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她问的话，你就说有”。
余晴爽得要死的大脑一阵懵圈，傻傻的眨了眨眼。
要是别人问呢？
要是余晴问呢？
余晴托腮思索着，目光不经意落在手腕上的手表，秒针转了好几下，她像是被转了发条一般，拔腿往外狂奔起来。
她平常可是八点就要出门坐地铁！
余晴打了个车，终于在九点整赶到了公司，打上了卡。
路过总监办公室，曾晓南早早的就在桌边和许嘉亦汇报工作，余晴喘息的背立刻强制平静下来，和同事们一一打招呼。
在同事们的视角就有些可怕了。
平时对人爱答不理的余晴，竟然主动了起来。
总监办公室里，曾晓南看着玻璃外神采飞扬的余晴，忍不住说：“总监，今天晴姐心情还怪好的。”
许嘉亦看了一眼，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手揉着太阳穴，继续看曾晓南的转正材料了。
这周，余晴在做明月阁项目，负责做案例收集和概念方案。
但说逗上司就是要逗的。
上班时间，她没一会就抬头往总监办公室望，许嘉亦也经常心虚看来，眼神一撞，他自己躲闪回去，侧过身埋头工作。
余晴还经常当着许嘉亦的面，故意和同事摆出说悄悄话的架势，时不时朝他那边望。
等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许嘉亦竟然在偷偷啃着自己的指背，余晴一进来，他立刻放下来，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眼神却忐忑看着余晴。
余晴眼神往他胸口一落，他不自然的咳嗽起来。
“多喝点水。”
余晴扬着眉，将他的保温杯推了过去。
说完工作，许嘉亦还是没忍住：“你……没和别人说什么吧？”
余晴更想笑了：“怎么会，总监这是不信我？”
许嘉亦似乎咬牙切齿了一下，又无可奈何耷拉下脸：“信……怎么能不信。”
上班逗完了，等到了下班时间，余晴会故意带些水果零食敲敲他的房门，看他紧张接下的样子。
又或者是，回家特地没有拔钥匙，加班回来的男上司又敲响了她的房门，将钥匙还给她。
还小声提醒她注意安全。
余晴心想，现在这世道，是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才对吧。
为了每天早上和他碰见，余晴一直盯着猫眼，上司出门她就出门，打了快一周的车。
等到了周五，许嘉亦竟然八点就出来了。
余晴还没来得及穿鞋，弯着腰边穿边推开门：“好、好巧啊？哎？”
被门槛一绊，她差点滚出来，还好许嘉亦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
余晴顺势一扶，手不小心按在他胸前，还用力抓了一下。
好像是有些软，但天地良心，余晴真不是故意的。
“你——？”
许嘉亦连忙后退一步，像被轻薄似的捂住胸口，一脸嗔怒。
余晴紧急绷住：“总监……我是真没站稳，真不是故意的……”
许嘉亦板着脸，瞥了一眼余晴悄悄握了握的爪子，默不作声去按了电梯。
她连忙穿好鞋追上来，脸上藏不住笑意：“总监今天怎么这么早？”
许嘉亦敷衍似的飞快道：“早上要开会。”
余晴很高兴的坐上了地铁。
周末好像没什么一起出门的理由了，到了周天傍晚，没见许嘉亦快两天，也没能调戏他快两天，余晴看着隔壁邻居的墙，浑身难受。
这腿好像患了多动症总是坐不住，在房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该死的。
余晴啊！你要清醒一点啊！逗逗他就得了！
余晴脑海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可你不觉得他和别的男人太不一样了，不亲自上手玩一玩不是太可惜了吗？
脑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浮现他在水池里的身材。
还有周五那软软的手感。
“佳怡……”
余晴突然叫了一声给他的备注名，反映过来立刻捂住嘴，开始尖叫。
叫声一停，她头发被揉成了鸡窝，开始在沙发上闭眼打坐。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咚咚咚，还没念几句，有人敲门。
三下，十分稳重。
余晴眼一睁，顶着鸡窝头想也没想跳下沙发，冲去开门。
“呃……”
许嘉亦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头发似乎是刚洗完吹干的，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穿着一身宽松的白卫衣和柔软的家居长裤和拖鞋，手上提着一个手提袋。
余晴装作一副睡眼惺忪好不惊喜的样子：“总监？有什么事吗？”
