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和平相处
应嘉琛摘下墨镜, 他开了一辆非常骚包的红色法拉利,随手丢进车座子上,自嘲道:“不愿意看见我?”
林洛西发誓自己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且还是不带任何个人色彩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解读成这样。
他觉得很奇怪, 怎么他之前没出国的时候, 大家都在国内,现在来一趟法国,大家也都来了。
段暄皱了皱眉, 抬着下巴对应嘉琛道:“应叔叔, 您现在不是应该跟人家相亲么?怎么有空来这了。”
小的时候他被家里人逼着叫应嘉琛叔叔时, 觉得特丢人, 明明也没大他几岁, 就因为自己辈分小,没少被其他狐朋狗友嘲笑。
现在他咂摸出一点膈应应嘉琛的法子,拿年龄说出。
应嘉琛果然被他气得脸黑, 八百年不见得叫他, 现在当着林洛西的面较劲, 真就当他好拿捏了。
“诶大侄子, 这几天没见, 看着比你爸都老了。”
“你有病吧!”
段暄气得拽住他的衣领, 凶神恶煞, 恨不得把应嘉琛按在地上揍一顿。
应嘉琛冷冷甩开他的手,“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
“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林洛西见气氛不对,立马转身上楼, 与他无关的事他才不愿意掺和,就因为这样没出息,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叫住他:“林洛西,你去哪?”
“哈哈,我这不是看你们忙着叙旧,所以就给你们腾个地方。”林洛西被抓包后,心虚地笑了笑。
对付试图逃跑的胆小鬼,两个男人都选择了先把他紧紧抓住,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
应嘉琛的消失是用谎言掩盖过去的,应天不知道他具体去哪了,只知道是为了生意。
应天为人固执,但在公司的发展却极其宽容。
三个人坐在酒店的吧台,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林洛西低头看了眼手机,他给沈惊禹发信息,[修罗场,可怕]
[金鱼:?什么修罗场]
“给谁发信息呢?是不是你的好学长?”段暄阴阳怪气,恨不得把林洛西的眼睛掰直不可。
林洛西摇摇头,“没有,我是在给金鱼发,他最近休息。”
提到沈惊禹,应嘉琛的商业脑袋又忍不住响,“你跟他很熟?”
“我们是发小。”
“上次广告商想让他们给他们找代言人,看了一圈都没有满意的,最后竟然想选一个赛车手。”应嘉琛知道沈惊禹最近没有工作,所以他也没办法通过沈惊禹的经纪人联系对方。
这笔生意要是谈成,就算没办法直接跟广告商输送自家艺人,却为后续的合作打下基础。
林洛西眼前一亮,“我可以跟他说一下,或者你们加wx聊一下。”
他正愁找不到能报答应嘉琛的方式,当个引荐也不错。
谁料应嘉琛却说他希望林洛西能参与其中,故作为难道:“你知道的,我性格比较腼腆,跟陌生人说话会很不好意思。”
林洛西嘴角抽了抽,他没戳破:“啊,这样吗。”
应嘉琛的性格怕是跟腼腆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半点也没有。
这番话落在段暄耳里就是居心不良,光明正大当着他的面撬墙角,是当他和周涪死了么?
段暄施施然笑了笑,再次提及相亲的事,“让西西帮忙没什么,但是你不是还要相亲么?可别谈着生意呢,然后转头就说自己得去见女孩。”
“要不你还是把终身大事解决了吧,诶对了,你相亲相了多个,有没有偷偷谈着啊?”段暄托着下巴,故作惊讶,“哎哟,可能现在都不是单身了,什么时候把女朋友介绍给我们认识?”
林洛西闻言附和,“对呀对呀,一起见见吧。”
他觉得见了这么多个,本来就是奔着结婚去的,说不定早就遇到合适的,所以现在就有空出国。
总不能是为了他吧。
应嘉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漠道:“我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也没有偷偷跟谁谈。”他瞥了眼段暄,“而且如果你再造谣,我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起诉你。”
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林洛西回心转意么。
可是他后来才明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无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个人都不会在意。
应嘉琛转过头,诚恳真挚地盯着林洛西的眼眸,冷不丁伸手拉住,“西西,我不会跟别人在一起,因为我喜欢的人还不能跟我在一起,我会一直等他的。”
林洛西:“!”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忽闪忽灭的。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段暄一把抓回林洛西的手腕,两个男人谁也不愿意松手,死死盯着对方,眼底皆是狠厉。
“我手疼,别抓了!”
林洛西抽回自己的手,雪白的手臂都红了,而且密密麻麻都是印子,触目惊心。
只不过对于生性恶劣的男人来说,某种程度上更能加重他们的凌虐欲。
漂亮的瞳孔早就被眼泪淹没,雾蒙蒙一片,欲说还休,鼻尖和眼下也一片绯红,他的嘴巴长了长,小巧的下巴尖微微朝前。
他的脸气鼓鼓的,仿佛还在生气。
“有话就好好说嘛,大家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谁料话音刚落,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道:“不能。”
“……随便你们,反正我要回房间休息了。”
谁都不敢阻拦林洛西离开,谁让他们清楚若是此时惹他生气,怕是以后都落不到什么好处。
等林洛西离开,段暄也想跟着走,岂料应嘉琛却冷不丁开口:“你想不想跟我合作。”
“什么?”段暄没什么耐心,他站在椅子后面,并没有再坐回去的意思。
应嘉琛搅了搅咖啡,眼眸保持着低垂的状态,“我们合作,先把周涪挤下去,然后我们再竞争。”
他可以跟自己的弟弟说分享,那是因为应嘉乐脑子没这么聪明,但段暄不同,只有说公平竞争,此人才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如今的局势很明朗,他们前面有个周涪,人家是正宫,只要周涪还在,他们就永远别想上位。
段暄嘴角拉平,平心而论他确实生气,气周涪竟然敢耍他,可再怎么样,他们还是朋友,若是不管不顾……
应嘉琛看出段暄的犹豫,一句话道破:“你觉得周涪是什么好对付的?他可不会吃亏,况且据我所知,他们是相亲认识,还是赶在周茹逼着周涪结婚的时候,我想这段婚姻不简单吧。”
段暄惊叹于他的敏锐,也不再隐瞒:“确实,他们是协议结婚。”
协议结婚就意味着以后迟早要离,何况周涪本来就不是什么重感情的人,达到目的后自然就不需要林洛西了。
应嘉琛抬了抬下巴,眼神露出兴味之意:“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好好做做文章,事成之后,我们再公平竞争。”
段暄点点头,也露出笑意,“好啊,合作愉快。”
……
今天天气不错,林洛西从酒店出来,独自一人来到杜乐丽花园闲逛。
他拍了几张照片,下意识就想发给周涪,可脑海里冷不丁浮现宋晚风那句话。
‘他只是在利用你’
林洛西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努力忘记这句话。
他自我排解:“林洛西,他就是故意挑拨离间的,你不能信!”
自己调理好之后,他还是没有把照片发出去,而是转头发给沈惊禹。
对面也很积极回他信息。
林洛西说着说着就想到林玫,母子俩都是犟种,到现在了,愣是谁都不愿意主动联系对方。
他拜托沈惊禹帮他照看林玫,有什么事随时跟他说。
没想到沈惊禹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金鱼:阿姨她很想你,我妈说她有次去我家吃饭,然后喝了几杯,喝多了,她一直念叨你的名字。]
林洛西抿了抿唇,他知道林玫很爱他,可是他又无法释怀赵立呈。
……
“宋总,您可以看看我们改良的酒,特别是这个……”
“亚历山大先生,我现在还不想谈生意。”宋晚风单手插兜,身边跟着助理和一个意大利裔面孔的年轻男子。
这位亚历山大先生是某个古老的贵族后代,只可惜他是个私生子,一门心思想得到家族的认可,他们家族是做酒庄生意的,家里孩子很多,分到他手头上的就没多少了。
“我知道,但是您不妨考虑考虑呢,跟我合作,我一定会给您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亚历山大的意大利语混杂着法语,“如果您相信我,我会保证在一年内……”
宋晚风没有说话,目光则一直停留在前面长椅的男生身上。
他没有靠近,眼神却变得柔和。
亚历山大走上前,也好奇地盯着那个亚洲面孔的男生,看着很小,身材也纤细。
趁着宋晚风没空理他,亚历山大走到助理身边,试图打探那个亚洲男孩的身份。
助理神秘莫测地表示:“那是宋总的心事,我并不了解。”
亚历山大直白地开口:“宋总,那是您喜欢的人么?”
宋晚风嘴角轻勾,“嗯,只可惜人家已经结婚了,而且也看不上我。”
亚历山大心头一动,当即给宋晚风承诺。
“没关系,只要是您想要的,我都会替您得到。”
第72章 特别的客人
闲逛了一圈, 收到段暄信息已经是下午了。
林洛西起身离开,突然看见一个洋人躺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脚, 嘴里不知道说什么,他没听懂。
径直绕过去后, 那个洋人匍匐前进, 爬到他面前,“hel me!”
林洛西怔了怔,用英文问他:“你在跟我说话?”
亚历山大点点头, “yes!”
他说自己的腿受伤了, 需要帮助, 林洛西随手从兜里掏出几十欧元递给他, “省着点花啊。”
说完, 头也不回地离开。
“……”
亚历山大气得原地跺了跺脚,结果还真就把自己的脚扭伤了。
“f*ck!”
……
林洛西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国外有多少小偷他是知道的, 特别是碰瓷这一招他在国内都不会信, 更别说在国外。
随便花点钱打发还省点事。
回到酒店后, 他已经看不到应嘉琛的身影, 段暄来到他的房间, 递给他一份报告。
“你看看, 这是国内那边加急做的方案。”
林洛西接过一看, 集团那边真的打算另外选择合作公司。
这几栋大楼都很新,地理位置也不错,价格也很不错, 唯一麻烦的是他们需要重新谈原料合作商。
林洛西粗略地翻看完,托着下巴道:“我们不如就在附近开原料厂, 自给自足,还不需要求别人。”
段暄眼前一亮,“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两个人马不停蹄地进行准备,目的就是通过建立一个全新的运营模式,他们忙活了两天,总算是敲定了大致是方向。
“好,那我们今晚餐厅见。”林洛西挂断电话,如今风有点大,他朝着手哈了口气,然后又塞进大衣里。
这几天温度下降,街头的树叶变得枯黄。
夜幕降临,林洛西从酒店出来,他走在一条无人的街上,拿起手机正想看看方向。
酒店离餐厅很近,走不用二十分钟就到了。
“嘟嘟——”
林洛西给段暄打了个电话,他想问问具体的包厢位置,可还没等对方接通,一阵刺痛便从后脑勺传来,随后天旋地转,林洛西逐渐失去了知觉。
——
“怎么还没来?”段暄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本来正和客户聊天,看见手机那通未接来电后立马回拨。
可无论如何,对面都没有任何消息。
“发生了什么?”
客户是个法国人,他殷切地询问段暄:“我看你很着急的样子。”
段暄嘴角拉平:“我的助理还没有到,我有些担心。”
“欧,那他可能是路上耽搁了,你知道的,法国的夜晚很浪漫。”这句话就是缓和气氛的玩笑话,倘若真是被美景耽搁了,段暄也不会这么担心。
坐一旁的美国男人面露惊讶,“他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我上次听说有一伙人专门把长相可人的男孩女孩迷晕,然后送去那种改造人体的地方,把他们变得……哎呀,最后送到那些玩得很乱的人手里。”
“不会吧,麦克,你可别胡说八道。”法国客户不满地皱了皱眉,生怕吓到段暄,“你别听麦克胡言乱语,他才来几天,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
麦克急忙解释:“不是的!我妹妹在这读大学,她就有同学遇到这样的事了。”
段暄瞳孔一颤,也顾不得是真是假,他必须要确保林洛西的安全。
……
“滴答滴答——”
一阵流水声响起,潮湿的地面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人交给你了,至于怎么调/教,你就把他打扮成宋先生喜欢的样子。”
“明天我要满意的结果,你明天就把他送到酒吧。”
“好,我知道了。”
耳边传来清晰的交谈声,林洛西意识逐渐回笼,他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令他无比震惊。
“这到底是哪里?”
昏暗的地下室,泥泞的地板,周围却是琳琅满目的情/趣内衣,不是性感的兔女郎裙子,就是短到几乎能露出大半个屁股的短裙。
假发,高跟鞋,黑丝白丝,还有许多林洛西没见过的东西。
“你醒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说着英语,“欧,真是一张清纯又性感的脸庞,乖乖地听话,我就让少受点苦。”
此人长了一张标准日耳曼面孔,金发碧眼,说话时嘴角总是噙着一抹笑意,如果忽略他话里的内容的话。
林洛西动了动,低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特制的铁架床上,根本挣脱不开。
“你到底想做什么?!”
