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是当年苏行三人小队和后面赶来的支援队伍进去的根本不是同一间房间。
耳机那头还没有等来大堂经理的回复,秦妙妙的语气有些急切地响起:“苏队,有人报告说周不岁在酒店顶楼!”
又是楼顶。
苏棠暗骂了一声,转身快步向门外走去,还没走出大门又听见秦妙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苏队……万和村的那支小队失联了。”
苏棠险些没能拿稳手中的枪。
“失联了?”苏棠尽量稳住了声音,“上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再尝试联系几次……队长,麻烦你们那里派一队人去支援一下。”他转身对武警队长说道。
武警队长点了点头,拿起通讯设备安排起来。
酒店的天台上安装了许多太阳能面板,平日里天台的大门都是被紧紧锁上的,除了保洁与维修人员之外几乎不会有人上来。
此时天台的大门却敞开着,他们还没有走上顶楼的台阶,就听见了一阵悠扬的小提琴音乐的声音。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街上因为拉起了警戒线而排起了长长的车队,路灯也被点亮。
天台上是欢快的乐曲声。
高楼下是警笛的鸣叫声。
周不岁站在天台的边缘,像是没有看见不远处被打开的铁门以及有序进入的武警一样,乐曲声音依旧没有停止。
他演奏的不知道是哪一首曲子,更像是自创的音乐,如果忽视眼下的紧张情况的话,听着曲子仿佛置身于自由的云海之外似的。
不得不承认,周不岁确实是一个优秀的艺术家。
“周不岁!”苏棠喊道。
周不岁穿着身高定的西装,打扮的简直不像是被全城通缉的逃犯,而是音乐会上即将个人演出的小提琴家。
好像只有在他不那么疯癫的时候,才能看出来和周临聿的些许相似之处来。
他笑着拉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张开双手向来人谢幕致意。
“不好好欣赏音乐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哦。”他睁开眼睛缓慢地将小提琴和琴弓放在了地上,挥了挥展示了手腕上手表形状的东西,“生命检测仪,万和村那里有两处炸弹,还有一个没有炸哦。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拿这个打个赌呢?”
“何叶在哪里!”苏棠深吸一口气,勉强还算是镇定。
“他呀,也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来得及了……”周不岁往后退了两步,笑着又哼起了曲子,“这种破天气,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降温了。”
“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的。”苏棠总觉得周不岁离天台的边缘实在是太近了,谨慎地向前走了两步,“你究竟想干什么?”
周不岁好像这才被他点醒了一样,突然收敛起了笑容:“我想干什么?苏队长查出来这么多东西了都还没有明白吗?”
“惊春行动是吗?”苏棠思索片刻,只能将他与当年的行动结合在一起,从第二个问题到刚才的2208号房间,周不岁好像是想将惊春行动背后的事情都告诉他们一样。
周不岁笑着打了个响指:“对了一半。其实吧,那场行动本身就是荒谬至极,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做了自己范围内,无关紧要或是自以为正义的事情,结果最后呢?苏队长,你我都知道那场行动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又不说明白,这与你痛斥的那些有什么区别?”苏棠皱了皱眉,总觉得周不岁的话里在暗示着什么。
“这么同你说吧,惊春行动压根就不应该叫惊春。”周不岁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不如依我说的,改个名字,就叫做……逐鹿。”
逐鹿。
苏棠想起了李局之前说过的话,二十五年前的行动情报原本是针对鹿先生的,但是却成了winter故意做的局。
可是按照周不岁的意思,这背后好像还是鹿先生?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苏棠问道,“你要真想揭露真相,不如学学你的弟弟,直接把想告诉我们的情报说出来。”
周不岁听见苏棠提到周临聿反而笑出了声:“可别把我和周临聿相提并论,他做事实在太死板了,没意思。”
“苏队长,你瞧瞧,我们这些坏人害死了人要收到法律制裁,可是好人做错事情害死了人,难道就没有办法管了吗?”
