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捡到落魄权臣后》现代言情小说_麋解

    第19章


    宋予荷缠绕布带的手一抖, 差点碰到他的伤口。


    她猛地抬起眼,对上他那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眸光。


    他说得对, 她怕他。


    与其说是怕, 更多是惊惶后的失望, 以及对将来的茫然。


    她是萧清阳的表妹, 更是陆昭云的死对头。


    她不知道,与她朝夕相处的元朔成为赵元隐后, 会如何处置她。


    而此刻,在这么亲密的距离下,似乎又隐隐滋生出一点别的,更让她心慌的东西。


    “谁怕你了。”宋予荷拿出往日与他相处的气势,飞快垂下眼,将布带末端利落地打结,迅速坐直身体, 与他拉开距离。


    “男女授受不亲,咱们毕竟不是亲兄妹,避嫌懂不懂。”


    赵元隐略一错愕,接着便像听到什么十分有意思的事,嘴角微微勾起。


    宋予荷见他神色缓和, 忙站起身, 端过一旁的药碗递过去,“已经凉了,快喝。”


    赵元隐伸手接过碗, 难得笑了笑,“好。”


    宋予荷收拾着东西,转头见他衣衫还落在肩头, 越看越觉得刺眼,忍不住上前,想将他衣领拉上去。


    赵元隐喝完药,正将碗往案上放,两人伸出的手臂倏忽碰到一起。


    宋予荷手指微微一僵,整个人顿在那里。


    赵元隐抬起头看着她,薄唇上还沾着水渍,整个人显得格外温良无害。


    “女郎可在家?”门猛地被推开,隔壁巷的李媪嚷嚷着便走了进来。


    宋予荷回过神,忙替他将衣衫拢上,看了眼屋外,对他道:“你先躺着,我去外面看看。”


    一出门,宋予荷就见李媪正站在鸡窝前,身后还跟着个干瘦小子,眼神发直,咧嘴傻笑,一看脑子便不太灵光。


    见她出来,那干瘦猴一双眼睛立刻粘了上来,毫不遮掩地将她从头发丝打量到脚尖,扭头就对李大娘嘻嘻笑道:“阿母,你没骗人,真是个小美人儿,我愿意!”


    宋予荷一脸茫然,他愿意什么?


    李媪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女郎啊,前些日子送你的聘财既然都收下了,咱们挑个好日子就把婚事办了吧。”


    宋予荷更懵了:“什么聘财,成什么婚?”


    李媪拉下脸,“女郎可别装糊涂!你搬过来时,我送你一袋米,还有两贯钱,可不就是聘财嘛。”


    宋予荷怔愣片刻,总算想起来了。


    她刚搬来时,这李媪便过来串门,得知她一人独居,举目无亲,手头也不宽裕,怕她衣食不丰,非扛给她一袋米,又塞给了她两贯钱,说是让她先留着用,莫委屈了自己。


    那时她涉世未深,根本不知人心险恶,只道李媪是好心。隔天萧清阳接她回府时,她还特意求他回赠了她们家一锭银子。


    重活一世,她记忆有些模糊,的确忘了此事,可怎么转眼就成聘财了。


    稍一琢磨,宋予荷便明白过来。


    想来李媪是看她孤身一人,无人可依,想为她那傻儿子讨个便宜媳妇。她这一忘,倒正合了她的心意,顺水推舟,坐实她收了聘财。


    宋予荷强忍下怒气,笑道:“婶子,一袋粟米还有两贯钱,是你看我可怜借给我的,怎么成聘财了?我看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既然是误会,咱们最好早早说开,免得让街坊邻里听了,误会婶子欺负孤女,那可就不好了。”


    赵元隐终归要离开,她还得一个人独居在此,实在不易将事情闹大。


    谁知那李媪铁了心耍赖,根本不在乎颜面,指着宋予荷劈头盖脸道:“好你个小女郎,当初接下聘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这都两个月了,你若是不同意,怎么不还回来?”


    “近来事忙给忘了,实在对不住。婶子稍等,我这就取来还你。”宋予荷说着便转身想回屋去拿钱。


    这李媪一看就是个难缠的,得先把东西还了,若是她不收,大不了学她,直接塞回去。


    李媪见宋予荷要往屋里去,一把死死抓住她,“接了聘财,便是我家的人了。想反悔?没门!”


    那傻儿子在一旁乐呵呵道:“我家的人,我家的人。”


    宋予荷被她拉着不放,根本脱不了身,索性冷下脸来,“一袋粟米,二贯钱,哪个正经人家会以这个为聘。婶子张口便说是聘财,也不怕人笑话。”


    李媪被这话刺得恼羞成怒,“你一个外地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出身。肯让你进我家的门是抬举你,别给脸不要脸!”