“真是个可爱的亚洲男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梅斯,你要不要跟我介绍一下自己呢。”梅斯蹲在他面前,见林洛西压根不搭理他也丝毫不尴尬,反而自顾自地说:“你真幸运,被一个有钱的贵族钦点调/教,不过他好像是要把你送人。”
林洛西皱了皱眉,“什么贵族?大清朝都灭多少年了。”
冷静下来后,他认真地思考起梅斯的身份。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梅斯笑了笑,“看不出来么?”他抬手,突然几个保镖就抓着一些年轻男女进来,他们的长相各异,什么类型都有。
林洛西瞳孔一颤,“你该不会是……老鸨?!”
梅斯听不懂这种形容,不过也大概明白林洛西想要表达的意思,摆了摆手:“嗯哼,其实这种事很快乐的,习惯就好。”
林洛西一直对国外乱略有耳闻,可他实在没想到竟然这么乱。
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把他绑来这种地方,还光明正大的想让他去当鸭!
“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我有钱。”林洛西冷静地跟他谈判,他平时为了赚钱日夜颠倒,但此时此刻,比起钱,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那些玩的花的有钱人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脏病,他想想都觉得恶心,最可怕的还是被别人当成商品卖出去,毫无自尊可言。
梅斯摇了摇手指,让底下人把男男女女关到另外的房间后,轻挑的掐着林洛西的下巴尖:“你不知道他到底给了多少。”
……
林洛西失踪的事很快传到周涪耳里。
敞亮的办公室坐着四个男人,他们眉头紧皱,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已经让底下的人都去查了,但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
应嘉琛的父亲早几年在法国做过些灰色生意,所以到现在都还有一些人脉,他顾不上应天会不会知道,他只想赶紧找到林洛西。
周涪点点头,“谢了。”
应嘉琛嗤笑,“我又不是为了你,少跟我道谢。”
他们几个情敌竟然有一天能安静地坐在一块,实在是难以想象。
应嘉乐比他们年轻,也没那么沉得住气,“法国警察怎么这么没用啊,到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段暄摇摇头,“他们恐怕是有备而来。”
定的酒店附近都是监控,哪怕有死角也只是位于非常偏僻的巷子,可他们去调监控,发现附近的几个监控都平白无故坏掉,而且刚好不见那一晚的录像。
“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让他出来了。”
应嘉乐冷笑,“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行了,有人是有备而来的,就算段暄不叫他出来,西西一样会遇险。”周涪不喜欢在这种情况下搞内讧那一套,厉声警告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找找看,那晚有没有人看见西西。”
应嘉琛对他的话颇为认同,“花钱吧,只要有人能提供线索,我们都给报酬。”
……
鲜艳的灯光在昏暗的夜色中格外刺眼。
林洛西已经被困在这一天了,他早上被梅斯叫起来,说是计划暂时推迟,还特意把他从地下室安排到了二楼。
偌大的房间倒是有几分家的味道,里面还有浴室和客厅。
但这里的窗户都被封得死死,任谁都没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啪嗒——”
一个脸颊有疤的男孩走进来,他低着头,怯懦地把食物送进来就想离开。
“等等,你能不能放我出去?”
林洛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抓着他的手。
男孩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能。”
林洛西怔了怔,“你是中国人?!”
男孩没有承认,或者说,不完全算,他的祖辈是中国人,但是是最早移民的那一批华人。
“我没有去过中国。”
他的父母都是移民的后代,直至今天,早就跟国内的亲人断了联系,而昔日的辉煌不再,如今只能干些零工攒钱。
仔细看他的五官也不错,但脸颊的刀疤触目惊心,本来是想入行,梅斯拒绝了,甚至放话说怕吓到自己的客人。
不过梅斯见他干活还挺机灵,于是把他留下打杂。
林洛西顾不得这么多,“怎么说咱们都是中国人,五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一个祖宗,你行行好,放了我吧。”
“我可以给你钱的,多少都可以。”
梅斯说有人给他开了高价,所以看不上林洛西的钱,倘若换成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男孩呢。
果不其然,男孩心动了。
可他犹豫了几秒又表示拒绝。
“你不知道么?”
“你是为一个特别的客人预留的,你若是走了,我们谁都活不了。”
第73章 待宰羔羊
林洛西不敢相信这是二十一世纪还会发生的事情, 他也顾不得是祖国把他保护得太好,还是自己见识的太少。
可他还是从这句话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些关键信息:“客人?什么客人?”
“他认识我,对么?”
从梅斯的话里, 林洛西只能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对方说的英文和自己理解的难保没有误差。
可男孩是中国人, 说的中文。
自觉说错话后, 男孩立马噤声,生怕再被套话,拿起碟子就往门外出去。
林洛西气得敲了敲床, 可他的眼神愈发坚定, 无论是谁想害他, 他都要逃出去。
……
第二天中午, 林洛西迷迷糊糊从衣柜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不敢睡在床上, 生怕梅斯突然就让那个‘客人’进他的房间。
他们这种情/色交易在法国本就属于灰色地带,更何况见梅斯的模样,恐怕上面还有个厉害的保护伞。
在别人的地盘, 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我亲爱的小羔羊, 你在哪呢?”梅斯的声音犹如杀人的刀, 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
他神色自若, 料定林洛西根本逃不出去。
“出来吧, 该给你梳洗打扮了, 今晚你就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林洛西咬了咬唇,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
很快,昨天的小男孩也走进来。
他似乎很意外没看见林洛西的身影, “老板,人呢?”
梅斯睨了他一眼, “亚,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没有敲门不许进来。”
亚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对不起。”
……
林洛西隐隐听到他们貌似是在争执,或者说梅斯单方面训斥,他见大门敞开,而这个衣柜距离大门也就几步的距离,于是心一横,推开衣柜门就往外面跑去。
亚和梅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见林洛西从他们面前跑开。
梅斯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愠怒,他对着其他人大喊:“追!”
这是一栋三楼的小洋房,所有窗户都被封得死死,林洛西几乎是飞快地在平底上跑,他没有穿鞋,踩在地上的碎屑,就连疼痛都没有反应。
因为他太紧张了,整个大脑都紧绷着。
可他好不容易来到大门,三个身形彪悍的保镖挡在他面前,试图往后退去,结果身后也有一群人。
“啪啪啪——”
“好样的小羔羊,是我低估你了。”梅斯的语气夹杂着威胁,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识过这么犟的人了。
“本来我还想对你怜惜一点,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梅斯挥了挥手,几个保镖便把林洛西抓了起来。
他以前也见过一些死活不愿意的人,最后的下场就是被他控制得连精神都有问题。
林洛西使出了吃奶的劲挣扎,“滚,别碰我!”
梅斯把他带到一个装修古怪的房间,里面全是玫红色的器具,他从旁边挂着的裙子中选了一件最短的,威胁道:“是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林洛西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梅斯已经在忍耐的边缘了,此时要是撕破脸,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自己换。”
走到一层薄纱后面,梅斯饶有兴致地欣赏起这个画面。
男生不情不愿,就连动作都很慢。
他的腿很长,腰很细,亚洲男性的骨架普遍不算小,可他的却格外纤细,但头小脸小,整个人看上去并不会头重脚轻,反而格外和谐。
梅斯在这一行混了很多年,哪怕是刚开始,他也是自己亲自出马。
他太懂男人喜欢怎么样的类型,你可以长得纯,也可以长得艳,但必须是从里到外能够给人吸引力。
“这样可以了吧?”
林洛西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太短了,短到稍微动一动就得走/光。
梅斯轻轻笑了笑,“非常好。”
……
酒吧的灯光忽明忽闪,而且颜色太过艳俗。
宋晚风不喜欢这种地方,装修太土了,一点品味都没有。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是整个巴黎最大的娱乐场所之一。
“我说过,你的建议不错,但在我眼中有些不够看。”宋晚风的话已经很委婉了,他没有直白地说亚历山大的提案是一团垃圾就很不错了。
亚历山大此时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他似乎并没有太在意,反而胜券在握道:“没关系的,我们先不聊生意,先喝点酒吧。”
宋晚风没有动,他很好奇亚历山大究竟想做什么。
陡然,眼前冒出好几个漂亮的男孩,而且都是亚洲面孔,甚至……长得都有点像。
宋晚风微微眯了眯眼,因为这些男孩都很像林洛西。
“不知道宋先生喜不喜欢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宋晚风冷冷地开口,他确实喜欢林洛西,但正因如此,他很讨厌有人跟男生相似,哪怕一点点,他都觉得恶心。
特别是眼前这帮男生穿得很艳俗,哪怕脸长得纯,眼神也不干净。
亚历山大一下子脸色就变了。
大家都是男人,他就以为宋晚风也会喜欢左拥右抱。
反正他们整个家族都这样,有好几个情人才显得气派。
亚历山大尴尬地笑了笑:“既然宋先生不喜欢,那你们就下去吧。”
这群漂亮的男孩很快就离开。
包厢内一下安静下来。
宋晚风漫不经心地倚靠在皮质沙发,鞋尖抵在大理石桌底,整个包厢的人都能看出,哪怕出身贵族的亚历山大也得讨好这位先生。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宋晚风显然跟亚历山大没什么可聊的,起身就要出去,可此时,门蓦地被打开。
“别推我!”
清脆又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宋晚风顺着声音望过去,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一双修长纤细的腿,脚下是八厘米的高跟鞋,尖头的。
低着头,死活不愿意让自己的脸露出来。
亚历山大正准备开口,就听见宋晚风冷不丁道:“林洛西?”
“宋晚风!你怎么在这?”林洛西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死死地抓着宋晚风的手臂,惊慌失措,“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被送给什么客人。”
他们说着中文,而亚历山大却一点都听不懂。
宋晚风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突然明白了亚历山大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故作为难:“好,你先别急,我跟他们交涉一下。”
他眼神示意亚历山大,用着只有他们才听得见的声音,“你没告诉他那个客人是谁,对么?”
亚历山大点点头,“没有。”
“好,那从现在开始你也别说,你就配合我。”
……
林洛西见他们说了许久的话,紧接着宋晚风面露愁容,“西西,他们不肯放你走。”
“为什么?”
既然宋晚风能出现在这,说明他在这群人里的地位不一般吧。
林洛西抓着他的手臂,眼泪都快溢出来了,“你是觉得没有好处你不愿意吗?我可以给你钱的,什么都可以。”
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宋晚风摸了摸他的头发,眼底充满了戏谑,他摇摇头,“他们口中的客人势力很大,我也怕得罪他。”
林洛西咬了咬下唇,“那怎么办?”
宋晚风贴着他的耳朵,轻声细语:“别担心,我会帮你逃出去的,你先配合我吧。”
事到如今,林洛西也只能相信宋晚风的话。
偌大的包厢只有亚历山大和他们两个,没一会,梅斯敲了敲门,“先生来了。”
林洛西听出,他们口中的先生正是传说中的客人。
他有些害怕地躲在宋晚风身后,余光偷偷瞥向所谓的客人,那是一张欧州人的面孔,金发碧眼,胸毛很旺盛,低领的牛仔衣显得并不显眼。
“这就是我可爱的小甜心么。”
“是的,格莱恩先生,您喜欢么?”梅斯从容地开始介绍,他试图抓起林洛西的手让他站起来,可还没触碰到林洛西的那一刻,宋晚风冷冷睨了他一眼。
梅斯僵硬地收回手,勉强笑道:“我们西西有些害羞,不如格莱恩先生自己上前看看?”
格莱恩起身,他足足有两米这么高,像个巨人,笑起来流里流气。
他摸了摸下巴,“真是个漂亮的小男孩,我很满意,不如跟我回家吧。”
林洛西吓得浑身哆嗦,他抓起旁边的酒瓶敲碎,举着破碎的玻璃瓶朝着格莱恩骂:“滚!离我远点!”
“我是中国人,你们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格莱恩和亚历山大都大笑起来,“真是个天真的孩子,这里可不是你那。”
“这里我说的算。”
说着,格莱恩一把夺过玻璃瓶,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洛西,仿佛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这招对我没用,除非你拿枪对准我的头。”
“哈哈哈哈哈”
宋晚风及时开口,“够了,这里不是你无理取闹的地方。”
格莱恩突然噤声,他一直都很怕宋晚风,这可是个疯子,虽然梅斯提前跟他说让他演一场戏,可谁知道宋晚风会不会翻脸,转手把他丢去喂鱼。
林洛西瞳孔微微一颤,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晚风,惊觉道:“你才是那个客人,对不对?”
宋晚风笑了笑,转过头看着林洛西:“小羔羊,你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晚?”
