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

《AO恋中的Beta未婚夫》青春校园小说_煜曦林

    第71章


    温衍序巧妙利用了文觉浅给他的建筑结构图, 让黑曜对多个薄弱点进行爆破。


    在第一波最混乱的攻势结束后,两人才从座椅后方出来。


    温衍序的手始终紧紧攥着文觉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硝烟味中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文觉浅耳侧:“别怕, 跟我走。”


    他带着文觉浅向着出口跑去,只不过其他人是为了逃命, 他们两个是为了与黑曜的人汇合。


    在文觉浅几次被四周奔跑推搡的人撞到后,温衍序直接揽住文觉浅的肩膀,护住他的大半边身体。


    应急照明灯也随着枪声一顶一顶熄灭,黑暗中,文觉浅只能靠着微弱光芒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以及偶尔由能量炮照亮的一小片区域。


    在所有人都失去视觉的混乱里, 只有温衍序是他唯一能确定的坐标。


    紧接着更密集的枪声从多个方向同时爆发,是拍卖会自有的武装力量集结起来,正在和突破防线进来的黑曜激烈交火。


    包厢里那些宾客在保镖护送下往紧急出口撤退。


    一个黑曜的战术组长逆着人流找到温衍序和文觉浅所在的位置。


    “老板!”为首一人低声叫道。


    汇合后几人快速走进最近的一个空包厢内。


    温衍序接过对方带来的一个金箱子, 快速打开,里面是一套轻薄如蝉翼的纳米防护甲。


    他动作迅捷地先替文觉浅套上。


    温衍序:“还有多的吗?”


    战术组长并未预料到温衍序还会从拍卖会中带出其他人。


    组长:“我让其他人再带一套过来。”


    温衍序点点头,然后他打开武器箱,里面整齐排着各种武器,他从中取出一把轻量激光炮递给文觉浅。


    “拿稳,这把后坐力很小。”


    文觉浅以前被温衍序教过防身课程, 这种轻量激光炮他也会用, 并不需要教导。


    温衍序又叮嘱道::“跟着我,用它防身,别冲前面。”


    曼陀罗信息素从温衍序身上释放出来,S级alha的战斗信息素将压制范围扩展到整个半径百米内, 任何闯入这个范围的敌人,都会先被这股纯粹而霸道的信息素气场震慑, 动作和反应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温衍序不再多言,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率先冲出包厢。文觉浅紧随其后,黑曜队员呈战术队形将两人护在中间。


    会场已是一片混战。


    “黑曜”的突击战术周密,火力凶猛,但拍卖会方的武装力量也远超预估,且对地形极为熟悉,顽强抵抗。


    参与拍卖的宾客们乱作一团,有的被拍卖会方的护卫强行拖向未知的逃生通道,有的则被“黑曜”队员果断制伏,铐上手铐,集中看管。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信息素混乱冲撞的刺鼻气味。


    温衍序一加入战局,形势立刻开始倾斜。S级alha的恐怖战力在此刻展露无遗,拍卖会方的抵抗力量在他面前迅速溃散。


    文觉浅跟在他身后,为他防守那些被遗漏的攻击,两人配合默契。


    然而,激战之中,文觉浅始终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自称“造物主”的幕后黑手,他如同人间蒸发,在会场全面断电陷入混乱的第一时间,就失去了踪影。


    “99,追踪他!”文觉浅在脑中急道。


    99动用储备能量,扩大自己的探查范围,很快便找到了那个人所在的位置。


    文觉浅一边和温衍序配合,一边飞快地思考,要不要告诉温衍序?可如何解释自己能精准定位?但若不借助温衍序的力量,单凭他自己,绝无可能突破那重重护卫接触到目标。


    可时间紧迫,一旦对方彻底逃脱,再想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99报的坐标点每过几秒就往更远处移动十几米,他们逃脱的可能越来越大,再拖下去就追不上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温衍序刚刚将一个靠近他的敌人狠狠掼在墙上,那人瞬间昏死过去。


    “温衍序!”文觉浅趁着战斗间隙,压低声音喊道:“我知道那个造物主的位置,在那边!”


    温衍序动作一顿,凌厉的目光瞬间看向他,里面充满了询问。


    文觉浅没有移开视线,他迎着那道目光继续说下去:“我现在没法现在解释我怎么知道的,但消息绝对可靠!信我!”文觉浅语速极快,眼神恳切而焦急。


    温衍序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最终,他没有追问,只是对旁边的队长打了个手势:“a对、b队继续清剿压制,c队跟我来,追踪目标”


    c队立刻跟着温衍序和文觉浅,朝着文觉浅指引的方向突进。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会场,击溃了几股零星的阻拦力量,来到拍卖会后台,最终停在一个化妆师内,面前只有一堵光秃秃的墙壁。


    文觉浅:“就在这里面!”


    机器人立刻上前扫描,“里面有空洞,是通道,检测到多个生物热信号正在快速前行!”


    “打开它。”温衍序当机立断。


    切割机迅速工作,露出墙后一方黑洞洞的通道入口。


    “追!”温衍序率先弯腰钻入,文觉浅紧随其后,黑曜队员鱼贯而入。


    通道内的空气越来越闷。


    辅助作战A的提示通道墙壁上吸附有定时**,然后被爆破爆破逐一安全解除,他们继续推进。


    “前方五十米,检测到多人生命信号静止,疑似埋伏。”辅助A的提示响起。


    “开火压制!”温衍序下令。


    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在狭窄通道内爆发。对方悍不畏死,但温衍序和黑曜队员的配合与火力更胜一筹,很快,最后一名护卫倒下。


    通道尽头已隐约可见出口,但空气中火药味浓到了刺鼻的程度。


    “检测到大量**分布在整个出口段通道壁,倒计时三十秒!”辅助A的声音和尖锐的警报提示声一同响起。


    “要炸了,冲出去!”


    众人将速度提到极限,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冲击波从身后追上的前一刻,猛地扑出了通道口。


    灼热的气浪和碎屑从背后席卷而过。文觉浅被温衍序护在身下,呛咳着抬头,发现他们身处一片荒芜的砂石地上,头顶是深邃的夜空,远处是连绵的黑色山影。刚才的拍卖会场,竟是在地下!


    夜空中几架重型战斗机正在低空盘旋。


    其中一架正在降低高度,通往它的预定接应点。


    几架印着温家族徽的战斗机正从外围快速逼近,从两个方向对那两架战斗机形成包抄阵型,空中也爆发了交火。


    地面上,造物主在武装护卫的保护下正快速向降落的战斗机跑去。


    “不能让逃走!”温衍序眼神冰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向造物主所在的位置,几名黑曜队员紧随其后,提供火力掩护。


    温衍序带着人追了上去。


    造物主身边的护卫立刻发现了他们,其中几人毫不犹豫地回身,举起手中的枪械开火。


    温衍序不闪不避,奔跑中手中脉冲枪连续发射,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目标,同时那股磅礴的曼陀罗信息素再次全力释放。对方好几名护卫在这股S级信息素的绝对压制下,动作变得迟缓。


    就在这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铁锈信息素也猛地爆发。


    这是造物主的信息素,两股同样强悍无比的S级alha信息素轰然对撞,空气中曼陀罗的味道和铁锈味互相僵持着,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两人身边离得稍近的几名护卫甚至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地踉跄后退。


    这是顶尖Alha之间最直接的对抗!


    双方首领在地面打成了胶着状态,但是温衍序这边的战斗力更强,继续僵持下去,获胜的一定是温衍序。


    造物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再试图冲向接应机,而是主动脱离了护卫,直扑温衍序,要亲自下场,最后一搏。


    战斗的激烈度再次上升,两人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两位顶级alha的力量、战斗本能与技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文觉浅被黑曜队员护在后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他紧盯着那两道身影。


    空中的形势出现了变化,己方的飞行器正在与敌方交火,敌方的一辆战斗机已经成功降落。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并不再恋战,试图向接应战斗机的方向移动。


    两人的战斗过于激烈,文觉浅完全找不到机会靠近造物主。


    他心中焦急,如果温衍序也留不下造物主,之后更没有机会确认他是否真的是系统宿主。


    “99,你有机会用真身靠近吗?”文觉浅在脑中急问。


    99:“他们的信息素太强,而且现在这么多人,又有温衍序这个天命之子,我如果直接出去,在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下会被天道发现的,不过我可以尝试消耗储备能量形成屏蔽天道和他人注视的屏障隐身靠近他。”


    “会被天道注视?”危急关头,文觉浅敏锐地捕捉到99话语中的关键点,“人类的注视,会引来天道的注意?”


    99:“所有有意识的物体都可以成为天道的触角,当过多的观察聚焦于异常点,就容易被天道的自动检测程序检测到异常,这时天道意识就会将注意力投过来。”


    文觉浅此时却产生了一个逻辑上可行,却十分疯狂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写战斗好痛苦


    第72章


    文觉浅突然提到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99, 我们这次和作为天道之子的温衍序一同调查潘多拉之夜,并且给他提供了一定的帮助,算不算改变命运。”


    99快速进行着自检, 发现自温衍序踏入拍卖会现场开始,它确实持续不断地接收到世界本源反馈。


    片刻后, 99带着一丝恍然大悟说道:“潘多拉之夜这条线索,虽然不在“未来”里,但它肯定与这个世界的核心矛盾、与温衍序的天命轨迹紧密交织。我们参与其中并推动事件向正面发展,带来命运波动,所以获得了世界本源!”


    和99的激动不同,文觉浅的声音仍然冷静:“99,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提到的,利用天道的力量来对付乔月寻,或者其他可能存在的系统宿主吗?”


    “记得!”99立刻回应, “我们逼对方动用高维力量干涉世界,从而触发天道的清理机制。但我们现在能做什么?”99有些不解,但隐约感到文觉浅想到了什么关键。


    “天道并非有主观意识的存在,更像一套运行程序,但它自有一套逻辑,会检查异常, 会保护世界本源不被窃取。”文觉浅思路愈发清晰, “如果,我们不将这些世界本源转换成你的储备能量,而是让它们以直接暴露出来,对天道来说, 这就像是黑暗里的灯泡,无比显眼。”


    文觉浅视线扫过那个在温衍序攻势下虽显狼狈却仍试图寻找脱身机会的造物主, “趁现在那么多的注意力,都在这个造物主身上时,恰好有世界本源出现在他身边,天道的注意,很难不投到他身上。”


    “这不仅可以试探他有没有系统,还能直接利用天道销毁他的系统。”


    “这……”99的程序都因为这大胆的计划而停滞了一瞬,不过它的重点很快放到了另一个方面,“这可是我们努力挣来的能量,就这么白白送出去?如果搞错了,不就浪费了吗?而且,直接暴露世界本源,对我们也有巨大风险。”


    文觉浅的想法和99不同,“这些世界本源本就是计划之外的收获。”


    “而且也不是白送,是祸水东引。”文觉浅纠正道,“如果这个造物主身上真的有系统,出于系统对世界本源的渴求,突然送到嘴边的诱惑,它抵抗得了吗?”


    99的语气带着本能的渴望,“世界本源对我们系统而言,是完成任务的终极目标,是我们的底层逻辑,没有系统可以抵抗。”


    文觉浅语气坚定:“一旦它吸收世界本源,就会瞬间吸引天道注意力。如果能借天道之手直接清理掉造物主和他背后的系统,我们以后面对的威胁将大大减少,能更轻易地获取更多世界本源,这是以小博大!”


    作为系统的本能让99很舍不得世界本源,它现在无比纠结。


    文觉浅催促道:“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下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来更多的世界本源和眼前已经到手的世界本源,系统的对世界本源的极端渴望互相拉扯着99。


    机会不等人,99决定遵从文觉浅的决定,“可是,要怎么把世界本源送给他?提前说明,我无法直接将世界本源传送给别的系统,最多只能将它释放出来,暴露在天道注视下。”


    文觉浅快速完善计划:“我会找机会靠近他们,制造意外,所有人注意力都会被这个意外吸引,尤其是温衍序。而就在那一瞬间,你将世界本源直接抛给造物主的方向,让他的系统可以检测到这团无主的世界本源即可。”


    “而只要他开始吸收,那天道就会注视到他!”


    99快速计算着这个计划的成功率与可行性,“有尝试价值,但是浅浅你本人得作为我的屏障才能加强对天道的屏蔽,这也太危险了,一旦中途有什么意外,我们也会被天道锁定。”


    99很担忧:“而且即使有你作为屏障,能干扰到天道,但是在我发出世界本源的瞬间,也有很大概率被注意到。”


    “还有温衍序。”文觉浅的目光投向他的身影,眼中闪过信任与依赖,“他是天命之子,是命运漩涡的中心,他的行为、他的情绪都会产生命运波动。我们利用障眼法,让天道注视更多地放在温衍序和造物主上,而我们,则隐藏在他们身后。”


    文觉浅手心因为紧张和决心而微微汗湿:“现在来不及解释了,一会儿听我的指示。”


    他看着远处险象环生却步步紧逼的温衍序,又看看那试图脱身的造物主,咬了咬牙:“趁温衍序缠住他,正是我们动手的机会!”


    文觉浅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朝着他们直冲过去。


    “危险!”旁边保护他的黑曜队员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行动,出声阻止的同时下意识地也跟着冲上前试图保护。


    文觉浅眼中只有温衍序和造物主交错的身影。


    就在造物主硬抗了温衍序一击后,借力回击时。


    文觉浅没有丝毫犹豫档在了文觉浅身前,结结实实地迎上了造物主的刀光。


    “嗤啦!”


