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被我卖掉的夫君怎么是太子啊》百合耽美小说_一念嘻嘻

    裴时序已经不想再听这农女说些不知所谓的话了。


    刚好,他的身子养得差不多,是该离开此地了。


    裴时序指尖扣紧念珠,催动内力。


    这一次,直接对准了明穗那张絮絮叨叨的檀口。


    念珠灌入那张樱桃小口,再刺破后脑勺,伴着少女的血飞溅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裴时序嘴角染了一抹兴味,指尖轻动。


    牙婆分明看到他手背青筋隐现。


    这汉子寻常拨弄念珠都是云淡风轻,四两拨千斤的。


    此时这个力道……


    分明是动真格,要把她和明穗一起打穿喽!


    “啊!”牙婆吓得立刻抱头,尖叫一声。


    太过刺耳的叫声让明穗感觉到了危险。


    “阿婆?阿婆?”明穗本能地挡在牙婆前面,环视四周。


    然她眼里一片茫然,视线几次扫过裴时序手中的念珠,却丝毫未有停留。


    瞎子?


    裴时序此时才真正看了眼面前的农女。


    她的眼神当真不聚焦。


    裴时序眼底没过一丝思量,拨弄念珠的指渐缓。


    须臾,泄了力。


    周围的空气也随之松动下来。


    牙婆才缓过劲,瞥了眼裴时序,见他又恢复做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赶紧扶起明穗。


    “好了丫头,阿婆再给你找旁的汉子,这人咱们不要了,不要了……”


    牙婆虽想快些出手这尊大佛,但经历几生几死,良心到底过意不去,也不想明丫头因此丧命。


    牙婆颤颤巍巍拽起明穗就往外跑,手冰冰凉的,冰得明穗一个寒颤。


    “阿婆,你怎么了?”


    “我……”牙婆张了张嘴,想告诉明穗真相。


    不远处,男人歪了歪头,嘴角尚挂着不咸不淡的弧度。


    那笑看着比阎王爷还瘆人。


    牙婆被冻住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方、方才一只老鼠窜过去了,没事了,走、走吧……”


    牙婆声音越来越小。


    柴房里,一时趋于无声。


    明穗竖着耳朵,静立在原地没动。


    忽地,举起盲杖猛然朝牙婆脚下叉去。


    “啊!”牙婆又是一声尖叫。


    逼仄空间里,同时响起孱弱的“吱吱”声。


    从牙婆脚下,一只窜过的老鼠被明穗一棍子洞穿,鲜血飞溅。


    坐着的裴时序第一次感受到了老鼠血溅在脸上的温度。


    他的脸好似又阴沉了几分。


    明穗看不到,高高兴兴翻转盲杖,将还在扑腾的老鼠递到牙婆面前,“阿婆没事了,这个你拿去煲汤……”


    “不!不用!”牙婆连连退了两步,截断了明穗的话,“多谢你!你有心了!有心了……”


    明穗其实是想说拿去给牙婆家收留的幼猫煮熟了吃,免得猫儿太小,啃不动。


    牙婆却根本无心听了,一边默默后退,一边看山海经里的精怪似地看着面前两人。


    彼时,裴时序正慵懒地屈起一只腿,斜靠在墙面上,一道血注从颧骨处蜿蜒而流。


    他也不擦,一派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而明穗握着串老鼠的盲杖,跟串糖葫芦似的。


    半死的老鼠还在吱吱地、死不瞑目地挣扎,她倒笑得灿烂,还要拿去煲汤!


    牙婆突然觉得,如果今日她不促成这笔买卖,那么她将再也找不到比明娘子口味更重的买家。


    也找不到比这汉子接受度更高的卖家了。


    做买卖的决心掩盖了牙婆心里那点良知,她咽了口气,梗着脖子道:


    “行了行了,这汉子八两银子卖给你!我从上家买过来的时候也八两银子,再不能少了,已经是底价了!明娘子,你看……”


    牙婆刚要上前,又被老鼠吓退了回来:“你、你先把老鼠放下!”


    “哦。”


    明穗不知道为何牙婆会突然主动降价。


    不过这是好事,她赶紧放下盲杖,胡乱摸了块木板,将老鼠盖住。


    用的正是素日里给裴时序送饭的食盒。


    “阿婆,这汉子毕竟是残次品,你看能不能再便宜……”


    “能生。”


    倏地,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侧方传来。


    话音酥酥的,带着磁性,仿佛能直穿人心肺。


    明穗嘴角微微抽搐着,寻声望去。


    这男人,不仅会说话,而且声音还很好听。


    声音好听,能生,鼻子还大。


    这、这让明穗怎么压价?


    裴时序面上浮出一丝讥诮,重复道:“能生。”


    这盲女不仅屡屡用言语羞辱他,还想折他的价。


    裴时序不知从何生出一丝恶趣味,轻启薄唇道:“听到了吗?小瞎子。”


    “小瞎子”三个字咬得极重。


    明穗此时却无心体会,她的心思全在自己干瘪的荷包上,暗自摩挲着,眉头越蹙越紧。


    牙婆见势,赶紧挽住明穗的胳膊,朝她摊开一只手,“好了明娘子,你也不能太抠搜吧?这么好的汉子,八两银子真真是底价了,我老婆子何时坑过你?”


    牙婆这话倒一点不虚。


    而且她也知道明穗养着近百条蛇,所取的蛇毒全是通过牙婆转卖的,价格可不低。


    牙婆估摸着她至少存了二三十两银子,怎么可能拿不出八两银子呢?


