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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往不咎》现代言情小说_文衍心

    “你想好了吗?他们费家的人可不好相处。”


    方知有莫名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发自内心疑惑道:


    “怎么说得好像我明天就要嫁过去似的。”


    “不是,”齐焉也觉得自己情急之下表达出了问题,“我的意思是,他们家可能会千方百计地阻拦你们。”


    “你说错了。”


    深冬锦城天黑早,此时窗外已经微微擦黑,这座遗世独立的房子内,全部灯光都已然被打开。


    方知有往后一仰,长久注视着别墅内挑高吊顶上的华丽灯具,直到眼前都被闪得有些模糊:


    “阻拦我们的人可不是姓费的……”


    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三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直到走近了才听出是费聿准备告辞,齐父一直在挽留。


    下定决心要走的客人,主人家是很少能够挽留成功的。


    走至大门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齐思贤莫名其妙提了一句:


    “那知有就在这里玩呗,正好跟齐焉一起。”


    在费聿出现之前,方知有在这里的身份还只是作为齐焉的朋友。


    朋友,那就也是学。


    学的行为就算有什么不当也大多是可以被轻飘飘揭过的。


    可是费聿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费聿有直接联系。


    那么他就不止代表了他自己一个人。


    况且,费聿那个样子,绝对不是忽然想起来拜访齐家然后无意间跟他偶遇的,他要是还装傻不回去……


    “方知有?”


    见他没说话,费聿在一边出声提醒。


    “我想起来我还差个论文,那我就先跟我哥一起回去了。”方知有对齐焉道,传递着只有彼此才能懂的眼神。


    齐焉点头,眼神示意他“赶紧滚”,费聿直接找到他家里来这件事,确实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今天没带司机吗?我说你中午怎么没喝酒。”


    齐家院子里齐父问道,动作似乎是下一秒就要让自家司机开车将人送回去。


    费聿点头:“给他们放假了。”


    整个车里只有两人,方知有想去后座却发现车门锁死了。


    众人目睹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坐上副驾,眼睁睁看着齐焉朝他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后慢慢远去。


    正是蓝调时刻,周末夜晚的车流量赶不上工作日下班晚高峰。


    至少汽车在离开齐家别墅这一段路程上是畅通无阻的。


    方知有坐在副驾上始终将头偏向车窗外,实际上他现在都没想通费聿到底是怎么找到他在齐焉家的。


    于是怎样都不开口,大有一副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感觉在。


    “可以。”


    驾驶座上传来这么一句,声音不轻不重,有种刚被被烟草浸透过的沙哑质感。


    这两个字明明是肯定的意思,方知有却莫名觉得周围传来一股寒气。


    果不其然,下一句是:


    “学会离家出走了。”


    前方是处红灯,费聿踩死刹车,将目光转向还在试图逃避的方知有,语气又变得和第一次在和悦那晚喝过酒一样:


    “哪里惯来的毛病?”


    良久无言,男人看着副驾上的人以一个十分失落的模样缓慢垂下脑袋,下巴被宽大的上衣领遮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费聿撇开眼,重新将目光转移至道路上。


    实际就在他没有注意到的那几秒内,刚还可怜兮兮的男动作迅速,偏着身子确保对方看不见的状态下,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速敲打着:


    【高阿姨,我们回来了,晚上吃什么?】


    第40章 他说信我


    “回来啦?”


    进门时高阿姨刚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人一齐回来后笑容都轻松了不少。


    “刚去超市又买了些菜,大概还有半小时可以吃饭。”


    半个小时啊,方知有站在前面,不敢回头看费聿的表情。


    在车上,两人的话题还没个着落,哥哥恐怕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那这半小时估计……不太好过。


    思及此,他立马开口,一副“怎么会这么巧”的样子:


    “来得及,那我先去洗个澡。”


    说罢他加快脚步回到自己房间,像是怕走晚一步就要被身后人给抓住。


    高阿姨在旁边提醒道:


    “你腿现在还没好彻底,洗澡的时候记得小心地滑。”