    即使有纳米护甲抵挡,造物主的攻击依然在文觉浅腰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豁口。


    “就是现在,99!”在身体被攻击的瞬间,文觉浅发出了指令。


    99没有丝毫延迟,它将那些尚未被转化的世界本源如同发射子弹一样射向造物主。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文觉浅的突然闯入,让温衍序和造物主都吃了一惊。


    温衍序几乎是想也不想,在文觉浅身体被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的瞬间,将他猛地拉入自己怀中,同时后退,与造物主再次拉开距离。


    “成了,我感受到了,那团世界本源正在被快速吸收!”99急促的声音在文觉浅脑中响起。


    也就在这一刹那,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中,一道闪电撕裂夜幕,将所有人的脸庞映得一片森然,接着又响起一阵巨大的雷鸣。


    那雷声仿佛直接响在人的心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怒意。


    造物主的身体剧震,面具下的表情不得而知,但他的动作明显出现了致命的僵硬和迟滞。


    温衍序虽同样被这雷电所惊,但超绝的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的刀投掷出去,闪电般划过对方格挡不及的肋下。


    造物主的护甲被划破,一道伤口出现在他肋侧,暗红色的血液迅速晕开。


    而在雷声炸响的瞬间。


    99急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在文觉浅脑中炸开:“不好,我好像也被天道发现了!”


    99:“不要离开温衍序身边,利用他的天命之子气运遮掩我们,不然我们也要被雷劈了。”


    99迅速交代着:“天道没有主观意识,它的清理更接近一种自动运行机制,针对的是我们系统这个bug。现在我和你一体,又处于温衍序的天命气运笼罩范围内,相当于从明显bug暂时变成了依附于正确数据上的小数点,只要我们不再次被发现,清理会逐渐停止。”


    99说完,迅速动用能量隐藏自己,沉入更深处,并紧急启动了休眠模式,最大化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造物主周身出现了一层黑色能量屏障,将温衍序紧接着射来的几发脉冲弹和其他攻击尽数弹开。


    借着这反冲之力,他不再有任何恋战,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残影,以远超常理的速度,扑向接应他的战斗机。


    天空中又有一道道闪电落下,有的落在造物主上一秒还停留的位置,有的直接落在造物主身上,又被他身上的屏障挡住。


    屏障剧烈动荡,但却奇迹般地没有被击破。


    对雷霆本能的恐惧,加上99刚才急切的警告,让文觉浅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欲,直直扑进温衍序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肩上,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脉搏,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仿佛要直击灵魂的雷声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真的让文觉浅感到了蝼蚁面对天威时的恐惧。


    还好温衍序是天命之子,只要在他怀里,天道不会攻击自己的……吧?


    温衍序被文觉浅这突如其来的紧紧拥抱弄得一怔,手臂收拢,将他完全护在怀中,仿佛要为他隔绝外界一切危险。


    掌心触及他微微发颤的身体,温衍序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他急切地低头,试图检查文觉浅的伤势,手掌最先落在文觉浅的腰侧上,心有余悸。


    还好,纳米护甲起到了作用,没有血迹。


    温衍序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除了那似乎只针对“造物主”的雷电,以及远处仍在交火的天空,并未发现其他危险。


    文觉浅的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


    “打雷,好吓人。”文觉浅的声音闷在他肩颈,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这倒不全是伪装,刚才那仿佛直击灵魂的雷鸣确实让他心魂俱震。


    “我害怕,我们会被劈中吗?”他胡乱编了个理由。


    温衍序眉头微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造物主此时已经上了战斗机,雷电也跟了上去,还好战斗机考虑了雷电天气,使用的绝缘材料,它暂时没被劈坏。


    敌方战斗机在造物主登机后,立刻全力起飞。


    黑曜的飞行器紧追不舍,火力交织,在空中划出明亮的光痕。


    “只是打雷。”温衍序压下心头的疑虑,揉了揉文觉浅的头,语气温和,“不用害怕,这雷,应该是追着他去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又一道闪电直接劈到了造物主所在的战斗机,它猛烈颠簸了一下,尾部冒出黑烟,但它没有坠毁,反而加速,借着又一道闪电劈落的干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甩脱了黑曜的追击,消失在厚重的雨云中。


    “目标丢失,干扰强烈,无法持续追踪。”温衍序的紧急通讯器里传来飞行员带着不甘的声音。


    文觉浅仍然埋在温衍序怀中。


    温衍序目光追随着敌机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但他低头看向怀里似乎真的被惊雷吓到、紧抓着自己不放的人,那份冰冷的锐利又稍稍化作心疼。


    “已经过去了。”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天空中开始下起了大雨,冲刷着战场上的硝烟与血迹。


    雨滴落在文觉浅身上,激起一阵凉意。


    温衍序不再多问,脱下自己还算完好的外套,罩在文觉浅头上,手臂依然揽着他,将他带向正在逐渐下降的黑曜战斗机方向。


    登上战斗机后,温衍序视线在文觉浅苍白的脸上和身上不断扫过,“你脸色很差,有哪里难受?刚才真的没受伤?”


    刚才光线暗淡,他只能看个大概,现在才能清楚确认文觉浅确实没有受伤,温衍序心下微松。


    文觉浅靠在他怀里,疲惫地摇了摇头,低声快速道:“我没事,那个人……”


    “他逃不掉的。”温衍序打断他,语气沉冷,“他受伤留下了血,我会根据他的血迹追踪到底。”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文觉浅脸上,不容许任何回避,“现在,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你怎么会知道他的精确位置?还有,为什么要突然冲上来?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文觉浅冰凉的脸颊,那里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以及你刚才,真的只是怕打雷?”


    文觉浅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低下头试图掩饰,“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声音依旧有些低弱,带着刻意的楚楚可怜,试图从温衍序的怀中推开,“就是站在空地上,又没有任何遮挡,我害怕自己真的会被劈中。”


    这个理由苍白无力,但他实在编不出更完美的说辞。


    温衍序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样子,心头疑虑被心疼和后怕压过。


    不顾文觉浅微弱的挣扎,温衍序将他再次揽入怀中,“好了,没事了,有我在。”


    ==========作者有话说:==========


    写这种剧情真的好难,今天超级卡文,明天请假一天


    第73章


    重型战斗机并未离开潘多拉之夜的拍卖场附近, 而是在荒原另一侧,一处相对平坦隐蔽的谷地降落,这里是黑曜的临时指挥中心。


    舱门打开, 带着寒意的夜风涌入。


    温衍序先一步踏出,然后朝舱内伸出手, 同样的动作,文觉浅仿佛看到了以前的温衍序,他过了几秒才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走下去。


    一名黑曜的队长似乎有急事汇报,战斗机还未落地便等在外面,见两人落地, 立刻向前。


    在温衍序和文觉浅几步外停下,低声汇报:“总指挥,初步战果统计完毕。我方轻伤二十七人, 重伤八人,无人阵亡。击毙敌方武装人员六十三人,俘获三十九人。拍卖会宾客及工作人员,共控制八十七人,其中已确认身份者五十六人,受害者共计十五人, 均已注射镇定剂, 由医疗组看护。”


    他顿了顿,带着请示:“那些宾客如何处理?有些人情绪不太稳定,尤其是那几个身份背景比较突出的,一直在抗议, 声称我们无权扣押他们,要求立即联系联邦官方司法系统或他们的家属。”


    这些人背后能量都不小, 一旦进入联邦的司法程序,凭借各自的权势和人脉,很可能只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就能获得保释甚至脱罪。


    甚至反过来追究黑曜此次非法扣押的责任。


    而落在眼前这支神秘而强悍的私人武装手里,前途未卜,他们自然更恐惧,急于回归自身有优势的体系。


    温衍序没有立刻回答,他思索片刻后说道:“暂时不移交。”


    “将他们转移到联邦境外,以打击跨联邦人口贩卖的名义,对所有俘获人员进行隔离审查,挖出他们知道的一切信息。”


    “是。”黑曜队长长没有任何质疑,立刻领命而去。


    处理完后续所有事,两人返回银冕市的日期,恰好是文觉浅撒谎出差返程那一天。


    这两天,温衍序只在那天的战斗机上,问过他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拍卖会、如何得知造物主位置的问题。


    在他含糊其辞之后,温衍序并没有如他预想般追根究底。


    这反常的沉默,反而让文觉浅心中更加紧张。


    他忍不住侧头看向温衍序,对方正看着光脑,面无表情,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温衍序忽然看向文觉浅。


    文觉浅心脏一跳,下意识地转过头避开,随即又意识到这举动显得太过心虚,又强迫自己转回去,与温衍序对视,努力做出自然的样子。


    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千转百回的小心思,只是问:“怎么了?伤口不舒服吗?”


    文觉浅摇摇头,他受的本就是皮外伤,温衍序又给他用了最好的药,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


    飞艇内再次陷入沉默,两人隔着短短的距离对视,最终还是文觉浅先败下阵来。


    他主动提到:“那天我和你说以后再解释我为什么会知道潘多拉之夜和造物主的位置。”


    温衍序静静等待文觉浅的后续。


    文觉浅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个以后,能再多等我一段时间吗?”他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诚恳,“我保证,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不行。”


    文觉浅无法直接说出真相,编造的谎言在温衍序面前也大概率漏洞百出。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拖延,拖到他们找到安全的方式坦诚相见的那一天。


    温衍序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文觉浅心中紧张,以温衍序的控制欲,知道自己有事瞒着他,并且还是危险的事,真的会同意不逼问自己,等待自己主动告诉他吗?


    就在文觉浅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想要再说点什么时,温衍序终于开口了。


    温衍序:“可以。”


    文觉浅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我可以等你主动告诉我。”温衍序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随即补充了一句,“但是,有一个前提,你的隐瞒不能对自己造成危险。如果我发现,你的隐瞒会让你陷入险境,那么,我会用我的方式弄清楚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文觉浅,“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会确保你的安全。”


    直到回到璟安府,文觉浅还有些恍惚,温衍序竟然真的那么轻轻揭过了。


    “共振”青年创业者年度峰会,作为新星联邦的创新盛会之一,其影响力超越单纯的科技圈层。


    参与者阵容堪称豪华:既有的青年创业者,也有行业巨头代表,还不乏文化名人与大家族成员。今年的主题是重构真实世界的连接,将目光投向了全息时代虚拟与现实之间日益模糊的边界。


    文觉浅也是受邀的青年创业者之一。


    因为举办地与银松州相隔数州,出发前,温衍序提出安排自己名下的私人飞艇送他前往。


    文觉浅想要拒绝,试图用“公司有统一安排”、“不想太特殊”等理由推脱。


    温衍序只淡淡说了一句:“自行前往?你确定,真的是去参加峰会?”


    语气平静,却让文觉浅瞬间噎住,他想起自己上次用出差做借口,结果却跑去了潘多拉之夜。


    温衍序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


    他无言以对,最终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安排。


    峰会首日,议程紧凑。


    文觉浅代表灵境纪元出席,与CEO祁懿一同参与了数个讨论。


    会场设在苍果市新湾国际会展中心。


    祁懿轻轻碰了碰文觉浅的手臂,示意他看向不远处。


    “看到那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了吗?”祁懿压低声音,目光装作随意自然扫过,“他是焕影的战略投资部主管,洛寒枫,也是我们的意向投资人之一。”


    文觉浅顺着祁懿的指引看去。那人三十出头,身形修长,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微微垂眸,似在思考。


    他周身沉静内敛的气质,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稳重感,那是一种属于Beta的,不依赖任何信息素加成的,纯粹基于自身能力构建起的从容与压迫感。


    似乎察觉到了来自文觉浅方向的注视,洛寒枫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文觉浅身上。


    他极其自然地朝文觉浅微微颔首,径直走了过来。


    洛寒枫在文觉浅和祁懿面前站定,递上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焕影,洛寒枫。”


    文觉浅接过名片,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洛寒枫。


    这是个和他同样不幸的beta。


    在系统99灌输给他的那个“未来”剧情里,洛寒枫甚至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反派,更像一个因宠溺弟而打压主角的工具人。


    剧情中,乔月寻拿下艾吉斯第七代抑制剂代言后资源飞升,又在《来自远方的明信片》中吸粉无数,很快接到一部S+级全息影视剧的男一号邀约。而那个角色,原本内定的演员是洛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Omega演员洛寒羽。


    角色被抢,心高气傲的洛寒羽自然将乔月寻视为眼中钉。


    之后明里暗里的刁难从未间断,乔月寻却始终隐忍,甚至镜头前还能微笑着称对方为“值得学习的前辈”。


    洛寒枫作为兄长,理所当然地站在弟弟这边。


    他动用家族资源和人脉,几次三番打压乔月寻。


    然而,几次交锋下来,洛寒羽的黑料被陆续扒出,演技遭群嘲,舆论反噬,最终在娱乐圈难以立足,被家族安排联姻,逐渐淡出公众视野。


    而洛寒枫也因滥用职权、决策屡屡失误等原因,被家族调离核心业务,发配到边缘产业。


    在那个“未来”里,洛寒羽从顶层摔落,乔月寻从底层攀升,是对照组。


    洛寒枫的失势,是与乔月寻作对没有好下场的典型之一。


    他们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衬托乔月寻的善良坚韧,以及温衍序对乔月寻的维护与宠爱。


    文觉浅收回瞬间飘远的思绪,将名片收好,面上不动声色。


    “洛总,久仰。”一旁的祁懿已笑着上前半步,伸出手与洛寒枫握了握,“我是祁懿,灵境纪元的CEO。这位是我们的创始人、首席制作人,文觉浅,洛总对全息游戏也有兴趣?”


