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一朝被点醒，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应激。
他确实在看到宋垚的第一眼情绪就开始不受控制的低沉，原本被他死死按压在地底的悲痛无助的情绪重新破土而出，那些混乱，让他头疼的画面也再次席卷而来，从那场车祸，到父母的葬礼，再到初中后遇到的一见到他就发疯般撕咬上来的宋垚……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兆盯着沈溪，后退了两步，低头说：“对不起，我，我去做饭。”
说完转身真的做饭去了。
沈溪心里一惊，他刚才吼完还担心真的跟林兆又闹矛盾，那样他走也不是，留也尴尬，没想到林兆会跟自己道歉。
大脑慢了许多拍的沈溪看着桌上的葡萄想了想又想，终于在林兆做好饭端到桌上的时候咯噔一下明白过来。
他现在住在林兆这儿，吃他的，喝他的，当着他的面说另外一个地方多么多么好，自己多么多么羡慕，不就是变相的说这儿有多差吗？林兆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高中，跟所有这个年纪的男一样，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吃饭的时候，他看林兆还是一脸低落的样子，忍不住问：“你气了？就因为我说李壮家比这儿好？”
林兆没有说话，看来是默认了。
“我说的也是事实。”沈溪说：“但那儿再好，我不是也回来了？”
林兆抬头看他，眼睛好像会说话，在问他为什么？
“他家再好也不可能让我一直住下去。”沈溪冲他眨了下眼睛，语调上扬，开玩笑似的说：“好林兆，金窝银窝，都不如咱俩的狗窝啊！”
林兆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眼睛亮亮的，仿佛要哭，他很快低下头，筷子都要拿不稳，把不知所措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溪以前只觉得林兆这人高冷，不知道他竟然脸皮这么薄，那样子好像他看的动漫里那些刚被表白的男的反应，纯情得不像话。他以前还觉得那些动漫都是有夸张成分在的，现在看来，还挺写实。
他迅速掏出手机，在林兆再次抬头的时候，咔嚓一下，拍了下来。
林兆眼睛微微放大：“你干什么？”
“你刚才的样子太逗了，我拍下来纪念一下。”沈溪笑着说。
“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当然有啊，你自己看，你刚才的样子简直要把害羞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沈溪把手机递过去，“我从来没见过，特别好看。”
林兆瞄了一眼，发现果然如沈溪所说，俊朗的五官配上呆愣羞赧的表情，嘴角上还有一颗米饭，看着憨憨的，显现出这个年纪的青涩，确实还不错。
他是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的，这一点从小时候亲戚朋友的夸赞里，从他无论找什么工作都比较容易里，从刚上七中那会儿就收到了许多男男女女塞给他的情书和礼物里都可以知道。他以前无所谓自己的外貌，都是先天的东西，他改变不了什么，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更不为此庆幸。但是此刻，他看见沈溪低头抱着手机在看他的照片，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狂喜。
沈溪也觉得他好看。他之前在一本书里看见过，说人们都会不自觉靠近美好的事物，沈溪是个俗人，肯定也不能幸免，想得深了，他又觉得自己也无法幸免，沈溪不止是好看，他身上还会发光，眼睛好亮，笑起来好温暖，跟他待在一起好开心。
总之，活了十七年，林兆头一次庆幸自己长了张还不错的脸。
当天晚上，林兆给孟兰发去了辞职短信，他最开始并不知道孟兰就是宋垚的母亲，当年跟他爷爷对接赔偿的是宋垚的爷爷奶奶，从警察和他爷爷奶奶的对话中，他能猜到孟兰那个时候已经跟他爸爸离婚了。
离婚后，宋垚的抚养权在他爸爸手里，那天，他说什么都要闹着去找他妈，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
林兆听警察说，车祸的过错方是他爸爸，疲劳驾驶外加闯了红灯。
在初中的时候他跟宋垚一个学校，宋垚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好，再加上因为车祸导致右手断了三根手指头，只能用左手写字，还写得很好，受到了很多同学的好奇，他四处传播那场车祸，四舍五入，他的手是拜林兆所赐。
林兆对他有一些愧疚，所以对于他各种疯狗咬人一般的霸凌，全都照单全收，没有还手，一直忍了三年。
