敢直视。


    就连刚来的那几天,沈总都还是和他们这些下属一起吃的饭。也不知道沈董怎么突然这么有信心?


    沈其蓁微顿。


    正好电梯到了,她提步走进去,顺便“嗯”了一声。


    这两天每天晚上她都被沈庭周带回去,那张床都要睡熟了,就连吃饭都变得不算什么大事。


    Coco惊讶得一抬头,差点没跟上去电梯。


    沈其蓁伸手挡住电梯门,“还不进来?”


    “来啦!”她连忙跟上去。


    直播室那边,直播已经开始,团队在热场子。


    逐鹿提前许久就有在做推广宣传,时间是早就定下的,所以此时直播间里源源不断地在上人,人数迅速增加。


    沈其蓁亲自挑的一套粉色系汉服,这是她第一次穿,新鲜感十足。换完衣服后,两个造型师开始帮她做妆造,手指飞快地穿过她的长发,很快就挽好了一个髻。


    她今天其实不为做什么,只是正好借这个机会,第一次和他们交流上。


    她唯一一个社交软件已经热闹很久了,每次打开都有无数条新消息吻上来,数量多到根本不可能回完。


    而这次算是她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不管是聊天还是交流,都能方便很多。


    做好造型后,造型师帮她戴上的都是逐鹿的首饰,另一边,今天主持的主播也开始在展示和介绍这次的新品。


    螺钿、花丝、炸珠、錾刻……各种工艺翩然飞跃于各种首饰之上,一眼望过去根本无法定睛在任何一样产品上面。完全看花了眼,得先大致挑完一遍,才有功夫仔细去看。


    为了和今天的妆造适配,沈其蓁将戴了很久的婚戒也摘了下来,收进包里。


    直播间已经热闹了起来,主播展示完新品,弹幕都在说想要看看试戴效果。


    点名哪个产品的都有,堪称雨露均沾,屏幕上面乱得一塌糊涂。


    主播身上还穿着便装,她笑说:“那我请一位来帮我展示下我们逐鹿这次的新品系列。”


    沈其蓁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大部分人第一时间都还反应不过来。


    有人猜测她可能会露面逐鹿的首次直播,但是官方并没有通知,谁也说不好。也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蹲蹲看,但是也就是蹲着,并没有把握。


    她换了汉服,化的妆追求精致,也就有点浓,第一眼并没有那么好认出是她。


    不过她身上戴着的首饰,随着动作环佩作响地拥有了存在感,已经第一时间露出了脸。


    复古极繁主义的美感扑面而来。


    亮色的穿搭,模特本人又是明艳一挂的,有一种富贵至极的……对,盛唐的感觉!


    花团锦簇,富贵逼人!


    沈其蓁摸了下项链上的流苏穗子,笑道:“大家好呀,我是Ivy沈其蓁。”


    “!”


    慢了半拍的弹幕终于跟上了节奏,紧接着,满屏全都是感叹号。


    哪怕有过那么一丁点的猜测。


    但依然还是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会忽然出现。


    【我的天,我出现幻觉了吗?我刚还在准备翻墙去找她留言呢?我的墙呢?】


    【沈其蓁???真人???逐鹿你糊涂啊!宣传了这么久你都在宣传什么!把她往海报上一放那不是完事?】


    【啊啊啊我猜中了!我就猜到逐鹿首播第一天,她肯定放心不下自己的崽崽,肯定会来的!!果然被我蹲到了!!Ivy你好!!这里欢迎你!请你一天八场带货!】


    【乖乖,你知道你漂亮成啥了吗?刚才看的时候我还能忍忍,被你这么一戴,完了。买!就照你身上这套给我来一遍!主播请帮我安排一个“沈其蓁套餐”!咱不差钱!】


    【爆灯!爆灯!沈其蓁!你知道我每天都要历经艰难险阻地跑去跟你说句话有多难吗QAQ你终于来了呀!】


    刚才直播间上人的速度本来就快,现在眼看着都快成了重影。


    突如其来的热度太高,「逐鹿」火速冲上热搜。


    这个点,德国那边正是早晨,林桉刚结束一场短会,从会议室出来。


    虽然他不关注这些,但是蒋特助受他吩咐,有特意在关注沈氏的相关讯息。是以,自家太太消息一推送,他就将手机递到了boss的眼前。


    林桉正准备坐上车,闻言,才接过手机准备查看。


    他问说:“清晚那边的情况查清楚了吗?”


    他已经放任得足够久,再想不管都不行。


    蒋特助:“都查清楚了,您放心。”


    虽然那个男人切断了网络和定位,尽可能地隐藏起了所在地,但是哪有真能隐形的地方?只要还在这片土地上,查不查得到就只是能力和手段的问题。


    他请示道:“我们落地北城后要直接安排过去接小姐吗?”


    林桉听着属下说话,目光无意间落在手机上,倏然一顿。


    直播间里,沈其蓁把玩着一串玉髓流苏玩,明艳到葳蕤生光。不知道和他们在聊什么,不认识还能聊得这么开心。


    他的视线漫不经意地停在了她空空的手指上。


    ——还要专门摘下婚戒?


    这时,弹幕里有专业人士善意地提醒:“蓁蓁今天的这套齐胸襦裙好漂亮,不过想提醒一点错误,蓁蓁梳的发髻是已婚妇女的婚后妆束哦。未婚的话,有少女的发髻。”


    林沈两家的婚事没有官方公开,他们也没有举办婚礼,目前只有小范围人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已婚。


    直播间里正热闹着呢,数不清的人。几乎是马上就有弹幕跟上来说这个人太苛刻。


    对于一个非专业人士来说,要分清这个那个的本来就不容易,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专业人士不服:我只是提醒!我又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


    沈其蓁看见了那条提醒的弹幕。她莞尔一笑,打断双方的争执:“没有弄错,我确实已婚了哦。”


    今天的衣服和妆造都是她提前交代过的,根本不是由造型师决定。她也没有弄错,她钻研过那么多的古籍图文,对此也专门做过功课。


    她已婚,所以今天梳的就是妇人髻。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林总:不满。下一秒林总:?那行吧。清晚的故事指路完结文《弄蔷薇》-80随机红包。


    第56章


    林桉刚才的问题还没有想完, 忽然就吹散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遍那个发髻,目光又落到屏幕中的人身上。


    抽空能看一会儿她的直播。


    这还是这几天以来他们见的第一面。


    上一次他来这出差十天,好像也没觉得有这么久。


    今天沈其蓁尽情地装扮了一通, 身上妆点着各种各样的珠宝,从发髻到手腕, 盛装露面。


    妆化得浓,但是她撑得起来, 一点不会觉得过分。


    许久不见她有这样的兴致, 林桉的心情都跟着放晴了点。


    他借助理的账号,给直播间刷了几笔礼物。


    虽然没经验,但最贵的肯定是对的。


    车子很快停下, 到达另一个场所,今天他还有下半场更加重要的应酬。


    忙完这场,这次出差就可以结束。剩下的一点收尾工作, 他可以交给副总。


    下车前,林桉将手机还给助理, 回答刚才的问题:“订机票。到北城后先去那座山接人。”


    ——他再不出面, 容隐怕是根本没有打算放人。


    之前他们小打小闹的他没有插手,而现在闹到了都需要他亲自出面的地步,真是好样的。


    蒋特助接过手机,不忘问:“那需要通知太太吗?”


    他们原计划出差一周, 现在刚过去一半,能提前回国。


    司机打开了车门, 林桉微回眸,“不用。”


    他一边下车,一边系上西装上的扣子。


    合作方早就等着接他,立马迎上来。


    他们是首次合作, 之前双方公司已经提前接洽多时。


    “林总,我们终于见上面了啊!”


    林桉最近出差的频率直线降低,双方能亲自会面很不容易。


    寒暄过后。


    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信息,主动提说:“听说林总刚刚新婚?那我们能见上面更不容易了呀。”


    新婚夫妻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能黏得跟什么似的,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出差。


    对方调侃着。他往后面望了望:“嫂子有一起来吗?来了的话可得给我一个机会好好招待。”


    林桉笑笑:“没有,她在北城有工作走不开。”


    “那只能等下次有机会了。嫂子是哪里人?”