    “祁总,文总,幸会。”洛寒枫与祁懿握手,又朝文觉浅点了点头,“焕影一直关注最新技术。灵境纪元的《浮生界》是近年少见的现象级产品,技术和理念都很超前。”


    文觉浅开口:“洛总过奖了。浮生界还在不断迭代,未来的路还很长。”


    “有机会可以多交流。”洛寒枫语气诚挚,“我对浮生界的内容很感兴趣,这在当前的全息游戏里,算是一股清流。”


    三人就着全息技术的发展趋势等话题简单交流了几句。


    洛寒枫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点。


    这与“未来”里那个为弟弟出头、显得颇有些无脑的洛寒枫,完全不一样。


    文觉浅心中对他的表现有所留意。


    中午是自助午餐,设在会展中心顶层的全景餐厅。


    祁懿被熟人拉去谈事,临走前朝文觉浅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很快回来。


    文觉浅取了些食物,寻了处靠窗的安静位置。


    刚坐下没多久,孟林晚便端着餐盘,不请自来地坐到了他对面。


    “觉浅,一个人用餐?”孟林晚笑着开口,假装友善地问道。


    文觉浅抬眼看向他,目光清冷:“孟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孟林晚目光落在文觉浅脸上,带着玩味,“衍序哥也真是放心,这么漂亮的未婚夫,就放出来一个人来到这种场合?”


    这话已近乎调戏,带着Alha对Beta居高临下的轻慢。


    文觉浅放下餐具,轻微碰撞声显示了他的不悦。


    他直视孟林晚,语气生硬:“孟少,如果只是想说这些无聊的话,请自便,不要影响我用餐。”


    孟林晚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开个玩笑嘛,觉浅别生气。”他耸耸肩,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下午的圆桌讨论,你也要参加吧?我很期待听到觉浅的高见,毕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小组讨论你总是很积极。”


    文觉浅没接话,只是重新拿起餐具,用行动表示送客。


    孟林晚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吃完了盘中的食物,又盯着文觉浅看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这顿午餐,文觉浅终究没能吃好。


    ==========作者有话说:==========


    霸道天龙人回归中。


    谁是夫管严?


    第74章


    下午的圆桌讨论邀请了不同领域的代表人物。


    文觉浅作为《浮生界》的主创, 也在受邀之列,孟林晚的座位恰好在文觉浅对面。


    讨论前半程气氛还算理性平和。


    然而,当话题进行到“如何处理内容中可能引发现实社会争议的ABO设定时”, 孟林晚忽然动了。


    他看向文觉浅,脸上是令人警觉的微笑:


    “文总, 刚好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借这个机会,请教您,都说《浮生界》是行业内在“去ABO化”叙事上最大胆的探索者。”


    这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聚焦到了文觉浅身上。


    “不瞒您说,《浮生界》我个人也深度体验过。在沉浸感创造上,确实令人惊叹, 尤其是其中完全舍弃ABO生理差异、转而强调修炼天赋的底层设定,赢得了大量玩家,特别是Beta和Omega玩家群体的好评。”


    “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数据。”


    他话锋一转, “《浮生界》的玩家群体中,Alha玩家的平均每日在线时长等数据,尤其是付费率,显著低于Omega和Beta玩家。抽样访谈的Alha玩家,反馈很一致:他们在游戏中体验不佳,缺乏刺激感和成就感, 觉得不够爽。”


    “相反, 我们星耀旗下几部明确强调AO之间宿命吸引的全息影视剧,Alha观众和omega观众,尤其是高消费能力Alha观众和omega观众的付费意愿,都非常高。”


    孟林晚微微向前倾身, 目光紧紧盯着文觉浅。


    尽管他并未刻意释放信息素压迫,但s级Alha在认真状态下自然形成的强大气场, 仍让气氛为之一凝。


    “这引发了我一个不太成熟的思考,想向文总求证。”他缓缓说道,“这是否说明,在一个以平等起跑线为核心理念的竞技性游戏里,您所倡导的这种平等,或许恰恰排斥了Alha群体?”


    他顿了顿,声音更具压迫力,“由此我很好奇,《浮生界》游戏机制本身,是否构成了一种对Alha天赋的剥夺与否定?”


    孟林晚的问题尖锐,甚至上升到了否定Alha天赋的高度。


    这已不再是行业讨论,而是一次公开的挑衅与诘难。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文觉浅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文觉浅明显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孟林晚会选择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如此直接针对他发难。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感谢孟总对《浮生界》如此细致的研究。”文觉浅的声音不卑不亢,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首先,关于您提到的alha玩家体验不佳与游戏机制否定alha天赋之间,并不能简单划等号。事实上,我们拥有大量活跃且忠诚的Alha玩家,他们享受在游戏中依靠策略、团队协作、操作技巧和个人智慧来通关升级的体验。”


    他的目光坦然回视孟林晚,“至于您提到的“剥夺与否认Alha天赋”,孟总,请允许我冒昧地反问一句:全息时代,我们是否应该重新定义包括alha在内的三种性别的天赋?”


    他的语气逐渐加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信念感:“我尊重您在您所擅长的领域取得的巨大成功。您所描述的那种强调AO天性的内容模式,自有其庞大的市场需求和存在价值。”


    “但我始终认为,作为全息时代的内容创作者,我们应该去探索更多的可能性。让用户看到并体验更大、更广阔的世界。”


    “我们不是在剥夺任何人的天赋,孟总,我们是在尝试邀请所有性别的玩家,去体验不受生理性别限制的自由。这难道不正是全息技术所能为人类带来的礼物之一吗?”


    孟林晚没有立刻出言反驳,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重新评估眼前的文觉浅。


    文觉浅没有掉入他预设的陷阱,反而将话题拔高到了另一个层面,让他的问题反而成为他的短视。


    “很精彩的想法。”他缓缓说道,“理想主义总是动人的。但愿最终的市场回报和技术演进,能配得上您的这份热忱。”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了几分意味深长:“不过,容我补充一句或许不太中听的判断:我个人对《浮生界》的长期市场潜力与盈利上限,持保留态度。当然,这只是我片面之言,时间会证明一切。”


    文觉浅没有再接话。主持人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适时将议程推进到下一个环节。


    峰会为期三天,大部分参与者都下榻在新湾会展中心附近的高档酒店。


    当晚,处理完一些工作邮件,文觉浅就收到了来自温衍序的信息。


    X:孟林晚为难你了?


    圆桌讨论旨在互相交流,思想碰撞,孟林晚和文觉浅会上交锋的消息流传出去并不奇怪


    云:他为难不了我。


    文觉浅不想让温衍序觉得,自己连这种程度的公开质疑都处理不好,还需要他额外操心。


    X:我看到了。


    X:回击得很漂亮。


    文觉浅看到那条信息,眼底漫出笑意。


    他斟酌着回复,不想显得得意。


    云:只是如实陈诉观点而已。


    如果是以前还青涩的文觉浅,确实会被他的公开发难而手足无措,但是现在的文觉浅,已经不是任人欺凌的小可怜了。


    他是灵境纪元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制作人,缔造了现象级游戏《浮生界》,全息游戏行业已经有他的一席之地了。另一方面,他也是温衍序公开的未婚夫。


    无论从事业成就还是身份地位,他都已成为需要慎重对待的人物。


    旁人或许更加惊讶于孟林晚竟敢公然向他发难。


    放下光脑,文觉浅起身走向浴室沐浴。


    然而,当他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正准备休息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文觉浅蹙起眉,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


    他起身走到门边,看向墙上的可视门铃屏幕。


    是孟林晚。


    文觉浅准备开门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皱起眉,下午才在圆桌会议上,给他难看,晚上孟林晚又独自找来,他想干什么?


    而且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具体房号?


    他心中警铃大作,犹豫是否要装作不在房间。


    门外的孟林晚似乎极有耐心,等了几秒不见开门,又按了门铃,同时对着门铃开口:


    “觉浅,是我,开开门好吗?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来为今天下午的冒昧,我被衍序哥教训一顿,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是来赔礼道歉的。”


    听到温衍序的名字,文觉浅心中一动。


    是温衍序教训了孟林晚?所以他才会深夜上门道歉?


    他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孟林晚一直都是在温衍序面前假装友好,背地里却用尽各种方式为难他。


    如果不是几年前一次过分的行为被温衍序偶然撞见并毫不留情收拾过,孟林晚恐怕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但即便畏惧温衍序,在没有温衍序直接在场的场合,孟林晚也从未停止过用言语或行动恶心他。


    孟林晚也吃准了,以文觉浅的性格,不会连被他口头嘲讽几句都去告诉温衍序。


    这更显得他今天的突然发难很奇怪。


    文觉浅之前就有所怀疑,孟林晚的突然发难,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在试探吗?


    更让文觉浅没想到的是,温衍序现在,也会给他出头。


    见文觉浅迟迟不回复也不开门,孟林晚将手中提着的一个精致纸袋,对准摄像头晃了晃。


    “能开下门吗?就几分钟。”


    文觉浅盯着屏幕上孟林晚那张看似诚恳的脸,又看了看那个袋子,心中更加疑惑。


    他找了件外套披在家居服外,按了开门。


    孟林晚站在门外,已换下了白天的正装,多了几分随意。


    他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打扰了,觉浅。”


    文觉浅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冷淡:“孟少,请进。”


    他将孟林晚带到套房的会客厅。


    文觉浅自顾自在沙发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勉强维持着基本的待客礼仪:“孟少,请坐。”


    孟林晚从善如流地坐下,目光却在文觉浅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文觉浅刚沐浴过,头发还带着湿气,里面穿着套家居服,外套并未扣上,领口松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


    与白日里西装革履的清冷精英模样不同,现在看着他的表情冷漠,也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混合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孟林晚的眼神在他锁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随即自然地收回,带着些许遗憾。


    “晚上吃饭了吗?我看你午餐时胃口就不佳。”孟林晚一边说着,一边将带来的纸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几个保温食盒,“这是苍果市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我特意让主厨做了几道清淡的招牌菜,味道不错,尝尝看?”


    随着食盒被一一打开,勾人食欲的香气立刻在会客厅里弥漫开来。


    文觉浅晚上确实没吃多少,此刻被这香气一勾,腹中顿时传来清晰的饥饿感。


    但他没有动,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菜一眼,只是抬起眼,看向孟林晚,声音带着冷意:


    “这难道不是拜孟少所赐吗?”


    孟林晚将筷子递到文觉浅面前,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无辜:“所以,我这不是专程来给您赔礼道歉了么?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文觉浅不再看他,也不接那筷子,直接在光脑上点了一份简餐。


    孟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开始用一种堪称诚恳的语气,拐弯抹角地为下午圆桌讨论道歉。


    他解释说自己只是就事论事、探讨行业问题,绝无针对文觉浅个人的意思,还夸赞文觉浅见解独到。


    文觉浅听着,心中没有半分波动,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年,孟林晚给他下的绊子还少吗?他有道歉过吗?


    现在,孟林晚却深夜上门,说要赔礼道歉?


    这场景太诡异,文觉浅一个字都不信。


    说话的间隙,孟林晚似乎不经意地想要将一碗汤推向文觉浅那边,手指恰好要碰到文觉浅放在桌沿的手。


    文觉浅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将手收了回去,避开了那可能的接触。


    孟林晚又试图借机靠近,也被文觉浅冷淡避开。


    整个过程中,文觉浅一边应付着孟林晚虚伪的言辞,一边询问99。


    “99,孟林晚今天是发什么疯?”


    自从上次差点被天道清理程序选中后,99就一直待在文觉浅身体里,不敢出来,平时大多数时候也保持安静,努力降低存在感。


    文觉浅最近也基本不让它做什么。


    然而,在“未来”剧情里,孟林晚是乔月寻的老板,也是温衍序与乔月寻之间最大的助攻,屡次创造机会让两人相处,推波助澜。


    文觉浅不得不怀疑,他今天的诡异行与乔月寻和他背后的系统有所关联。


    99:“猜不到,难道他被乔月寻催眠了?”


    想不出他到底有什么险恶用心的99建议道:“要不要你用手碰他一下,我检测一下他身上有没有高维能量?”


    文觉浅发自内心的排斥和他有任何身体接触。


    “不了,他总会忍不住暴露出真正目的的。”


    深夜独自来访,提着精心准备的食物,又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甚至试图制造肢体接触。


    这一切,很像是打算故意制造绯闻抹黑他。


    那还应该配备有摄像头,再拍一些亲密接触的照片或视频流传出去……


    孟林晚到底想干什么?


    毁掉他的名声?挑拨他和温衍序的关系?还是单纯想恶心他?


    文觉浅心中警觉,走到另一个沙发上坐下,和孟林晚的距离隔得更远了。


    之后孟林晚又说了一些容易引人联想的话,文觉浅都非常直接冷漠地回答。


    孟林晚似乎觉得道歉演得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文觉浅始终无动于衷的冷淡模样,终于站起身,准备离开。


    “看来觉浅今晚心情确实不佳,是我打扰了。”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菜我放这儿了,你若是饿了,可以尝尝,我就不多叨扰了。”


    文觉浅这才看向他,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孟少,慢走不送。”


    孟林晚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又忽然回头,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起身意思的文觉浅,“文总,不送送我吗?这夜深人静的,我一个人出去,还挺不习惯。”


    文觉浅见他停在原地不动,誓不罢休的样子,终究还是站起身,走到门边一米处,然后侧身站在一旁,目光直视前方,看也不看孟林晚,用行动表示“赶紧滚”。


    孟林晚低笑一声,迈步走了出去。


    文觉浅立刻关上门。


    “99,能检测到什么吗?”


