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沐感觉自己被环境同化了。
为了全勤奖狂奔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
他把闹钟按掉，任由自己睡到自然醒，收拾妥当，完美避开早高峰，晃悠悠地前往妖驻办。
推开小院的大门，果然，即使他已经这么磨蹭，妖驻办里依然空无一人，只有大黄在勤勤恳恳地看门。
程沐伸手，鼓励地拍了拍大黄的脑袋。
他又绕到后面去看政务大厅，大厅里一个妖怪都没有，都知道妖驻办的德行，上午根本没人来办业务。
程沐转身上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好一会，熊赳赳才来上班，他依然慢慢悠悠地迈着很重的步伐，一屁股坐到自己特制的椅子上，随即又是昏昏欲睡的模样。
程沐赶紧去拍了拍他，“大熊大熊，你怎么总是来了就睡觉？”
熊赳赳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啊。怎么了？”
程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他周末两天梳理出的证据，本来是想下班自己提交到税务局的，但那样流程走下来会很长。
于是他问熊赳赳，“大熊你认不认识在税务的朋友？”
熊赳赳缓慢地想了想，“唔，认识一个，有一只铁公鸡在京市税务局工作。”
程沐欲言又止，不知道铁公鸡到底是一种形象的比喻，还是真的是一只公鸡。
程沐继续道，“我梳理了一些汤圆前主人偷税漏税的证据，你能帮我给你那朋友送去吗？让他们查一下。”
“哦？”熊赳赳微微睁大了眼睛，用手指捏起u盘，“原来你想的就是这个办法，靠谱，那种人肯定不会老实缴税的。”
“好，我会把这个u盘送过去的。”熊赳赳把u盘收进了衣服的口袋里，保证似的拍了拍。
……
又过了一会，走廊里传来动静，是涂无忧也来了。
她一来就直奔程沐的办公室，脚步轻快，一副风风火火的活泼模样。“上午好！我来是告诉你两件事。”
“嗯嗯，上午好，什么事啊？”
涂无忧晃晃脑袋，“第一件事，我已经在oa系统里提交了关于探查你血脉来源的申请。”
程沐好奇地问，“怎么查？”
“我只是把申请提交上去，不知道后面的流程呀。”涂无忧站累了，蹦到熊赳赳桌子上坐着，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而且你不要急，大妖怪休眠时间都比较久，一个oa申请可能要10年8年才能批下来。”
程沐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没事，我不急。”
他确实不急，虽然都说他是混血，但这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都作为普通人类活这么多年了，根本无所谓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有几万年前不知道哪个妖怪的血。
“第二件事，”涂无忧竖起第二根手指，整个人坐直了一些。
“为了你能长长久久地为人民服务，你该开始修炼了！”
程沐眼前一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真的？怎么修炼？”
涂无忧跳下桌子，“跟我来。”
程沐兴奋地跟在涂无忧身后。二人来到一个房间，房门上贴着【藏书阁】三个字，旁边就是那天涂无忧钻进去翻文具的仓库。
涂无忧推开藏书阁的门，伸手往里一指，“这里全都是功法！”
程沐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张开嘴，露出了朝拜圣物般的敬仰之色，因为这个房间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里密密麻麻地放满了书。
“我随便挑吗？”
“对啊，你随便挑，喜欢哪本拿哪本。”
程沐放轻脚步，缓慢走进去。
走近了，他脸色微微一僵。这些书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没有泛黄的纸张，不是古朴的线装，更找不到任何岁月的气息。
只是雪白的、普通打印用的a4纸，外面包着简单的封面，侧面用订书器打了几个钉。
程沐沉默一瞬，决定暂时忽视掉这个问题，他小心翼翼地从书架里抽出一本。
低头看向封面，六个大字映入眼帘——《浑天无极神功》。
程沐呼吸一滞，握着书本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不会吧，难道他就是天选之子？随手拿一本就是绝世神功秘籍？
他深吸一口气，捏起封面轻轻翻开，只见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下载来源：玄幻小说中文网】
程沐：“？”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啪的一声，猛地把书合上。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官方收录的功法，会是从这个一听就是盗版小说网站的地方下载的？
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翻开，眼前的字迹毫无变化。
程沐把书塞回书架，不死心地又抽出一本《天地五行诀》。
打开一看，【下载来源：仙侠小说素材库】。
程沐：“……”
他把这本《天地五行诀》也塞了回去，一连换了好几本，无一例外都是如此。
最靠谱的两本分别是《道德经》和《易筋经》，来源写的是【老子著】和【购于少林寺门前地摊】。