    “好,婶子既一口咬定我收了你家的聘财,那敢问,你家可有纳吉,聘财还有哪些,可有凭证?”宋予荷看着她,朗声道:“不如咱们即刻去报官,让衙门的来断个明白。”


    李媪上次见她时,看她一副柔弱好欺的模样,原以为她是个好糊弄的,谁知却这么牙尖嘴利。


    一听宋予荷提报官,她倏地松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呼天抢地道:“这小女郎翻脸不认人,是要逼死我这老婆子啊!我一时错信你,哪想过要立什么字据凭证?谁能想到你是这等黑心肝的人啊!”


    宋予荷气得面红耳赤,她再这么嚎下去,迟早将巷子里的人都嚎出来。


    到时她再能言善辩,也经不住她这般撒泼打滚。


    那傻儿子见他娘倒地,受了刺激似的,上前一把抓住宋予荷,口中嚷嚷着:“我的……不能跑……”


    宋予荷奋力挣扎,谁知那傻子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反被他抓得更紧了。


    “手拿开!”一声冷沉的嗓音从屋内传来。


    赵元隐捂着心口,倚在门边。


    他脸色苍白,额头浸着薄汗,身体摇摇晃晃,看着一副随时要倒下的病弱模样。


    然而那双眼却阴沉沉地盯着抓住宋予荷的傻子,目光里没有一丝人气,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打量死物般的阴寒。


    那傻子呆呆地看着赵元隐,吓得一哆嗦,赶紧撒开手,躲到李媪身后。


    宋予荷站在原地,胳膊上被攥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这些年被讹诈、被侮辱而已,她都习惯了。


    可不知为何,看到赵元隐撞见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竟无端觉得难堪起来。


    她眼圈泛红,拼命咬着唇,看着他,“你怎么出来了?”


    李媪正哭嚎得起劲,猛地瞧见屋内走出个男人,想起前两日倒是有闲话传,说这女郎有个兄长。


    什么兄长?她是不信的,当初她搬过来的时候分明是一个人。


    不过一个不中用的病秧子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她冷笑一声,“好你个小女郎,我当你为何突然反悔,原来是屋里藏了个男人。你竟用我家的聘财养小白脸,真是不要脸的下作东西,我呸。”


    “阿母,她不守妇道,我不要她了。”那瘦猴子拉着李媪吵吵闹闹。


    “聒噪。”赵元隐一声冷哼。


    他本不想露面,只差一步,他便能东山再起,这个时候节外生枝,绝非明智之举。


    可是这老媪哭哭啼啼的,实在扰得人心烦。


    他病着,需要静养。


    赵元隐眼风淡淡扫过宋予荷,“看好了,对付恶人,要用恶人的方法。”


    说罢,他一抬手,一片竹刃贴着瘦猴子的耳边划过。


    一声惨叫,那瘦猴子猛地捂住耳朵,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脖颈和肩头。


    他半边耳朵被削了。


    宋予荷没料到赵元隐会突然出手,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后退几步,眼中满是惊骇。


    李媪反应过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先是抱着儿子哭喊个不停,转头指着赵元隐骂道:“你……你这个杀千刀的,敢害我儿,我要上衙门告你。”


    “你太吵了。”赵元隐声音依旧平淡,指尖又是一弹。


    话音方落,李媪膝上猛地一痛,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她刚要张口喊叫,喉咙却疼得火烧一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惶然抬头,正撞上赵元隐俯视而来的目光。


    只一眼,李媪便被那眼神钉在原地,一种濒死的恐惧猛地攫住她。像极了那年她在田埂边,差点被条竹叶青咬中脖颈时的感觉。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猛地蹿上天灵盖,方才那股撒泼耍横的劲头泄得无影无踪,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勒索财物,强抢民女,依律重杖,流千里,为首者当斩。”


    赵元隐抬手一扬,一锭银子“当啷”一声落地。


    他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李媪,“半只耳朵,一条舌头,换两条命。你赚大了。”


    李媪瘫在地上,半晌没回过劲来。


    赵元隐已有几分不耐,“捡起银子,滚。”


    李媪并非不识时务之人,此刻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眼前这个男人,看似苍白病弱,手段却极其狠戾,绝不是她能撒泼纠缠的对象。


    她牙齿打着颤,战战兢兢起身,一把攥住地上的银锭,拽起还在流血呜咽的儿子踉跄着往外走。


    “站住。”赵元隐突然出声。


    两人像被定住了一样,顿时僵在原地。


    赵元隐冷声道:“别再踏进这道门。若有下次,丢的就不止是耳朵和舌头了。”


    李媪筛糠似的抖了一抖,头点如捣蒜,拖着儿子连滚带爬地出了院门。


    院内恢复平静,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赵元隐踏过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一步步走向宋予荷。


    宋予荷看着他越来越近,本能地后退一步。


    赵元隐脚步一顿,眼睑微垂,唇角牵了一下,“你果然怕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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