    99:“刚才孟林晚开门后,门外有信号源正在发送信息。”


    99问道:“需要我尝试追踪信号源直接删除吗?”


    文觉浅走回沙发坐下,问:“这是常规手段可以做到的吗?”


    99:“常规手段不行,我用能量就可以。”


    文觉浅思考了一会儿后,缓缓摇了摇头。


    “算了,你的能量珍贵,并且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是否真的已经不在天道注视范围内了,还是留在更有用的时候。”


    “可是他肯定不怀好意!”99有些着急,“说不定就是打算发给温衍序,破坏你们的感情。这个孟林晚,一直对你和温衍序不怀好意,见不得你们好!”


    “我知道。”文觉浅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嘲弄,“孟林晚不过是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恶心手段。他拍的无非是一些我冷脸相对他自说自话的画面。最多,也就是我开门让他进来,以及最后站在门边送客那几秒能证明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99,语气缓和了些:“放心,我有分寸。而且,就算直接发给阿序,他也未必会信这些。”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些轻,带着些,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尝试去相信的决心。


    第75章


    峰会的后两天, 行程依旧紧凑。


    洛寒枫果然如他所说,对灵境纪元表现出了进一步的兴趣,通过正式渠道发来了商业会谈的邀约。


    峰会结束后, 会谈一家安静的商务会所包厢内。


    洛寒枫只带了一名助理,而灵境纪元这边, 则是文觉浅和祁懿共同出席。


    没有过多寒暄,洛寒枫开门见山,语气平稳而直接:“灵境纪元的技术实力和《浮生界》目前的市场表现,有目共睹,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的目光冷静而专注,“全息游戏, 和以往任何时代的游戏都不同,它正在重新定义娱乐的边界。现在的市场上有实力的竞品不多,而《浮生界》目前是绝对的佼佼者, 我看好它未来的发展潜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焕影除了能提供资金支持,更重要的,是可以为灵境纪元接入一个更广阔的平台。基于此,我们希望能获得一个更高的持股比例。”


    “12%以上”他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目前灵境纪元的股权结构并不复杂:文觉浅作为创始人与核心制作人, 占股32%;温衍序最初作为天使投资人投入重金, 曾占股最多,后来他以“生日礼物”等名义,执意要将大部分股份转让给文觉浅,最终温衍序保留了10%, 文觉浅增至32%;CEO祁懿占股19%;早期进入的瑞嘉资本占股15%;其余早期员工和合作伙伴持股加起来约24%。


    要引进新的投资者,势必要增股。


    增股后, 12%的股份,已经足以成为仅次于文觉浅、祁懿和瑞嘉资本并列的第三大股东,甚至与温衍序的持股比例相差无几。


    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比例,必将对灵境纪元现有的权力格局产生影响。


    文觉浅和祁懿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他们提前预料到,并商讨过对策的情况。


    祁懿语气冷静而坚定,“洛总,股份多少,可以商谈,灵境纪元需要焕影这样的合作伙伴,也认可您提到的平台价值。”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但相应的,在投资协议中,我们必须明确两点核心原则,这是合作的基础,没有商榷余地。”


    “第一,核心技术完整的知识产权与绝对控制权,必须百分百保留在灵境纪元创始团队手中。”


    “第二,我们同意为焕影出让的股份比例配备相应的董事会席位。但涉及公司长期战略等关键决策,我方创始团队必须保留最终决策权,或拥有一票否决权。”


    这是文觉浅和祁懿在来之前就达成的共识,也是无数初创公司用血泪教训换来的经验。


    太多优秀的初创企业,在引入投资时为了眼前的资金,在股权和决策权上步步退让,最终结果不好。


    《浮生记》是他们从零开始,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到如今上千人的团队,《浮生界》不止是一个赚钱的项目,更是承载了他们的理想。


    引入资本是公司发展的必然,但公司的灵魂和未来,必须掌握在创造它的人手中。


    瑞嘉资本那15%的股份附带的部分决策权,是早期为了生存不得已做出的妥协,是历史遗留问题。


    新的投资者,不能再重蹈覆辙。


    洛寒枫安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似乎在权衡祁懿提出的条件。


    最终,他没答应,也没有拒绝,给出了一个留有回旋余地的答复:“祁总提出的这两点,我理解也尊重,都可以在后续慢慢沟通。焕影希望找到的是一个双赢的方案。”


    当晚,祁懿做东,将晚餐安排在苍果市一家以创意融合菜闻名的餐厅,环境雅致私密。


    受邀的除了洛寒枫,还有几位同在峰会的朋友,加起来十来个人,气氛比白天的峰会和商务会谈都轻松许多。


    席间,大家随意聊着行业动态。


    洛寒枫话依然不多。


    文觉浅安静地坐在祁懿旁边,小口啜饮着餐厅自酿的米酒。这酒入口微甜,度数不高,很适合他这种酒量一般的人浅酌。


    话题不知怎的,渐渐从行业聊到了些更私人的领域。


    “文总。”洛寒枫忽然将话题转向文觉浅,打破了文觉浅稍显游离的状态,“之前在一些宴会上也见过您几次,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深入聊聊,今天算是补上了。”


    文觉浅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礼貌地笑了笑,举起酒杯示意:“洛总客气了,以后交流的机会还多。”


    洛寒枫也举杯回敬,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地说道:“说起来,洛家和温家,也算有些渊源。”


    同为联邦七大家族之一,互相之间的合作与竞争数不胜数,可不是有一些渊源的关系


    洛寒枫像是在回忆,又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往事:“几年前,家父和温家主闲聊时,还曾半开玩笑地提过,觉得寒羽和温少年纪相当,性格也挺互补,不如结个亲家,亲上加亲。那时候两位觉得挺合适,门当户对,AO也匹配。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就没再提起了,不了了之。”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件陈年趣事,并无他意。


    然而,这话落在当下这个场合,在温衍序正式订婚的未婚夫文觉浅面前,提起这个怎么都像是绵里藏针。


    这件事文觉浅也知道,他甚至还因此产生过离开温衍序的念头。


    但这都已经过去了。


    时隔几年,洛寒枫当众提起自家Omega弟弟曾与温衍序有过样的过往,无异于是打脸文觉浅。


    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尴尬。


    几位朋友交换着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祁懿皱了皱眉,看向洛寒枫,眼神里带上了不虞。


    文觉浅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洛寒枫镜片后的目光坦荡,似乎真的只是在随意提起往事,并无羞辱之意。


    但文觉浅不信。


    以洛寒枫的情商和智商,不可能不知道这话在此情此景下的敏感。


    洛寒枫看着文觉浅,忽然笑了起来:“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温少会做这样的选择。”


    他目光落在文觉浅昳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欣赏:


    “同为Beta,我比很多人更清楚,我们在这个世界想要做成一件事,需要付出比Alha更多的努力。无论在哪方面,都是如此。”


    “而文总,您比我还小几岁。”他缓缓说道:“所以,说实话,我挺佩服您。不仅抓住了全息游戏爆发的风口,做出了《浮生界》这样叫好又叫座的产品,更难得的是,在理念上始终能保持清醒和坚持。这很不容易。”


    他再次端起酒杯,朝向文觉浅:“外界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不可尽信。您与温少正是珠联璧合。寒羽没能和温少联姻,未见得是坏事,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您和温少,才是真正的佳偶天成。”


    这一番话,不仅化解了刚才的尴尬,更将文觉浅放到了一个被高度认可和尊重的位置上。


    席间凝滞的气氛瞬间缓和,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了赞同和松一口气的笑容。


    文觉浅同样审视着洛寒枫。


    他不知道对方这番话,有多少是出自真心实意,有多少是场面话。


    但对方给出了台阶。


    他脸上也露出了得体的微笑,与洛寒枫轻轻碰杯。


    文觉浅态度并未因为刚才那番话而有所改变,依然礼貌客气,“洛总过奖了,实在不敢当。灵境纪元才刚刚起步,未来的路还很长,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以后还要向洛总这样的前辈多多请教。”


    他语气轻松地将话题从自身感情上转开:“至于缘分,正如洛总所说,强求不来。我和阿序之间,也不过是恰好多了一点缘分罢了。”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转而问道:“倒是您弟弟洛寒羽,我最近好像看到他的新剧在播,古装扮相很是惊艳。”


    提到自己宠爱的弟弟,洛寒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毫不掩饰的宠溺与骄傲。


    他笑了笑,眼神都亮了几分:“对,是部古装剧,他为了那个角色准备了大半年,吃了不少苦,好在成品出来效果不错。”


    “那有空一定要好好看看。”文觉浅礼貌地应和。


    祁懿适时地接过话头,笑着说起自己偶然看了两集,夸赞洛寒羽演技细腻,将角色刻画得很到位,又把现场气氛带回了轻松愉快的轨道。


    洛寒枫显然很乐意谈论弟弟,顺着祁懿的话,又分享了几句趣事。


    文觉浅安静地听着,看着洛寒枫提起弟弟时眉宇间自然流露的温和,心中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就是出于这份毫无保留的宠爱,在“未来”的剧情里,洛寒枫才会一次次地站在弟弟那边,为他出头,动用资源打压乔月寻,最终一步步踏入深渊,连自己也赔了进去吧?


    想到此,文觉浅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自嘲。


    他们兄弟至少保住了性命,洛家虽然将他们边缘化,但终究没有彻底抛弃。


    而自己呢?在那个“未来”里,可是落得个一无所有、绝望自尽的下场。


    虽然目前看上去一切都在变好,他已经改变了不少既定剧情。


    但是后续那些涉及更多人、更高层面的“未来”,他还有能力改变吗?


    这顿饭的后半程,文觉浅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第二天,他便和祁懿一起返回了银冕市。


    文觉浅刚从通道出去便看到了等候在外的陈苏叶。


    文觉浅有些惊讶,脚步微顿,温衍序并没有提前告诉他,会让陈苏叶来接机。


    陈苏叶也看到了他,立刻快步迎上来,“文先生,一路辛苦了。”


    “陈特助,辛苦了。”文觉浅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行李箱递过去,目光却下意识地扫向陈苏叶身后,并未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心中那点隐隐的期待,悄然落空,又觉得这在意料之中,温衍序之前送他已经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现在怎么会亲自来接机。


    他与身旁的祁懿简单告别,约好明天公司见,便跟着陈苏叶走向放飞行器的地方。


    然而,他刚上去,就发现除了司机和保镖外,里面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温衍序。


    他正低头看着光脑,眼神专注。


    仿佛他只是恰好坐在这里处理公务,而非特意等候。


    文觉浅微微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温衍序闻声抬起头,平淡地开口:“下班顺路,顺便就过来了。”


    前排的陈苏叶抽了抽嘴角,默默升起屏障,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下班?顺路?老板,您今天的行程表我安排的,是谁提前一天就让我把今晚的时间空出来?原来是等着“顺路”接未婚夫呢……


    屏障完全升起,将两人所在的位置分割成一个完全独立的私密空间。


    只剩下两人,文觉浅反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峰会还顺利?”温衍序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依旧落在光脑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嗯。”文觉浅简单回答,事实也确实如此,除了第一天孟林晚带来的不快外,剩下几天都还算顺利。


    文觉浅又补充道,“和焕影的洛寒枫初步接触了一下,他们有意向投资,但要求不低。”


    “焕影的投资?”温衍序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灵境纪元目前很需要投资?”


    “嗯,主要是焕影能带来的平台资源能让浮生界未来发展更有前景”文觉浅点头。


    他以为温衍序会问更多关于峰会或者投资的细节,但他没有,舱内安静了一会儿,就在文觉浅以为这段对话就此结束时,温衍序忽然关闭了光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如果洛寒枫提供的条件太苛刻,我可以增加投资,相应的平台资源也会为你联系。”


    “作为报酬,晚上和我在外面吃,餐厅我已经订好了。”


    文觉浅看向他,有些疑惑,不明白温衍序这是什么意思。


    99现在仍然待在文觉浅的身体,它忍不住吐槽道:“这个报酬和他的付出可不等。”


    温衍序神色如常地解释道:“最近外界有些言论,质疑我们之间关系的稳定性。我们需要适当地,共同露面,破除这些无聊的谣言。”


    在他嘴里,这仿佛真的只是一项需要完成的工作日程。


    话音刚落,99立刻说道:“浅浅,我觉得他在骗你,什么破除谣言,根本就是借口!他就是想和你吃饭!”


    文觉浅睫毛颤了颤,没有回应99,也没有直接答应温衍序,而是轻声反问:“为什么我们需要特意去破除这些谣言?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稳固,能直接影响到艾吉斯的股价,还是能关系到温家的声誉?”


    他的问题直白,甚至带着尖锐,就如99所说,如果温衍序只是想和他吃饭,文觉浅更希望他直接邀请自己。


    温衍序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用冷静理性的口吻回道:“当然有影响。于我而言,稳定、和谐、受到公众认可的家庭关系与伴侣形象,是个人形象与社会责任感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会间接影响投资者、合作伙伴乃至公众对我本人及背后所代表产业的信心评估。稳定的私人关系,意味着更少的不可控风险,更专注的精力投入,以及更好的公众形象。这并非无关紧要。”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文觉浅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更肯定了些:“所以,这并非无谓之举。作为我的未婚夫,维持我们关系的公开稳定形象,本就是你应尽的义务之一。”


    文觉浅安静地听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要看进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是吗?”文觉浅轻轻反问,“听上去,理由很充分,为了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确实是应该尽我作为未婚夫的义务。”


    说这话时,文觉浅的语气听着还是平静地陈述,甚至带着点听从安排的顺从。


    温衍序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在,但他很快便将其掩饰过去,肯定道:“嗯,仅此而已。”


    听到他的承认,文觉浅有些压抑不住,讽刺问道:“那我是不是应该把这顿饭当做工作?我们不需要提前排练一下吗?”