至于后者为什么能被称为靠谱？
因为至少是少林寺门前的地摊，不是下载自某个二流网站，已经算得上是一堆功法里相对靠谱的了。
程沐回头望向门口，涂无忧把他带来之后就跑了，得赶紧去寻她。
程沐快步来到涂无忧办公室，好险，涂无忧已经在刷杯子了，这是下班的前兆，他再晚来一步，这兔子又蹦没影了。
“无忧，那些功法是怎么回事！”
涂无忧从洗碗池边回头，嘴里正叼着棒棒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什么怎么回事啊？”
“比如那本老子的《道德经》和地摊的《易筋经》。”
涂无忧低头看了眼刚洗完的杯子，确定没有果汁残留后，甩了两下就放到桌子上。“《道德经》本来就是修炼心法啊，《易筋经》也是。只是现在灵力枯竭，练不出效果了。”
“那些从盗版网站下载的很玄乎的功法呢？”程沐追问。
涂无忧拿了一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也都是真的呀。上古时期修士遍地，功法很多，不乏有传到今天的。”
她挎好胡萝卜包，边往门口走边继续说，“只是因为时间久远，上古成了传说，那些功法也渐渐无人在意，被人族当成小说素材，起了个霸气的名字传到网上。”
程沐惊掉了下巴，这听起来也太不靠谱了，他跟在涂无忧身边继续问道，“真不会走火入魔吗？”
涂无忧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会啦。收录前有审核的，都是真功法。再说了，现在灵气稀薄，想走火入魔都难。”
程沐半信半疑，告别了涂无忧，回到藏书阁。
他还是不敢碰那些网友上传的功法。
虽然涂无忧说，那只是被现代网友恶搞瞎起的名字，原本并不那么叫。
但面对一本《太极两仪四象六爻八卦九宫图》，程沐实在没有修炼的勇气。
至于《道德经》，程沐拿下来翻了几页。
上学时候就学过，那时看不懂，现在依然看不懂。此等绝学不是他这种凡夫俗子能领悟的。
他决定从《易筋经》开始。
这书里都是小人比比划划的插图，可以当做健身操来练，就当活动身体了。
反正林荣晏和涂无忧都说过，现在的大环境下，修炼就是强身健体而已，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
程沐照常处理了几个业务，又帮熊赳赳整理了几份材料。
一天的工作结束，还吃到了熊赳赳投喂的午饭，程沐心情愉悦地下班了。
只是熊赳赳带来的饭，又是满满一饭盒的蜂蜜烤肉。虽然很领情，但顿顿只吃肉，没有一点青菜和主食，人类的肠胃有些承受不住了。
熊赳赳依然一副大快朵颐的享受模样，考虑到这是一只熊妖，程沐把所有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熊自然是吃肉吃不腻的。
下班回到家，程沐赶紧炒了两大盘青菜，又做了一个清淡的西红柿蛋花汤，配着吃下一碗米饭，这才感觉肠胃舒适不少。
吃过晚饭消化一会，他来到家附近的广场。
广场上四处响着动感的音乐声，满是跳着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一个个精气神十足，看起来比年轻人健康多了。
反而是上了一天班的程沐，带有一点活人微死的社畜感。
他找到一块暂时还没人占领的空地，准备练一会《易筋经》。
程沐一手举着那本秘籍，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火柴棍小人，另一只手照着动作比比划划。
瞎练了一会，依然不得章法。
“小伙子，你这是练什么呢？”一个老大爷看了会热闹，突然凑过来笑呵呵地问。
程沐有点不好意思，脸色微红，把书举起来，“地摊买的《易筋经》。”
大爷眯着眼睛凑近，“嚯，还真是。”
他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程沐，“小伙子，现在是信息时代了，这种烂大街的东西，网上有视频。”
“啊？”程沐一愣，拿出手机搜索。
还真是，网上不但有各种教学视频，甚至连华国官方体育总局都出了教程，号召全民健身。
教程非常详实，每一步都有正面、背面、侧面三个角度的对照，还有旁白讲解如何配合呼吸，简单易学。
程沐拿火柴棍秘籍和视频对照了一下，虽然火柴棍很抽象，但看得出来，和视频里的动作还真是一模一样。
在地摊上卖秘籍的小贩，就是对着这视频画的吧！
作为年轻人，被一个头发发白的大爷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关怀注视着，实在是有点绷不住。
“谢谢大爷。”程沐尴尬地笑着道谢。
“不用谢，”大爷笑着摆了摆手，突然感慨道，“哎，小伙子，愿意像你一样练这种传统武学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呀。”
“你看我身子骨硬朗吧？其实我都90多岁了。”
“这可真看不出来。”程沐有些惊讶，这大爷虽然头发全白，但腰背挺得很直，走路也不见老态，真没想到已经那么高龄了。
“哈哈，我就是坚持每天打一遍太极拳。小伙子好好练，只要坚持下去，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程沐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谢谢大爷，我会坚持的。”
大爷离开后，程沐认真对照视频练了起来。打了两遍，感觉身体微微发热，出了一层薄汗，经络都活动开了，这才心满意足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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