    “她是港城人。”


    对方讶异地挑眉:“是吗?这么巧,我是深城的。”


    两个地方离得很近。


    他下一句话就用粤语来了一句。


    说完,又笑:“林总是北城人,跟嫂子平时都是怎么沟通的?嫂子的普通话好不好?”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步入大楼。


    林桉不以为意地笑笑,偏头用粤语回答了他。


    对方愣在原地。


    门差点关上,林桉抬手帮忙挡住。


    对方拍拍脑袋,赶紧跟上来。


    是他肤浅了。要不怎么说人家能结上婚呢!


    …


    直播开始还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已经在其他平台传开,还在不断涌入着人。


    刚才那个人揪着专业的细节问题,直播间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做好了要替她解围的准备,却没想到沈其蓁会突然宣布已婚。


    她的话音一落地,双方都拔剑四顾心茫然。


    ——本来不是在讨论她的妆造对不对的问题吗?她怎么突然就已婚了?!


    服制正确,妆造正确。


    看得出来她很认真地做过功课。


    解围和吵架的话卡在一半。


    一群人删掉对话框里已经编辑好的文字,十分震惊地打出问号:【已婚???】


    沈其蓁的身上有一种闲适的松弛感,她巧笑晏晏:“是啊,我已经结婚啦。”


    她鬓间的步摇轻轻晃。


    不过沈氏和林氏两家公司的婚讯还没公开,谁也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什么身份。


    直播间的评论瞬间多到刷屏,迅速滚动,速度快到看都看不清。


    人一多,各种各样的话题也开始混入。


    【我一直在关注,没听说结婚的消息啊?到底是谁?夺妻之仇!出来拔剑吧!】


    【QAQ谁能有我心碎?我从她留学的时候就悄悄喜欢她了,等到了她的产品面世,没想到同时还等到了她结婚[心碎]】


    【汉服爱好者狂喜!这一系列的产品都好搭我的汉服!感谢蓁总,上身效果真好,美滋滋下单】


    【没有人说吗?怎么大家的关注点都跑到她结婚上面……弱弱歪个楼,她好适合盛唐风哦,一看就知道是那种金娇玉贵的小千金】


    虽然镜头前只有沈其蓁和主持人,但是幕后有很多员工都在忙。


    人气最高的时候,她抬眸看了眼前方。


    忽然想起来上次竞争逐鹿的项目会上。


    林桉就站在最远处,正前方。


    然后第一时间给她庆功。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惊喜感,发现他的瞬间心脏都在狂跳。


    ——不过今天那里是空荡的,没有人。


    只出神了两秒,沈其蓁很快恢复如常,快到没什么人察觉。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直播按照计划在进行。今天呈现出来的新品逐鹿之前都公开过,唯独除了最后一样,之前没有走漏过风声。


    也是直播开始前一小时,沈其蓁才拿到手的。


    她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来,展示在镜头前,刚准备开始介绍。


    这时。


    评论里的异常开始崭露头角,某一个话题的讨论逐渐盖过了其它所有的声音。


    运营人员互相对视了一眼,本来想控制,但是就跟草原上的火星子一样,迅速烧开。


    【果然优质对象不会流入市场,好奇我们蓁总的老公是什么样的?】


    【之前不是听说你不是沈家亲生的吗?为什么还能负责沈氏旗下的项目?】


    【是不是干完这个项目就要被踢出局了?求解答。】


    【你们太天真了,好不容易混进权力中心,就算不是亲生的又如何?她也会想尽办法留下来的。】


    【终于有人问了!我还以为我比你们多了一段记忆呢!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有人爆料说她不是豪门亲生的吗?】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怎么个“想尽办法”?还有新瓜?】


    ——之前酝酿好的热度,于此时全在直播间集合。


    沈其蓁注意到运营人员投来的目光,猜到有情况。


    她将最后一样新品介绍完,压住问题,先将工作完成。


    等做完后,她才把产品放去一边。


    而此时,八卦已经占领了整个评论区的高地。


    沈其蓁无奈一笑:“我的身世问题很重要吗?”


    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露脸直播,也是第一次正面提起这个问题。


    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了巅峰,还在不断突破新高。


    虽然是上班时间,但是沈家的很多人都在她的直播间。待在几百万人里,他们显得很隐蔽。


    在弹幕上,沈其蓁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她浅笑了下:“我以前也觉得很重要。我很在意爸爸妈妈的爱,也很渴望他们的爱。”


    她就像和朋友说话一样地,与他们对话。


    “我在这个课题里反复地挣扎过,并且作茧自缚。失去这一切,无异于失去整个世界。”


    于锦从今天的直播一开始就在,时不时的刷一下礼物。


    听见这几句话,她怔怔地看着屏幕出神。


    沈其蓁不会煽情,她不会自己将心脏剖开给你看,她的感情只有能读懂她的人才能读懂。


    沈其蓁微顿了顿,想起来什么,她轻快地眨了下眼,佯装无意地幽默道:“可是某一天有个人跟我说,就算王冠掉落,公主也还是公主耶。”


    小时候觉得是整个世界的东西,后来只成为她世界中的冰山一角。


    她莞尔一笑,看得出来这句话哄到她心。


    沈其蓁轻扬下巴,孔雀尾屏上的每一根翠羽都像是在发亮:


    “你们今天能认识到我,不仅仅是因为我的身世。就算今天我只是Ivy,我同样也会带着这些产品出现在你们的面前。不管有没有「逐鹿」,我都还会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新品牌。”


    这就是后话了。


    话题又回到最开始——


    “所以,我并不觉得我的身世问题有这么重要。希望大家能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今天我们推出的新品上面,谢谢~”


    一转眼她都已经直播了很久,超过了下班时间二十分钟。晚上她还有工作,吃个饭回来还要开会。


    沈其蓁选择在舆论的高峰期施施然离场,任由它将爆待爆:


    “新品都已经捧上来啦!很感谢今天大家捧场听我介绍!今天的任务完成,那直播就到这里啦。改天有机会我还会来和大家聊天的,稍后我会注册这个平台的账号,欢迎大家找我聊天,我们有缘再见。”


    她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次直播的流量。


    发酵、利用、接收,她运用得得心应手。


    工作人员火速下播。


    随后,沈其蓁真的操作着注册了个账号。注册完后也没再管,先放在那里,而她去找沈庭周吃饭。


    今天全程没能看见林桉,而她点开手机一看,他的消息框里同样的安静,没有未读消息。


    沈其蓁关掉手机,在手里握紧。


    好你个林桉。


    知道的当你是出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哪儿出轨了呢。


    德国到底有谁在?


    …


    沈其蓁本来以为刚才的问题已经结束,她去沈庭周那边吃完饭回来还准备接着忙,但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上一个舆论还不算完全地消失,直播结束后,微博上突然有人放出了几张照片,附言:


    【不是沈家亲生的,然后转头就另外找了一座新的靠山是吧?怪不得能维持局面不变呢,换谁谁都会呀~】


    照片上赫然是一个年龄明显比她大很多的男人牵住她手,还有他们一起上了同一辆车的画面。


    之前是港城ip的人爆料她的身世有问题。


    这次是北城ip的人爆料照片。


    简直是追着她杀。


    就好像要追着她吸点热度一样。


    不过也刚好错开了信息差,因为要是港城的人撞见的这一幕,可能就会认出——


    照片上这个比她大很多的男人哪里是别人,明明就是沈庭周。


    被拍到的这一幕是他们那天一起去吃麻辣烫的时候。


    当时都还没有过这场直播,她原以为内地没有那么多人认识她,也丝毫不曾察觉有被人拍到。


    比起假千金的风波,这场新谣言弄得她都有些无语。


    手段比港城那批人要低级多了。


    她靠进椅背,捧着手机,琢磨着这又该怎么解释。


    一天之内澄清完一个还有一个,整得她跟什么当红明星一样。


    距离这些照片发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正值她热度居高不下的时候,这条爆料沾了光,曝光度跟着一路飞涨。


    事态还是有点急迫的。


    沈其蓁觉得她再不出现的话,她的谣言都快冲上热搜了。


    ——她的逐鹿都还没上去待过多久呢!!!