    他的情绪太过鲜明,温衍序也明白了,文觉浅这是……生气了。


    飞行器此时缓缓停下。文觉浅没有等待温衍序的回复,直接下的飞行器。


    温衍序约的是一家顶级餐厅。


    侍者早已恭敬等候在门外,见两人到达,立刻引领他们进入其中。


    餐厅内灯光柔和,放眼望去,除了侍者,空无一人。


    文觉浅:“你包场了?”


    “嗯。”温衍序应了一声。


    文觉浅随他走向预定的座位,说道:“那岂不是没有观众了?破除谣言的这场表演,又要如何传播出去呢?温总,这是打算给大家开启一场用餐直播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话中带刺。


    温衍序脚步未停,替他拉开座椅,然后才走到对面自己的位置坐下,毫无被问住的窘迫:“不必担心传播的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


    看着文觉浅为了避开他的视线而看向窗外的侧脸,温衍序又补充道:“不用表演,破除谣言只是顺带,你只需要享受这顿晚餐即可。”


    99:“好装。”


    他这么说,文觉浅菜肯将头转过来,视线放在他脸上:“怎么享受?我不是还要尽义务吗?”


    “不用尽义务。”说完,他不等文觉浅继续说话,直接叫来了侍者。


    文觉浅却从他平静的表面上看出了一丝窘迫,暂时放过温衍序。


    出差几天,他也确实累了。


    既然温衍序安排了这样一顿晚餐,无论是出于什么,他打算暂时放下那些纷乱的思绪,就当这是一场值得享受的晚餐。


    侍者安静地上前,介绍特色菜品。


    文觉浅没有客气,点了自己想吃的。


    之后文觉浅才有心情打量这间餐厅。


    天花板由特殊的透明玻璃构成,配备全息投影设备,让玻璃外的真实夜空与投影模拟出的星河完美融合,仿佛真的置身于星空下用餐。


    菜很快上来,味道惊艳。


    席间,两人几乎没有交流,文觉浅安静地吃着,感受着口中美食的滋味,看着对面在星光下显得越发俊美的男人,心中的芥蒂,竟也在这静谧美好的氛围中,一点点消融。


    算了,就当他脑子被封印搞坏了,暂时原谅他吧。


    如果忽略一开始那些别扭的借口,这顿晚餐,确实无可挑剔。


    用餐接近尾声时,机器人推着一个精致的小车过来,上面放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满天星与蓝玫瑰。


    机器人将花束捧到文觉浅面前。


    文觉浅有些意外地看向温衍序,后者只示意他接过。


    文觉浅接过那束香气袭人的花。


    这才注意到,花束中央,放着一个精致礼盒,用丝带系着。


    “这是?”文觉浅问。


    “送你的礼物,打开看看。”温衍序言简意赅。


    文觉浅将花束小心地放在一旁,拿起那个小礼盒,解开丝带。


    里面并非珠宝,而是一个U盘。


    “艾吉斯的神经科学研究所,刚研发的一项全息神经交互技术。”温衍序讲解道:“我买下了专利期限内的完整技术使用权,80年内,你可以自由的使用并开发该技术。”


    文觉浅心中是无法掩饰的惊喜。


    这项技术,他也听过,是艾吉斯在全息设备与曾经交互技术上的的核心突破之一,旨在解决当前全息体验中的部分痛点。


    这正是《浮生界》下一步进行技术迭代、提升玩家体验感的关键所在。


    他和祁懿之前还在讨论,艾吉斯这项技术的专利使用权,第一批客户肯定会面向那些大企业,他们如果想要获得技术授权或合作开发一定困难重重。


    而现在,温衍序就这样,将它作为礼物送给了自己。


    他不知道温衍序是怎么知道《浮生界》和他对这份技术的需求?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无论温衍序用什么理由来包装今晚这一切,这份礼物,对他来说都意义重大。


    文觉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无论是感谢还是疑问,都不是他现在最想要表达的。


    最终,文觉浅走到温衍序身前,在他猝不及防中吻了上去。


    文觉浅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退开,笑意盈盈地说道:“这是谢礼。”


    温衍序目光停留在他唇上两秒,才“嗯”了一声,移开视线,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作者有话说:==========


    提前几天精心准备了浪漫晚餐和惊喜礼物,约会当天对老婆说:这只是义务。


    猜猜温总这么嘴硬,未来会追爱火葬场吗?


    第76章


    说来也巧, 文觉浅出差回来不到两周,就到了孟家老爷子的百岁寿宴。


    孟家在娱乐领域深耕数代,产业盘根错节。


    与许多低调行事的世家不同, 孟家将家族本身的传承与发展,也纳入了化运营体系, 塑造出“孟氏家族”品牌形象。


    这种将家族本身作为的经营策略,使得孟家在民众中拥有极高的知名度与话题度,家族成员的一举一动也自带流量。


    因此,诸如家主百岁寿辰的重大活动,便开始预热,吊足了公众胃口。


    寿宴当天将进行多平台同步直播, 关注度非常高。


    温家与孟家是姻亲,温衍序的姑姑温凝芙,三十余年前嫁入孟家。


    温衍序作为温家这一代的既定继承人, 代表家族出席孟怀山的百岁寿宴,是早已定下的行程。


    这也是他计划中需要文觉浅以未婚夫身份共同出席的重要社交场合之一。


    孟家固然重视流量,却也没到疯狂的地步。面向公众的直播,主要内容集中于西边外广场的庆典表演,由孟家公司旗下的当红明星、虚拟偶像、顶级网红轮番上阵的盛大晚会。


    而招待贵宾的寿宴核心,则设在庄园东边的宴会厅。


    孟家将拍摄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庄园上空与周边布置了强大的信号屏蔽装置, 所有非许可的拍摄设备在屏蔽范围内便会失效。


    广场上庆典表演精彩万分,而主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是真正的权力与财富中心。


    孟老爷子的寿辰讲话,则通过全息投影技术, 在东西两侧同时进行,彰显了对所有来宾的尊重。


    温世钧与何易水, 听完孟老爷子的全息致辞,与他寒暄片刻,随后便以有事为由,提前离场。


    将代表温家社交的任务,留给了儿子与未来儿婿。


    温衍序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大师精心设计的花园景观,窗内是衣冠楚楚的名流显贵。


    文觉浅安静地立在他身侧,一只手轻轻挽在他的小臂上,姿态是伴侣间常见的亲昵依赖。


    “要不要吃点什么?”温衍序低声询问:“宴会才开始,后面时间还长。”


    文觉浅低声回应:“不太饿。”他确实没什么胃口,因为根据“未来”的轨迹,今晚,将会发生一个关键的剧情节点。他神经紧绷,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上面,无心进食。


    温衍序没再劝。


    孟林晚穿过人流,径直朝他们走来。


    他今日一改平日略显浮夸的时尚风格,穿了一身正式礼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衍序哥,觉浅。”他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手里的酒杯杯与温衍序的轻轻一碰,发出脆响,“今晚人多事杂,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他说话时姿态放松,透出表兄弟间无需刻意维持的熟稔。


    温衍序轻抿一口,目光扫过宴会厅,淡淡评价了一句:“排场很大。”


    孟林晚闻言低笑一声,晃了晃杯中酒液,语气里带着几分隐约的炫耀:“运营部和品牌部那帮人非要搞这么大阵仗,说是百岁寿诞,意义非凡,必须体现孟家的气度。老爷子自己也乐在其中,亲自过目流程,挑剔得很。”


    这场寿宴的实际操办人就是孟林晚,他嘴上说老爷子挑剔,实则是巧妙地表明孟老爷子对他安排的认可与满意,展示自己备受重视。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层正式的诚恳,“对了,衍序哥,真的要特别感谢艾吉斯对星耀的大力支持。第七代抑制剂那几个核心宣传交给星耀后,股价连着涨了好几天,董事会那边,尤其是我父亲,对这个成果非常满意。”


    孟家的继承人竞争在圈内并非秘密,孟老爷子年事已高,继承人的位置却始终悬而未决。


    孟家三个候选人,各自手握不同的产业与资源,暗暗较劲,展示能力。


    温家作为联邦七大家族之一,与孟家既是姻亲,更是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


    温衍序作为温家的下一代掌舵人,他的态度与倾向,在孟家内部的分量举足轻重。


    孟林晚选择在寿宴这样的公开场合,向温衍序明确表达感谢与亲近,本身就是一种展示,是做给孟家内部人看的。


    文觉浅安静地站在温衍序身旁,将孟林晚那层热络之下精明的计算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插话,只是原本轻轻搭在温衍序小臂上的手收紧了些许,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温衍序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变化,侧过头,目光与他接触了一瞬,随即转回,将话题自然地收了尾,“艾吉斯与星耀的合作是基于双方利益,星耀比其他竞争者都有优势,自然会选你们,姑父满意就好。”


    孟林晚的目的已然达到,笑着与温衍序最后一次碰杯,说了句“那我先去那边招呼一下”,便转身融入了另一群正在交谈的宾客中。


    待他走远,温衍序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文觉浅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低声问了一句,“还是讨厌他?”


    失忆前的温衍序对孟林晚的态度一直很明确:维持基本的礼节,私下极少主动联络。


    前段时间峰会上孟林晚当场给他难堪,温衍序也替他出头。


    但文觉浅现在无意试探温衍序对孟林晚和自己关系的看法,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表达态度。


    之后,又陆续有其他人前来与温衍序寒暄交谈。


    文觉浅安静地陪在一旁当个花瓶,脸上带着浅笑,只在自己被问及时才简短回应。


    他神经紧绷,不知不觉间喝了好几杯酒。


    当他第三次抬起手,试图将空杯递给侍者,想要换一杯新的时,温衍序的手伸了过来,将他手中那只空杯子抽走了。


    动作流畅自然,甚至没有打断他正在进行的对话。


    “你今天喝得够多了。”温衍序的声音在交谈间隙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管束的意味。


    他不仅抽走了文觉浅的空杯,还替他拒绝了侍者递上的酒杯。


    文觉浅想要接过来的手僵在半空一瞬,随即有些讪讪地收了回来。


    他看着温衍序神色如常地继续方才的交谈,文觉浅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


    他明白温衍序在指什么,上次借口醉酒“耍赖”的事,这个人心里还记得清清楚楚。


    文觉浅抿了抿唇,没再试图去碰酒精,只是更安静地站在温衍序身旁,目光开始不着痕迹地扫视着人群。


    将近八点半,文觉浅的目光捕捉到了重新出现的孟林晚,以及跟在他身侧的乔月寻。


    乔月寻已换下了表演时那套华丽的舞台服装,此刻穿着一身月白色礼服,款式简洁而高雅,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清冷。


    然而,乔月寻虽然在努力维持着微笑,与经过的人点头致意,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他的神色不对劲,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呼吸的节奏似乎有些紊乱,眼神也偶尔有些恍惚。


    提前知晓的“未来”剧情,以及不久前99传来的部分监控画面,让文觉浅瞬间猜到了他此刻状态异常的原因。


    这次晚会,表演嘉宾中有一位D名为“柯渡”的Alha网红,粉丝数超过三千万,在社交平台上以禁欲系、高智感的人设走红,吸引了大批粉丝。


    实际上柯渡是乔月寻的狂热粉丝,但他伪装得极好。


    在公开场合与乔月寻偶遇时,他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未表现出任何过度的热情,甚至被一些乔月寻的粉丝称赞为有分寸的高质量粉丝。


    按照流程,柯渡完成自己的表演环节后,本应与其他表演嘉宾一样离场。


    但他得知乔月寻也将出席并在寿宴上表演的消息后。


    从当天上午开始,他便在分配给艺人们的休息区域徘徊,尤其频繁地在乔月寻休息的化妆间附近逗留。


    下午某个时刻,他趁周围没人的空隙,迅速闪入乔月寻的化妆间。


    监控视角恰好被挡住了大半,只能拍到有个身影进去了。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强效Omega**剂,倒进了乔月寻的保温杯里,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乔月寻喝了保温杯中的水,好在药效不是立刻引发强烈反应的类型,他没有在舞台上失态。


    而现在才是药效开始发的时刻。


    按照“未来”原本的发展轨迹,乔月寻会在察觉不适后,第一时间告诉身边的孟林晚自己“不太舒服”。


    而孟林晚那时正与某位政界人物相谈甚欢,对方流露出合作的意向。


    孟林晚不愿错过这个机会,便提议让乔月寻去休息室里稍作休息,他稍后便到。


    就在乔月寻独自脚步虚浮地走向那间休息室的途中,温衍序“恰好”在那条走廊上,接听一个重要电话。


    乔月寻全身发软,温衍序听到动静转身,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


    温衍序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乔月寻认出是他,便低声请求他扶自己去前面的休息室。


    到了休息室,逐渐升高的体温让乔月寻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症状很奇怪。


    他强撑着用最后一丝理智,给孟林晚发了信息,简要说明自己情况异常,让他立刻派助理或信得过的医生过来。


    孟林晚看到信息,却只问了一句:“温少也在你那里吗?”