直到中考结束，宋垚因为家里的事被他妈妈送到爷爷奶奶家里活，去了外地上学。
林兆以为不会再见到他了，没想到，世界这么小，他竟然成了他同母异父弟弟的补课老师。
消息回得很快，光看文字就能听出焦急：“小兆，是发什么事了吗？我儿子说你讲得课很好，怎么突然不做了？要不然阿姨给你涨工资，你年后再来辅导他小半月？”
看来宋垚并没有告诉孟兰自己是谁，他想。
“不了，阿姨，我年后有其他事要忙，恐怕没办法继续辅导安安了，他真的很聪明，相信您给他找其他人他也会学得很好。”
过了半天，对面又发过来一段话。
“是不是上次，我大儿子骂了你，所以你气了？你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他小时候出了场车祸，脑子不正常的，从小就是那个德行，经常欺负他弟弟，差点害死他，还在学校霸凌同学。他就在家里住个把星期，过完年就回他爷爷奶奶家了，到时候你来也碰不上的。”
即便林兆对宋垚没什么好印象，在看到这段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眉心一皱。
第20章
林兆推掉了下午的补课，带着沈溪一起去采购年货。他以前过除夕就跟平时一样，自己随便煮碗面吃。但是今年沈溪也在，他不太想敷衍。
他买了很多食材，问沈溪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沈溪要了一盒面霜。晚上吃了饭躺在床上，林兆借着火黄的微光偷偷去看沈溪的脸，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下两片阴影，嘴唇不厚不薄，脸颊上有一颗小痣，白皙的皮肤，是毋庸置疑的好看。
两人挨得很近，几乎是相拥在一起的，林兆轻轻靠近沈溪的脸，嘴唇对着那颗痣，鼻息间都是沈溪涂的那盒面霜的清香，他咽了下口水，思考究竟是什么味道，好像是荔枝味的。
真好闻，他又靠近了一点，然后嘴唇就碰到了沈溪的脸上，柔软的温热的触感从嘴唇传递到大脑，他宕机了一下。本想立马分开，但是半天沈溪都没有动静，呼吸均匀，完全没感觉似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沈溪是个瞌睡虫。
心里的贪念在意识到这点后疯狂滋长，林兆变得大胆起来，他没有移开嘴唇，贴着沈溪的脸，一直到心跳快到他几乎控制不住才慢慢移开，又盯着沈溪微微张开的嘴唇，迅速啄了一下。
沈溪这回有了反应，大概是痒了，以为是蚊子在咬他，轻轻舔了舔，被啄的两片唇瓣变得红润光泽，更加诱人了。
林兆不敢再多做别的，他觉得自己很无耻，幽暗的眼神盯着近在咫尺的沈溪，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不受控制的意银。
然后，埋在被子里的林小二悄悄冒出了头，抵到了沈溪的腿根。
林兆脑子里警铃大响，他像蛇一般灵活往后一缩，跟沈溪分开一点距离，心脏狂跳，呼吸声随着气息温度的节节攀升变得沉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林兆自己听着都觉得面红耳赤。
他最后没办法，又往后缩，跟沈溪彻底隔绝开来，又把自己那边的被子掀开，身体暴露在冷空气里平复了良久，林小二才消停下去。
这时候，失去了抱枕的沈溪哼了两声，竟然主动挪动身体又贴了过来。
林兆心一紧，保持不动，装尸体。
谁料下一秒，沈溪一只手搭在了他腰腹，再下一秒，一条腿也攀在他大腿上。
林兆彻底没辙了，赴死一般双手一拢，紧紧抱住沈溪，心里忐忑不安，怕沈溪醒来突然意识到什么，然而他完全多虑了，沈溪睡得很死，也热衷于跟他相拥而眠。
沈溪被尿憋醒，起身去上厕所，结果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细微声响。尽管里面的人努力压抑着，那种不受控的闷哼还是漏出一二，在安静的房间里，不明显，却也绝对无法忽略。
沈溪整个人都呆愣住，即便他自己也很少手银，却也很快就明白过来林兆在干什么。
以前在宁市的时候被李未然拉着一起看过相关视频，那里面的声音就是这样的。他还以为林兆的世界里只有学习和打工，没想到居然还会自我抚慰。沈溪鬼鬼祟祟的靠近，试图听得更仔细，然后他就发现，林兆哼得是真好听。
在林兆发出一声比之前都要高一些的闷哼后，沈溪脚底抹油，重新躲进了被窝里，闭上眼睛，装睡。
他想，没有哪个人会希望这种时候被人发现。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不多时，林兆走了出来。沈溪偷偷瞄了瞄，发现打完飞机的林兆皱着眉，脸上不见半分餍足，反而十分不爽，看起来很不尽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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