第74章 疯批兄妹
林洛西推开他就往门口跑, 他头皮发麻,直到现在才发现宋晚风的真面目有多可怕。
“拦住他!”亚历山大一声大喊,门外齐刷刷闯进来一群人。
他们个个身形彪悍, 肌肉几乎要从西装下膨胀开,林洛西一个身高一米七几的纤细男生, 被他们像拎小鸡仔一样抓起。
亚历山大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又会错宋晚风的意。
“宋先生,您看是……”
宋晚风抬了抬下巴,他的眼眸毫无波澜, 仿佛刚刚只是发生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他摆摆手, “送去我的住所, 位置你知道的。”
……
林洛西消失了整整三天。
段暄快要急疯了, 法国这边依旧毫无线索,上次听美国客户提过一嘴的组织他也去查过,可那边说根本没有这个人。
为了防止那边撒谎, 应嘉琛亲自去寻找, 但结果就是毫无进展。
“我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应嘉乐这几天听过的最多句话就是等消息, 但距离时间越久, 人找到的概率就越低。
他生怕等真的找到那天, 他看到的会是林洛西的尸体。
应嘉琛眉头紧锁, 对于应嘉乐的冲动发言, 他并没有表达任何态度,因为他们都很担心。
“啪嗒——”
“有线索了。”周涪推门而进,他喘着气, 步履匆匆。
几个男人一听,都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涪猛猛喝了一杯水, 也顾不得水渍沾在下巴,“有个流浪汉找到酒店前台,说西西那晚被几个人打晕带走了。”
流浪汉平时就住在酒店附近,偶尔还会捡点酒店的剩饭剩菜,那晚他准备到附近的餐厅要点吃的,刚好就撞见林洛西被人带走的场景。
“但他看不清长什么样,不过他说身形看着像意大利人。”
“意大利?”应嘉琛蹙眉思考,他们本来想过会不会是林洛西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被绑架,可是男生第一次来法国,总不能这几天就得罪了洋人吧。
甚至还不惜绑架。
而且绑架总有目的,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命。
哪有这样悄无声息的。
除非这些都不是那伙人的目的。
周涪点点头,“对,上次应总说那个组织并没有西西的身影,那有没有可能,他是被什么人盯上,然后直接送到那里去了。”
一般情况下,这个情/色组织是被人迷晕然后逼着做鸭,要接的客人很多,可周涪调查发现,他们做点生意很大,而且非常精细化。
有些长得格外出众的,或者是被人提前看中的,现绑现卖。
段暄恍然大悟,“所以说他有可能是被人盯上,然后直接送到那个人的手上。”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应嘉琛看不到林洛西的人影。
“可是我们怎么样才能知道是谁盯上他呢?法国的人这么多,我们总不能一个个查吧。”
林洛西的护照还在公司负责人手里,可以肯定的是他还在法国。周涪托着下巴,眼眸看向段暄,“他这几天都跟你在一起吗?都见了什么人?”
段暄仔细回忆,“有一个下午他是自己在外面逛的,还有就是那天晚上。”想到这,他的情绪低落起来,“其他时间除了在酒店,我们一直在一块。”
应嘉琛很快反应过来,“那些客户呢?我们可以从这些人身上查,说不定就是这些人盯上的。”
周涪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道:“你不妨说说你们一起见过的客户。”
若是真的这么倒霉,就是林洛西单独出去时遇到的,那也只能另想办法。
段暄把这几天见过的客户名字都写在纸上,大家分开寻找要快一些。
周涪粗略看了一眼,直到从一群洋人名字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宋晚风?”
……
坐落于塞纳河右岸的一套洋房,庄严肃穆,周围的树叶早就枯死凋零,洋洋洒洒,倒显得有几分寂寥。
“哥,你真的得手了?这么快。”
“我也想见见他,我现在就买机票过去。”
宋晚风坐在沙发旁,目光瞥了眼二楼,施施然笑了笑,“不许,等他以后乖乖地听话,我就让你见他。”
宋晚灵撇撇嘴,“行吧,那你要是玩腻了,你就送给我。”
宋晚风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妹妹一向疼爱,可也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他径直来到二楼。
“啪嗒——”
用钥匙打开门,房间的飘窗坐着一个瘦弱的身影,他抱着膝盖,把自己缩小成一团。
“想吃什么?”
宋晚风走到他身后,并不介意他对自己的漠视。
“喜欢吃法餐吗?如果不喜欢,那就吃中餐吧。”
这栋房子很古老,是他爷爷从一个没落贵族那里买来的,至今也就他跟宋晚灵住过。
林洛西并不想跟他说话,这男的从一开始就算计他,他绝对不会再信他了。
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之前在网上看到被拐到缅北的救命方法,可是一来他是在法国,二来他不是被关在园区,而是被一个变态死死盯着。
房子下面全是保镖,他们哪怕没有持枪,可一个个凶神恶煞,林洛西觉得自己一逃出去估计就得被抓回来。
他根本没有招架能力。
“宋晚风,你抓我来有什么意义?”
林洛西忍不住询问,他和宋晚风也算得上无冤无仇吧,更没有利益冲突,何必把他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宋晚风试图抚摸他的脸颊,却被他一把躲开。
男人也不恼,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因为我喜欢小羔羊。”
纯洁的,温软的,像天使一样。
林洛西白了他一眼,“羊你个大头鬼,你全家都是羊。”
“西西……”
“闭嘴!不许你叫我的名字!”林洛西突然起身,他生气地指着宋晚风,“你快点送我出去,我要见学长。”
宋晚风心头被刺了一针,嘴角抽了抽,“呵,原来是因为他么。”
“你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他也在利用你,而我在救你啊。”
宋晚风的手轻轻掐着林洛西的脖子,只要他用力,他就能掐断这个纤细的颈脖。
可他没有,而是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他拿起一个红色的小药丸,“西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嘛?”
林洛西不自觉往后退,可他根本退无可退,他颤颤巍巍地问:“这是什么?”
宋晚风掐着他的下巴,故意掰开:“这是梅斯给我的。”
“他说总有些不听话的人,只要喂一颗下去,再不听话的人都会变得很乖顺。”
实际上梅斯的话更露骨些,他的原话是:在犟的人,只要吃下后也会主动坐/上男人的/胯。
林洛西拼命摇头,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掉,豆大似的,一颗颗落到了宋晚风的手上。
“你害怕了?呵,没关系,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喂你这种东西的。”
宋晚风的话像极了威胁,林洛西清楚地知道男人的恐怖,于是点了点头,“好。”
“嗯,这就对了。”
……
深夜,林洛西等宋晚风从房间出去后,便从床上起来。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环顾一圈,这里任何尖锐的物品都没有,林洛西陷入了一片迷茫。
坐在镜子前,他看着憔悴的脸,脸色有些青,浑似中古世纪的鬼。
“咚咚——”
“先生,这是您的牛奶。”
林洛西打开门,他看着眼前的管家,眼底突然泛起一丝涟漪。
“谢谢。”
“不客气。”
管家正要退出去,却被林洛西一杯子打晕,然后趁着四下无人拖进房间。
……
天灰蒙蒙亮之际,整栋别墅开始躁动起来,所有保镖紧急戒备,而这栋房子的主人就站在大门口,他的神情肃穆,倘若认真看,必定能看穿他眼底的怒意。
“给我找,找不到你们就都不用干了。”
语气轻飘飘,可这群保镖都知道宋晚风的手段有多狠。
可这套房子太大,认真找起来也需要个一两天。
何况谁也不敢保证林洛西还在不在这里。
这套房子好几个监控死角,几乎只拍到一点人就不见了。
宋晚风坐在客厅,他的脸色很难看,可又忍不住感到一丝兴奋。
“是我低估你了,小羔羊。”
就在整个别墅都保持着戒备状态时,保镖却说门口有人找。
“谁?”
“他说他叫周涪。”
宋晚风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嘴角拉平,“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等保镖带着他进来时,他才发现根本不止周涪一个人,还有段暄。
“宋晚风,你这是在忙什么?怎么跟遭了贼一样。”段暄单手插兜,他们并没有说来的目的,反而跟串门一样自在。
宋晚风并不理会他的嘲讽,“你们来做什么?”
保镖的动作很明显,放任他们留在这恐怕并不合适,宋晚风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让他们离开。
周涪笑了笑,“我的妻子不见了,你在法国人脉广,不如帮我找找。”
宋晚风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现在没空。”
说罢,他便让保镖请他们出去。
态度简直冷漠。
段暄还想继续交涉,他们好不容易进来,怎么甘心就这样离开,可宋晚风的态度很坚决,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能离开。
刚上车,周涪就发现门被人开过。
他警惕地看了眼,随后听见后座有动静。
“是谁?”
莫不是宋晚风的人。
岂料一团黑漆漆的身影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熟悉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息。
“周涪,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第75章 癌症
林洛西离开宋家后, 几乎是当晚就回了国。
他到现在都是劫后余生的状态,脑子麻麻的,根本提不起来精神。
“喝点热水吧, 然后好好睡一觉。”周涪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因为回来这段时间, 林洛息根本没合过眼。
“我不要, 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人的脸。”林洛西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他甚至不敢回想,若是那天他犹豫了半步, 亦或是选错了路径, 他恐怕就逃不出来了。
那天他穿着管家的衣服, 把脸埋进黑色西装之间, 趁着夜色朦胧之际躲进花圃。
他怕被人发现, 生生逼着自己睁眼到天亮。
后来整个别墅都在找他,路过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的钟声, 无一不在提醒他, 宋晚风在找他。
好在突然间, 周涪和段暄的车子开进来, 他趁没人, 直接溜进车子后座, 这才有机会逃出来。
周涪拍了拍他的肩, “没关系,我会一直在。”
他在英国的工作还没做完,可是他放心不下, 打算过几天再回去。
起码要等林洛西状态变好。
“咚咚——”
周涪打开门,林玫的直接走进来, 她眼眶湿润,这几天也是没怎么睡好,人看着都憔悴了不少。
“妈妈……”
林玫一把将林洛西搂在怀里,“我的宝贝受苦了。”
她泣不成声,得知这几天林洛西的经历,几乎是心揪着痛。
周涪识趣地从房间进去,并且贴心地关上门,给他们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
林洛西心中那点别扭烟消云散,“妈妈,我不想跟您吵架了。”
“我也不想,以后有什么你都跟妈妈说,哪怕是你爸……哎,”林玫欲言又止,“不说这个了,我听小涪说你不敢睡,妈妈就在身边,你好好睡觉。”
林洛西其实胆子很小,小的时候林玫工作忙,他一个人害怕得睁眼到天亮,直到某一晚,林玫加班回来,她发现林洛西房间亮着灯,于是推门进去。
她那时也是轻声细语地牵着林洛西的手,哄他:“睡吧,妈妈在呢。”
渐渐的,林洛西也终于敢合眼。
……
等他再次醒来,他闻到外面飘来一阵葱花香。
走到客厅,林玫和周涪正在摆筷子,他们看见林洛西,于是对他说:“快来吃饭吧。”
林洛西心一暖,“嗯。”
这是林玫第一次来他们家里,吃饭时,突然好奇地问了一嘴,“你们隔壁房间平时有人住吗?怎么这么多西西的衣服呀。”
林洛西和周涪都顿了顿,随后周涪摇摇头,“没人住,就是东西太多,没地方放了。”
若不是林玫提起,他们都快忘记隔壁还有个房间的存在。
楼上的邻居其实早就回来了,也把漏水的地板处理好了,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过要分房睡,而是默认了现在的状态。
林玫“噢”了一声,“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闹分房睡呢。”
“没有,我们感情好着呢。”
林洛西立马解释,他林玫继续问,便立马转移话题:“赵立呈为什么会回来?”
“他不是早就再婚了吗。”
林玫微微一怔,夹菜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你从哪听来的。”
“自打我们离婚后,他就一直自己生活。”
林洛西的眼睫毛忽然一颤,似乎不愿意相信,怎么跟他听到的不太一样。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不说这个了。”林玫似乎并没有打算在赵立呈的事情上细说,好像在隐藏些什么。
到了夜里,林洛西躺在床上想不明白,周涪掀开被子进来,一把抱住他的后腰问:“想什么这么认真?”
林洛西拍开他作怪的手,问:“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恨赵立呈的原因。”
周涪点点头,“记得。”
林洛西眉头紧锁,“可今天妈妈说他一直没有结婚,莫不是分手了?”
“分手?西西,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周涪被他的话搞得云里雾里,他不了解当年的事情,只能从林洛西的话里拼凑个大概。
“莫不是他当年……出轨了?”