    他未通知任何工作人员或家庭医生,反而刻意叮嘱附近的人不要打扰,为两人留出独处时间。


    没有外界干预,乔月寻的理智消失,身体遵循着Omega被诱导发情期后的本能,不受控制地靠近房间里唯一的Alha,渴求着对方的信息素与抚慰。


    而那时的温衍序,已对乔月寻产生了一定的怜惜与好感,再加上被高匹配度吸引的本能渴望。


    但良好的教养与道德感让他做不出乘人之危之事。


    温衍序陷入了两难,既想推开对方避免失控,又担心动作粗暴会伤害到意识模糊的乔月寻。


    于是,两人只能维持着暧昧姿势,在只有他们的房间里,困在彼此逐渐升高的体温与交融的信息素之中。


    孟林晚心中计算着时间。


    他的本意并非真的要让两人在孟老爷子寿宴上发生什么,那过于难看,也会影响孟家声誉。


    他只想给两人制造一个足够发展感情的情景。


    算好时间,他带着一位孟家家庭医生,打算进去查看情况。


    然而,就在前往那间休息室的路上,他遇到了正四处寻找温衍序的文觉浅。


    孟林晚原本不想理会文觉浅,但他想到此刻休息室内的两人就算没有实质性越轨,但也不可能清白。


    若是让文觉浅亲眼撞见,那场面,想必十分精彩。于是,他对文觉浅说:“觉浅?你也在找衍序哥?乔月寻说有些不舒服,衍序哥好心送他去休息室了。正好我也要带医生过去看看,一起去吗?”


    他用几句话便成功地勾起了文觉浅的疑虑与不安,并“体贴”地邀请他同行,将文觉浅引向了那间休息室。


    推开门,几人撞见的,正是温衍序扶着意识模糊、脸颊潮红、衣衫微乱的乔月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晚香玉信息素,与温衍序的曼陀罗交织缠绕,形成一种极具性张力和私密感的氛围。


    两人姿态亲密的一幕如孟林晚所料,甚至比他预想中更有冲击力。


    他立刻转头,去观察文觉浅的反应。


    文觉浅果然如他所期待的那样,被眼前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刺激到了,瞬间被愤怒与背叛感冲昏了头脑,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去将两人拉开。


    他虽然是Beta,但论身高和力气也强于乔月寻。


    温衍序见文觉浅情绪激动,担心他在失控下伤害到乔月寻,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几乎是本能地将乔月寻护在了身后,同时低喝道:“文觉浅,冷静点,他情况不对!”


    文觉浅见温衍序非但不解释,反而护着乔月寻,更是彻底心碎,与温衍序争执推搡起来,场面一时混乱。


    孟林晚与家庭医生连忙上前试图分开三人。在混乱的场面,文觉浅不知被谁撞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后腰重重地撞在了桌子的尖角上。


    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向侧边倒去,额角被桌角的金属装饰品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房间内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停下。


    还是那位家庭医生最先反应过来,:“先止血!”


    孟林晚看了一眼文觉浅额角刺目的鲜血,又瞥了一眼被温衍序半扶半抱着、仍在无意识呻吟往温衍序怀里靠的乔月寻,对医生道:“先给他处理伤口止血。”


    家庭医生连忙上前,为文觉浅进行紧急止血和清创。


    然而,就在医生给文觉浅包扎时,发情期的乔月寻因为闻到血腥味而更加焦躁不安,挣扎着又想往温衍序身上贴,口中含糊地喊着“热……想要……”。


    温衍序的注意力被乔月寻的状态吸引过去,他皱着眉,一边稳住乔月寻,一边对医生快速说道:“先看看他,他情况不对,像是被下了药。”


    家庭医生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面露难色,两边情况都很紧急。


    温衍序见医生犹豫,语气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先看他,他的情况可能更危险,文觉浅的伤你简单止血,我让人立刻送医院。”


    在孟林晚的示意下,家庭医生只得暂时停下对文觉浅伤口的细致处理,只做了最基础的止血,便匆匆去查看乔月寻的状况。


    文觉浅伤口的疼痛,然而,更让他感到冰冷刺骨的,是心底蔓延开的寒意。


    他亲耳听到了温衍序的话,也亲眼看到了温衍序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乔月寻身上,看着他让医生先去检查那个Omega有没有被下药,而将自己这个流血受伤的未婚夫抛在一边。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在心底彻底碎裂的声音。


    他没有再理会任何人。慢慢站起身,身体因为腰侧的撞伤和失血带来的晕眩而微微摇晃,但他再也没有期待他人帮助。


    然后,沉默地转身,无视了身后孟林晚假意的“文先生你去哪?伤口还没处理好!”,也无视了温衍序终于投向他的目光,独自一人,离开了那间让他心碎的休息室。


    那之后的“未来”里,亲眼目睹爱人背叛的文觉浅,才真正开始情绪失控,变得偏执,做出了一系列疯狂举动,将温衍序越推越远,也让自己的事业一落千丈,最终走向那个既定的悲惨结局。


    而当晚,孟林晚“懂事”地替温衍序封锁了休息室事件的消息。


    在风波平息之后,在某个合适的时机,那间休息室内的监控片段,却会意外流出,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将乔月寻和温衍序的关系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作者有话说:==========


    写这段“未来”剧情把我都给虐到了,眼睁睁看着曾经说只爱你的恋人变得面目全非。


    第77章


    这些文字, 文觉浅反复看过很多遍。


    每看一次,心脏都像是在被钝刀子缓慢切割。即使痛到麻木,他也强迫自己记下了每一个细节。


    此刻, 看着不远处孟林晚带着乔月寻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文觉浅挽在温衍序臂弯里的手, 不自觉地用力收紧。


    现在与“未来”即将重叠。


    他今晚必须把温衍序看得死死的,绝不给孟林晚和乔月寻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绝不让那会让他心碎的一幕,有任何发生的可能。


    孟林晚携着乔月寻每走一步,乔月寻的步伐都比前一步更显虚浮。


    孟林晚察觉到了臂弯上传来的异常力道和身边人越来越不稳的气息,侧头低声询问了一句。


    乔月寻勉强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没事, 可能有点累了,厅里有点闷。”


    孟林晚目光在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侧脸停留一瞬,没有追问, 只是脚下略微加快了速度。


    最后,他们停在了温衍序和文觉浅面前。


    “衍序哥。”孟林晚笑容满面,语气热络,“这是乔月寻,今天他作为我的男伴出席,我想着, 他和艾吉斯现在也有合作, 正好带他过来,当面再向您道个谢,以后合作也能更顺畅。”


    乔月寻努力稳住呼吸,脸上挤出一个温和有礼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略显虚弱,眼神也因强忍不适而有些涣散:“温总, 文先生,又见面了。孟总太客气了,反而让我不好意思。”


    文觉浅心中冷笑,乔月寻不愧是将来能拿下影帝头衔的人,演技真好。


    现在还能维持表面镇定。


    和他相比,文觉浅只是维持着最基本的社交礼貌,对孟林晚和乔月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做回应。


    温衍序的态度则是一贯的矜贵疏离,他看了乔月寻一眼,语气公事公办:“道谢就不必了,合作顺利,达成预期效果即可。”


    孟林晚却仿若未觉他的疏离,依旧维持着恭敬中带着讨好的姿态,笑道:“衍序哥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总想着礼多人不怪。有您的支持,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就在这时,一位气质沉稳的男性Alha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面容儒雅,目光睿智,通身散发着出生优越的从容气度。


    正是联邦七大家族之一,苏家的长子,苏澜。


    苏家以高端制造业立家,是联邦A芯片等领域的巨头,全息技术乃至许多前沿科技的物理基础提供者。


    “温少。”苏澜笑着开口,打断了孟林晚的话头,“找了你好一会儿,原来在这儿。”


    他的到来,让周围几人神色都郑重了些。


    几人互相问好。


    苏澜对孟林晚和乔月寻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便落回温衍序身上,正色道:“我这边正好有件事,可能你会感兴趣,关于我们上次提到的合作,研究院那边刚传回来一些测试数据,结果有点出乎意料,值得深入探讨。这边人多眼杂,方便借一步,我们找个安静地方细聊?”


    他抛出的,正是关乎艾吉斯在生物芯片领域一个关键的技术。


    温衍序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他点了下头,目光自然地转向身侧的文觉浅。


    “觉浅,一起?”温衍序低声问道,苏澜提及的合作方向确实至关重要,而他并不避讳让文觉浅在旁接受这些核心事务。


    没等文觉浅回答,一旁的苏澜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意,率先开口:“文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和衍序要聊的这些数据,枯燥得很,专业术语也多,怕你听着会觉得无聊,白白耽误时间。不如让衍序先和我去处理一下,我们尽快谈完,也好让他早点回来陪你?”


    苏澜的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他不希望文觉浅旁听这场对话,听着合情合理,态度也无可挑剔。


    然而,文觉浅听到这话,心却猛地一沉。


    不行,不能让温衍序单独离开!


    尤其是现在。


    苏澜的出现在原本的“未来”中没有提及是意外,但是在文觉浅下定决心不离开温衍序半步时,他就这么恰好出现了,想要让两人分开。


    苏澜提醒的无聊,让温衍序也意识到从参加寿宴开始,文觉浅就一直安静地待在他身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未婚夫的角色,但他似乎并不享受这种应酬,甚至有些紧绷,在他身边时也一直心不在焉,似乎在走神。


    现在是在孟家寿宴,不是在潘多拉之夜,自己确实应该放松一些,给文觉浅一点独立空间去社交建立人脉。


    于是用眼神询问文觉浅。


    文觉浅收紧挽住温衍序的手,几人都在看着自己,文觉浅也无法直接说出“我不想和你分开”这种不得体的话,“还好,偶尔了解一下非本行业的内容也是扩展视野。”


    说完他望向温衍序,眼里写满了不安与挽留,希望温衍序能读懂他的眼神,拒绝苏澜,坚持带他一起。


    温衍序原本以为,让他暂时离开自己身边,或许能让他放松一些,但此刻文觉浅的眼神又让他明白文觉浅不愿意离开自己身边。


    他偶然想起,不知多久以前,文觉浅陪同自己参加某个宴会时也是这样,充满了不安与紧张,需要自己一直陪同在他身旁。


    温衍序的另一只手搭在文觉浅手上,轻拍两下,正想替他拒绝苏澜的提议。


    苏澜这时又说道:“孟少爷精心安排了这么多活动,文先生何必跟我们去浪费时间,不如留在这好好玩玩。”


    文觉浅再次想要拒绝时,他突然产生了一丝动摇和恍惚。


    当他张开嘴,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嗯,你们谈的内容,对我而言可能是有些枯燥,我就在宴会厅等你。”


    他的手还紧紧抓着温衍序的手臂,潜意识中仍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松手,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轻松而愉悦。


    “你去忙吧。”文觉浅甚至还对温衍序懂事地笑了一下,“正事要紧。”


    温衍序的目光落在文觉浅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上,又移到他脸上平静的神情。


    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明显的割裂感。


    上一刻对他还满是不舍,下一秒却如此“通情达理”地催促他离开?这转变太快,太突兀,不像文觉浅平日的作风。


    一旁的苏澜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个调侃笑容,“看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我瞧着衍序你们这感情,可不是一般的好,这一会儿都难舍难分?”


    文觉浅仿佛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温衍序,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非常害羞地松开了手。


    “苏少说笑了,衍序你去谈正事吧,我自己找点别的消遣就好,没关系的。”


    孟林晚立刻抓住机会,体贴地插话:“苏少说得是,衍序哥和觉浅感情一直很好。觉浅可能不太喜欢这种太热闹的应酬场合,衍序哥要是不在,他一个人待着肯定更无聊。”


    他转向文觉浅,语气热切地提议:“衍序哥他们要谈的都是关乎联邦科技未来的大事,我们不好打扰。觉浅,要不这样,我们家有个私人的全息沉浸式影音室,设备是特别定制的,效果比市面上最好的商业影厅还要好。你要不要去体验一下?保证比在这儿有意思多了。”


    他抛给了文觉浅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建议。


    温衍序皱眉,他知道孟林晚对文觉浅的针对,正想直接替文觉浅拒绝。


    但……


    鬼使神差地,在温衍序即将替他拒绝前,文觉浅再次开口了,说出了完全和他的主观想法相违的话。


    “好,那我去看看。”说完,文觉浅甚至对孟林晚笑了一下。


    孟林晚脸上的笑容加深,立刻保证:“衍序哥你放心,我一定把觉浅照顾好,你就安心和苏先生谈事情。”


    对孟林晚想来不假辞色的文觉浅附和了一句:“衍序,你去忙吧,孟林晚会安排好的。”


    然后,他不等温衍序再说什么,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便转过身,主动朝着孟林晚走过去。


    孟林晚立刻松开乔月寻的手,与文觉浅并肩,两人一同朝着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去。


    没人注意到,一直一言不发的乔月寻眼底的势在必得。


    温衍序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文觉浅跟着孟林晚离开的背影上。文觉浅步伐平稳,看不出丝毫异样,但温衍序心中那股莫名的违和感与疑虑却越来越重。


    旁边的苏澜拍了拍温衍序的肩膀,“行啦,别看了,先谈正事,一会儿回家之后,温少想怎么看都行,没人打扰。”


    温衍序被他一拍,收回目光,他压下心头那丝怪异的不安,对苏澜点了点头:“走吧,我也很期待看到你们的数据。”


    孟林晚引着文觉浅来到影音室门前。


    门内是孟家的顶级配置的私人娱乐空间。


    “随便坐,想看什么?”孟林晚走到控制台前,一边操作一边随口问道,语气恢复了随意的腔调。


    文觉浅没有立刻坐下,房间内有些闷热,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周围,心中那股不安与违和感越来越强烈,这让他越发烦躁,脱下了外套扔到一边。


    他为什么会离开温衍序?为什么会跟着孟林晚来到这里?


