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很警惕,难道五皇子别有用心吗?还说什么怕惊动猎物,两人都只带了三个仆人跟着。
所以赵怀瑾那边,除了乔远一人推着轮椅,只有其他两人远远跟着。
或许是五皇子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好人,乔远脑子里闪过无数阴谋诡计,这实在是让人很不放心啊。
不放心什么呢?
最重要的肯定是乔远自己的人身安全啊。
于是他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赵怀瑾。
赵怀瑾此时正拉着弓,全神贯注地瞄准一只野兔。
箭镞绷的一声飞了出去,正在射中那只躲在树干后的兔子。
只见兔子不过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五皇子没有阴阳怪气,似乎是真的很满意,鼓掌笑道:“不错不错,一击必中。看来我当年教你的箭术还没丢。”
确实,赵怀瑾的箭术是五皇子教的。不然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谈何学这些。
这些年为了赵怀瑾的双腿,也算是遍寻名医,有那么两三次似乎让人看到了站起来的希望。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第一次,不知是从哪里请入宫的江湖术士,自称为扁鹊后人,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吃了他的药,赵怀瑾准能站起来。
那时的赵怀瑾还没有经过接下来一次一次的打击,对这人的话信以为真,沉浸在即将站起来的喜悦中。
五皇子就说教他学箭术,等着以后他双腿恢复以后,便可以一同骑马狩猎了。
赵怀瑾终于才去学了,没想到他在方面似乎还颇有天赋,次次都准头不错。
可他却始终没能站起来,所以也就欠下了与五皇子打猎的约定。
赵怀瑾想起往事,刚刚的兴奋被冲淡了几分,沉浸在之前阴沉沉的情绪之中,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趁这个空隙,五皇子偏头对着乔远,吩咐道:“那个谁,你去吧你家少爷的猎物捡回来。”
乔远本想让跟在后面的两人捡回来,可是回过头,却发现另外两人不知道何时已不见踪迹。
乔远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个五皇子究竟要干什么?难道说他的目标压根不是自己,而是赵怀瑾吗?
可是乔远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五皇子却眯起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了,似乎很不满意区区一个奴才,接二连三地违抗他。
乔远看了赵怀瑾一眼,赵怀瑾完全没有反应。
乔远没有办法了,就像一只野兔般窜了出去。
可是越是心急越是出意外,那只兔子却死死钉在树桩上,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他只能背过身双手使劲,可是忽然却听到赵怀瑾急促地叫着他的名字,“乔远——”
乔远一回头,一支带着疾风的箭就朝着他的脸飞了过来。
此时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乔远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
好在那只箭只堪堪擦过耳朵。
乔远大脑宕机空白一片,只差一点,真的是一点,他就会丧命此地。
如果他回头时朝向另一边,可能这枚弓箭就会直直的射中他的脑袋。
劫后余的乔远也顾不上那只死兔子,下意识地藏到了那棵树干后,这才回过神望向那边。
只见五皇子微笑着,仿佛对乔远这幅抱头鼠窜的样子很高兴,看上去是真的没有把一条人命放在心上。
倒是一旁的赵怀瑾脸色铁青,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五皇子却很是无所谓的样子,“怀瑾,就是这个奴才害的我们不和,把这个人除掉,我们的关系才能恢复如初啊。”
赵怀瑾简直是冲天的怒火,真想大骂一句疯子,可终是顾忌到他的皇子身份,只能咽下去这口气。
他都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也是一个疯子,才和五皇子这类人交好。
五皇子却一脸疑惑,“怀瑾,为了一个奴才,何至于此啊?”