林洛西眼眸一暗,“嗯。”
“那年我父母聚少离多,哪怕见面也就那一会。”
赵立呈和林玫各自有工作,只不过那年林玫更忙一些,她为了评高级教师职称,几乎天天加班,照顾林洛西的任务就落到了赵立呈头上。
后来没多久,父母离婚,小区里就传出赵立呈曾经跟一个女人暧昧不清。
甚至还有人说,赵立呈是外面有孩子了,所以才急着离婚。
林洛西对此深信不疑,否则赵立呈没理由想掐死他。
“他肯定是外面有别的孩子,然后嫌弃我身体不好,这才想掐死我。”林洛西露出恨恨的目光,随后又变得迷茫,“可是,妈妈却说他一直没有结婚。”
若是分手了,林玫肯定也知道。
而且听她的语气,恐怕他们这些年都有联系。
林洛西越想越头疼,周涪突然捧住他的脸颊,轻轻安慰:“没关系,既然想知道真相,我们自己去查。”
……
当年的事情小区传得人很多,可是真真假假,谁都喜欢把事情往大了去说。
林洛西和周涪来到小区楼下,保安大爷看见后,跟他招了招手,“西西!你今天不上班么?是来看林老师的嘛。”
林玫当老师多年,小区大部分的孩子她都教过,所以大家都尊称她一声林老师。
“嗯,我就回来看看。”
谁料保安大爷神秘兮兮地朝着林洛西招手,小声低语:“你爸这几天都在这住,你爸妈这是打算复婚了?”
林洛西脸色一变,否认道:“没有的事,他们离婚这么久,不会复合的。”
大爷点点头,正想点燃一根烟,却看见他们在,于是递了出去,林洛西摆摆手,“我们不抽烟。”
“不好意思啊。”大爷摸了摸下巴,“不过这赵立呈真不是个东西,都出轨了还敢来找你妈,希望林老师别心软。”
林洛西和周涪对视,他们终于找到能说明此事的人了。
两个人坐在保安亭的椅子上,“他当年出轨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爷一愣,“你不知道?”
他似乎不敢相信,作为赵立呈亲儿子,林洛西竟然毫不知情。
林洛西摇摇头,他只是听说过,而且因为他痛恨赵立呈,所以压根没有细究。
大爷把烟随手放进抽屉,见来往也没有车辆,也就顺势跟他们道出。
“说起来,赵立呈也真不是人,他那段时间经常夜里出去,我碰到他好几次,都是上了一个女人的车。”
那个女人的车一看就很贵,也停留得不久,就停在小区门口一会。
“每次我问那个女人是谁时,赵立呈都不说,含含糊糊的就这么过去了。”最让大爷印象深刻的,当然是女人还牵了一个小孩子。
林洛西开口询问:“那个小孩多大?”
大爷摸了摸后脑勺,“嘶,这个我也记不清了,比你当时矮一点吧。”
这就意味着,那个小孩比林洛西只小一点或者是同龄人。
林洛西还想接着问,可惜大爷接到电话去物业开会,他们只好作罢。
一番下来,他们虽然不算一无所获,可得到的信息太少,根本不足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林洛西曾想过直接问林玫,可她根本不愿意提起,或者就是转移话题。
种种行为都让他无比好奇,赵立呈到底是不是个人渣。
……
“吱呀——”
林玫不在家,林洛西和周涪便自己上楼了。
地板干干净净,好像被拖过,而且桌上还摆着许多水果,都是林玫爱吃的。
林洛西微微诧异,“我妈喜欢吃水果,但她却懒得去买。”
而且家里会买水果的,从始至终也只有……
“西西,你回来了。”
赵立呈从房间出来,他很拘束,穿着那条不适合的围巾,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滑稽。
“嗯。”
林洛西没有再跟他犟,语气平和地坐在沙发上,“你住在这多久了?”
“我这几天都在这里。”赵立呈站着,他看了眼周涪,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这是小涪吧?我听你妈妈说过,模样真好。”
周涪笑了笑,他们如今气氛还挺尴尬的,毕竟当初他们的婚礼,赵立呈那没有被邀请。
客厅冷不丁安静下来,林洛西有些受不了,他忍着厌恶,直白道:“你当初有没有做背叛我妈的事情。”
赵立呈愣了愣,随后摇摇头,“我没有。”
信或不信,其实都不重要了。
林洛西点点头,“嗯,你打算多久离开这里。”
他的态度很明确,先前是抱着探究真相,可他发现自己只要看见赵立呈,他就只想让他滚。
赵立呈苦笑:“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不然呢?”
……
傍晚,林玫下班回家。
她看见门口多出来的鞋子,就明白是林洛西回来了。
藏住无奈的心情,林玫笑着进门:“你们怎么回家也不说一声。”
林洛西坐沙发上,赵立呈则不见踪影。
“诶,你爸呢?”她诧异地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从厨房走出来的周涪。
林洛西淡淡道:“他走了。”
林玫皱着眉头,“为什么?他不是说要住到月底……”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玫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就不瞒你了。”
“你爸得了癌症,没几天了。”
第76章 错位父爱
“西西, 西西?”
林洛西的思绪逐渐回笼,他脑子依旧麻麻的,但他却意识到, 赵立呈真的要死了。
他恨了赵立呈这么多年,猛然听到这个消息, 第一反应并不是难过, 也不是痛快,而是胸口闷闷的。
“你还在想那件事情嘛?”
林洛西摇摇头,他抱着自己的膝盖, 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他会活很久。”
毕竟祸害遗千年。
而且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搞明白。
周涪摸了摸他的额头, 又心疼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好了, 先不想这些, 明天一早我就去查一查。”
“你先好好睡觉。”
……
第二天起床,林洛西请了半天假。
他坐着车来到赵立呈的住所,下车后, 他才发现这里离他们的家有多近。
“诶, 你是来找谁的?”
一个阿姨就站在林洛西面前, 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是赵教授的孩子吧?常听他说起你。”
林洛西怔了怔, “您认识我?”
阿姨笑了笑, “我知道你, 你不知道我而已。”她手里捧着篮子,里面全是今早才买的新鲜蔬菜。
“今天我看赵教授一大早就出门了,你去找他怕是碰不到。”
林洛西摇摇头, 他本来也没想直接跟赵立呈见面,只是想打探一下消息而已。
“没关系, 那我就……”
话音刚落,阿姨就打断他的话,“上次我听他说你结婚了,他还拍了照片,我当时就觉得模样真俊啊。”
“结果一看,真人更好看。”
阿姨热情爽朗,说的话也不是恭维,她说是真心实意觉得林洛西好。
可林洛西却捕捉到了一句话,他错愕道:“他有来我的婚礼?”
阿姨也愣了愣,“傻孩子,你的父亲去没去难道你不知道么。”
正是因为林洛西知道他没有邀请,所以他才这么惊讶。
难道那天,赵立呈就站在门外?
林洛西完全陷入一种巨大的迷茫,随之而来的是空虚和不安。
阿姨急着回家做饭,也没时间跟林洛西闲聊,结果眼前一亮,朝着眼前说:“诶,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俩聊天。”
林洛西转过身去,看见赵立呈朝着自己笑了笑。
“不如今天就在爸爸这吃饭吧。”
林洛西有些慌神,这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柔慈祥的父亲。
……
房子的布局跟他们家很像,就连装修都完全一样。
林洛西坐在餐桌上,他仿佛回到自己家中。
是儿时记忆里的那个家。
赵立呈竟然一心还原当初的那个家。
“吃饭了。”
桌上满满当当的菜,全是林洛西爱吃的。
小的时候林玫工作忙,几乎都是赵立呈做饭,一家子其乐融融之际,赵立呈还会开玩笑说自己的手艺是大厨级别的。
林洛西生疏地说了句:“谢谢。”
赵立呈叹了口气,“西西,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可我不愿意告诉你。”
林洛西没想到赵立呈会这么直白,“那是你的事,与我……”
“但你要相信,爸爸一直很爱你。”
林洛西沉默了,他该用什么相信。
那个雨夜,浑身滚烫的自己,试图呼唤父亲、结果却换来了一阵窒息的痛苦。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赵立呈嘴唇苍白,只是蠕动了一下,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
……
“废物!我都跟你说了几次,小动作不要这么明显,现在好了,被周涪查出来,甚至把证据都丢到我脸上了,你还要我怎么保你!”
周茹坐在会议室的办公椅上,她气得脸都红了。
王世琛瑟瑟发抖,“对不起,我也只是想做出一点成绩给你看看。”
周氏集团的如今早就不是被周茹牢牢抓在手中,她察觉到自己的权利正在被一点一点瓦解。
上次去开拓英国市场,结果花了几个星期都没有结果。
可周涪那个小子竟然敢跟她抢,若不是他那边也没有结果,恐怕现在的周氏就是他周涪的周。
“要成绩?你对自己的能力心里没点数吗?”周茹毫不留情地嘲讽:“若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多威风啊,被别人围着叫王总,实际上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白痴。”
王世琛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咬了咬牙,忍住发火的冲动,“老婆,我知道错了。”
周茹抬了抬下巴,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么多。
“行了,以后长点记性,不要什么都让我帮你擦屁股。”
王世琛连忙点头,“是是是,那今晚……”
他们的备孕计划已经推迟了好久,他都怕再推下去,周茹怀不上又要找他算账。
周茹脸色变了变,“我今晚另有安排,你先出去吧。”
王世琛诧异地从大门出去。
夜里,他和一群狐朋狗友在酒吧喝酒。
之前周茹从来不肯他喝酒,说是影响精/子质量,结果今天也没有说。
“王哥,你在想什么呢?”一个长相妖艳的女生搂着他的脖子,嘴唇鲜红,“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
狐朋狗友都开始起哄,“哦,看人家小雪多关心你。”
“还不再喝一杯。”
王世琛一饮而尽,“我就是有件事想不明白,我家那个母老虎突然就不管我了。”
“不管你还不好?你难道还是个m?”
“去去去,我不是这个意思……”王世琛自己也说不明白,“该不会她外面有人,然后看不上我了吧。”
苏雪偷偷白了他一眼,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笑着说:“怎么会呢,周董这么爱你。”
王世琛以前还敢打包票,现在怕是不敢了,谁让他年纪大了,也不是什么青春男大。
“哎哟喂,你担心这么多,直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狐朋狗友都在给他出主意,目的也是想让王世琛留在周茹身边,也好给他们带来一些好处。
王世琛挑眉,“这招有用?”
“你试试呗,现在的富婆都喜欢这种。”
王世琛故作不屑,“我才不稀罕讨好她呢,一个老女人,哪里值得我做这些。”
“诶,那是不是你侄子?”
王世琛暗骂,他侄子才十四岁就敢来酒吧,他得狠狠教训一顿,抬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比他小几岁的大侄子——周涪。
“他怎么是跟个女的进来的?该不会……嘿嘿嘿。”一群人笑的猥琐,而王世琛却立马拍下照片发给周茹邀功。
他冷冷地笑道:“你也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呢。”
不一会,一个美女就主动走了过来,她很热情地跟王世琛打招呼,“帅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苏雪故意调侃,“我们王哥是黄金单身汉,才没有女朋友呢。”
“真的吗?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吧。”
王世琛犹豫了片刻,随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好啊。”
……
夜里,林洛西从自己的书柜翻出许多以前的东西。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拂去上面的灰尘,里面全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周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拿走其中一张,“这是什么时候的?好可爱。”
林洛西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三岁的时候吧。”
他说话比别的小孩晚一些,走路也是走不太稳。
林玫和赵立呈担心他有问题,带着他看了好多个医生,最后确诊,他就是单纯的懒得走。
睡觉要别人抱着,走一回也要人抱。
林洛西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我小时候不认人,谁抱我都可以,然后有一次我爸带我去动物园,我找不到他,随便抱着一个人的腿就喊他爸爸,还非要他抱我。”
周涪低低地笑了笑,“你小时候太有趣了。”
“才不是呢,他们特别担心我被人贩子拐走。”
“嗙——”
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林洛西和周涪走出去看,“妈妈,怎么了?”