周不岁低下头,刚才为了展示手腕上的生命检测仪,他的袖子被卷了起来,苏棠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胳膊上满是青紫色的针眼。
“苏队长知道被注射过量的下场吗?她到周家来的时候也就和何叶差不多的年纪,结果最后就落得个无碑无坟的结局。”
苏棠好像突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你是说谢繁……”
“嘘……”
周不岁没有让他把话说完,而是将手指放在嘴边低着头长长地嘘了一声,这才看向苏棠的方向:“把话说明白了可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也不会明说当年的事情的。”
“我早就预告过了自己的死法不是吗?”周不岁笑着抬头看了眼天空,“苏队长,不如看一眼天空吧。”
苏棠没有听他的话去抬头,而是紧紧地盯着他。
周不岁也没有在意他们究竟有没有看向自己看的地方,低声像是自语一般:“今晚的星星真美啊……”
“周不岁!”
——周不岁,1973年出生,1992年于繁星夜总会坠楼身亡。
——“我的生命并未结束,有的人死后方生。”
苏棠第一个冲上前去,还是没能拽住周不岁下坠的衣角。
人体坠落的巨响之后紧接着传来了另一声巨响。
高楼上看得清楚,是旧厂区不远处的爆炸。
其实今天晚上的是明亮的圆月,星光暗淡无光,几乎看不见有什么星星。
第39章 刑讯
宋召南是被冷水泼醒的。
只不过为什么视线是倒过来的。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倒吊着久了脑袋都有些充血,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事物。
四周看上去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应该还在旧厂区那一块儿。
昏迷前的记忆模模糊糊地浮现在脑海里。
“炸弹?能拆吗,破坏性如何?”宋召南看着窗户里闪烁着红光的装置,很是庆幸自己带上了拆弹小组的成员。
先行进入的几人的通讯那边传来了回复:“不是什么高级东西,自制的土|炸|弹加上了一个倒计时器而已,进来吧。”
房子的木门破破烂烂的,打开的时候发出了吱呀的拖长音调,屋子里没有灯,只有小队的手电筒的一束光亮。
“自制的?自制的能有刚才旧厂区那里的爆炸伤害?”宋召南拿起了那个被拆解下来的计时器,拆弹小组将炸弹装进了安全装置里。
组长摇了摇头:“明显不是一种,这个炸了大概还没有我上大学的时候暖水壶炸了的威力大。”
宋召南觉得有些不对劲,总不能周不岁把他们诓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展示一下自己制造炸弹的技术吧。
他拿起手电转身看向布满灰尘的屋子内。
装饰是几十年前老旧的样式,板凳上还放着深紫色的坐垫,放在客厅中央橱柜上的香炉里还留着三根断掉的香。
正准备吩咐成员分散开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那扇破洞的窗户外不知道扔进来了一件什么东西,还没反应过来便升起了弥漫开来的白烟。
“小心!”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屋外走进来了几个带着防毒面具的人。
“麻烦死了,我们真的要帮周不岁炸了这边?”
“老板说了,这边的事情牵扯不到我们反倒能转移些注意,炸吧。”其中一个男子的声音有些熟悉,他走到宋召南面前弯腰拿走了他手上的枪,“对了,把这个带走,速度快些,我可不想碰见他们的后援队伍。”
酒店楼下的警笛鸣叫起来。
苏棠蹲在天台的边缘没有动,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
“苏队长?”武警队长走过来伸手想将他拉起来。
“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苏棠没有搭上他的手,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这种天气会不会再降温了…… ”
周不岁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打哑谜呢。
“这家酒店厨房肯定有冰库吧!”苏棠猛地站了起来,“快去查监控!”
酒店的晚饭时间后厨都是闹哄哄的,说话声音小一些都听不清楚。
负责人快速穿行过烟火缭绕的锅炉之间,走到了门口摆了摆手,高声说道:“检查过了,这么多人不可能会放陌生人进来的,刚才也去看了没有人。”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通讯耳机那头到现在也没有传来救援小队的消息:“你们就这一个放冷藏品的地方吗?”
负责人点了点头,身后持勺颠锅的一个厨师高声开了口:“小徐啊,我们酒店还有个地下的冷藏室一直没使用呢!”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