    还没等她琢磨完,她没想到,已经有人先于她回应。


    来自一个刚刚注册的新账号。


    新鲜出炉到都还没来得及认证,没有头像,也没有发过任何微博。


    只有一个名字。


    一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就算看见也没当回事。


    但是那条微博发出来后,立马被沈氏集团的官博转发。


    这下,不管是刚刚看没看见的人,全都不得不注意到。


    沈氏的官方微博,哪怕在内地不算活跃,但是官方认证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沈庭周:


    【大家好,我是沈庭周。


    过往二十八年,亲朋皆知,「沈其蓁」是港城沈家三房长女。


    诚如各位所关注的情况,最近沈家发生了不少事情,也确实与她的身世有关。今日在此,我正好借此机会广告各界亲朋好友:


    沈其蓁实为我与我妻——沈家长房的独女。


    她是我们在她哥哥之后,盼来的妹妹。吾之爱女,我珍之重之,爱的桥段不知道如何书写。


    今天网络上传出的照片,是我在时隔二十八年之后,第一次能有机会与她单独吃一场饭,谣言不必继续散播,至于偷拍与造谣者,届时我会让法务追责。】


    沈氏集团简单利落:【转发微博】


    几乎只在两分钟后,刚才还气焰嚣张地曝光的人,火速删除那条微博,并且立马去申请注销账号。


    好像这样就能掩盖掉所有行为留下的痕迹。


    然而此时港城沈氏集团总部的法务部已经着手工作。


    只要做过,痕迹就已经烙刻在那里。


    沈氏的法务部战绩赫赫,这些年为沈氏打赢的国际大案子不知凡几。对付这样一个造谣者,完全大材小用,根本无需去怀疑结果。


    沈其蓁捧着手机,原本还在咬着手指磕磕绊绊地编辑微博,五分钟过去,刚刚才开了个头。


    在港城的圈子大群里炸开之后,新消息不断跳出来,她点进去扫了一眼,再切回来微博的时候,就叉掉了编辑的信息。


    她点开沈庭周的那条微博,盯着瞧了会儿。


    一行一行地看完。


    他不是一个高调的人,行事素来很低调,如无必要基本上不会在公开场合露面,平时港岛一些交际的私人聚会,也很少见到他。她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站出来。


    漫天飞的谣言猜测,他一次性全部澄清。


    公开她的身世。


    公开他的歉疚与低微。


    她不再在意的身世问题,可他在意,沈庭周早就想这么做。


    网上的人只需要简单一查,就能查到他的履历成就。而他这么多年所攒下的资源人脉,如果能为她所用,那就没有白费。


    他不声不响地,扔下一颗惊雷。简单的一条微博,里面信息量太大,评论以秒的速度在激增。


    沈其蓁没有点开去看,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事情了,便将手机扔去了一边。


    另一边的德国,刚过下午。


    林桉结束应酬后直接去机场,准备回国。


    作者有话说:


    注:「爱的桥段不知道怎么写」——歌曲《弱水三千》


    第57章


    晚霞漫天, 正是晚高峰。


    逐鹿的员工吃完饭后短暂地休息,还在准备加班开会。


    那条爆料微博原本只是在小范围内掀起水花,但没想到会招来沈氏集团亲自下场。


    在沈庭周发布声明之后, 这件事就开始隐隐破圈。


    曝光量和讨论度和之前相比都不是同一个量级。


    有人很快就跑去查了下沈庭周的相关信息,虽然有一部分资料是保密的, 只能查到部分信息。


    很快查完回来,再结合他那条微博, 才终于感觉能将瓜给吃上。


    【合着传了这么久的假千金, 传来传去,人家不是假千金,是真公主?】


    【怪不得沈氏集团下场这么快, 沈庭周现在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港城沈家的实际掌权人】


    【回楼上,我只想说何止?那你是不知道沈庭周以前是什么身份, 我只能说,比你查到的还要牛逼】


    【豪门的水果然很深, 我感觉我进去玩不过三集】


    【只有我注意到, 沈爸说,这是他们第一次有机会一起吃饭吗?我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那人删博了,但我保存下来了照片。博主果然好蠢,仔细看看, 女儿和爸爸明明长得有点像的[分享图片]】


    下午逐鹿直播的时候,点击访问官网的还都只是感兴趣的顾客。


    而现在, 闻声而来的网友络绎不绝,访问量直线上升。


    沈氏集团和逐鹿全都被带上了一波热搜。


    借了这股东风,首日的销售额比之前预期的还要高上好几层。


    来看的人多,已经有人将逐鹿的设计作品搬运到了分享平台。


    逐鹿在北城这边的业绩是要汇报回港城总部的, 团队的人已经可以想见,到时候会有多辉煌。


    开会开到了晚上九点,才收工下班。


    员工们陆续离开。


    沈其蓁回办公室收拾完,刚提过包准备走人。


    她还没有内地的驾照,准备等有空了去考一个,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她。


    林桉不在,这个司机顶替了他的工作。接她回柏悦苑,或者去沈家。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沈庭周早就忙完,专门等她下班。她办公室的门开着,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忙完了吗?我来接你。”


    沈其蓁的动作微顿,将包背起来:“……刚忙完。”


    她又要被他截胡带回去。


    以前没能接她上下学,现在有机会,天天过来接她下班。


    父女俩一道离开。


    要是那个偷拍爆料的人还不知道情况,又看到这一幕的话,只怕又想偷拍。


    外面有一些员工还没走,悄悄目送着沈董和沈总一起进电梯,眼神里的八卦因子藏不住。有很多问题想问,奈何只能想想。


    别说是那群网友,就连他们内部的人,都是今天看到沈董发的那条微博才知道情况。


    等到电梯门关上后五秒钟,才有人敢出声:


    “我之前还羡慕过呢,沈董这个大伯怎么这么好……”


    沈其蓁要来内地这边开拓市场,沈董亲自跟过来协助。平时老是叫她过去指导工作,还经常一起吃饭。


    他们私底下还感慨过,这豪门里的关系未免也太和谐了点。


    “之前我朋友知道我在沈氏集团工作,问过我沈家有没有什么豪门瓜,我还说没有……果然还是天真了。”


    “上次总部的项目会,当时大会议室里吵架,是不是就跟这件事有关?”


    “诶你还别说,三太太最近确实很久没出现了,一点也不像她的风格。”


    港岛那边各种豪门瓜层出不穷,每当大家觉得翻不出什么新花样的时候,又会有新的瓜出来震惊他们一把。


    沈庭周的车已经等在了公司楼下,沈其蓁给自己的司机发消息,让他先回去。


    林桉出差三四天,她都还没能回柏悦苑住过一晚。


    要是没有阿姨天天打扫的话,家里都快蒙上一层浅灰。


    明叔已经等候在车前,见到他们过来,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小姐。”


    他带着饮料在等,将手上提着的两杯饮品展示了下:“您是想喝上次那种,还是喝杯清爽点的柠檬茶?”


    沈其蓁感觉明叔像是来接小朋友下课的一样。


    可她明明以前还是有点害怕明叔的。


    她选走那杯柠檬茶,“谢谢明叔。”


    今天忙到她连咖啡都没喝上,这么晚了也不适宜再喝,只能喝点别的。


    明叔接着看向沈庭周:“董事长,您要来一杯吗?”


    沈庭周扫了另一杯一眼,弯腰坐上车:“不用。”


    这个点已经避过了晚高峰,没有那么堵车,夜风也凉爽。


    沈其蓁开了一点车窗,让风流通进来。


    现在她的手机里乌泱泱的全是消息,内地这边的消息早就传到了港岛,包括沈家。


    港岛那边的几个群聊此刻全都热闹着,来找她的人更是不断。


    消息最多的,沈其蓁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之前逐鹿撤资名单上的每一位。


    之前他们跑得有多欢,现在就有多恨不得跑回来。


    沈家的事情在港岛一直传得沸沸扬扬,但是任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真相。传来传去,沈其蓁还是沈家千金。


    她打开免打扰模式,屏蔽消息提醒。


    这一切的开端都源于那篇微博。


    他没提前跟她说。应该也没和公关部商量过,他也不需要。


    那条微博的内容,还犹在眼前。


    她侧脸看向沈庭周:“您今天没必要理会那个人的,我简单处理下就可以了。”


    本来就是造谣,处理起来非常简单,根本不需要他出马。


    沈庭周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其蓁犹豫了下。她本来也还在思考怎么回复,还没想好。


    沈庭周笑笑:“我知道你不会直言承认,所以我特地注册了账号,自己发。”


    她的眸光轻闪。


    确实被他料到。


    “不只是因为那个人,我本来就想找个机会正式公布这则声明。”


    那次在饭局上是,现在在公开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也是。


    那条微博他没让手底下的人去编辑组织,全都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下的,每句话都是他想说的。