林玫脸色难看,急匆匆地说:“你爸他去世了。”
……
赵立呈的丧事办得很仓促。
他早年父母去世,中年离婚,刚步入晚年就去世。
灵堂中,林玫哭红了眼,她对赵立呈还是有感情的,他们离婚也只是因为各自的事业。
“你爸其实也不容易。”
林洛西没有说话,他哭不出来,脑子一直保持着空白的状态,可他的胸口却像被泡在深海里,高压使他的呼吸变得困难。
周涪不知何时突然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封信,“这是爸说的,等他离开后让我拿给你的信,”
葬礼来的人很多,都是赵立呈的学生。
他们都在安慰林玫,让她好好生活。
林洛西接过那封信,他看着灵柩里躺着的人,不自觉站在他面前。
“怎么感觉瘦了。”
本来很高大的一个人,竟然就缩在这个小小的棺材里。
也不会说话,也不会睁眼。
周涪小的时候见证了母亲的死,少年时期又见证了父亲的死。
他已经习惯了失去,可他怕林洛西接受不了。
林洛西拆开那封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洋洋洒洒都是赵立呈对对他和林玫的思念。
周涪站在他身后,叹息道:“西西,当年的事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爸说不想让你知道,他宁愿你恨他一辈子,但我觉得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第77章 聚会
那年, 赵立呈和一个同事关系不错,他常常跟同事一块散步聚餐,可那位同事家庭不幸, 每天除了争吵外,还欠下一屁股的债。
而赵立呈家庭美满, 妻子漂亮优秀, 儿子还可爱乖巧,自己更是满腹经纶。
所以同事心生记恨,而同年, 市场上流行着一种药物, 他能迷惑人的心智, 使人性情大变, 像野兽一样可怕。
同事借着赵立呈离开的功夫, 偷偷在他的茶水中下药,赵立呈毫不设防,全都喝了下去。
后来, 他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他总是会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有时候又是敲击声, 很杂很乱, 吵得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
林洛西听完, 回忆起当年的事, “我记得,有段时间他总是自言自语,然后手发抖。”
但小孩子哪里会想这么多, 而且林玫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在睡觉, 也就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周涪点点头,“是啊,他本来就控制不住自己,而且雨夜时会彻底加重。”
雨夜,呢喃的呼吸,楼上的玻璃弹珠声,全部混杂在一起。
赵立呈快要疯了,他循着声音走去,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可怕的怪物,看不清脸,一团模糊。
他止不住想让这团声音彻底消失,于是狠狠地掐了过去,直到那个怪物的眼睛睁开,他看见了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眸。
“爸爸……”
是他的宝贝。
赵立呈立马松手,他终于恢复了意识。
自那以后,赵立呈就发现林洛西有意无意地躲着他,哪怕跟他说话,眼底也是充满惧意。
赵立呈很难过,自己变成了控制不住情绪的怪物。
但他更怕自己会哪天又控制不住地伤害妻儿,于是他选择了离婚。
……
事已至此,林洛西全都明白了。
他再也绷不住哭泣,没想到周涪又道:“至于那个带着小孩的女人。”
“那个是爸爸同事的妻儿。”
“他们也是受害者。”
也是他们把真相告诉赵立呈的。
“我,我不知道,我恨了他这么多年……”林洛西泣不成声,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白白恨错了人。
那是一直都很疼爱他的父亲。
周涪把他抱在怀里,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他也是怕你会怪自己。”
“他宁愿你一直恨他。”
一个很恨的人死了,怎么也要比一个很爱的人死了要好接受。
林洛西想说不是这样的,他的恨更多的是疑惑和害怕,可真要面对这一天,他也没办法接受。
他扑进周涪怀里,“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不要瞒着我,更不要骗我。”
周涪怔了怔,随后点点头,“嗯,我答应你。”
……
落叶枯黄,街上的树都光秃秃的。
“你明天就要去英国了,这一次多久回来呢?”林洛西坐在沙发上,他们难得有黏糊在一块的时间。
周涪亲了亲他的脸颊,“可能要两周,也可能更久一点。”
上次办完赵立呈的葬礼,他又多留了一段时间。
原以为英国那边没戏了,毕竟周茹都放弃了跟难缠的客户沟通,没想到菲利克斯先生竟然主动提出再见见周涪。
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不过我会陪你过完生日。”
“明日就是9.22了,有没有想过要一个怎么样的生日宴?”
林洛西是处女座的尾巴,他每次过生日都是跟林玫以及沈家人一起,今年有点特殊,他想跟周涪一起过。
周涪笑着说:“可以,那我们就当成二人约会吧。”
哪曾想林洛西突然推开他,“不行,我和金鱼说好了每年生日都要一起过的。”
周涪愣了一下。
林洛西直接下地,他兴奋地跟周涪说:“我想把朋友都邀请来。”
他以前不太喜欢人多热闹的场合,他自己喜欢跟几个熟悉的人一起,因为足够有安全感。
可是赵立呈留给他的信却让他跳出自己的舒适圈,勇敢做自己想做的事。
周涪皱了皱眉,林洛西那些朋友他没见过,觉得邀请来也没什么,只是这样一来,恐怕陆元和段暄也会来。
果不其然,林洛西直接宣布:“你让他们都来吧,一起热闹一下。”
周涪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问他们的。”
至于他们来不来,那就跟他无关了。
隔天上班,周涪还没想好怎么让他们都别来,就听见段暄兴致勃勃地跟赵嘉伊说:“怎么办,喜欢的人邀请我去他的生日宴,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
周涪实在是受不了,他朝着段暄招了招手,“你过来,我跟你商量点事。”
段暄挑眉,径直走进了周涪的办公室。
哪曾想刚进门,周涪便冷着脸威胁他:“西西生日那天你就说你没空。”
“不许来。”
段暄嘲讽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别来?我又不是被你邀请的。”
周涪双手抱臂,漫不经心地靠在椅子上,他神情淡漠:“你要是敢来,我就把你让西西冒充自己女朋友的事告诉你爷爷。”
段暄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周涪这么狠,嘴角抽了几下后,也不甘示弱道:“行啊,那我们谁也别想好了。”
他突然打开手机录音,里面正好是周涪当初的承诺。
‘我不会喜欢他的,绝对不会’
‘我跟你保证,他会是你的’
周涪脸色一变,他当初说过的话反反复复回荡在整个办公室,这一刻,他们的什么兄弟情义全都烟消云散。
“段暄,你过分了。”
“是你过分了!”段暄从来就不惧怕争,他只怕自己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周涪不再跟他争论,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也不会公平竞争,只是他过于自信,已经用胜利者的面孔去看段暄。
“那好吧,既然如此,欢迎你来我们家。”
……
林洛西的生日蛋糕是周涪亲手做的,整整三层。
他们把家里布置得很温馨,除了房间没有装饰,其他地方,就连阳台的沙发也系满了气球。
“快点快点,他们快来了。”
林洛西踩在椅子上,他把气球粘在墙上,兴奋地指挥周涪去把另外一边的也粘好。
周涪酸溜溜道:“也没见你跟我约会的时候这么兴奋。”
“哎呀,下次补偿你。”林洛西惯会说些好听的话,而周涪恰好吃他这套,最后只能无奈地答应。
“叮咚——”
门铃声蓦地响起,林洛西被吓了一跳,身体没站稳,椅子开始剧烈晃动,周涪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稳。
“啧,我去看看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兴奋。”周涪松开他,等他站稳后就来到门口。
林洛西扁了扁嘴,“什么嘛,我明明是被吓的。”
打开门,就看见那张不讨喜的脸出现在门口。
“西西!我来了!”陆元抱着一个很大的盒子进来,但刚走两步,就被周涪拉住衣领。
“换鞋。”
陆元:“噢噢不好意思。”
林洛西走过来,惊讶地看着那个很大的盒子,“这是给我的礼物嘛?”
“对!你要不要现在打开看看。”陆元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这可是他计划了好久做好的礼物,虽然不说多昂贵,但绝对用心。
林洛西期待地接过,随后停顿了一瞬间,又摇了摇头,“我还是等晚点再拆吧。”
陆陆续续的,许多跟林洛西关系好的同事也来了,廖媚赫然在其中,她先是给出了自己的礼物,给了林洛西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才说:“生日快乐西西!”
林洛西有了不好的直觉。他僵硬地笑了笑,接过,“谢谢廖姐。”
廖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样的呀。”
林洛西没明白什么意思,就见廖媚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情人都敢光明正大带回家了。”
“什么、什么呀?!”
廖媚不满地撇撇嘴,“真不拿我当朋友。”
林洛西被她搞得一头雾水,很快,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齐。
作为寿星,林洛西收到了很多礼物,甚至有些人送了不止一份。
“非常感谢大家能来我的生日会,大家就吃好喝好,其他就不多说了。”
突然,人群中有人提议玩小游戏。
“玩什么?”
“大冒险怎么样?”
段暄刚想叫停,可他不在公司,不是老板,只能用随和的语气说:“这是西西的生日,肯定要看他的意见了。”
林洛西倒是没什么意见,“我都可以呀,真心话大冒险吗?”
“对,咱们玩个刺激的吧。”
今年生日林玫没有来,因为她不想掺和年轻人的事,所以才有人大着胆子提出。
林洛西点点头,“好。”
周涪叹了口气,他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本来只想默默收拾残局,没想到突然有人说让林洛西跟左边的人十指紧扣,而他左边的人真是段暄。
“不行。”
“周总监,玩个游戏而已,没必要这么计较吧。”
段暄低着头,“没关系,人家介意就算了,我没关系的。”
“哎呀,大家都各退一步,别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气氛都变得僵硬。
沈惊禹把林洛西拉到一边,“诶,这什么情况?”
林洛西抿了抿唇,走到他们面前,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我做不到,我认输。”
这一动作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毕竟当事人都不愿意了。
段暄脸色变得难看,可他还是故作从容地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我们要不玩摇骰子吧。”
……
几局下去,林洛西足足喝了一瓶红的。
“你别喝了,我替你喝。”周涪看不下去,一把夺过他的酒杯,他没想到林洛西手气这么差,几乎把把输。
而且又菜又爱玩。
林洛西脸颊一片绯红,就连嘴唇都红了。
“不许碰!我自己可以。”林洛西重重地点了点头,模样却乖巧极了,任谁也想不到他嘴上却说着这么犟的话。
周涪无奈地摇摇头,“你看你都醉了。”
林洛西突然大胆地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第78章 送你个礼物
周涪没想到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他, 压抑住心底那厮窃喜,询问他:“为什么亲我?”
其他人看到皆是起哄。
“平时还觉得西西很内敛呢,喝多了真开放。”
“哈哈哈哈再亲一个再亲一个!”
段暄咬牙切齿, 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而沈惊禹脸色也是如此。
林洛西坦荡道:“这是大冒险, 你不能挣扎的!”他眼睛半睁半合, 漂亮的瞳孔含着雾气,举着手突然跟所有人喊:“大家一起大冒险!”
廖媚慌了一瞬,“这, 这不太好吧。”
虽然她平时嘴里没个把门, 什么都敢说, 但那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根本不敢实践呀。
林洛西迷茫了一瞬间, 他似乎没明白廖媚的意思,还以为她是不愿意,扁了扁嘴, 委屈道:“廖姐, 你不愿意跟我一起举手唱歌吗?”
“啊, 唱歌?”廖媚愣了愣, 赵嘉伊一眼看穿她想歪了, 赶紧替她解围, “廖姐上周手扭了, 不好举起。”
其他人也没多想,林洛西点了点头,随后又举着自己的手唱歌。
……
“怎么了?为什么要把我叫到这来。”林洛西坐在秋千上荡了荡, 他双手抓着扶手,脑子早就喝懵了。
沈惊禹看了眼客厅, 恰好与周涪对视上。
他心一狠,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护身符?”
林洛西接过,他说话有点含糊,但还是在能听得清的范围内。
昨天一过零点,沈惊禹就给他发了一万多的红包,今天竟然还给他带了礼物。
“嗯,是保佑你平安的。”
林洛西摸了摸,觉得护身符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是些粉色的晶石。
“这些是什么呀。”
沈惊禹僵了僵,“就是……”
林洛西突然盯着他,眼神清明,“金鱼,老师告诉我,别对我撒谎。”
沈惊禹咬咬牙,叹了口气,他不敢跟林洛西对视,“是招桃花用的。”
“招桃花?”
“嗯,虽然你……但是我,西西,我”他的话断断续续,一句完整的意思都没有,沈惊禹像是鼓足了勇气,突然抓着他的手,“我喜欢你。”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哭笑了一下,“我怎么忘了,你喝多了记不住。”
可他还是想说。
那个大师给他算了好几次,他跟林洛西有缘无份,他们注定不会在一起,除非自己当那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沈惊禹不信,愣是砸钱也要让大师给他逆天改命。
那些粉晶石就是用来让林洛西的桃花更旺盛,然后借此分散他的姻缘。
林洛西眨了眨眼,果然没听明白沈惊禹在说什么,推了推他的手,随口道:“我要回去喝酒了,你、你随意。”
沈惊禹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男生留在他手心的温度也逐渐消失。
回去后,周涪拉着林路西问:“刚刚沈惊禹跟你说什么了?”
“哦,他说……诶,他刚刚说什么来着?”林洛西一下子竟然想不起来了。
舔了舔下唇后,推开周涪,直接往人群里走去。
也不知道谁给跟他说了什么,林洛西直接往门口走去,他打开门,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等他开口,对方先说。
“你喝酒了?”
应嘉琛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单手插兜,助理放下了几个盒子就先行离开了。
林洛西觉得他好没礼貌,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不请自来。”
他没有邀请应嘉琛!
谁料应嘉琛压根不在意,摆了摆手,“哦,我这不是带礼物了嘛。”
而且这么多人都来了,唯独不叫上他,真是令人火大。应嘉琛把礼物都塞进他怀里,径直往客厅走去。
同事以及朋友都很惊讶,他们倒是见过应嘉琛,可那也是公共场合啊。
廖媚小声跟赵嘉伊说:“你看你看,我就说应总对西西不怀好意吧。”
人都追到家里来了,还当着人家丈夫的面耀武扬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逼宫。
周涪倒是尽显东道主的架势,他漫不经心地跟应嘉琛打了个招呼,“非常感谢应总给面子。”
一句话就非常客套地把他们的关系放在一个疏远的位置。
应嘉琛摆明了早就准备,他坐在沙发上,朝着周涪说:“怎么这么小气?西西一年就过一次生日,你也不办大一点。”
其实这都是林洛西的意思,他不喜欢外面的酒店,但周涪并没有说,而是微微挑眉,面对应嘉琛的恶意选择了微笑。
“没办法,我们这些普通夫夫就是这么随意。”
“要是以后应总结婚了,可一定要邀请我们哦。”
周涪生怕戳不到应嘉琛的心,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更是直接搂着林洛西的腰,宣示主权一般。
“西西,该切蛋糕了。”
林洛西高兴地点点头,“好!”