    “娘子,你不能逼我老婆子倒贴不是?”


    明穗摩挲着荷包,磨了又磨。


    她当真……拿不出八两银子。


    但是,她也当真急需找一个夫君,没有时间再多等了……


    明穗迟疑了良久,拉着牙婆往黑漆漆的墙角去。


    攥着拳头,将一圆滚滚的物件塞进了牙婆手心,“阿婆你看用这个抵银钱可以吗?”


    “珍……”


    “嘘!”


    牙婆的“珍珠”两个字还没说完整,就被明穗紧紧攥住了手心。


    牙婆打不开手掌,但就是靠感觉也知道那是颗拇指大小的珍珠,有粉白的光晕从指缝中透出来,看上去极贵重。


    绝对不是他们这种乡野村妇能得的。


    牙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宝贝给惊到了,下意识也压低了声音,“你、你哪儿得的这么个宝贝疙瘩?”


    明穗没回答,只是竖着耳朵左右听了听,确认周围无人闲听,才将自己荷包里的碎银子也全部掏了出来,一并递给牙婆。


    “六两银子加上这颗珍珠应该够买他了吧?”


    “不仅够,还有多……”


    牙婆忍不住想打开掌心看看那宝贝,又被明穗紧紧捏住了,“不过这珠子不能示人,等过段时间,我还要找阿婆赎回来的。”


    “到时候我可以多出点银子赎回,但是阿婆切记,此物绝不能拿给旁人看,可以吗?”明穗的声音郑重且小心翼翼。


    五步之外,裴时序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不过,能看到她们鬼鬼祟祟的模样。


    从明穗指缝里溢出的些许光晕,更逃不过裴时序的眼睛。


    粉珍珠?


    此物稀少,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出现在北地的偏远村镇。


    但半个月前,他曾目睹村民将他亲兵的人头交给一个黑衣人,以一颗脑袋换一颗粉珍珠。


    珍珠成色、大小与这盲女手中的珍珠一模一样。


    莫非,这盲女也曾收割过他亲兵的人头?


    是了。


    若非心虚,她何以不敢将珍珠示于人前呢?


    裴时序长睫轻垂,眸色如夜色浓稠,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


    ……


    明穗与牙婆银货两讫后,也并没有很开心。


    她原本预想的是将买夫郎的价格砍到五两银子,剩下来的一两银钱……她还想买些长明灯和线香,偷偷祭拜太子殿下的。


    思量起太子,明穗心惊地竖着耳朵,听了听四周的动静。


    确定无人窥探她,她方松了口气。


    总之,她的银子全用来买夫郎了,太子的香火就会断。


    都怪这个多嘴的汉子!


    明穗心里乱糟糟的,走到裴时序身边时,踢了一脚他的鞋底。


    裴时序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三个人里,只有牙婆最欢喜,忙不迭地将铁链另一头解开,递到了明穗手上,还热情地将为自个儿闺女准备的红绸送了明穗半匹,缠绕在铁链上。


    红绸一头握在明穗手上,一头拴在裴时序腰间。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被牙婆送出了门。


    明穗家里没什么别的亲人,也不会举办什么婚仪,红线一牵,便算是嫁了。


    深夜的屋檐下,没有鞭炮和喜乐声,只有雨水敲打着瓦片。


    滴滴答答,显得格外寂寥。


    潮湿的风穿廊而过,湿意渗透背心,明穗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湿透的衣服,此时方觉冷得紧。


    “我家门前有两棵玉兰花树,劳烦你找找看。”


    大黄走散了,她只能靠男人引导回家的路了。


    裴时序懒得与她言语。


    数月前,士兵和村民缠斗,导致村路上全是兵械,还有被泥土半掩的尸体。


    这种环境,玉兰花哪能活得了?


    早和他的亲兵一样,被土埋了,死绝了!


    裴时序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一左一右立在门的两边,一道红绸弯成弧,牵连着彼此。


    夜还很深,周围空落落的,寂静无声。


    一阵风萧萧过,吹落了门上的大红“福”字,发出刺耳的声音。


    明穗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立在原地。


    “你怎么还不走?”


    天又冷,人又穷得响叮当,夫君还木讷。


    明穗有点烦,白皙盈润的脸盘皱成一团,语气里不可自控地染了些愠怒。


    裴时序目光悠悠睇过来。


    放在平日里,对他跳脚的人,此刻舌头已经没有了。


    不过此时,他难得地,没有同她计较,淡淡道:“往右走。”


    说罢,负手走进了不见五指的夜幕中。


    绵绵细雨还没停,地面越来越湿滑、黏腻。


    明穗素日里走路的速度就快,她又不需要整襟敛袖、迈四方步,走着走着,她就走到了裴时序前面。


    她没发现,身后的人已故意放缓脚步,目光更如旋涡盯着她的后背。


    “再往前十步。”


    待到走到一口沤肥池前时,裴时序一只手攥紧了腰间铁链,眼底浮出森森寒意。


    他同意跟这盲女走,自然不是真的想给她当什么夫郎,生什么孩子。


    而是想着从这盲女手中脱身,总比从牙婆夫妇手中脱身更轻松。


    他腰间的铁链隐秘处,早被他磨得只有一指粗了。


    待会儿,只要这盲女掉进淤泥池,他就可以拽断铁链,离开这让人作呕的石头村。


    裴时序驻足下来,微眯双目,一瞬不瞬盯着这盲女一步步走入泥泞……


    原本,他没心思谋算这盲女的命的,但他敢折杀他的兵,那就是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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