    他想不明白,脑中像是堵着许多棉花,想要立刻去寻找温衍序,身体却又只是烦躁地待在原处。


    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


    孟林晚没听到他的回答,又问了一遍:“觉浅,想好看什么了吗?”


    “随便。”文觉浅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一种仿佛有细微电流窜过全身的感觉,让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浅浅!”他好像听到有谁在叫自己。


    “浅浅!”


    这回听得更清,是99的呼唤声,像是从远到近。


    99的声音如同火焰,烧掉了文觉浅脑海中的棉花。他直到此刻,才恍然惊觉,从刚才起,99一直在他的意识中呼唤他,可他竟然完全忽略了!


    “浅浅,为什么跟着孟林晚走?”


    “浅浅,不要被控制了。”


    “浅浅,立刻回去找温衍序,别单独和孟林晚待在一起!”


    99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与急切。


    身体回归了掌控,文觉浅这才感受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他开始感到寒冷,从那种诡异的被操纵状态中,挣脱出来。


    是了,他明明决定要看紧温衍序,绝不让那件事发生,可刚才就像是被什么蒙蔽了心智,竟然松开了手,跟着孟林晚来到这里。


    他在脑海中急急追问99:“我刚才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99飞快解释:“是精神控制,浅浅,你刚才的状态类似于被催眠了,这很可能是乔月寻那个系统进化后的能力。”


    直接催眠,让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操控,简直防不胜防,真是可怕的能力!


    文觉浅不寒而栗。


    但现在他来不及去细究刚才的一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刻找到温衍序!


    他猛地转身,朝着进来的那扇门快步走去。


    孟林晚依旧背对着他,语气轻松:“爱情片?动作片?还是科幻片?有些片子特效做得确实震撼,全息体验感一流……”


    文觉浅走到门前,按上门把手,才发现门被锁住了,从内部也无法打开。


    刚才是孟林晚走在他身后搞的小动作。


    又是孟林晚,先是把他引走,现在又将他锁在这里。


    “我不想看。”文觉浅转过身,看向孟林晚的背影,声音极冷,“让我出去。”


    孟林晚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回头,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是一种嘲讽的神情。


    “出去做什么?”他语气平淡,“衍序哥正和苏先生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过去,不是打扰他们么?不懂事也要有个限度?”


    文觉浅盯着他,“我去找他,不算打扰。”


    孟林晚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他嗤笑一声,朝文觉浅走近,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什么碍事的东西。


    “文觉浅。”他喊他的名字,语气和刚才喊“觉浅”时判若两人,“这里没外人,我们之间,就不用再绕弯子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从来就不觉得,你配站在衍序哥身边。”


    文觉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孟林晚的语气带着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从家世、能力、人脉、甚至最基础的生理匹配度上,你告诉我,你哪一点,配得上温家,配得上衍序哥?嗯?”


    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肆意释放着朗姆酒的信息素,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让衍序哥这么多年都没甩掉你。但你应该比谁都心知肚明,你能暂时坐在那个位置上,不过是运气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


    “乔月寻和衍序哥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S级Alha和s级Omega,他们天造地设。你觉得,有他在,你能靠什么嫁进温家?”他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文觉浅安静地等孟林晚说完才开口:“孟林晚,从北辰中学的实践项目开始,你就看不惯我。”


    他直视着孟林晚那双盛满恶意的眼睛,目光得冰冷


    “从我和温衍序认识起,你明里暗里给我使过多少绊子,又热心地给温衍序介绍过多少个Omega,你哪次成功了?”


    “这次,你把乔月寻安排到他身边,又把我引走,你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文觉浅的语气没有丝毫激动,反而带着冷冷的嘲讽:


    “你把这么多心思和精力,花在怎么对付我一个你根本看不起的Beta身上,处心积虑想把我从温衍序身边弄走。是不是觉得,温衍序的未婚夫换成乔月寻,就能在孟家内部,证明你的价值和能力,为你争夺继承人的位置增加筹码?””


    “你有这么多心思和精力,怎么不用来想想让你的星耀传媒,在下个季度的财报上,拿出点真正能看的业绩,稳住你父亲的心;想想除了靠攀附温衍序之外,有没有什么正经手段,能让你在孟家这场继承人争夺战里,增加一点点胜算。”


    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我记得,孟家内部竞争失败、被淘汰出核心圈的子弟,好像都会被发配到边缘大洲,从此远离权力中心,是吧?”


    “希望以后见到你的时候,我还能客客气气地叫你一声孟少爷。”


    孟林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里翻涌起汹涌的怒意。


    朗姆酒的信息素扩散开来,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与压迫感,试图让眼前的Beta感到恐惧与臣服。


    “文觉浅!”他低吼一声,向前逼近一步,信息素带来的威压如同实质,“有温衍序给你撑腰,你真是不一样了啊,忘了以前是谁,像条狗一样,小心翼翼跟在温衍序身边,拼命讨好他?”


    “你以为当上温衍序的未婚夫,就真的能一步登天了?我告诉你,温衍序身边的位置,盯着的人多了去了!就凭你,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Beta,你能待在他身边一辈子?”


    虽然同为s级alha,孟林晚还是比不上温衍序。


    这信息素带来的压迫力也不如温衍序。


    文觉浅与温衍序相伴多年,对顶级Alha信息素的抗性早已远超常人。


    文觉浅甚至依旧可以挑衅的笑道:“放心,我既然能和温衍序在一起七年,那我们就能继续在一起下一个七年。”


    孟林晚被他这副反过来挑衅的姿态气得口不择言:“七年?呵,温衍序迟早会选择与他匹配的Omega!乔月寻就是最好的选择!”


    文觉浅闻言,冷笑了一声,“乔月寻?”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孟林晚,你就把宝押在他身上?指望靠他?”


    他摇了摇头,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可真是痴心妄想。”


    孟林晚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信息素在室内剧烈波动。


    过了半晌,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全力释放的信息素对文觉浅造成的压迫远不如预期,也或许是意识到若让文觉浅带着一身属于自己的信息素离开,被温衍序察觉,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孟林晚终于强压下沸腾的怒意,向后退了一步,收起了外放的信息素。


    “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也算是彻底撕破脸。”


    他看着文觉浅,眼神阴鸷:“那我们就看看,温衍序最后,到底会选择谁。”


    他站直身体,不再用信息素压迫文觉浅。


    而是走到一个储物柜前,拿出信息素净化剂,不顾文觉浅的拒绝,强行往他身上喷了不少。


    99鄙夷道:“真像一条败家之犬啊,对着你无能狂吠了半天,最后还得灰溜溜地帮你清理痕迹,生怕被温衍序发现他龇了牙。”


    文觉浅没回复99的吐槽,不耐问道:“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孟林晚眼中带着冷嘲:“放心,等你身上的味道散了就让你离开,我也不想留你,在这里待久了,万一回去晚了,衍序哥找不到人,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回头又给我脸色看,我可承受不起。”


    文觉浅闻道影音室内浓郁的朗姆酒气息,只觉得阵阵作呕。


    他不愿意白白浪费时间,和脑海中的99交谈,商量后续的计划。


    “99,你现在能尝试找到温衍序现在所在的准确位置吗?最好是能看到他附近的实时监控。”


    99尝试了一下,说道:“不行,这个房间装修材料特殊,有屏蔽信号的效果。”


    孟林晚带文觉浅来这里显然是提前蓄谋,他为了给乔月寻创造机会真是费尽心机。


    文觉浅:“一会儿出去后立刻寻找温衍序和乔月寻,如果都找不到,就尝试寻找苏澜。”


    “明白。”99应道。


    文觉浅想到自己刚才被操控的言行,心有余悸:“一会儿如果再遇到乔月寻,我还会被他精神控制吗?有没有办法预防?”


    99安慰道:“浅浅,别担心,刚才是我们没有防备,一会儿我会用能量给你一个精神防护屏障,乔月寻不会再有机会操控你的。”


    “好。”文觉浅心下稍安。


    又过了十几分钟孟林晚,才走到门边,按了一下,门锁解开了。


    孟林晚拉开门,脸上重新挂起那幅令人作呕的微笑,““招待不周,您请自便。”


    文觉浅不再看他,迈步走出影音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孟林晚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文觉浅快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耽误了快一个小时,不知道温衍序那边怎么样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猜猜孟林晚最恨的是什么?


    第78章


    文觉浅一离开信号屏蔽范围内, 99便立刻开始执行指令,尝试侵入孟家庄园的内部监控网络。


    与此同时,也打开光脑, 拨打温衍序电话。


    对面一直无人接听。


    99在文觉浅脑中焦急说道:“浅浅,不对劲, 宴会厅及周边所有内部监控的信号,在大概十分钟前,突然全部被替换了,而且没有触发孟家内部警报。”


    文觉浅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沉,第一时间就怀疑又是孟林晚搞的鬼,但下一秒, 这个猜测便被他自己强行按捺下去。


    孟家老爷子百岁寿宴,往来宾客非富即贵,安保是重中之重。


    孟林晚再想给乔月寻创造机会, 也绝不敢冒如此大的风险,私自替换全区域的监控信号。一旦在此期间发生任何安全意外,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


    他一边快步朝着主宴会厅的方向跑去,一边在脑海中焦急吩咐:“被替换的原因先放一放,现在没时间深究。99, 先把温衍序和我分开后, 到监控被替换前的这段时间,所有关于他的监控录像找出来!快!”


    99效率很高,没多久便找到那段监控,“温衍序和苏澜先去了庄园内的小型图书馆。图书馆内部没有监控。根据门口和走廊的监控, 他们在里面待了大约四十分钟。随后,苏澜先行离开图书馆, 不知去了哪里,监控里面找不到他的行踪,又过了十分钟,他独自返回了宴会厅。”


    “温衍序在苏澜离开后,又在图书馆待了了约十分钟后,门口的监控拍到他出来,在原地停留了几秒,似乎看了眼光脑,然后他走向了通往楼上的楼梯方向。之后,实时监控,就被替换掉了。”


    楼上?


    宴会厅在一楼,图书馆在二楼,如果宴会厅找不到,文觉浅打算直接去往三楼以上。


    文觉浅已经到了宴会厅入口处,他脚步放缓,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焦灼,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失态,然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宴会厅内依旧灯火辉煌,仿佛一切都毫无异常。


    文觉浅目光急切地扫过攒动的人群,都没有找到温衍序的身影。


    那股强烈的不安感,让他呼吸一滞,手脚都有些发凉。


    文觉浅强迫自己冷静,就在这时,他的视线铺捉到了正与人交谈的苏澜。


    文觉浅径直朝苏澜走去,在他身侧半步处停下,微微提高了声音,语带歉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抱歉,苏先生,打扰一下。”


    苏澜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加深了些许,显得格外亲和:“文先生,有什么事吗?”


    文觉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泄露太多焦灼,“请问您知道,衍序和您谈完之后,去哪了吗?我有点事找他,但一直联系不上。”


    苏澜略作思索状,不太确定道:“我们谈完之后,我就先离开了,温少还留在那儿,要不你去图书馆看看?”


    图书馆?之前的监控已经显示温衍序离开图书馆了,苏澜的建议毫无作用。


    “图书馆我已经去看过了,他不在。”文觉浅目光紧紧锁住苏澜,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苏先生之后,再没见过他吗?”


    苏澜脸上浮现出一丝讶异,随即又转为关切:“不在图书馆?这倒是奇怪了,怎么,温少没有联系你吗?是不是临时有什么急事要处理?”


    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体贴安慰道,“今天宾客多,或许是被哪位长辈或重要的合作伙伴临时请去谈事情了。文先生不必太过担心,寿宴还没结束,温少肯定还在庄园里。”


    苏澜说的都是猜测,毫无有用信息。


    “多谢苏先生。”文觉浅不欲再与他多做纠缠,他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文先生。”苏澜却在他转身之际,又开口叫住了他,语气温和,“温少身份不同,难免要多方应酬。你若实在着急,不妨去几个小会客室或者休息区找找看。不过,alha在外谈事,总有些不方便被打扰的时候。”


    这番话听起来是善意的提醒,又像是隐晦暗示,温衍序可能有重要且私密的事情,让他不要不懂事地去打扰。


    文觉浅想起苏澜和乔月寻之间的关系。


    乔月寻是苏家幼时走失的Omega孩子,后来会被苏家认回,成为备受宠爱的小少爷。


    但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苏家应该还不知道乔月寻的存在。


    难道苏澜已经知道了什么?还是说,他与乔月寻之间,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或交易?