……
送离众人,留下乱七八糟的残局。
林洛西提议要去送送客人,周涪一个人收拾这个残局。
“你小心点,别摔着了。”段暄怕他站不稳,特意扶了一下,没想到林洛西推了开他,表示自己并不需要帮忙。
“不用不用!你们都回去吧,谢谢你们过来。”
应嘉琛讨嫌地凑到他面前,“我呢?你是不是也要谢谢我。”
林洛西撇撇嘴,“不好意思,你没有被邀请。”
他对应嘉琛的嫌弃是摆在明面上的,一来是因为应天的威压,二来则是应嘉琛实在讨人厌。
段暄扯了扯应嘉琛的手臂,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什么话,转过头对林洛西笑了笑:“明天好好休息,我给你放个假。”
也不知道林洛西听清楚了没有,他拉着应嘉琛便离开了小区。
留下沈惊禹,他摸了摸林洛西的脸颊,无奈地笑了笑,“你每次喝了酒就这样,要不我一会送你上楼吧。”
“不用!我没醉,我很好!”林洛西朝着他傻笑,一张本就清纯无辜的脸,此时还多了几分傻气。
沈惊禹给了他一盒醒酒药,“我刚刚忘记给你了,晚点记得吃……算了,我跟你说你也不记得,你拿给周涪就好。”
虽然很讨厌周涪,但他不得不承认周涪把林洛西照顾得很好。
林洛西果然没听清,脑海里只留下几个字。
‘周涪’
“哦!我有东西要给学长的。”
……
周涪大概把客厅收拾了一下,其他的打算明天找阿姨打扫。
门口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他都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是谁。
“舍得回来了?跟你的朋友同事老板发小,以及合作伙伴都送回去了?”
周涪不忘调侃林洛西,他这是第一次见林洛西喝醉,虽然一晚上说话都颠三倒四,但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很喜欢。
“嗙——”
一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后腰。
“学长,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今天是你生日,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周涪转过身,他把林洛西搂进怀里,轻轻摸了摸男生的头发。
林洛西摇摇头,“你快,摸一摸我的口袋。”
周涪哑然失笑,“好好好,听你的,小醉鬼。”
他伸出手往林洛西的外套口袋翻,结果摸出一个盒子。
“这是别人送给你的?”
一个很像戒指盒的东西。
周涪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趁着林洛西喝醉给他送戒指。
一时间,他气得有点想把盒子扔了。
刚抬手,林洛西立马夺了回去,宝贝似的护在怀里。
“不许丢!”
很凶。
周涪气笑了,“你要为了别人凶我?”
林洛西扁了扁嘴,只是重复着说:“不许丢。”
“你要收好。”
周涪怔了怔,随后不可思议地问:“这是给我的嘛?”
林洛西没有说话,许是被周涪的态度气到,独自坐在沙发的边上,一言不发。
周涪无奈地来到他身前,俯身蹲下,他轻轻拿过那个戒指盒,当着林洛西的面打开,赫然看见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
“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林洛西还是想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哼’了一声后又背过身体不理他。
“西西,我的好西西,都是我不好误会了你。”周涪实在是惊喜,他没想到林洛西竟然给他准备了一枚戒指,还特意选在了自己生日这天。
林洛西终于转过身,瞥了他一眼,眼眶已经红了,“我喜欢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周涪少见的僵了一瞬间,缓过神后,立马回应,“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喜欢你,四年前就喜欢了。”
周涪瞳孔一颤,他完全没想到林洛西会这么说。
“西西,我没想到……”
“你当然没想到。”林洛西突然打断他的话,眼神清明,面对那几年没有结果的暗恋,他能做的只是偷偷关注,就连靠近他都怕表现得太明显。
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有种不真实感。
他和周涪竟然结婚了。
周涪再也控制不住地抱着他,将他抱到沙发正中间,那股早就控制不住的情欲更是因这段见光的暗恋而溢出。
“西西,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林洛西‘啊’了一下,就看见周涪缓缓蹲下去。
第79章 九出十三归
温热的口腔没想到竟然如此柔软, 被含在其间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泉,紧接着一条灵活的舌头坏心眼挑逗着泉眼。
“够了够了。”
没有人回应他。
林洛西脸色潮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仿佛被海浪一次次冲到岸上,又一次次被海水淹没。
“学长, 不要这样了。”软软的跟撒娇一样, 不仅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令男人更加恶劣。
舌头划过腿根,林洛西不自觉地并腿, 他朝着沙发后仰头, 睫毛不知何时沾上了露珠, 一颗颗的。
腿尖不知何时被人攥紧, 然后往自己肩膀上抬, 林洛西缓缓睁开眼,只能看见一个脑袋就这样埋在他面前。
“呜”
林洛西猛然瞪了大眼睛,然后浑身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周涪松开嘴, 轻轻地擦去不小心停留在嘴角的沫, 毫不留情地嘲笑道:“这么快?”
他可以说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纯粹就是胡来一通, 只想让男生发泄一下罢了。
没想到男生完全不经逗。
周涪像抱孩子一样把他抱在自己的腿上, 显然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如此可口的美味, 他没有想过做到底, 因为时间还不对。
他要选一个林洛西清醒的时候,然后再从他身上讨回好处。
“西西,说你爱我。”
林洛西不愿意, 他感觉自己被欺负,他不要回应那个坏蛋。
“嘶”
唇瓣传来一阵刺痛, 紧接着那讨人厌的舌头又伸进他的口腔,甚至还挑弄起他的舌尖。
趁着呼吸的空隙,周涪再次说:“说你爱我。”
不等他回答,又卷土重来。
林洛西都气死了,周涪压根不给他机会让他说。
“爱,我爱你。”
听到满意的回答以后,周涪彻底疯了,他不需要有任何的伪装,他把林洛西那碍事的外套丢下,对着脖子又咬又啃,最后又把目光落在自己最喜欢的地方。
轻轻含住,然后显出艳丽的颜色。
片刻后,周涪突然拿出那枚戒指,缓缓开口,“给我戴上,好吗?”
“嗯。”
……
第二天醒来,林洛西头痛的要死。
“诶,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他起身下床,惊觉今天要上班,“晚了,我要迟到了!”
急急忙忙跑进浴室,他挤着牙膏含进嘴里,手却忙着跟段暄说明情况,没想到就从公司人事那看见了自己的请假表。
他发了条信息给人事,那边很快回他。
[刘姐:段总说他给你请假了。]
林洛西心里松了一块,然后就慢悠悠地出去吃早餐。
他来到客厅,茶几上又是几张纸条。
[我不忍心打扰你,所以就自己去机场了]
林洛西拍了拍脑袋,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过去,但算算时间,此时周涪应该还在飞机上。
“算了,晚点再打吧。”
昨天发生了什么一点都没印象,只记得昨天还挺开心的,有很多人陪他过生日。
看见客厅电视柜有一堆的礼物,林洛西兴高采烈地坐在地板上拆,“模型?还挺好看的。”
林洛西看着被玻璃盒子封存的雪山模型,激动地拍了两张照片,这是陆元送给他的礼物,没想到这么用心。
尖尖的山顶,四周围白茫茫一片,这个模型很大,起码要几万个小组件拼装成。
他发了条信息给陆元。
[林洛西:谢谢!礼物我很喜欢!]
陆元秒回他。
[不客气,哥哥喜欢就好]
只是礼物拆到一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外套,那件他昨晚一直穿着的衣服。
“糟糕!”
怎么什么都没有。
林洛西傻眼了,他的戒指呢,怎么不见了?!
……
应天娱乐最近乌云密布,好几次合作都没有成功,就连净利润也比前几个季度少很。
应天拄着拐杖来到公司顶楼,他最近对应嘉琛很不满意。
“抱歉,应总出去了。”
助理面带歉意,神色慌张,应天一眼看穿他在瞒着自己有事,恐怕还是应嘉琛授意的。
“罢了,出去吧。”
门关上后,应天坐在应嘉琛的办公椅上,随手拿起书桌上的文件浏览,他年纪大了,对公司的事业早就有心无力,哪怕最近经济效益不好,他也没办法说什么。
“对了,最近嘉琛相亲如何?”应天随手把文件放到一边,比起这些,他更在意应嘉琛什么时候能给他抱个孙子孙女,然后舒舒服服在家颐养天年。
人上了年纪总是向往惬意的日子,特别是应天这种以前在刀光剑影中打拼的人。
秘书僵硬了一瞬间,含含糊糊道:“这个我不太清楚……”
“王秘书,我留下你,不是让你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的。”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冷冷地抬了抬眼皮,煞有介事地说:“还是说,你现在成了别人的秘书,不听我的了。”
王秘书立马摇头,“不不不!”
他真是两面为难。
如今应天娱乐归应嘉琛管,他想在公司有一席之地,自然要讨好新老板,可应老爷子还在呢,自己又不能完全不听从老爷子的话。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比较可怕。
“应先生,应总最近……没有相亲。”
“没有?为什么?”应天摸了摸下巴,他记得前段时间应嘉琛很积极的,还是自己提出要去相亲的,声势浩大到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
“是有合适的人了?”
王秘书硬着头皮摇头,“没有。”
应天脸色一沉,见过这么多,结果一个也没看上眼,难不成他应嘉琛要去娶个公主不成!
“嗙——”
他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气得头都疼了,“那个逆子到底想干什么?!”
“你最近把他盯紧了,要是有情况就会汇报给我,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倘若家境一般,但是个家庭背景简单的,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就应嘉琛的脾气,有女生愿意要就不错了。
王秘书一下子泄了气,这不就是把他往到刀口上架么,老的小的他都得罪不起,颤颤巍巍道:“我无能,怕是没本事查出来原因。”
他不敢抬头,生怕应老爷子直接把他丢出去。
没想到应天只是沉默了一瞬间,冷不丁开口:“嘶,他不是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么,我还给了他钱的。”
“你去把他叫过来。”
片刻后,林洛西出现在了应天娱乐的办公室。
他内心忐忑,生怕应天知道了什么,双手止不住地揪着自己的衣摆,紧张坏了。
“应先生,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应天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他的眼睛,“我记得我之前交代过你一些事情。”
林洛西立即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
见他这反应,应天皱了皱眉,“嗯?你没去做。”
“有的有的!前段时间应总不就去相亲了吗,就是我,我劝的。”林洛西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因为应嘉琛确实去了,而且他不认为应嘉琛会告诉应天什么。
应天脸色稍稍缓和,“原来是你劝的。”
他还当大儿子转性了。
但话锋一转,他又皱着眉头问:“怎么最近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为何又不去了。”
按理说相亲了这么多个,结果一个都没有看上眼了,摆明了就跟耍别人一样。
他虽然年轻时也算不上专一,谈过的女朋友很多,可那也是一个个谈的。
后来结婚也收了心。
虽然亡妻去世没多久他就找了第二任,但也不是亡妻还在时乱搞的。
这么看来,他比大儿子强。
林洛西哪知道他这些想法,硬着头皮找借口:“感情的事情急不来,都是看缘分的。”
“嗙——”
茶水被镇翻,林洛西被镇得耳朵都快聋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跟**老大做交易的惊险。
“我不想听这些!我要结果!”应天咳了一下,“况且我可是付了你钱的,你就这么给我做事?”
林洛西低着头,颤颤巍巍,“我可以把钱还给您,我没有用过。”
谁料应天听后,施施然地笑了笑,“行啊,九出十三归,你得还我二百六十万。”
“九出十三归也才还二十六万吧?!”林洛西又不是傻子,他哪里会不知道利息怎么算。
应天冷笑,“呵,我定的规矩我说了算。”
他已经蛮横惯了,才懒得听那些读书人的东西,不适用他们道上。
林洛西气坏了,可他一个普通人,面对如此霸道的人,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那应先生想怎么样?”