    包括那句,这是他时隔二十八年后,第一次能有机会与她单独吃一场饭。


    之前或多或少都有别人在,唯独那天只有他们俩。


    好在,在那以后,这些天他们在一起吃了很多次饭。


    他笑了笑,没有给她上压力,转而问道:“今天听你在直播上说,除了逐鹿,你还想自己创立一个品牌。”


    沈其蓁知道下午的那个时间点,他有一场很重要的国际会议要开,所以没想到他会看。


    她颔首承认:“等这个项目完成,我有这个想法。”


    她不只想要一个项目,她还想要一个单独成立的品牌。


    这个想法从她不想再花沈家钱的那时候就有。在沈氏的大旗下长大,被沈氏的羽翼遮蔽,她人生的方方面面几乎都绕不开沈家。直到想要割裂的时候,才发现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少之又少。


    沈其蓁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逐鹿是她主导的项目,但她能主导的不止这些。


    正好已经来到内地,开始触碰这边的市场,之后她就打算继续。


    她不打算回港城了。


    车窗打进来的风吹起她的头发,沈庭周抬手帮她整理了下。


    沈其蓁原以为他会反对,甚至已经想好反对原因。要么是觉得单打独斗太难,要么是不想她离开——


    却没想到他会说:“好。”


    沈其蓁微微偏了偏头。


    意料之外的答复。


    沈庭周:“你哥哥十八岁那年自己搞了一个游戏公司,直到现在盈利能力都不错。后来这么多年,陆陆续续地提出想做赛车,做酒店,做软件,他也都有在实践。”


    说起家中小孩这么多年做过的事情,沈庭周如数家珍。


    他从来不会逼孩子去做什么,在每一道分叉口孩子所做的选择,都是自然而然产生的结果。


    在沈观复现在稳重下来地接手家业的背后,是成长的这么多年里肆无忌惮地尝试过后的结果。


    沈庭周举例子是想给她信心。只不过:“你想做什么,可不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也很想知道。”


    他很期待能够参与进她的人生。


    沈其蓁都做好准备被驳回了,反正也是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别人驳不驳回并不重要。


    结果反而让她措手不及。


    她爽快答应:“可以。”


    明叔坐在副驾驶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可真是长见识了。


    说罢,沈庭周又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动。


    他其实还很想问。


    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爸爸。


    来到北城以后,他好几次想问。


    沈其蓁接收到目光,疑惑地看过来。他扯扯唇,还是摇头道:“没事。”


    车子很快驶入小区,停在了家楼下。


    他们一起回的家,这个点没想到家中还有客人。


    沈其蓁认得,是上次在家里见过的陆竹溪的学生。


    上次人多,不过今天只有她一个。


    倪音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陆竹溪从书房里找完资料出来,见父女俩回来,笑道:“你们终于下班了,我刚要打电话给爸爸。”


    她顺手将文件夹交给倪音,“音音,那你就先回去吧。这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


    倪音没有拒绝,抱着文件:“好呀,那就麻烦老师了。明天的讲座您别忘记了,我等您来。”


    偌大的家里一下子显得有些热闹起来。


    刚才在路上,沈其蓁的饮料只喝了几口,还有大半杯。她将包放在沙发上,饮料还拿在手里。


    厨房里,陆竹溪炖的汤刚刚好。


    她刚要给司机发消息,又回头问说:“对了,要不要喝碗汤?我下午炖到现在,专门加了药材,不过我尝过的,味道很好。”


    倪音问说:“会不会太麻烦?”


    陆竹溪放下手机,往厨房走去,“不会,我多炖了一些。蓁蓁,妈妈给你也盛一碗出来,待会晾凉一点来喝。”


    闽粤那一带特别热衷于炖汤。


    尤其是长辈们,最喜欢给小辈各种投喂。之前于锦也是这样,沈其蓁从小到大喝过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汤。


    她本来以为没有自己的事,闻言,动作一顿。


    喝完这杯饮料,她可喝不下汤了,她又不是水牛。


    犹豫了下,沈其蓁迟疑地看向沈庭周。


    沈庭周压低声音说:“回房间去洗漱休息吧,那碗汤交给我。”


    明叔带了两杯喝的来,他刚才原本是可以陪她一起来一杯的,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个,才没接过另一杯。


    倪音旁观着这一幕,弯唇笑了笑。


    沈其蓁如蒙大赦,拿过包包回房间。


    不多时。


    等送走客人,外面隐隐传来夫妻俩的对话声。


    “怎么会喝不下?是不是你在外面给她买了太多喝的?”


    “不是我,是明叔。”


    “哼。你以前就喜欢偷偷带着她去吃菠萝包,都给她吃上火了。”


    “只是一个菠萝包,不至于上火……”-


    入夜之后,林桉乘坐的飞机落地北城。


    下了飞机,已经有车辆提前在等候。他一边随手解开西装上的扣子,一边弯腰坐进车中。


    没打算回柏悦苑,也没打算先回趟林家,而是直接前往一处深山。


    之前他让蒋特助查到的定位。那边幽深僻静,地方也远。


    开了许久,他的车才在一座别墅前停了下来。


    林桉抬头扫过一眼,按下门铃。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前,知道这里有监控,并不需要担心对方不知道他是谁,只需要静等。


    一边等,他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看了眼。


    回到国内,他和她的时间恢复同频道。


    不过沈其蓁还不知道。


    这个点,他这边夜色黑透,她那边也是。


    她还不睡觉,刚刚给他发了张照片。


    林桉毫无防备地点进去。


    指尖一停。


    他们上条聊天记录还在昨天,他已经一天没有消息。


    沈其蓁想收拾他很久了,仗着此刻隔着的距离和时差,为所欲为。


    她很贴心地慰问道:【出差辛苦吗,老公?】


    林桉抿唇,压住沉暗的眸色。


    【沈其蓁。】


    沈其蓁发完消息就准备退出对话框,没想到他这次会回得这么快。


    之前给他发条消息,回复都要等轮回。


    她轻轻挑了挑眉,不过也没多想,继续挑衅:【不好看吗?可我觉得很好看诶~】


    她摸了摸薄如蝉翼的裙摆,甚至都没打算换睡衣,准备就这样睡觉。


    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但是多一厘都没有。


    刚才拍照的时候她就已经欣赏过了自己的身材。


    给他发的这张照片是她精挑细选的角度和姿势。


    【老公,我在梦里想你哦。】


    恶魔的犄角若隐若现。


    发完最后一条,她直接关机睡觉。


    林桉等了片刻,没再等到她回复,就猜到了。


    他关掉手机,握着手机的指骨收紧。


    本来就十分有限的耐心,更加告罄。


    没让他等多久,这道对其他人都紧闭的门很快主动打开。


    他微皱眉,看向出来迎接的人,眸色也冷:“你这地方,藏得挺深。”


    光是上山的山路,就阻拦了大部分被找到的可能。


    好不容易开到山脚,上山又花费了一番功夫。


    而且,何止是深?看这样子,光是建造就需要大把的时间和人力物力。需要提前多久蓄谋,不得而知。


    换做别人,与他无关。


    可是对方使心眼子的人是他妹妹。


    容隐谦逊道:“还好。”


    不管他的态度如何,林桉冷笑,等接到人后直接离开。


    即将拐过第一道弯时,他瞥了眼后视镜。那个人还站在原地,始终不动,身影分外孤冷,几乎要被夜色所吞没。


    下山的山路蜿蜒盘旋。


    开出很远后,清晚才回头看了一眼。


    林桉问她闹成这样的原因:“要断了?”


    无缘无故的,容隐也不会突然发疯,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刺激到他。


    他们几年前就在一起过,兜兜转转,纠葛还没断。


    最近家里还专门给她介绍了一个同样门当户对的对象,只不过林桉觉得怕是没用。


    之前沈其蓁问起的那处广告大屏,那片区域都是容家的产业,不过林桉一点询问的意思都没有。


    可能是出于偏见?


    他可以去问问其他地方,又不只有容家才有。


    山路很长,下山也要花费一段时间。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氛围逐渐平和下来。


    清晚一开始还怕他会生气呢,后面渐渐放了心。


    其实这些天她不是走不掉,只是想试探一下人。


    她看起来很苦恼:“哥,感情好复杂。”


    林桉扯了下唇。她才知道吗?年纪果然浅。


    之前他原本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能在掌握之中,一直以来也都是如此。学业、工作、再到婚姻。


    从一开始,她来找他合作。到后面,他们领证,一切都很顺利。


    可是碰上感情,还是谁都无法避免碰壁。


    这趟出差,他本来可以不去,可他没有跟她说。


    他不知道,这段婚姻她打算持续多久。公开、婚礼之后,她还打算留下几年?


