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吃兔子。”
“你知道吗？他特别像那种虽然化了人形但兽性未泯的……”涂无忧小声和程沐咬着耳朵悄悄话。
前方奢峻的耳朵动了动。
程沐仿佛看到一对猞猁耳朵灵活地转过来，冲着他们两个的方向。
涂无忧瞬间噤声，不再说话了。
猫科动物的听觉可是很灵的。
来到停车场，奢峻坐进了驾驶座。程沐绅士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请涂无忧进去。
涂无忧看了看奢峻面无表情的脸，犹豫一下，转身钻进了后排。程沐无奈地摇摇头，自己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沿着来时的路，一路从郊区向市区行进。
涂无忧坐在后面又闲不住了，探头到前排座椅中间，叽叽喳喳地问，“奢峻，为什么别人叫你教授呀？”
程沐也有些好奇地看向奢峻，他只是效仿着别人的称呼，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
奢峻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淡淡地说，“因为我以前在京市大学任教。”
“哇，好厉害！”涂无忧的眼睛亮了，这竟然还是个大学者，“那为什么后来不干了？那也是铁饭碗啊。你是被解雇了吗？”
奢峻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深吸一口气压住了脾气，语气冷硬地说，“因为我已经干了30年，再不退休会被人类怀疑。”
他又冷笑出声，从后视镜看了涂无忧一眼，“而且教书遇到的蠢人太多，万一遇见个像你一样的学生，我怕我短寿。”
“我也是正规大学毕业的！虽然不是京大……”涂无忧垮下脸，声音越来越小，嘀嘀咕咕的，有些不乐意了。
她嘀咕的声音很小，掩盖在汽车的引擎声里，程沐只能看到兔子嘴巴动来动去的，听不清她说什么。
但奢峻很明显能听清，还微微动了下唇角笑了，看来成功刺激到涂无忧这件事让他很满意。
“那奢教授以前是教化学吗？”程沐问道，他记得奢峻开了个岩境实验室，独立进行日用化学品研发。
奢峻嗯了一声。
程沐实在是想象不出奢峻戴着护目镜、穿着防护服、拿试管认认真真做实验的模样，可能这就是妖不可貌相吧。
过了一会，车子停在妖驻办的小院门前。小院依然破败，从车里望去，像个已经倒闭的地方。
奢峻嫌弃地说，“就是这，对吧？”
“没错，谢谢奢教授。”程沐拉开车门，点头道谢。
涂无忧看着工作单位，撇了撇嘴，“我可没想回来上班，我是想直接回家的。”
奢峻回过头瞥了一眼涂无忧，“那你别下车，我直接把你送回家。”
涂无忧看了眼已经站在车外的程沐和前方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奢峻，如果留在车里，就要和奢峻独处很长时间。
她飞快地打开车门，“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
奢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发动车子离开了。
涂无忧蹦下车后，根本没想往单位走，她整理了一下肩上挎包的位置，随后对程沐说，“那我就坐地铁回家啦。”
“好，”程沐笑着说，“路上小心。”
程沐转身走进院子，他记得今天还有几个预约来办业务的妖怪，得先处理完才能下班。
花了点时间，在政务大厅答复完几个来办业务的妖怪，程沐关好电脑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
熊赳赳正在办公室里玩扫雷，见到程沐进来，放下鼠标往椅子上一靠，咧着嘴说，“回来了？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程沐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披在身上，一边低头系扣子，一边顺嘴问道。
“是那个主播的事。你梳理的证据很详实，铁公鸡收到后调查了一番，发现情况属实，税务局已经立案了。”
“哦？”程沐抬头，眼里露出喜色，“这么快？”
“说是最近有□□行动，这种网红是重点整治对象，他正好撞上枪口了。”
“我看看。”程沐不急着走了，转身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搜索相关新闻。
第一眼就是官方发布的公告。
【华国税务总局开展清朗行动，集中治理互联网主播涉税问题】
而与之相对的，是各大主播纷纷发布视频回应，均大义凛然地表示会积极配合调查，绝不逃避责任和隐瞒收入。
很多主播甚至借机吸了一大波粉，口碑大涨。
博主【球球是只喵】在两天前也蹭这个热度发了视频。
视频里，他对着镜头表情坚定，声称自己一直合法纳税，绝不逃避公民义务，所有收入均可查证。
因为程沐那则剪辑的发酵，视频下面涌入大量网友，格外热闹。