许嘉亦咳了一声，将手上的东西递来：“我家里人给我寄了些糕点，我一个人吃不完浪费了，想着刚好给你，嗯……”
他顿了一下：“上次的水果很好吃。”
这手提袋看起来是整整一盒京市的糕点。
礼尚往来，这人很有礼貌嘛。
余晴板正接过：“那真是谢谢总监了。”
“别客气。”许嘉亦点点头。
门就这样开着，好像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总监，还有事？”
“没有，那我先回去了。”许嘉亦抿唇笑了笑。
两人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关上的门。
转身，玄关的镜子里，余晴发现自己笑了，但也才注意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身邋遢的睡衣。
她立刻放下嘴角，懊悔的摸顺头发。
打开许嘉亦给的手提袋才发现，这里面不仅有糕点，还有一盒保鲜盒切好的水果。
保鲜盒不是那种一次性的，是玻璃的，里面还装了一个漂亮的金属水果叉。
难道，这是他自己切好的？
难道，余晴还要把保鲜盒还回去？
晚上，男上司小漫画更新了，余晴用精致的水果叉吃着许嘉亦亲手切好的水果，开始认真品鉴。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周。
依旧是八点出门，到了一楼各走各的。
晚上下班回家，余晴也将洗干净的玻璃保鲜盒还了回去。
但附赠的，还有一包面膜。
许嘉亦疑惑：“这是……”
余晴笑起来：“面膜，上次看总监泡澡还挺喜欢用的。”
提到这个，许嘉亦像是要顺不来气，闭眼无语一声，挤出来俩个字：“……谢谢。”
上班时间总是飞快，眨眼到了周三，今天是余晴喜欢的乐队演唱会二次售票，根据以往失败的经验，她早早拽上朋友，又说好了刘慧和曾晓南一起帮她抢。
中午十二点，余晴将打好的饭往桌上一扔，开始不断的刷新界面。
对面，刘慧也随时准备按下按钮。
餐厅另一角，曾晓南同样认真点开了手机，画面上倒计时还剩10秒。
他口中数着数，手速飞快狂点，可倒计时结束，根本没看见什么“立即购买”，右下角直接变成了“已告罄”。
他小心翼翼给余晴发了两个字。
“晴姐……”
余晴回了个裂开的表情包，一看就是也没抢到。
这时，许嘉亦端着餐盘坐到了曾晓南对面，刚放下，曾晓南叹了一口气，很是气馁。
许嘉亦好奇问：“怎么了吗？”
曾晓南感觉自己很没用：“晴姐让我帮她抢演唱会门票，她没抢到，我也没抢到，一张票怎么这么难抢啊。”
许嘉亦不禁问：“余晴她要去看谁的演唱会？”
“旷野回信，一个乐队。”曾晓南将屏幕翻过去，“总监你听过他们的歌吗，这种摇滚还挺好听的，一点也不吵。”
许嘉亦听到名字的时候已经愣住了，屏幕上乐队的海报更是眼熟。
上上个星期去温泉时，他就放了一路，他确实是很爱听这个乐队的歌。
可当时看来，余晴好像很不喜欢。
曾晓南没察觉到许嘉亦有些低落的神情，继续说：“总监你不知道，晴姐可喜欢这个乐队了，上次她没买到票差点就被黄牛骗了。”
“现在都是实名制，这种黄牛是该小心。”许嘉亦简单评价，“快吃饭吧。”
两人吃完饭，许嘉亦没和曾晓南回楼上办公室，去室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了个电话。
东岛今天天气很好，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
电话接通，传来熟人戏谑的声音：“哟，大忙人不在京市，是不是都快把我忘了？”
“是真的忙。”许嘉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不想联系你。”
“你这个人我还不了解，除了工作就是宅家里，说吧，你有什么事屈尊找我啊？”
“是这样，有个乐队下周末在文远市有场演唱会。”
对面一听就懂：“你小子竟然还去看演唱会？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过小爷我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说吧，哪个乐队，要几张票？”
“旷野回信，几张……”许嘉亦想了想，抬头望向办公楼，玻璃幕墙的反光有些刺眼。
“两张吧。”
*
没抢到票，余晴整个中午都闷闷不乐，回了公司，总监办公室里这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余晴慢吞吞接了水，又到处溜达了一圈，他也没回来。
余晴索性直接戴上眼罩睡了。
等闹钟叫醒她，第一时间往远处看去，总监办公室竟然还是空的，视线一转，自己桌上竟然摆了一杯海盐拿铁和一份透明包装的小甜点。
是她常喝的口味，但……
楼下这家主理人咖啡一杯五十九元，味道没的说，但对自给自足的打工人来说是两顿饭钱，谁这么大发善心？