    婚前协议没弄清楚,林桉现在很后悔。


    清晚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为他是不想回答。她早就习惯了,大哥的话比二哥要少多了。


    她兀自好奇着:“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


    这下林桉理是理她了,可也不多:“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谁是小孩子?他们明明都是成年人。


    车子开过了几个连环的转弯,清晚的注意力一下子落在了前方,没功夫再八卦哥哥。


    等开出那座深山,到了城市后,又过了许久,才终于抵达林家。


    下车时,林桉在心里又将容隐骂了一遍。


    他陪她一起进去:“今晚好好睡一觉。”


    “好。”清晚以为他今晚也要在家住,一点没多想,回去自己的房间。


    等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林桉才转身离开。


    他今晚原本是打算住林家,不过计划临时有变。


    覃漪原本在家里等着长子和女儿回来,不料等她晚了一步出来时,扑了一场空。


    她没好气地折回去,最近一个两个的,全都往外跑。


    …


    陆竹溪来开的门,看见林桉带着行李,她很快反应过来:“出差回来啦?”


    自家女婿就是自家儿子,出差回家很正常,她一点不觉得奇怪。


    林桉颔首:“刚到,打扰您了。”


    他看了眼里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我怕她睡不着,虽然有点晚,但还是过来陪她。”


    “不晚,我还在看文件呢,有个讲稿今晚得赶出来,刚好还没睡。”陆竹溪侧身让他进来,“蓁蓁今晚应该睡着了,你待会进去看看。”


    “好。”


    他没注意到岳母说的是「待会」。


    陆竹溪转头就进了厨房,“你来得正好,还有一碗汤,我去给你端出来哈。”


    北城人没那么喜欢喝炖汤。


    林桉动作一顿。看了眼房间的方向,只能驻足。


    直到他喝完,陆竹溪才满意地将碗收走,给他指了指两个房间:“蓁蓁住那间,这间是她哥哥住的。”


    “好,您也早点睡。”


    夜已深,他悄然按下门把手开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全部关严,连月光都透不进。


    不过他的视力很好,夜视正常。


    他倚在门口看了会儿。


    陆竹溪收拾着东西,没去打扰他们。


    须臾,林桉关上房门,走去浴室。


    沈其蓁翻了个身侧睡,怀里满当地抱着被子。


    她今天穿的裙子的布料本来就少,一睡着,不知不觉还在往上跑,露出的肌肤越来越多。


    她半梦半醒地意识到,也没当回事,直到炙热的吻贴上颈边。


    沈其蓁迷蒙地睁开眼,微微回头。


    吻从颈边,落到了她的唇上,咬着,往里含着,动作不算轻。


    他将她拨过来,把整个人抱进怀里。


    “做梦了吗?”


    “梦里梦到我了?”


    ——她刚才可是亲口说的。


    那张照片,他直到现在才敢回想。


    还没完全清醒,沈其蓁差点怀疑真的是梦。


    “林桉?”


    他的鼻尖碰住她:“嗯。”


    盖在身上的被子滑下去,他也看清了,刚才照片上的裙子。


    确实很漂亮。


    ——漂亮得都看不见。


    距离她发消息,最多不过三四个小时。


    但是从德国飞北京,加上路上的时间,至少要十几个小时。


    等彻底醒过来,沈其蓁还想不明白他的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不是说一周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非常熟悉的肉-体接触,熟悉到身体的感觉被自动唤醒。


    她的脸颊被烘红。


    连灯都没开,他轻车熟路地解锁,闯入她的齿关。


    “不是你说的想我?”


    “这不是,舍不得让你在梦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最后几个字, 没入她的唇齿-


    自己来。


    他们的齿关相依,她听得清清楚楚。


    沈其蓁咬了一下他送进来的舌尖。


    她刚才发的微信就是故意的,可是没想到他能突然回来, 她放心到连衣服都没换。


    “林总不是在专心出差吗?”她偏开头看他,哪怕没有开灯, 眼眸都亮得像琉璃灯,“怎么还管得了这么多事?”


    林桉看着她, 不经意地问:“你是想我了吗?”


    ——如果没有想过的话, 也不会在意到他忙不忙。


    沈其蓁一愣,轻眨了下眼,唔了声:“是啊。”


    平时他在的时候不觉得, 他一出差,她想起过他好几次。


    都藏在日常的细碎里,仔细一想才会发现。


    他没能忍住, 又吻住她。


    明明是他自己想听的,可是真听到了, 又意外。


    越吻越重, 带着疾风骤雨的急迫。


    小别了几天,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那种亲近感也扑面而来。


    他们抱住彼此的动作都越来越用力。


    动作间,本来就将将盖过腿根的裙摆往上滑, 几乎等于不存在。肩膀上只有两根很细的吊带设计,分体的中间也是一条细带, 随着心跳而轻动,细到他好像一挑就会断。


    初夏气温开始升高,热得躁动,有限的空间都被烘热。


    沈其蓁下意识抓住他的臂膀想借力, 指尖碰上他的睡衣:“你在这里哪来的衣服?”


    他低声说:“我带了行李。”


    她有些想笑起来。


    渐渐的,谁都没再说话。


    他的手探入,摸到花间汩汩。


    两人一直在接吻。


    她好不容易抽出间隙呼吸。不忘提醒他:“这里没有那个…”


    “嗯。”


    他吮住她的唇,往里扫过。


    手指也是。


    很快,沈其蓁就又紧张起来,这不是在柏悦苑,万一打湿了…怎么办。


    刚开始她还惦记着想要补救。


    但后面到达濒临窒息的困窘里,她也无暇他顾。


    刚才她抱着的干净清爽的被子,乱作一团。


    他从她的唇间往上,吻了吻她鼻尖冒出的汗珠,他们的呼吸紧挨着,都很热。


    林桉心思一动,忽然问说:“你对于孩子有没有什么计划?”


    “嗯?”


    沈其蓁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过了两秒,才听清他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上次才讨论过。这里没有用品,他又在这时候提出来,她以为他现在就准备要,忙拒绝道:“不行。”


    “不是现在,”他看着她,“你对以后有计划吗?”


    他想问的不是孩子。他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


    林桉以前也没有想过,他会执着于这些问题。


    以前不曾在意的很多事,他发现他竟然都开始计较起来。


    她说不想要孩子,可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没想过他们会有以后。


    她当初选择他,是因为想要逃离港城,特地跳出了那个择偶圈。可是如果他也是港城人——那她还会选他吗?


    一茬又一茬的问题不断往外冒。


    分开的这几天,不止是想让她去想,他也在让自己冷静。


    然而效果一般。


    他见过她二十岁时,郑均和就在她的身边。郑均和能随手就帮忙拎她的包。


    那时候虽然是深夜,可他依然能看见她的明艳和风光,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资格。


    他也见过他们平日里私底下的样子,亲近熟稔,她能和他们用各种熟悉的语言。普通话不好的公主,在他们面前不必拘泥于普通话。


    可他从二十五岁那年之后。


    他就开始上心学习粤语。


    他也留学过多年,英语精通。他不需要她的普通话有多好,他也能和她,用她所熟悉的语言无障碍地沟通。


    只不过她还不知道。


    覃漪当初会考虑到港城沈家,是他拨的方向给的资料。


    她会找上他,是他意料之中,也在他的安排之下。


    就算她没来,这场联姻最终也会促成。


    思绪万千,千回百转。


    他发现,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她。


    他早就知道她是港岛沈家的人,也知道她二十五岁才学成回港,在沈氏的基层待了两三年。


    不过,他还是没有郑均和了解她,比不得他们一起长大。


    虽然理智上知道他不应该去在意郑均和,包括对方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可是林桉还是无法控制。


    沈其蓁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闻言,她确实有被难住。


    她想过自己的以后,事业、生活……但还没有想过他们的。


    “还没想过。”她补救道,“现在开始想来得及吗?”