【这是前不久被曝出虐宠的那个博主吧？还以为他不敢再露面了呢。】
【虐宠这事又没有实锤，我看是同行恶意剪辑。】
【视频那么明显了还在这洗，你是主播小号吧？】
【说点公道话就是小号，真有意思。】
【以这主播的人品，偷税漏税也不是干不出来啊。】
【造谣犯法知道吗？没证据就来黑人。】
程沐的手指快速下滑，不停地看着网友的评论，面无表情。
互联网就是这样，人云亦云，没有真相，只有情绪。
那些义正言辞发布视频的网络博主，其中固然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正直之人，但也不乏浑水摸鱼、抱着侥幸心理来蹭热度的投机者。
毕竟在自媒体时代，流量就是金钱。
主播千千万，未必会查到自己头上，可流量到手，收益却是实实在在的。
不过熊赳赳刚刚说已经立案了，那第二只靴子随时都会落地。
程沐正想着，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推送。
【税案通报】
程沐挑眉，快速点进去，果不其然，是税务总局的案情通报。
【京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依法查处网络主播张某某偷税案件。】
【经查，主播张某某（自媒体用名：球球是只喵）从事视频带货经营活动，通过私人账户收款等方式，少缴个人所得税共计870万元。】
【已依法追缴税费并处罚款共计1500万元；案件已移交公安机关，进一步追究刑事责任。】
程沐又滑动屏幕回到新闻开头，细细看了第二遍，终于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这也来得太是时候了，官方的效率真高。
“大熊，发案情通报了，那个家伙被抓了。”
“是吗是吗，给我也看看。”熊赳赳兴奋地把脑袋凑过来，双眼紧盯屏幕，一目十行地扫视完，忍不住开心地拍着桌子笑了起来，“坏人自有恶报啊。”
得益于程沐提供的线索，税务局迅速介入调查，这件事成了此次清朗行动的第一个突破点。
第一个吃螃蟹的案例，难免备受关注，因此案情通报一经发布，迅速引起热议。
程沐回到球球是只喵的主页，评论区已经涌进来大量吃瓜群众。
【合影留念。】
【之前洗白的呢，出来走两步啊。】
【考古大军出动。】
【偷税那么多钱，都不知道对自己的宠物好一点，活该。】
【粉丝呢，别沉默啊。】
【且看且珍惜，应该马上就消失了哈哈。】
每一次刷新，评论的数量都在增加，之前还叫嚣的人彻底哑火了，整个评论区只剩下一片骂声和嘲讽。
程沐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看热闹，内心感慨网友真有才华，那些评论一个脏字没有，但偏偏攻击力拉满，看着很解气，他自己就想不出这么多阴阳怪气的话来。
下一秒，他再一刷新，视频直接消失了。
回到主页，球球是只喵的这个账号已经显示被平台永久性封禁。
这种平台的敏锐度还真是高，官方刚发了通报，他们就紧跟脚步，迅速封禁了账号。
“苏晚和汤圆应该会很高兴吧。”见没有热闹看了，程沐放下手机，笑着说道。
“是啊，”熊赳赳附和道，“太好了。”
熊赳赳伸手拍了拍程沐的肩膀，“程沐，你是个好人！”
程沐的肩膀被拍得一塌，赶紧伸手揉了揉，哭笑不得，“我也没做什么，不需要给我发好人卡。再说了，证据是你提交的，你也功不可没。”
程沐起身，把桌上的手机揣进口袋，见水杯里还有没喝完的茶水，他端起来一饮而尽，把杯子放进水槽，转身笑道，“所以，正好下班了，我们庆祝一下吧，我请你吃饭。”
“哈哈，好啊。”熊赳赳也没客气，起身勾住程沐的肩膀就往外走，“吃啥？”
有点沉，程沐缩缩脖子，快走了几步，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他想了想熊赳赳的喜好，好吧，不需要想，熊赳赳的喜好非常简单，人尽皆知。
“我们去吃烤肉？”
熊赳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我负责烤，你吃就行，你知道的，我烤肉的本事一绝。”
“好，”程沐含笑点头，“那也得烤点青菜给我吃才行。”
“行，”熊赳赳痛快应下了，“这么爱吃青菜，你那血脉该不会是食草动物的吧。不对，肉你也爱吃，所以是杂食动物。”
“难道是猪？猪是杂食。”熊赳赳摸着下巴的胡子猜测道。
程沐有点嫌弃，虽然猪很可爱，但猪妖听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杂食动物有很多，不一定就是猪啊。”
“也是哈哈。”熊赳赳大笑几声，“我叫车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烤肉店，我带你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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