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逢汀无奈，只身走到门前，把药膏往虞璞玉床上一丢：“那一会你自己涂，记得揉开，我走了。”
终于把人赶出去后，虞璞玉趴在床上，隐隐作痛的屁股让他把车内所发的一切，都彻底记在脑中，他咬牙切齿地骂“段逢汀王八蛋”。
下一秒，手机提醒“王八蛋”来消息了。
【王八蛋：既然准备加入乐队，排练一次都不能落，你以后跟着我们一起，先熟悉起来。】
几分钟后，又发来两条。
【王八蛋：记得上药，否则明天床都下不了。】
【王八蛋：小玉，听话点。】
第30章 那近在眼前的终点
虞璞玉愤愤把段逢汀的备注改成“王八蛋”。
深夜，虞璞玉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是失眠，而是那一阵阵疼痛折腾得实在难受。
明明上了药，却一点用没有，那股清凉劲还把疼痛熏陶得更加明显。
虞璞玉又在心里把段逢汀从头骂到脚，抛去这个人吉他弹得好，根本就是一个大坏种。
不值得自己喜欢。
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愫顷刻间却变得更加浓烈，虞璞玉突然有些后怕，下定决心，一定要音乐离段逢汀近近的，身心离段逢汀远远的。
“王八蛋”发来视频请求。
虞璞玉从未如此渴望过周驰可以待在宿舍里，他就有正当理由拒绝通话。
可惜，周驰为了通勤方便，已经在实习单位附近租下房子。
虞璞玉这边一片黑暗，只有屏幕亮着，他可以清楚看到段逢汀那边。那人长发散落，慵懒地褪去自己衣物。
“你干嘛！”虞璞玉吓一跳，这幅画面显然超出他的意料。
段逢汀自顾自脱完上衣，精壮的上身完全暴露在镜头前，平淡地说：“准备去洗澡啊。”
“那你给我打什么视频？”虞璞玉想破脑袋都不明白。
“看看你涂药没。”
听到这句话，虞璞玉毫不犹豫按下红色图标，挂断。
对话框里还有段逢汀不久前发来让他听话的消息。
【Yu：涂了。】
发完消息，虞璞玉锁屏手机塞到枕头下，把头埋进被子里，数着羊开始强迫自己睡觉。
在梦里，他又听到段逢汀那句“天就该站在舞台上”，下一秒，他就在台上，在段逢汀身边，他们会在中场的时候互动，上头时他们甚至会在台上接吻。
虞璞玉吓得不轻。
乐队其他人知道虞璞玉之后会成为主唱，阮清一见到人进门，就调侃他，叫他“新主唱大人”。
虞璞玉自然而然接戏，背一挺嘴一翘，指指点点道阮清练习偷懒，他要去告状，要加练，还挑拨队友关系。总之就是，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得更黑。
晚到的段逢汀当然听到这番话，觉得很有道理，采纳了虞璞玉的意见。阮清当即嚷嚷着我不干了我也要退队，没人哄他。
当即自讨没趣闭了嘴。
苏心远最近脸上一直难掩倦色，家里催的紧，国外课程已经提前开始网课，乐队这边又要保证最后几场演出的质量，还要带一下虞璞玉。他就不断在乐队和进修的事间两头跑，每一个他都不想落下。
他朝虞璞玉招招手，又点开存在手机里的词曲本，“正好这是下次演出的歌，你一会听一遍后，自己尝试下？”
虞璞玉这才有了实感。
苏心远已经开始慢慢交棒给自己。
“好。”
虞璞玉不再在看他们排练时划水摸鱼玩手机，也不再是只盯着段逢汀，他将目光放在一整个团队上，去探索乐队最深层的内容。
视角转换后，虞璞玉发现无垢乐队更像是四股线扭到一起，看似各有风格有些凌乱，但那股力攒到一起拧成麻绳后，人与人链接到一起，共同向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共同表达想法。
音乐就是这样，将陌的人聚集到一起，留下自己的声音。
苏心远将麦克风递给虞璞玉，拍拍他的肩：“别紧张。”
又和虞璞玉说了些曲子里需要注意的点。
虞璞玉站到了属于主唱的位置上，明明不是第一次，也不是在演出，但他真实的紧张起来，他能感受到三道视线。
那几道注视里，有期盼，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股兴奋。
音乐响起，虞璞玉回忆词曲本上的内容，以及苏心远刚才短暂的讲解。在进唱点开口时，声音有点紧，很快被乐器压下去。
段逢汀很快就蹦出“重来”两个字。
磨合期都是痛苦的。
再加上段逢汀的要求极其严苛，对节奏，音准，甚至连虞璞玉发声时的细微瑕疵都不放过。