    方知有匆忙中应了一声,根本没放在心上。


    淋浴间雾气蒸腾,瓷质墙面温度冰凉,方知有难以将身体靠在上面,艰难但成功地洗完澡。


    他光脚走出玻璃隔间,靠在盥洗台附近穿衣服。


    结果就在准备套睡裤时,一边裤腿拖到地上,他一个没注意直直踩到上面,手上再由于惯性动作往上一提。


    一秒后,浴室传来嘭地一声。


    是身体砸到地面的声音。


    好在着力点不在受伤的那条腿上,方知有倒下去后倒不怎么疼,只是脑子有些发懵。


    恰逢高阿姨路过房间,隔着两扇门都察觉到了有人摔倒。


    她在门外“哎呀”了一声,语调慌张:


    “穿衣服没有啊?我去叫费总过来。”


    “别……”去字还没出口,一阵匆忙的脚步渐远。


    方知有扶额,一时不知道是先起身还是干脆坐地上先把裤子穿上。


    还不待他有所动作,浴室门被直接打开。


    他猛地一回头,以一种下半身没来得及穿裤子的窘迫模样与推门而入的费聿对视了。


    对视了。


    方知有又缓缓将头转回去,试图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他在浴室不慎睡着后的一场梦。


    “起得来吗?”


    费聿忽然蹲到他面前,漆黑的眸子安静与他对视了会儿,像是在确认人是否还清醒。


    然后视线从他的脸上下移,直至那条本就还未痊愈的小腿上。


    在冒着蒸腾热气的半封闭空间内,人实在太容易脸红。


    方知有点点头,又摇摇头,完全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浴室的雾气化成水进了他的脑子里。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人整个抱起来了。


    盥洗池边上扑了毛巾,方知有坐在上面,一双白的腿无意识地小幅度晃着。


    “去床上?”费聿靠得离人很近,像是怕方知有又摔下来似的。


    这个姿势方知有比费聿略高一些,下巴刚好能搁到对方肩膀上。


    男克制住了这个冲动,呼吸有些急促:


    “我还要吹头发。”


    “站得稳吗?下来。”


    闻言方知有像是急于展示自己没受伤一样,立马靠单腿从高处,跳了下来。


    平稳着陆后还抬头得意看了费聿一眼,眼神好像在说:“看我没事吧!”


    房间里暖气充足,浴室水雾萦绕,久久不散,让人视线中蒙上一层柔光。


    所以方知有压根儿没看出来费聿回以他的那个眼神,感觉下一秒巴掌就会出现在某个正在皮的男大腿上。


    “行,那你自己吹吧。”


    费聿调整好情绪,后退一步,跟人拉开安全距离,作势准备离开。


    什么叫“行,那你自己吹”?


    意思是“不行,就我给你吹”呗!


    但是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方知有想法坚决,嘴上诚实,望着男人背影缓缓叹了口气:


    “哎,刚好像确实扭了一下……”


    对方头也没回:


    “那你吹快点,等会儿去看医。”


    “费聿!”


    方知有气急败坏。


    然后他就看到都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转身,迈步向他走来。


    男不自觉后退,大腿贴到大理石台侧,凉得他差点一激灵。


    裤子还没穿呢!


    “转身。”


    大脑好似被输入指令,方知有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将后背交给费聿。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启动时,他无意间一抬眸,险些被镜子里的画面晃到眼。


    目光里的场景,他正双手撑着台面,浅色宽松毛衣下摆处隐约能看到内裤,再往下就是一双瓷白腿根。


    身后比他高大近一圈的男人正伸手拨弄着他头上的发丝。


    明明只是吹头发这样单纯的事,五年前两人也常常做,现在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偏偏费聿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似的。


    不知究竟还要维持着这个伤风败俗的姿势多久,方知有只好将全身的力气压在盥洗台上,身体也越来越向前倾。


    就在人恨不得立马贴到墙上去,和镜子来个亲密接触时,忽然被人抓住腰一把捞了回来。


    “别跑,马上好了。”


    就这一句,音色像是羽毛拂过心坎,和浴室那股淡香是一个色调。


    是冷杉,又或者乌木。


    方知有自知记性大不如前,所以对偶尔如同蝴蝶般忽然停降在脑海中的片段格外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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