    她也没给他机会说不好,主动仰头亲亲他哄他。


    “嗯。”


    已经算是进步了。


    或许刚结婚的时候他想的还是慢慢来。


    可是渐渐不满足于此。


    静默的夜,他低头继续深吻住她。


    他婚前也没有想过,想要的频率会这么频繁。


    甚至在她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严重性。


    问题在于,因为是在岳家,所以必须控制动静。


    家里几乎每个想得到的位置都被他提前准备好了用品,方便随时拿取。


    可是这里没有,只有他行李箱里带过来的一盒。


    满足完她一次后,他就起身去拿。


    沈其蓁还以为今晚最多到此为止,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自带,眼睛都瞪圆。


    他的手机扔在不远处,一直在震动。


    知道他回来,朋友们还在想着今晚能不能见到他。


    哪里能想到,他接完妹妹,已经过来这里找她。


    他最近的动静很少,行踪都让外面的人捉摸不定。


    一群人从聚会开始时就在戳他,等到聚会快要结束,才等到他的消息。


    林桉回复:明晚来。


    应游不知道他的航班,问:你到得这么晚?


    林桉随口糊弄:嗯,今天来不及过去。


    他们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很快就定下来明晚的聚会-


    翌日清早,家里的阿姨提前就被吩咐过,要多准备一个人的早餐。


    沈庭周最早起,他自然也知道了昨晚林桉过来的事情。


    是以,在看到女儿女婿起床出来时,他并不见意外。


    他早起后就在看新闻和报纸,特地等他们一起吃早餐。


    阿姨已经做好了一桌的菜,两个地方的口味都有照顾到。


    沈庭周放下报纸走过来,拉开一张椅子,“妈妈昨晚赶今天要用的稿子赶得晚,她的讲座在下午,睡到中午刚好。就我们吃,不用等她。”


    他没忘记女儿和他说过两家人见面的事情,正好跟林桉聊起:“亲家那边有计划好什么时候见面吗?”


    沈其蓁坐在他对面,林桉坐在她的左手边。


    早餐已经摆在面前,不过林桉顾不上动。他回答说:“计划在月底,具体他们今天去算下日子。我父亲一直打算跟您通个电话好好聊聊,到时候再看看什么时间方便。”


    沈庭周颔首:“不必去港城,我在这边就能决定。”


    他不想让三房插手。


    喝了口粥,沈庭周说:“她哥哥过两天也会过来。”


    沈观复想来很久了,一开始还能被他劝阻一下,现在时间久了,对那些劝阻的话已经免疫。


    沈其蓁兀自舀起两个馄饨吃,听着他们说话。


    等两家见完面,互相过了礼,接下来就是筹备婚礼。


    联姻走起流程来就是快,从他们刚开始同居,到两家见面,还不足两个月。


    沈庭周:“到时候婚礼我和妈妈帮你们一起准备。”


    林桉含笑道谢。


    没有详聊,不过他对于婚礼有自己的安排。


    他希望到时候,他们之间的问题和障碍都已经扫清。


    说完事情,沈庭周看向女儿,习惯性地随口问:“晚上想吃什么?爸爸亲自下厨。”


    他问的时候没多想,之前几天都是这样,他会提前问问她想吃的。


    但是今天问完才突然想起来,她丈夫回来了,她晚上不一定还会回这边的家。


    沈庭周微顿,看眼林桉,又问说:“你们今晚回哪里?”


    虽然他的神色如常,看不出意见,不过林桉心知,自己肯定是回来得太早。


    事先说好的一周,听见他回来,沈庭周一定在心里默算过他实际上去了多久,没想到他会不到四天就回来。


    晚上他想回柏悦苑的话,感觉不太能带回去人。


    虽然沈庭周是问句,但是是设问句。


    林桉没有立即回答,询问意地看向沈其蓁,沈庭周也看向她。


    “……”


    沈其蓁吃馄饨的动作一停。


    她当然清楚眼前的情况,知道这两个地方都在等她回家。


    罕见地。


    她慢慢地从中汲取到了爱意。


    藏于微末,匿于细节。


    她说:“晚上我和林桉要去个聚会。”


    听到这,沈庭周还以为这是他们晚上准备回去柏悦苑的意思,不免有些失落。不过也并不打算说什么,刚准备说“好”,就听见女儿继续道:


    “就不回来吃饭了,我们晚点回来。”


    林桉没有意见,他本来就是在看她的决定。


    沈庭周的失落藏得很好,一点没表现出来。不过峰回路转,他的欣喜一点没藏,溢于言表:“好,玩得开心点。多晚都没事,明早公司那边如果有事的话,还有我在。”


    沈其蓁应了声,继续低头吃馄饨。


    今天北城是难得的大晴天。


    天气好得人的心情也跟着放晴。


    夫妻俩一起出门去上班,今天他们要等到晚上才能再见到。


    沈其蓁刚要下车,林桉握住她手腕。


    她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林桉提醒她:“记住昨晚说的。”


    沈其蓁偏了下头,很快想起来。她笑:“你这么在意呀?”


    林桉在她的手腕上随意摩挲了下:“嗯。”


    确实很在意。


    作者有话说:


    la忍不住了,开始打直球!他会努力撬开她心~希望等到婚礼的那一天,他们已经真正地两心相通。66小红包随机~今天应该没有啦,明天见。


    第59章


    沈其蓁只是随意地开个玩笑, 没想到他真的承认。


    明明他静坐在那里,却莫名觉得,他的目光很有侵略性。


    像是在一步步往前。


    让她忍不住想握拳。


    昨晚那个时候根本由不得她细想, 答应得仓促。


    她认真地回答:“好吧,我好好想。”


    林桉的车停在门口, 即便是在北城,从车型到车牌, 这辆车都依然还是令人瞩目。


    里面的人没有立即下车, 停的时间一长,过往的人都会忍不住投来目光。


    可他一点不急,还有一件事:“中午帮我给大家点一份餐, 还有下午茶。刷我的卡,算我给你们庆功。”


    他上次请客还是在香港的时候,逐鹿的团队有换血, 有些人还没请过。


    她平时不是每次都刷他的卡,林桉特地交代。


    不过话音刚落, 他又改口道:“算了, 你忙你的,我让蒋特助过来一趟。”


    沈其蓁稀奇地看着他:“我点怎么了?”他对她有什么偏见?


    林桉不疾不徐道:“怕你介绍得不够正式。”


    她没忍住笑。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佯装虚心地请教道:“怎么才算正式的介绍?”


    没等他说话,沈其蓁已经自问自答:“我的合法配偶, 法律意义并实际意义上的丈夫,一位善良大方的林姓先生请大家的餐点?”


    比他想象得还要具体。


    林桉颔首, 认可道:“不错。”


    司机就坐在前方的驾驶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和他们不是存在在同一个空间。


    一个合格的司机,应该对主人家的打情骂俏恍若未闻。


    沈其蓁抽回手, 开门下车:“我知道了!不用蒋特助来,我点。”


    她合理怀疑他不是真的打算让蒋特助过来,而是以此为由提醒她。


    手里一空,林桉淡然地收回了手:“下班后我来接你。”


    他不在的时候原本是将这件事委托给司机,不过那几天都被沈庭周抓住机会包圆,司机也没怎么派上过用场。


    他一回来,便自然而然地接回了差事。


    刚到办公室,沈其蓁就收到了整理师的消息,跟她说两个衣帽间都已经换季整理完毕,还给她拍了两张现在的照片过来。


    更新整理很快,不过她想要的一些衣服和单品采购起来需要点时间,正好林桉也出差,她就让他们慢慢弄,所以才用了几天。


    她这边的衣帽间是见惯了的风格,没什么好觉得奇怪的。


    倒是他那边,原先清一色沉稳的暗色,现在风格一换,明亮了许多。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更加直观,能看得出两边有一些色系都是相配的。


    他要是想和她的穿着搭配,可以从自己那边挑出颜色相搭的领带。


    一些常服的色系也很搭。


    沈其蓁回复完整理师后,便随手关掉了手机。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柔和地洒在她的身上,落在她的裙摆上。


    这只是稀疏平常的婚后生活的一角。


    没有什么震动的大事,有的只是琐碎的生活气息。


    他让她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她刚才答应林桉会好好想,现在也的确在想。


    他这次出差一趟,沈其蓁总感觉他有些变化。


    他明明前些天还说不急,不知道怎么突然又提起孩子的话题。


    孩子目前还没有出现在过她的计划之中。


    包括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她其实都没有想过会是自己给他生。


    因利而合的一段婚姻好像不会太长久,性格不一定合适,方方面面不一定都合适,而且,说不定也会因利而分开。她甚至想过,和他这样的人分开,一定也会是很体面的,她最欣赏这样的男人。