余晴站起身一看，别人的桌上都没有，也没有人站出来认领。
她又往许嘉亦办公看去，他桌上也放着一杯同款logo的纸杯。
这瞬间，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冒了出来，让她面前发热，又让她浑身别扭。
余晴品尝了几口，这主理人咖啡味道不错，小蛋糕也蛮漂亮的。
正准备拆包装，一旁的手机亮了。
是佳怡发来的。
“来一下李总办公室，有工作安排。”
李总办公室？
余晴突然精神了，她什么级别，有什么事需要和李总谈的？
过去的一路，余晴有些心惊胆战。
难不成是要被裁吧？
到了李总阔气的办公室，里面除了许嘉亦，还有商业事业部的陈总监。
“小余，快坐。”李总很是客气。
茶几上摆了几份文件，许嘉亦眼神指了一下身边，余晴便在他左侧坐下，将笔记本放在膝上。
李总这时和蔼开口：“是这样的，听陈总监说，你的工作能力非常优秀，跟宋薇也学了不少东西。”
余晴疑惑，这话不是许嘉亦说的，而是陈总监说的？
陈总监适时接话，笑得体面：“小余我很了解的，宋总监在的时候，她可是得力助手，现在客户点名要宋总监来操刀，这不机会不就来了？”
余晴更加莫名其妙，谨慎问道：“各位领导，具体是什么项目？”
许嘉亦将他面前的文件推了过来，神色很严肃：“南塘小镇，商业转文旅。”
“南塘小镇？”余晴似乎有点印象，迅速翻阅了一下资料，“这不是陈总监您部门的吗？而且……”
她收了话，这个项目原先是商业小镇，但各种因素加持下被他们部门做烂了，甲方一直亏损，满意度极差，听说尾款迟迟不付还想要解除合同。
陈总监客气笑了一下：“没错，项目原本是我们的，但我们做文旅确实没经验，客户既然想转，那我们不得争取一下，所以这不请余策划来挽救大局，我已经和客户说好了，下周你就去现场看看。”
这么会戴帽子，这烂活就别甩过来啊，余晴着急起来，“但陈总监——”
“咳，”许嘉亦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没问题，那还是请陈总监下来把项目资料都准备一下，毕竟前期的工作我们并不清楚。”
余晴不知道他们之前说了什么，听许嘉亦接下来，火都快窜到头顶了。
对面陈总监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这个你放心，而且，这个项目谈下来了，我事业部一分钱都不要，李总您说呢？”
李总也笑得非常之和蔼：“小许啊，你来策友也一个多月了。南塘这个项目，算是陈总监让出来的机会，本来我是想，一个公司项目大家都应该一起做，别分什么部门了，但是集团既然派你来，也是相信你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余晴彻底明白了，头顶的火气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呲呲的响。
看来陈总监没趁机捞到明月阁项目，故意给李总进言献策，都想拆了宋薇的台子。
许嘉亦点了点头，在旁稳重道：“李总放心，这个项目我们一定会做好的。”
两人一出来，余晴急忙将许嘉亦拽到楼道里：“你不知道这是一个烂项目吗，实际情况肯定比他们说的更差，客户早就闹着要退款了，我们还得先安抚客户。”
“我知道。”
“那你还接？”
许嘉亦看着她：“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也会选择接的。”
“我……”余晴哑口无言了。
确实，李总的意思很直接了，这破项目不干，创新业务部连同面前的新上司直接完蛋，没做好也要完蛋，只有干好了，才有一线生机。
情绪问题先放一边，目前这个项目不仅是做策划这么简单，余晴根本不擅长商务沟通。
她更加焦灼：“但是客户那边，下周我一个人去我怕我——”
“文远我也会去，”许嘉亦安抚道，“除了策划的事，其他的一切交给我就好。”
余晴恍惚点了点头，但想起什么问：“等会，项目在文远？”
“对，”许嘉亦顿了下，“在文远。”
他也没想到，这项目会这么巧，和演唱会在同一个城市。
余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没说抢票的事，“那我们回去吧。”
门票没抢到，还要去那受气。
“余晴，”许嘉亦叫住将要转身的她，指了指她的嘴唇，“你这里……”
“嗯？”余晴在脸上摸来摸去，“脸上有什么吗？”
好像是一声无奈的笑，余晴唇外落了一道稍纵即逝的温热。
“咖啡印。”
许嘉亦轻声说着，先走出了无人的楼道。
余晴在他身后，那种脸前发热浑身别扭的感觉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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