导致一首歌自始至终没有完整演绎。
他会直接打断，然后用简短的话去纠正，自己出错时也会向其他人道歉。
虞璞玉出的错最多，没有人苛责他，苏心远在一旁向他解释歌曲每个节点怎么处理最好，以及歌曲想表达什么，可以代入情绪。
虞璞玉的声音和苏心远的声音完全是两个极端，明明是同一情绪，却演绎出不同韵味。
乐队像是又重了一遍，但这不是什么好事。
所有人都清楚，这等于破坏乐队早已铸造好的壳子，一些听众并不会买账。
但又怎么样呢。
这条路上总会有人离开，也总会有新人加入。
乐队是需要不断探索的，才能进步，才能创新。
段逢汀越严厉，虞璞玉越想证明自己，他并不觉得一遍又一遍重复段落很无聊。
休息时，苏心远和虞璞玉交流心得，夸他悟性高，比自己当年强多了，还能跟上段逢汀的强度。
又向虞璞玉倾倒一堆以前乐队排练时，大家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那他会打你们屁股吗？”虞璞玉突然脑子一抽，问道。
“？”
离两人较近的陆昂猛烈咳嗽起来，虞璞玉疑惑地看他，就听那人淡淡开口：“有的，都有的。”
苏心远睨他一眼没接茬。
虞璞玉莫名有些不开心。
后半段排练，渐入佳境。虞璞玉开始找到那种融入乐队的感觉，不再是被动地跟节奏，有时还会主动的用声音去引领，仿佛在跟其余三人的乐器对话。
虽然还远远未达到完美，但那种和整个乐队同频，共同呼吸的感觉，让虞璞玉兴奋到极点。
命从未如此鲜活。
无垢乐队的专场，第一次在老牌livehouse里进行。
虞璞玉原先看着两张票发愁，纠结要不要把周驰喊出来，又怕那人唧唧歪歪半天，把他和段逢汀的关系说得怪里怪气。
如果是以前，虞璞玉压根不会往心里去，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歪。可现在，不明不白的关系摆在眼前，在周驰的话下，催化得更加奇怪。
带着周驰到靠近舞台的前排，就听到他在耳边叽里咕噜说什么。虞璞玉自动屏蔽了他的话，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能说出哪些屁话。
无非就是“段逢汀对你太好了”，“你两什么时候谈上的”等等。
虞璞玉站在台下，仰望着那片被声浪和光影充斥的舞台，感受着脚下地板的震动和周围人群疯狂的呐喊，心脏在音响的攻击下震颤的更加猛烈。
不管第几次看他们的演出，虞璞玉依旧是心如擂鼓，这次更加激动，过不了多久，他会站在那个位置上。
他阴暗地想，这些所有迟早都是他的。
他也可以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舞台各个角落，和段逢汀，阮清，陆昂互动，和台下的人眼神交汇。
就在这时，一旁的周驰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把抓住虞璞玉的手臂，凑到他耳边，“我就说你那天怎么突然戴耳钉了，敢情你这是和段逢汀情侣款啊。”
虞璞玉被周驰说话呼出的气弄得耳朵痒，抬手拍开他的脸，又摸了摸耳钉。
周驰的兴奋溢于言表，视线在段逢汀的耳钉和虞璞玉的耳钉之间流转。
段逢汀发现这个小插曲，悠然自得地走到两人面前。在一段快速的节奏下，半跪在他们面前，歪过头，长发偏向一边，露出完整的耳钉样貌。
周驰看得一清二楚。
段逢汀看向虞璞玉的眼神里的种种情感，挑衅，戏弄，还有一点点的喜欢之情，都被周驰一览无遗。
音阶不断上升，某种感情也在逐渐沸腾。
距离太近，虞璞玉被段逢汀的眼神钉住，忘了呼吸，只剩失真的吉他音色在脑海炸开，心跳的频率情不自禁被他带动。
虞璞玉被周驰晃得回过神来。
“不是情侣款。”虞璞玉说，“其他人也有，都有的。”
都有的。
虞璞玉在心里默念。
周驰眯起眼仔细观察一会，果然如此。
扭头发现虞璞玉的脸色不太好，周驰意识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一整场演出，虞璞玉看得浑浑噩噩，一会兴奋一会颓废。每当段逢汀走到眼前时，他都会移开视线，但是耳朵却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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