    可是现在,一切逐渐变得不一样。


    沈其蓁也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只是感觉,一切不会再如同她之前所想的一样。


    她以前没有想过的未来——现在有人要跟她要。


    他有在想,他想让她也想一想。


    沈其蓁靠在办公桌前,双手托腮。


    突然有些苦恼。


    可是毫不犹豫的答案不会纠结。


    只有不确定的答案才会。


    或许是习惯使然,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之前,沈其蓁从来没有想得太久远过。


    不需要去操心的未来,或者不一定会有的未来,也不必为之深谋远虑。


    她有一个文档,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从一开始的空白文档,到后面越积攒越长。


    ——现在,有一个人在外面敲门。


    …


    一整个上午,除了中途开的一场总结会,沈其蓁几乎没有做进去什么工作。


    十点钟左右,她记得他交代的事,提前在附近的一家私厨预定了公司里所有人的午餐。


    紧接着,又去搜了搜哪家下午茶出名。


    部分员工都是跟着她从港城来的,她想找点这边最好吃最好喝的东西,给他们都尝一尝。


    午休时间刚到,那家私厨就准时将她预定好的午餐全都送上了门。


    光是看着阵仗,员工们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看这预算,怕不是得无上限地拉满?全都是他们平时点餐的顶配版。


    等餐都送到后,沈其蓁出来执行自己接下来的任务,跟他们介绍今天派发福利的“好心人”。笑道:“今天的午餐,还有待会儿下午送到的下午茶,都是我先生点的——给我们庆功,庆祝逐鹿昨天首战告捷!”


    员工们昨天就在直播间里听见她已婚,还没来得及知道更多,紧接着网上就曝出了风波,造谣她的另一半是个比她要大上一倍的男人。


    不过内部员工都认得出那位是沈董,谣言澄清得也很快。


    只是,假的澄清了,真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只能知道他们的感情应该不错,毕竟他连他们昨天的工作情况都清楚,还能这么及时地庆功。


    吃了人家的东西,一群人嘴巴也甜,挨个儿地改口:


    “谢谢姐夫!”


    “姐夫真有心!”


    “这是午饭还是狗粮呀?”


    沈其蓁跟着笑起,“是美味的午餐。”


    她端走自己的那份,一边回办公室,一边单手拿着手机发消息。


    从早上到现在,因为没想好问题,所以都没给他发过消息。


    他们的对话框里空白得过分。


    她给他发去工作汇报:


    【他们说】


    【谢谢姐夫。】


    林桉回得很快,简单三个字:【没白请。】


    他不急于一时,没着急去要早上的答案。


    而是问道:【腿还酸吗?】


    昨晚换最后一个姿势的时候,她一直在撒娇腿好酸。他帮忙按了按查看情况,发现是腿根,酸疼到根本不让人碰,他最后只能俯首吻在那个位置上。


    中午的阳光正烈,太阳还高照呢。


    看见消息,沈其蓁下意识心虚地往落地窗外抬眸看了眼。


    她咬住唇:【不许问!】


    比昨晚说“不许按”的时候还凶。


    林桉淡然道:晚上那边会跳舞,我只是提前问下情况。


    沈其蓁不信:只是这样吗?


    林桉:也不止。


    他面不改色,端过办公桌上的水杯,饮了口水,喉结滚动。


    连灯都没有开的夜晚,只有他们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


    爱意是欲望之源,


    欲望是爱意之果。


    …


    下午五点半,正是员工们开始下班的点,很快就有人注意到,早上在门口停过一会儿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又来了。


    只不过谁也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员工来来往往,短短一两分钟,行注目礼的人数就已经不知道几百。


    沈其蓁早就跟他提前联系好,收到他消息就下楼,前后耽误不会超过两分钟。


    她很快上了车,车门一开一关,将外面的目光全部阻挡在外。


    有认出她的人恍然——看来车里那位应该就是沈总的先生了?


    可惜,怎么不下车来看看呢?他们是沈氏在北城新招的员工,都还没见过人呢。


    殊不知。


    一上车,沈其蓁就已经被人拦腰抱过。下意识想咬唇,就被他掰过下巴,顶开齿关。


    从中午就想吻她,一直忍到了现在。


    “怎么忙这么久?”


    他现在开始觉得朝九晚五的工作制太长。


    不符合人体工学,社会发展,时代进步。


    更别提加班。


    她都来不及说什么,但是注意到挡板早就升了起来。


    他连升挡板的时间都没有留。


    林桉本来想问问,一天这么久,她想好回答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没提。


    他想,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一边接吻,他捉住她的手,扣进她的指间,用力到指骨分明。


    他身上还穿着西装,一丝不苟,单看穿着,一点也看不出此时的气息有多不稳。


    含吮着她的唇,他没有往下继续,但是这也很够了。


    等车子停下,沈其蓁往外面看了眼,她先离开他的唇。


    低头瞥见他身上弄乱掉的衬衣,她不语,只是动手帮忙打理。指尖碰上衬衫最上面的两只扣子,一颗一颗重新系上,又将下摆仔细塞回皮带里。


    林桉没说话,只是垂眸看她,眸色深而暗,像是千米以下的深海。


    他想过,撂掉今晚的聚会会如何。


    好像也不会怎样。


    实在是,也没有办法。


    是不得已的爽约。


    他的喉结微滚,火源刚刚才被她断开,可他实在忍无可忍,单手扣住她的下巴,再次吻住。


    “林桉,你搞咩呀,唔,都几点了……”沈其蓁有些气急,他们都快来不及了。


    而且,她还得补下妆呢,没照镜子,她都不知道被亲成了什么样。


    他轻笑了声:“着什么急呢。”


    就算火烧眉头了,在林总这儿,依旧是落拓闲适。


    他很淡定,又很会吻,声音都混在了吻里。


    “蓁蓁…”


    作者有话说:


    前排提醒:这是某人第一次叫“蓁蓁”久等了!60小红包随机!给预收文求下收藏,京圈追妻火葬场最近表达欲比较旺盛的一本,准备在写完《迷津夜》之后开,也有点想拉出来联动~先求收藏《风月误》【寄住梗/强取豪夺/上位者低头/追妻火葬场】文案:在后来远走,行于他乡的岁月里她逐渐更深地意识到——钟先生的钟,是钟鸣鼎食的钟。也是与她相隔天堑的钟。/钟先生,我不敢想你有多爱我。


    第60章


    瞬息的沉沦。


    可能就连本人都没意识到、不受控的瞬间。


    沈其蓁刚刚帮他整理好的衬衫, 又被自己给抓乱了。


    她实在没有忍住抓紧,纤长漂亮的指甲差点折断。


    这个称呼不陌生,陌生的是被他叫。


    她下意识抬眼去看他, 望进他深黯的眼。


    心脏蓦然一跳。


    她跟他翻旧账,声音里还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 “你一开始都叫我全名。”


    林桉半垂着眼看她,喉结滚动:“嗯。”


    他们那时候本来就不熟悉, 以他的性子, 要是一开始就这么叫她,那才是见鬼。


    可是这才多久?转变的速度快得也是见鬼。


    林桉缓慢道:“你那时候连我的行程都不知道。”


    领完证后的三周,将近一个月, 他们的对话框空得还能看见刚添加好友的提示,她连他出差什么时候回国都不知道。


    而他们一见面,他就从她的电话里亲耳听闻了什么倾心已久的郑公子。


    一比一打平。


    沈其蓁不说话了。


    不过其实还有一件她不知道的账, 他们刚同床时,她睡不着靠过来抓他的睡衣, 被他抽走, 用抱枕替代。


    旧账翻都翻不完。


    而初时她连同床都紧张,更想象不到现在这么频繁的亲密频率。


    浓酽的光影里,他们的唇没有分开太久,离得本来就近, 轻易又自然地便又吻上。


    沈其蓁没时间去细想他的称呼是随着什么而变的。


    临近约好的聚会时间,她刚才还在赶着赴约, 慢慢地变得也不是那么着急。


    刚才太突然,她总感觉听得没那么真切,手上揪着他的衬衫,哄道:“你再叫一次?”


    他原本平整的衬衫在她手下都皱出了折痕。


    就好像, 端方清正的林公子在她面前的崩坏。


    她的手往旁边一撑,摸到他随手扔去一旁的领带,光滑的绸缎质地,她自然而然地收进了手里揉住。


    放肆且直白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深沉而晦暗,直接收住她的目光。也丝毫不遮掩地,抵硌住她。


    夫妻俩在这车上待得都快上瘾了,商翊提前十几分钟到达会所不远处,下车后准备走进去,就注意到了林桉的车。


    他观察了好一会儿,可是愣是不见有什么动静。


    低头看眼腕表,早就过了大家伙约好的点了,群里怕是都不知道催成什么样了。商翊终于忍不住,抬步走上前去,敲了敲车窗。


    “喂,林桉,你到底还下不下车了?”