他不觉得应天非要他这点钱,毕竟应天知道他给不起。
应天点燃一根雪茄,吐出烟圈后,便弹了弹烟灰。
“既然你还不起,那你就帮我好好监视应嘉琛,让我早点抱到孙子孙女。”
林洛西嘴角抽了抽,他怎么帮,总不能让他逼着应嘉琛去结婚吧。
更何况这种强扭的瓜也不甜。
应天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在犹豫,便伸手示意他坐下。
“我知道你担心得罪他,但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应天有十足的把握对付自己的儿子,养了二十几年,不说肚子里的蛔虫,也算得上十分了解了。
“这几天我会给他安排一个宴会,对外就不说相亲,你帮我给他……”应天说完后,林洛西瞬间睁大了眼睛。
“下/药?!不行!这是违法的。”林洛西这句话一出口,应天瞬间大笑。
“你也太天真了,我是他的父亲,对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婚姻,事业,乃至生命,他都有参与掌控的权利。
林洛西咬了咬下唇,他虽然不喜欢应嘉琛,可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应嘉琛被逼到走上这条路。
“可是,那位千金愿意么?”
富人家的孩子,有谁肯做这种事。
谁料应天摆摆手,“我跟她的父亲都计划好了,既然他们彼此看不上,那就用点手段让他们答应就好。”
上次那就是个意外,他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只会觉得自己计划不够缜密。
林洛西彻底绝望了。
“小林,我想你是个聪明人。”
林洛西摇头,他不是,他真的不是。
应天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后面会通知你。”
林洛西从应天娱乐出来,脚都是软的。
他无比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难。
坐在公园的长椅,眼前是喷水的池子,几个小孩抱着球玩耍,一切都是这么平静,可他的心却静不下来。
“哎哟喂,我该怎么办啊。”
林洛西头痛死了,早知道跟着周涪去英国算了。
……
“我已经计划好了,等我哥离婚,我就跟他求婚!”
“……”
“……”
“噗——”
一口水溅到陆元身上。
“等等,你不是有喜欢了吗?”几个兄弟都傻眼了,纷纷感觉陆元肯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那可是周涪,一个性格阴晴不定的笑面虎。
陆元之前没说过自己喜欢的人是他的谁,但到了这种情况,他也不好再隐瞒。
他已经察觉到周涪的心思变了,不再单纯地想要夺回公司,也不再想和林洛西保持单纯的协议结婚关系。
他哥要来真的。
陆元扁了扁嘴,扭扭捏捏道:“其实西西就是我哥的老婆。”
“也不对,他们不是正经的那种。”
兄弟更是张大了嘴,不可置信:“还是不正经的那种?!”
周涪给他们的印象一向是克己复礼,斯文优雅的贵公子,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
见他们误会,陆元立马解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协议结婚,不是真的喜欢彼此那种。”
陆元试图用这种说法来降低这种不太道德的行为。
可周涪确实答应过自己会离婚。
那既然会离婚,林洛西不就是单身的了,他也单身,既然如此,又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
兄弟们抓耳挠腮,实在是没见过这种情况,其中一个机灵的立马说:“那你觉得西西喜欢你哥么。”
陆元一时语塞,他其实也说不准林洛西对周涪的态度,他不知道算不算喜欢,反正也没听林洛西说过。
“应该,可能大概,不喜欢吧。”
一个寸头的兄弟摸了摸脖子,不可思议地重复,“应该?”
“说这么多,你也没说西西喜不喜欢你呀,难道不是说这才是最重要的吗?”
四个人散落地坐在地上,他们都长了一张标准体育生的脸,但都是理工男,也母胎单身到现在。
唯一一个有过恋爱经验的,还是暗恋。
最后也没成功。
陆元抱着抱枕靠在茶几上,“那怎么办嘛,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呀。”
上次七夕节也没个结果,反而被段暄和应嘉琛争了彩,一个两个都送了很贵的礼物,他们家里条件不错,但是他还是学生,也不好意思跟陆娇要钱买这么昂贵的东西。
“你有表白吗?”
陆元回忆了那天的细节,他没有明确说喜欢,但是他的行为应该很明显了,皱着眉头说:“我觉得算表白了”
“算是什么意思?”
其他几个人凑过来,散落一地的杂志也没人在意。
陆元舔了舔唇,“就是我的行为表达了呀。”
他哪里好意思说这么明显,只不过回想起那天林洛西的神情,像受惊的麋鹿,迷朦的双眼泛着泪花,抽回手指时不自觉瞪了他一眼。
更心动了。
几个兄弟都无语了,一把拍在他的肩上,“你这就表达了?那谁知道啊,你有没有想过西西公主根本没明白呢。”
陆元恍然大悟,“也是哦。”
“可是我能怎么办啊。”
他总不好直白地说吧,万一被拒绝就真是被拒绝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捂脸难过,“我是真的喜欢他。”
一见钟情,也是一眼万年。
几个兄弟早就抛开别的什么伦理道德,真心帮他规划起来,“你哥最近不是不在家吗?”
“是啊,他出差了,估计下个月才回来呢。”
陆元咂摸出一点意思,他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突然就明白了几个兄弟的意思。
“你们是说,让我这几天去他那住?”
……
“叮咚——”
“谁呀?”
林洛西看着可视门铃里的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他毫不设防地开了门,嘴里还不忘询问:“你最近不是要实习吗?怎么有空过来。”
陆元低着头,语气单纯:“嫂子,我家太远了,我最近能不能在这里住呀。”
林洛西微微错愕,“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哥知道吗?”
陆元实习是在自家公司,他妈妈一手创办了一个科技公司,不过陆娇有意让他从基层做起,所以也就是个小实习生,什么都干的那种。
他们家离公司确实不近,但离学校很近,陆娇的意思是让他住学校,也方便一些。
“我哥……我会跟他说的。”
陆元打了个含糊,他才不说呢,被周涪知道他居心不良怕是要杀了他。
林洛西听罢,也没有意见,点点头就指了指自己原来的房间,“那你以后住那吧,床单什么的都是新的。”
陆元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嫂子。”
林洛西觉得怪怪的。陆元不爱叫他嫂子,以前总是叫他哥哥,不然就是西西,叫嫂子就算了,语调还总是带着一股莫名的……暧昧。
许是他的错觉。
洗完澡,林路西就回到房间准备躺着。
他擦了擦头发,手机里还放着明天的工作安排。
最近公司又开始忙碌,特别是他们部门,好几个合作商的合同到期,续不续约也取决于对方的意向亦或是董事会安排。
林洛西躺在床上,他正在思考明天要不要约应嘉琛出来见一面,毕竟事关人家和另一位女士的婚姻,他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不然酿成什么大祸,他可是要负责任的。
“可是又不是我要这么干,跟我无关吧。”林洛西翻来覆去,内心纠结得要命。
他又怕自己告诉应嘉琛后,应天会找他麻烦。
“啊啊啊讨厌讨厌!”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林洛西一脸迷茫,他起身下床,打开门:“陆元,你发什么神经啊。”
陆元依旧保持着乖巧的无辜模样,“嫂子,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呀,我有点害怕?”
林洛西看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陆元,露出不相信的眼神。
一个又高又壮的成年男性,又不是在什么闹鬼的房子,有什么可害怕的,况且他们这个小区在市中心,哪怕关了灯,外面也是一片繁华灯景。
“陆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陆元脸色变了变,怎么这招没用,不是说楚楚可怜只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吗?难不成林洛西不是男人?!
“不说话?那我关门了哦。”林洛西作势就要把门关上,陆元手直接挡了上去,吓得林洛西立马松手,呵斥他:“你干嘛呀,也不怕受伤。”
但凡他手快一点,恐怕陆元的手就要被夹伤。
陆元扁了扁嘴,“嫂子,你就让我跟你一起睡吧,我最近好焦虑。”
林洛西一怔,“为什么?”
回想起陆元正是毕业季,难不成焦虑毕业?但他一个有什么可焦虑的,以后就等着接手妈妈的公司,现在就是学习学习。
陆元叹了口气,“我哥珠玉在前,我怕妈妈对我失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不要跟别人比嘛。”
岂料陆元话锋一转:“那嫂子最近有烦心事么?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叫了一声。”
林洛西幽怨地看着他,可他正好憋着心事无人诉说,他不敢告诉周涪,因为周涪太聪明了,一下子就能猜到事情的全部。
而沈惊禹太冲动,他也不想影响到他。
不过眼前的陆元心思单纯,倒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
林洛西双手抱臂,“你想知道?”
陆元点头如捣蒜,“想。”
“那你先去洗澡。我慢慢跟你说。”
陆元马不停蹄冲进浴室,而林洛西则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
他拿起一看,竟然是周涪打开视频电话。
“你在干什么?是不是我不跟你说,你就不会主动打给我。”周涪面色不善,他西装革履,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哎呀,我其实正打算给你打呢。”林洛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眼尖,惊愕道:“我的戒指怎么会在你手上。”
周涪怔了怔,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嘛?”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才发现我没有定时,抱歉抱歉
第80章 下/药
林洛西诚实地摇摇头, “我一喝酒就断片,我只记得嗯……我收了很多礼物,然后你给我送了一辆车, 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也想不起这枚戒指是如何到周涪手上的了。
周涪气笑了, 男生昨晚对他的表白真挚动人, 他记得很清楚,甚至感动到恨不得把心脏都剖下来送给林洛西。
可是,男生竟然不记得自己表白过。
许是憋着一口气, 周涪特意吊着他的胃口不告诉他真相。
“你猜?你猜它为什么会在我的手上。”
周涪举着戒指晃了晃, 细看, 戒指表面还有他名字的缩写。
ZF。
林洛西抱着自己的头, 他是忽略了什么细节吗?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在两个人因为这件事情而沉默时, 刚洗完澡的陆元突然进来。
“嫂子,我洗完澡啦。”
周涪眼睛猛然睁大,不等他开口, 林洛西一把将手机盖上, 然后大声说:“我们明天聊。”
然后就挂断了手机。
陆元诧异地询问:“怎么了?”
林洛西摇摇头, “没有, 我刚刚在跟你哥聊天呢, 他……要睡了, 所以我就挂了电话。”
陆元明摆着不太相信, 英国那边还是白天,怎么可能要睡觉,不过他并不在乎, 毫不见外地躺在了周涪的位置。
“嫂子,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呀?”
林洛西也躺了下来, 叹了口气,心事重重道:“我好像得罪了**,然后收了他的钱,不得不替他办事。”
陆元眼睛猛然睁大,“啊?那我们报警吧!”
“……”不愧是小孩子,想法就是很单纯。
林洛西摇摇头,转过身看向陆元,“不是真的**……哎呀反正就是很可怕的人吧。”他枕在胳膊上,眉宇间尽是说不出的哀愁。
一件事情没解决,另一件事情又让他苦恼。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戒指送出去的?他又是以什么借口?
林洛西决定以后都不喝酒,喝酒害人害己。
陆元见他眉头紧锁,伸出手替他抚平,“没关系,如果你实在不想替他办事,那就不办,反正还有我哥呢,他会保护你的。”
“而且没有他,还有我呢。”陆元突然羞怯起来,耳尖都红透了,少年人最是藏不住心事,特别是他如今还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
他立下目标,以后要登堂入室,成功上位!
林洛西抿了抿唇,他还在犹豫,“主要是这件事不能跟你哥说,他会介意的。”
“?”陆元脸色变得精彩,不仅他哥介意,他也会介意。
“和男人有关?”
林洛西想了想,“对。”
“不行!”陆元正义地喊了一声,他抱着枕头靠在床边,“我不答应。”
没了他哥还有他呢,总不能自己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吧。
林洛西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什么呀,我是说跟应嘉琛有关,”他无奈低头,将事情和盘托出,“他把让我叫应嘉琛去一场宴会,然后下/药。”
还是他亲自下的那种。
听完后,陆元都提应嘉琛感到不值,怎么会有父亲这么不把儿子当人。
“这也太过分了吧。”陆元虽然讨厌应嘉琛,但也不想对方被算计到这个地步,而且还要让林洛西做这个坏人。
不管怎么样,林洛西横竖都是得罪人,只不过是看得罪应嘉琛还是应天了。
钻了钻被窝,林洛西还在犹豫怎么解决,权当无事发生根本不现实。
陆元托着下巴,冷不丁道:“他们那个宴会是什么时候?”
“下周二。”
距离那天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陆元点点头,“那天我跟你一起去。”
他妈妈和应天娱乐有过合作,跟应天也说得上话,想去个宴会倒是不难。
林洛西不太赞成,“你想搞破坏?别吧,那可是**。”
他怎么放心让陆元一个小屁孩参与。
陆元心一暖,知道林洛西是在关心他,于是让他放心,“没事,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们一定会顺利解决的。”
……
远在大西洋,周涪根本无心开会。
他不清楚陆元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更不明白林洛西为何匆匆挂掉电话。
更让他生气的是,林洛西竟然完全忘记了那晚发生事情。
“周先生,周先生?”
“嗯,我听着。”周涪回神,他对着菲利克斯先生的助理说:“我对我们的合作很有信心,希望能尽快开展这项业务。”
菲利克斯先生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也表示希望能尽快落实。
结束完一场枯燥的会议,周涪回到自己的公寓,他少见地陷入了一片迷茫。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对林洛西这个人感到无力了。
“叮——”
拿起手机一看,周涪期待的神情瞬间变得失落,“老张?怎么了嘛?”