赵怀瑾却没有给他好脸色,“这是我的人,怎么处置我自有分寸,还望殿下不要插手。”
似乎怕五皇子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赵怀瑾又补了一句,加重语气,“不然我就要告诉皇伯伯了。”
不料五皇子却轻轻嗤笑了一声,仿佛赵怀瑾警告只是要吃奶婴儿的啼哭,起不到半点威慑作用。
不过五皇子还是让步了,“好好好,接下来保证不动你的人。”
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好似赵怀瑾才是真正无理取闹的人。
可是赵怀瑾哪里还有什么兴趣打猎,而是一脸戒备,让乔远赶紧推着他离开。
五皇子看着那个脚步虚浮的奴才推着赵怀瑾远去的背影,心里是真的不解,那个奴才对赵怀瑾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一开始是真的对乔远抱着几分绮丽的心思,想着从赵怀瑾处要过来尝尝味道。
可是赵怀瑾却不肯给他。
他知道,赵怀瑾一向自卑自傲,鲜少将其他人放在眼中,可是却对那个奴才很不一般。
五皇子对乔远确实有几分兴趣,可也仅仅只有几分,比起赵怀瑾的脱离掌控,就更加不值一提。
他在赵怀瑾身上费那么多心思,耗那么多心血。
到了如今,也还是不能将赵怀瑾训成一只听话的狗,他岂能甘心又岂能容得下一个奴才在赵怀瑾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这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暗卫悄悄现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五皇子笑了,“他不是说了吗?如果敢动那个人,就要向他的皇伯伯告状呢?”
乔远都不知道怎么推着赵怀瑾离开的,他的脑海里一遍遍想起刚刚那只弓箭擦过耳朵的画面。
他刚刚真的是与死神擦肩而过。如果不是被惊动回头,如今的乔远就如同那只被射死的兔子般,鲜血从弓箭射穿处汩汩冒出,眼睛惊恐地望着前方,随之挣扎几下,便彻底没了机。
一条人命的陨落在那些人眼中就如同野兔、野鸡的死亡是一样的,简直是丧心病狂。
何况乔远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得罪五皇子,可是五皇子却想要置他于死地。
乔远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一阵一阵眩晕,眼前又闪现出兔子灰色毛皮上鲜红的鲜血。
他脚步发虚,怕又有一只箭从身后射来,直到提着心彻底离开五皇子的视线,才敢往后望去。
看到身后无人用弓箭对着,他才全身卸下力来,将身体的大部分力量倚靠在轮椅上,仿佛不能多走一步。
第39章
一路上赵怀瑾的心情也不好。
他一方面是觉得连自己的仆人都保护不了,很丢面子,一方面是觉得乔远再怎么也是他的人,何必轮的上五皇子指手画脚,更何况是处置死这种大事。
不过乔远没有中箭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赵怀瑾想,乔远以后肯定会对他更加忠心耿耿,毕竟他可是救了乔远一命。
赵怀瑾自觉救人一命,等着乔远对他表表忠心。
可是乔远却始终没有出声,只是一味地推着赵怀瑾越走越快,简直像是慌不择路地逃跑。
简直颠簸死了,赵怀瑾让乔远推慢点,可是乔远就像没有听见似的。
不是让五皇子保证过不再动他吗?
难道他信不过自己的话,这样赵怀瑾更加没面子,刚想呵斥几声,就感受到自己的脸上有湿湿的凉意,原来是害怕的哭了。
赵怀瑾也不忍心再骂乔远,好吧,毕竟是真的死里逃。
赵怀瑾难得用安慰的语气道:“不用怕了,之后你再遇到五皇子就躲得远远的,不要再出现他的面前。”
可是赵怀瑾的话,却有起到半安抚人的性质。
乔远听了反而是脊背发凉,自己差点死了,可是见到杀人凶手只能躲得远远的,保其性命,这简直是吃人的世道。
或许是因为迁怒,或许是想起了赵怀瑾之前要将他送给五皇子的话,乔远只觉得他们是一丘之貉,何况五皇子想要弄死乔远,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赵怀瑾。
到如今,还理应涕泗横流地感谢赵怀瑾,这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奴才。
可是乔远心中的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语气带有几分冲,“既然要躲得远远的,少爷不如把我送出府,这样便天高皇帝远,再也不相见。”
赵怀瑾很明显听出了乔远的言外之意,真是好大的胆子,语气也不善,“你的意思是留在我身边连累你了。”
他本想直视乔远的眼睛,用自己迫人的气势压倒乔远,让他明白自己是几斤几两,敢这幅态度对主子说话。
可是乔远站在他身后,想要脸对脸说话,自己只能仰着头,可是这样却一点气势没有。
更气得赵怀瑾咬牙,只能让乔远滚到他前面来。
这样,赵怀瑾看着乔远那张依旧惨白的脸,左耳通红,鲜血顺着耳侧流到脖颈处,其他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苍白的脸色并不能掩盖他那双愤概的眼睛,而且他的脸上并没有泪痕,他不仅害怕,更多的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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