    他漫不经意地倚着车,一副笃定里面肯定有人的架势。


    林桉的发小圈,大都是北城世家里的二代三代子弟,一个个的,身上的矜贵之气难掩,不失悠闲散漫的风流。


    ——而车里也果然有人。


    并且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动作一滞。


    再怎么想忽略时间都不行,有人亲自来蹲门提醒。


    沈其蓁的脸颊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瞬间泛红。可另一个人依然淡定,半点不被车外的人所影响,只问她:“还去吗?”


    她推了他一把,“当然。”


    刚才没被人撞见还好说,现在都被人抓住当场了,难以再欲盖弥彰。


    “那等会。”


    “……嗯。”


    林桉拿回刚才被扔去一边的手机,从列表里拉出一个人,只简单按了几下按键。


    消息一发送,车外的人同时收到。


    商翊毫不设防地点开查看。


    【滚】


    “……”啧。


    难得见某人急了。


    他扬唇一笑,直起身先进了会所。


    里边的聚会开始了一阵子,夫妻俩才姗姗来迟。


    林桉牵着她的手进来,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舞蹈开场。


    灯光都聚集在舞池里,今晚跳舞的人很多,热闹熙攘。舞池外的灯光则要暗上许多,两个人隐在昏昧的光影里,不太惹人注意。


    低语交流了几声,他们很快顺入舞池。


    他们上次一起跳舞,还是在港城的晚宴。那场晚宴上她是焦点,他们跳舞也备受瞩目。


    这次不一样,今晚是私人场合,没人特意关注。


    不过林桉还是想得太早。


    二楼,应游和几个人站在栏杆前,能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哪怕舞池里双双对对的那么多人,也不影响他们将目标锁定在某个焦点。


    稀奇得就跟看什么国宝文物一样。


    应游慢条斯理地饮了口酒,跟旁边的人说:“喏,我上次说什么来着?你们还不信。”


    当初在港城,不管是看见林桉主动邀请人跳舞。


    还是看见林桉跳舞。


    他一致都觉得自己瞎了。


    ——当时一群人还笑他大惊小怪。现在正好,让这群人也亲眼见证见证这一幕的震撼。


    商翊颔首认同道:“我也觉得我瞎了。”


    有人特意看了眼时间:“哟。定的七点,这都几点了,才来呢。”


    栏杆处笑声一片。


    直到林桉不经意地抬了下眼。


    一群人轰然作鸟兽散。


    林桉收回目光。周围都是人群,他与她私语:“你还会些什么?”


    她会的东西比常人所能想象的还多。


    跳舞、调酒这些小技能,应该只是她所会的冰山一角。


    这时候的跳舞本来就不拘一格,怎么跳都行,更多的还是为这个夜晚助兴。他们正说着话,旁边一对情侣的舞步逐渐慢下来,接起了吻。


    沈其蓁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


    慢了一秒接收到他的问题,她抬眸看他。意识到他是想多了解下她。


    他们对于彼此都还不够了解。


    触及到了双方的世界,但都还只是浅层。


    她弯了弯唇:“我也列不清楚。以后碰见一个,我就给你揭秘一个?”


    音乐声越放越大,他们得离得很近才能听见对方说话。


    沈其蓁踮起脚尖,同时攀住他肩膀,也想让他离自己近一点。


    林桉顺从地微低头。


    两人不知不觉地停住舞步,近乎要贴吻上。


    他动作微顿,也并没有保持什么礼貌距离,顺应自然地吻住她,吮咬了下她的唇。


    很浅的吻。


    像是浑然天成般的自然,一触即离。


    不远处的一人,看见这一幕,手上的动作再继续不下去。


    沈其蓁继续说:“让你有一种,剥我马甲的爽感。”


    “剥不完怎么办?”


    她忍不住笑:“那不至于。”


    那她倒也没有厉害到这种程度。


    林桉没说话,不置可否。


    她说的是数量,可他指的是时间。


    几首舞蹈跳完,到了时间,全场的灯骤然全部亮起,舞池里的人开始散去。


    林桉被一个要谈事情的朋友叫走,沈其蓁跳完舞的呼吸还没平复,往就近的吧台走去。


    看见徐宜宁也在,沈其蓁没有特意避开,照常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置坐下:“好巧,有段时间不见。”


    肌肉没有得到足够的放松和休息,加上刚刚运动量也不小,腿根处的酸感明显。沈其蓁不动声色地按住,直到坐下才感觉缓和了点。


    椅子是转椅,徐宜宁原本是面向舞池的方向。虽然不爱去跳,不过可以旁观热闹。


    随着沈其蓁走过来,她跟着转回吧台的方向。


    她到得早,今晚亲眼看见他们牵着手一起进来的。本来已经足够不可思议,没想到接着又在舞池里看见他们亲密。


    她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只知道,每一幕的林桉,都是她想象不出来的模样。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和一个女人亲密至此。


    人前或许还会收敛,到了人后,那种亲密没有遮掩,浑然天成。


    认识这么多年,她见过他数不清的追求者,不过他一向不爱理会,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却没想到,他在另一个人的面前,会是另一副他们都没见过的模样。


    想象不出,也不曾见过。


    她摩挲着刚喝空的酒杯,示意服务生添酒。


    徐宜宁扯唇,“虽然没见面,不过这段时间我倒是没少听闻沈小姐的名字。”


    沈家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从圈内传到了圈外,从港城传到了北城。再加上近段时间逐鹿的名号打响,她确实没少听闻。


    “是吗。”


    刚准备点酒,沈其蓁的余光瞥见她那边服务生正在倒的酒。


    忽然想起她们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看得出来,徐宜宁对他的喜好很了解。


    不过哪怕只是他喜欢喝的酒,她都不知道。


    沈其蓁点酒的动作一停,忽然改变了主意,不再看酒单。而是侧脸问说:“你还记得我上次点的是哪款酒吗?”


    她当时随手点的,连名字都没仔细看,更别提记得。


    徐宜宁扬眉,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怎么?”


    沈其蓁说:“我忘记了。不过我今晚想试试。”


    徐宜宁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上次跟她提到的是哪款酒。


    她的酒杯都已经端到了嘴边,又放了回去,眼神瞬间有些深。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上次沈其蓁刚好点到了林桉最喜欢的那款酒。当时她特意提起来,对方并不以为意。


    徐宜宁偏头看向她:“沈其蓁,你为什么想试那款酒了?”


    沈其蓁也不回避,眼眸粲然,坦然直言道:“因为我好奇了。”-


    林桉这边被耽搁的时间有些长,涉及到的投资渠道出了问题,需要处理一下。


    谈事的间隙,他的目光环视了一遍,找了下她的所在位置,最终落在了跟他这边有些距离的吧台边。


    也看见了她旁边的徐宜宁。


    坐在他对面的朋友还在说着工作上的事,林桉收回目光,只是左手漫不经意地转了转婚戒,眸色微暗。


    离得这么远,他自然是听不见她们正在说什么。


    只不过,忽然想起了上一次。当时他出来找她,走到拐角处,正好将她们的对话收入耳中。他的脚步莫名止在原地,也将她所说的话听了个全。


    她对这段婚姻的期望很低。


    低到只需要两个家族合作顺利、他与她相敬如宾就可以。


    可她都忘了,这种事情还需要跟他商量的。夫妻之间的事情,谁许她一个人说了算?


    结婚证都还需要两个人去领。


    公事正说到要紧关头,林桉本来应该集中注意力,但还是不可控制地分了下神。


    极少有过的情况。


    脑子里倒是将她上次所说过的话又给捋了一遍。


    “……”


    林桉微阖下眼,揉了揉太阳穴。他及时掌住舵,先道了声:“抱歉。”


    “刚才的数据你再说一遍。”


    朋友话音一顿,有些惊讶:“怎么回事?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相交这么多年,朋友哪里会不清楚他处理起这些事情最是得心应手?


    这些问题一向都是过耳不忘的,什么时候还需要重复过了?


    林桉实在无可奈何。低低喟叹一声:“是有点。”


    头疼也算是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la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其实当时某人就很在意了,只是在意却不自知60小红包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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