“你现在英国?怎么也不告诉我,出来喝酒吧!”
周涪不太想出门,直白拒绝:“我不想去。”
“哎呀,出来走走吧,正好给你介绍我的小女朋友,嘿嘿。”
老张求了好几次,周涪也只能无奈的答应。
他来到酒吧门口,挤开众人寻找老张的身影,好在老张实在好找,在一群洋人中显得格外娇小。
“周涪!这儿呢!”
周涪抬了抬下巴,径直往老张那走去。
老张搂着自己的小女朋友,这是个中英混血,很漂亮,洋娃娃一样。
只可惜周涪对中英混血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抵触,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当作没看见。
好在琳达也没看出来,和朋友到吧台那喝酒了。
老张怼了怼他的胸口,“你干什么呢,一脸老婆跟别人跑了的死样。”
谁料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周涪的心。
“闭嘴吧你。”周涪一口饮尽,心情十分糟糕。
可他也只能生这个闷气,他都怀疑林洛西正毫无心眼地睡觉呢。
周涪喃喃自语:“小没良心的。”早知道当初他就把林洛西拐过来了,可他又对上次的事情有阴影。
老张一眼看出和林洛西有关,嗤笑道:“你周涪也有为感情吃苦的时候呢。”
谁不知道他周大公子面热心冷,根本不做人。
周涪睨了他一眼,显然不想跟他废话,低头喝着闷酒,耳边萦绕着老张的话,最后只听进去一句:“你到底在烦他不喜欢你了,还是喜欢上别人了?”
周涪猛地抬头,其实他也想不清楚。
他总觉得林洛西没边界感,最怕的就是喜欢他,又没办法脱离跟别人暧昧。
“我也不知道。”
他实话实说,倘若林洛西真的爱他,又没办法做到跟别人保持距离,恐怕他只能认了。
“我知道他喜欢我,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只喜欢我。”
老张算是听明白了,他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把自己为数不多的恋爱经验全盘托出,“虽然我谈的都是女孩子,不过他们应该也有共同之处吧。”
周涪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依我看,你要做些让他紧张你,在乎你的事。”
“比如?”
老张‘嘿嘿’一笑,“人嘛都这样,只有在感受到快要失去的时候才会珍惜的。”
周涪皱了皱眉,“我不想离婚。”
“呸呸呸,谁让你离婚了,别瞎说啊!”老张急眼了,“我是让你这几天冷淡一点,不主动找他,等他感觉到就会主动找你了。”
老张的法子不无道理,可周涪还是忍不住怀疑:“能行吗?”
他就怕到时候林洛西跟他生气。
老张耸耸肩,“反正我已经跟你说了,至于做不做就是你的事了。”
周涪沉默,片刻后,他决定尝试一把。
“行,听你的。”
……
宴会上,众多千金少爷都在家人的安排下入席。
林洛西和陆元找了个角落说悄悄话,“你都安排好了吧?”他紧张死了,这里全是应天的人,保镖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连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嗯,按计划行事就好。”
陆元的打算是让林洛西按照原计划进行,他只要给应嘉琛下/药就算完成应天的任务,但喝不喝就不关他的事了。
“那你不怕得罪应天嘛?”
陆元摇摇头,“在他看来我又不是故意的,应天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意外找我算账。”
更何况他妈妈陆娇在,应天不好说什么。
可林洛西不一样,他收了钱,哪怕是被逼的,应天也不会放过他。
林洛西感动坏了,他抓着陆元的手,“小元,谢谢你。”
陆元耳尖一红,羞怯地笑了笑,“没事,毕竟你是我……”
“我嫂子嘛。”
“你们在说什么?”应嘉琛西装革履地走进来,他梳了一个大背头,优雅得体,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矜贵。
林洛西和陆元立马噤声,佯装从容,“没有,就是说今天人好多呢。”
应嘉琛挑眉,他都不知道父亲发什么神经突然想开宴会,若不是看到林洛西赫然在席,他才不想来呢。
“对了,一会你会在主厅吧?”应嘉琛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林洛西不明所以,“会啊。”
他怎么敢顶着应天的视线离开。
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林洛西紧张地抬起头,瞥了眼二楼的走廊,好几个保镖都在盯着他。
应嘉琛看出他有些不对劲,狐疑道:“你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还不忘调侃几句:“该不会是周涪不在,你不习惯吧。”
说完自己就后悔了,而陆元也恨恨地瞪着他。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给林洛西思念周涪的机会呗。
应嘉琛立马转移话题,他轻轻朝着林洛西招手,“你过来。”
林洛西乖乖走上去,只见男人的手搭在他的西装领口,“今晚别到处跑,晚点我会找你。”
“找我做什么?”
应嘉琛笑而不语,“晚点就知道了。”
他没有跟他们说很久的话,毕竟作为东道主,他理应和客人聊天。
很快,今晚的女主角到场了。
“看,那个就是安家的千金安素。”
安素很漂亮,但是她的打扮跟大多数女生不一样,一身中性利落的长裤,中长直发。
“我听说她有女朋友了。”
陆元的话更像是一枚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林洛西瞳孔一颤,“所以安总才想……”
“嗯,他们一拍即合。”
安总只有一个女儿,他希望安素能生下一个孩子继承家业,反正他们这种家庭,男孩女孩都一样受重视。
可偏偏安素不想结婚要孩子。
这些在圈子内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毕竟安素很早就跟家里出柜,然后跟安总闹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么的,两个人和好了,安总还欢迎安素的女朋友到家里玩。
林洛西眨了眨眼,一下子看穿安总的意图,“他是想去父留子吧。”
“应天也不会答应吧。”
两只老狐狸各有算计,谁也不愿意让着谁,陆元也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谋划。
“先不管了,咱们也算是当上正义使者了。”陆元和林洛西就此分别,他们不能一直待在一块,难保不会被应天怀疑手早就计划好的。
宴会开展过半,所有宾客都来到主厅。
应天倒是精神抖擞,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简单说了两句,紧接着就有人邀请喜欢的人来到舞池。
林洛西怔了怔,小声嘀咕:“搞个跟王子的舞会一样。”
他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目光突然看向应嘉琛,两个人视线汇聚。
林洛西立马低头,没想到应嘉琛快步朝着他走过来,缓缓伸出手。
“你愿意跟我跳一支舞么?”
林洛西嘴巴微微张大,“啊,我不会跳舞的。”
应嘉琛并不在乎,“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林洛西慌了一瞬,他不自觉抬头看向二楼,发现保镖都没空监视他,于是小声开口:“你知不知道这个宴会是你爸特意让你相亲开的。”
“我知道啊。”可他不在乎,他又不是第一次忤逆应天那老东西,也不差这一次了。
更何况现在人这么多,舞池里的人也多,没人有空管他们怎么样。
林洛西抿了抿唇,“可是我们都是男的呀。”
“男的怎么了?舞池里又不是没有。”
男男女女,男女,舞池里出现了各种类型。
林洛西深呼吸了一口气,为了后续任务成功,他伸出手搭在应嘉琛的掌心,“好吧。”
他被男人拉到舞池中心,笨拙地跟着应嘉琛的步调,听见男人低低地笑了笑:“原来你真的不会。”
林洛西瞪大了眼睛,“你觉得我在骗你?”
“你也没少骗我。”
应嘉琛的手搭在他的腰肢,见林洛西东张西望,反正心思就是不放在他身上,不满地捏了捏他的手,“专心点。”
林洛西哪里敢专心,晚点应天可是要找他的。
转了个圈,林洛西看见安素在跟一个女生一起,那个女生是短头发,但是长得很可爱,眼睛又大又圆。
两个人也跟着舞池的节奏跳舞,可以说两个被安排人心思根本不在对方身上。
……
二楼书房。
应天点燃了一根雪茄递给眼前的男子,“再等等,晚点我的人会安排。”
“还等什么?!小狐狸精都出现在这了你还让我等。”安德坐在沙发上,接过那根雪茄,他家的情况复杂多了,闺女也不听话,要不是老婆年纪大生不了,不然他怎么样也得生个二胎。
“安老弟别急,这不是没发生什么嘛。”应天有些幸灾乐祸,终于有人比他还命苦。
养了这么一个不孝顺的孩子,谁能受的了。
安德摆摆手,吐了一口烟圈,“罢了不说这个,赶紧把事情定下来,我需要个结果。”
拖得越久他就越不放心,特别是安素这个逆女很有主意,要不是装作接受,恐怕安素就跟着女朋友私奔了。
应天点点头,弹了弹烟灰,“行,今晚就能安排。”
他举起香槟杯,但因为年纪大,里面就是茶水,“以茶代酒,提前庆祝我们结成亲家。”
安德一怔,“你那边是……”
应天打断他,“我这边你不用担心,虽然嘉琛机灵,但我找的也是他很信任的人。”
安德皱了皱眉头,“哎哟,我这的不知道成不成。”
他们是分别让人给他们的酒水加料,但是安素一向谨慎,特别是离开视线的东西从不喝,更别说让其他人拿给她。
应天不悦地抬了抬下巴,“不是吧,你别告诉我你那边不成。”
别到时候他这成了,然后白费心机。
安德摆摆手,“没事,她那个女朋友不聪明,我之前打过照面,让她女朋友亲手递,她肯定喝。”
他作为安素的父亲,她的女朋友没理由会怀疑什么,只要拿过去,一切都顺理成章。
……
“哦好。”林洛西故意大声讲话,见应天就站在二楼,特意慢动作把粉末倒进杯子里。
他怕老头眼盲,还故意晃了几下,直到一整包药粉都倒进去了才放心。
应天朝着他点了点头,随后林洛西就拿着酒去找应嘉琛。
“诶人呢?!”
林洛西迷茫地看了四周围,陆元是看到了,可应嘉琛却不见踪影。
陆元也蹙着眉头,别计划进行到一半,主角消失了。
“西西,你过来。”
一时间,三个人就围坐在茶几前,陆元眼神示意他把酒杯拿出来。
林洛西立马接受,“应总,给你的。”
粉末已经和香槟完全融合,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应嘉琛欣然接受,他接过后,正打算直接喝,却被陆元打断了动作。
“应总,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签了几个新演员嘛。”
陆元这番莫名其妙的话不仅没得到应嘉琛认真回应,反被他调侃,“怎么?你也想来我们公司当艺人?”
陆元脸确实好看,但脾气差不服管,他们公司不需要这样的艺人。
“我才不去呢。”陆元见他还举着酒杯,故意坐在他身边,试图不声不响地夺过,哪曾想,应嘉琛不动声色地躲开,反而还睨了他一眼。
见计划打破,陆元心急如焚,“哎呀,这酒好像不够冰,我给你换一杯吧。”
应嘉琛觉得陆元反应怪怪的,他摆摆手,“不用了,我就要这杯。”
这给了林洛西当头一棒,若是应嘉琛真喝了,他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可他若是出声提醒,万一被应天的人知道……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了。
“咚——”
应嘉琛突然把酒杯放在桌上,起身对他们说:“那边有个合作的客户,你们先聊,我去一下。”
林洛西见状,忍不住窃喜,可他嘴里却不忘:“你一定要记得喝呀。”
“嗯。”
看着应嘉琛的身影逐渐消失,陆元也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他们都松了口气,总算是顺利过关了。
冷不丁有个侍应生走过来把酒杯收走,林洛西还没来得及阻拦,侍应生已经没影了。
“诶——”
陆元拦着他,“没事,这样正好,省得他一会真回来。”
林洛西点点头,也就没再当回事。
……
“嗤,没想到老头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想出这种损招。”
安素翘着腿靠在沙发上,她漫不经心地搂着女朋友的腰,不屑地看着酒杯里还没融化的粉末。
“也不知道挑个遇水即溶的。”小雅无奈扶额,安德是真把她当傻子一样了,递给她这么一杯东西,生怕她不知道里面被下了药。
最可怕的还是由心上人去当这个恶人。
应嘉琛看着自己那杯酒,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这是林洛西亲自递给他的。
结合林洛西的反应,男生肯定是知道里面有东西,甚至还有可能是应天亲自吩咐。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讽刺,被喜欢的人三番四次拒绝也就罢了,现在还帮着自己的父亲这样对他。
安素看着他的表情,调侃道:“你喜欢的人显然没把你当回事哦。”她可不是会同情别人的人,特别是他们也只是合作关系。
应嘉琛气笑了,他把酒全部洒在地板上,“行啊,他不是给我下药么,那我成全他。”
……
天色太晚,林洛西便留在应家过夜。
陆元本来还想跟他住一间,但被林洛西挡了回去,他今晚还要跟周涪视频,不接受任何电灯泡。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林洛西诧异地问:“谁呀?”
他没什么防备心,打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直直扑进他的怀里。
林洛西定睛一看,竟然是应嘉琛。
“西西,我好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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