    无论原因如何,苏澜说这些都让文觉浅无法理解。


    但他现在只想尽快脱身,他匆匆应了句:“知道了,谢谢”,便不再停留,朝着他原本计划要去的三楼休息区方向走去。


    苏澜站在原地,看着文觉浅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端起手中的酒,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某个方向,又很快收回,重新与身旁的alha交谈起来。


    然而,就在他穿过大半个宴会厅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端着满满一托盘葡萄酒的侍者,正好与步履匆匆的文觉浅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是Beta男性,相撞的力道不小。托盘倾斜,深红色的酒液眼看就要浇在文觉浅身上时,那名侍者快速反应,在碰撞发生的瞬间,快速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泼洒的酒液。


    但仍有几滴飞溅的酒液,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文觉浅白色衬衫上,快速晕开几点暗红。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附近几位宾客侧目看来。


    “抱歉,没事吧?”文觉浅几乎是同时和侍者开口道歉。


    他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污渍,又看向眼前这位侍者。


    侍者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狼狈,他将的托盘放到一旁,然后掏出一块干净的白手帕,动作迅捷地上前为文觉浅擦拭衬衫上的酒渍,语气满是惶恐和自责:“这位贵宾,实在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您没事吧?我这就帮您处理。”


    他的动作太快,文觉浅反应过来时,手帕已经在他衬衣上擦了几下,他抬手挡住,向后退了半步,声音冷下来:“不用,我自己处理。”


    侍者被他推开,拿着手帕的手僵在半空,他看了一眼文觉浅衬衫上那几处明显的酒渍,建议道:“先生,这酒渍可能不太好立刻清理干净。四楼有专门为像您这样身份尊贵的宾客准备的休息室和更衣间,您是否需要去那里处理一下,换件衣服?”


    休息室?


    孟家今晚安排的贵宾休息区明明在三楼,这是来之前他确认过的。


    “未来”中,孟林晚也是让乔月寻去休息室休息。


    他刚才也正打算从宴会厅直接去三楼休息区寻找。


    这侍者却说四楼休息室?


    他看侍者那张平平无奇的beta男性的脸,追问道:“休息室不在三楼?在四楼?”


    就见侍者语气恭敬地解释道:“三楼是公共休息区,供大部分宾客使用。而四楼,是专门提供给像您这样身份尤其尊贵的客人的私密休息区域,更安静。”


    他特意加重了“尤其尊贵”几个字,目光意味深长。


    文觉浅紧紧盯着侍者的眼睛,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这双眼睛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仓促之间,竟一时无法从记忆中找到熟悉感从何而来。


    侍者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实在抱歉,先生,葡萄酒渍确实很难立刻清除。建议您还是尽快去休息室处理比较好。毕竟,有些污渍,一旦沾染上,想彻底弄干净就难了,最好的方法还是提前避免。”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有些含糊,却又仿佛带着某种强烈的暗示。


    文觉浅敏锐察觉到,这个侍者不对劲。


    他的话里有话,仿佛在暗示什么?


    又一直暗示自己前往四楼,专门为贵宾准备的休息室。


    “既然是专门为贵宾准备的休息室,那一定得身份显赫的客人才有资格。”文觉浅稳住心神,顺着他的话问。


    侍者立刻点头,:“当然,十多分钟前,我正巧看到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往那边过去,他是等级极高的年轻alha。”他恰到好处地停顿,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我都不敢抬头细看呢。”


    等级极高的年轻alha,今晚的宴会除了温衍序和孟林晚又还有几位?


    这几乎是在明示了。


    “哪间休息室?”文觉浅不再犹豫,直接问道。


    侍者立刻报出一个名字:“四楼电梯间出去后左转的第二个客房。”


    两人在原地交流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两分钟,但这番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附近宾客的注意。有好几人频频将视线投过来,文觉浅甚至看到了孟家的一位管事正朝这边张望,似乎打算过来处理。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的。”文觉浅迅速说道,语气恢复平静,“我会听从你的建议,去处理一下。”


    他说完,便打算立刻离开,朝着宴会厅出口走去。


    侍者也微微躬身,拿起空托盘,返回备餐间清理自己并重新准备酒水。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文觉浅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塞进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同时,侍者压低声音说道:“很抱歉,这是我的赔礼。”


    文觉浅身体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收拢,握紧了那个东西。


    他没有回头,脚步更快地离开。


    出了宴会厅后,文觉浅就直奔四楼。


    99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安,“你真的要听从这个侍者的建议去四楼吗?这太奇怪了,他真的知道我们在找温衍序吗?会不会是个陷阱?”


    “我知道奇怪。”文觉浅脚步不停,在脑海中回应,“但温衍序确实可能就在四楼的休息间。而且,他塞给我的东西。”


    他一边跑,一边快速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金属u盘,“他应该想要向我传递信息。99,先查一下那个侍者的资料。”


    “我接入孟家的人力资源系统,找到这个侍者登记的名字是周明,Beta,一个月前入职的孟家庄园,背景资料很简单,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而且,浅浅你说他的眼睛看着很熟悉,我刚才快速对比了一下他虹膜特征和你接触过的所有人的虹膜……”


    99声音一顿,突然卡住。


    文觉浅追问:“怎么了?他到底是谁?”


    99的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这个侍者是绝影岛上绑架你的面具人!”


    文觉浅的同样震惊,绝影岛上是那个面具人阻止情绪失控的金望直接杀了文觉浅,算是间接救了他,当时,面具人甚至还让文觉浅联系他。


    可自那之后,又经历了一系列事件,温衍序失忆让文觉浅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让他恢复记忆上,自然法则那次袭击温衍序后,也没了动静。


    现在,自然法则的人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还给了自己一个u盘作为赔礼?


    “先不管他到底是什么目的。”文觉浅下定决心,“他竟然提供了温衍序的线索,无论是不是陷阱,我都必须去。”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多耽搁一秒,都意味着“未来”那令人心碎的一幕更有可能成为现实。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达了四楼。


    电梯门刚开,文觉浅便看到两名穿着孟家工作人员制服的人。


    其中一人看到文觉浅,立刻上前:“这位先生,四楼是不对宾客开放的私人区域,休息室在三楼,请您移步。”


    文觉浅脚步不停,甚至没有看他们,径直往前走,同时抛出一句:“是孟林晚让我来这里等他的。有问题直接去问他。”


    他直接搬出了孟林晚的名字,孟家和温家是姻亲,文觉浅也多次陪同温衍序前来孟家,这些工作人员即便不认识所有宾客,也该对他有印象,尤其是他此刻明显不悦且强势的态度。


    只要他们有所犹豫,便拦不住文觉浅。


    果然,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仔细看了看文觉浅,脸上立刻露出为难。


    他认出了文觉浅,连忙拉住还想再问的同伴,对文觉浅欠了欠身,语气非常客气:“原来是文先生。三少爷有有跟您说是哪个房间吗?”


    文觉浅直接将侍者告诉他的房间报出:“出了电梯间左转的第二个房间。”


    工作人员立刻侧身让开道路,指向一个方向,“文先生您往这边过去就行,请。”


    文觉浅点了点头,趁他们还未向孟林晚求证,快步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将两个工作人员留在了身后。


    直到文觉浅走远,那个被拉住的工作人员才有些不安的问:“我们就这么让他过去了?三少爷不是让我们今天好好守在这儿吗?”


    他的同伴无语道:“有点眼力见儿吧!这是温家那位太子爷的未婚夫,文觉浅。刚才温少爷也是去的那个方向,进的就是那个房间。这摆明了就是三少爷安排的。”


    他又看了没有眼力见儿的同事一眼,“真把他拦下了,到时候他直接把温少爷叫过来,你说三少爷是表扬我们恪尽职守,还是直接把我们开除了,像温少爷赔礼?”


    这个工作人员还是不安的问道:“那我们需要告诉三少爷,刚才有人进去了吗?是他让我们守在这儿,别让人过去的。”


    “不用,三少爷不问我们也没必要主动说。”


    年轻工作人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多问。


    从电梯间出来,一条走廊出现在文觉浅眼前。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走廊寂静无声,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门内。


    文觉浅很快找到了侍者所说的房间。


    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前。


    文觉浅抬起手,指尖放在开门按钮上,微微颤抖,却迟迟没有落下。


    “浅浅?”99疑惑的声音响起,“怎么不进去?”


    文觉浅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带着脆弱和恐惧:“我有点害怕。”


    害怕推开门后,看到的真是温衍序与别人亲密相拥的画面,哪怕他知道那是被算计,是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


    可是他仍然无法接受亲眼看见那一幕。


    他害怕看到爱人的背叛,他更害怕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为了改变命运所做的一切努力,在命运面前依旧微不足道,无法扭转既定的方向。


    如果打开门,他还是看到了不愿看到的场景,那他之前的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99沉默了,它似乎理解了文觉浅的这份胆怯,没有催促,只是无声陪伴着,等待文觉浅自己做出决定。


    过了对文觉浅来说漫长纠结后,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眼时,只剩下决绝的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面对。


    就在他积蓄起全部勇气,准备按下去时——


    “咔哒。”


    那扇厚重的木门,竟从里面被拉开了。


    文觉浅猝不及防,猛地抬头望去。


    门内出现一个熟悉身影。


    是温衍序。


    他背对着光,门内的光线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温衍序原本面无表情,直到看到门外的文觉浅时,眼中出现明显的意外。


    文觉浅有一瞬间的恍惚。


    温衍序竟然真的在这个房间。


    里面,会有乔月寻吗?


    还是温衍序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几分紧绷,目光落在文觉浅脸上,又快速扫过他衬衫上那几点刺目的酒渍:“你怎么在这里?”


    文觉浅猛地回神,他迅速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翻涌的情绪,下意识地编造了一个借口,声音里还残留着慌乱:“我在宴会厅没看到你,打你电话也没接,有点担心,就找过来了……”


    他语速很快地解释着,人却稍稍歪头,想越过温衍序的肩膀看向房间内部。


    嘴上还在试探:“你是觉得里面太吵,过来这边休息一下吗?”


    话还没说完,温衍序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猛地拉进了房间内。


    “啊!”文觉浅低呼一声,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向前扑去。


    温衍序另一只手正好拦在他腰上,将文觉浅稳稳接住。


    “你来得正好。”温衍序贴着他耳边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文觉浅惊了一下,但进入房间后,他也得以看清屋内的全貌。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客房套间的待客室,装潢是孟家一贯的奢华风格,屋内还摆放着成套的沙发和桌子。


    “阿序,这……”文觉浅的疑问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被大开着房门的,内间卧室的景象吸引。


    乔月寻倒在那里,状态明显极不正常。


    他之前那身高定礼服此刻显得非常凌乱,外套不知去向,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泛着潮红的脖颈和胸膛皮肤。


    他的脸上有着细密的汗珠,眼神涣散迷离,下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胸口每一次剧烈起伏都带着甜腻的破碎气音。


    刚才全部心神都放在温衍序的出现和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上,文觉浅对外界的感知变得迟钝。


    此刻文觉浅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这间密闭的休息室内,满是浓烈的晚香玉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熟悉而又极具压迫感的甜腻香气。


    曼陀罗的味道。


    温衍序的信息素,虽然不像乔月寻的那样完全失控,但也比平时浓郁了数倍,正无声地与空气中晚香玉的气息交织。


    文觉浅猛地转过头,看向温衍序。


    温衍序背脊依旧挺直,但文觉浅清晰地看到,他额角的碎发也被汗水微微打湿。


    他的呼吸频率也有些急促,握着文觉浅手腕的那只手,温度很高,力道也比平时大了许多。


    乔月寻这幅模样,和“未来”里描述的被下药后意识不清醒的状态很吻合。但这浓郁的信息素,又说明意外不止是被下药那么简单,乔月寻的发情期也来了?


    这和“未来”出现了偏差。


    高匹配度的Alha和Omega之间,存在天然的的吸引力,更何况是一个处于完全发情期的S级Omega。


    温衍序的易感期显然也已经被勾动,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阿序,这是怎么了?”文觉浅的声音有些发干,他重新看向床上那个对alha而言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Omega。


    “他怎么会在这里?”


    温衍序的呼吸拂过文觉浅耳畔,带着灼热的气息。他简洁地解释:“孟林晚说你刚才突然不太舒服,让我来这个房间。”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紧紧盯在文觉浅身上,想要确认他是否真的有哪里不舒服。


    果然是孟林晚安排的,文觉浅心中升腾起怒火,说道:“我没有不舒服,你被他骗了。”


    他第二次问道:“乔月寻为什么在这里?”


    温衍序皱了皱眉,他搂着文觉浅腰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想用他隔绝掉omega信息素带来的影响。


    “我一推开门,就发现他躺在里面的床上,状态已经不对了。”


    文觉浅避开他想要往自己肩颈处靠过来的动作,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问道:“那你发现他躺在这里,然后呢?你有做什么吗?”


    问完这句话,文觉浅再次看向乔月寻,他现在似乎意识有些不清醒,眼神涣散迷离,焦距难以凝聚,眼尾泛红,对于任何一个alha来说都是非常诱人的omega。


    温衍序似乎对他这个问题感到无奈,但依旧耐心地回答,试图安抚怀中明显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人:“我给你打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没有走进那个卧室,也没有和他有任何接触。”


    文觉浅稍微放松了一些,又问道:“那你刚才出去是准备做什么?”


    温衍序:“正准备出去找你。”他确实打算出门,然后就撞见了不知什么时候起等在门外的文觉浅。


    即使在易感期即将被诱发的状态下,温衍序看着文觉浅这副如同受惊小猫一样,却还要强作镇定盘问他的模样,心底深处掠过柔软与心疼。


    让他在此刻还颇有耐心地回答文觉浅的每一个问题。


    然而,体内汹涌的燥热仍在不断冲击他的理智。


    不能再拖了。温衍序压下眸中翻涌的暗色,声音带着明显的克制说道:“乔月寻应该是被诱发了发情期,情况很糟。浅浅,你先在这里等着,离卧室远一点,照顾好自己,我去找抑制剂和医生。”


    他说着,便要松开搂着文觉浅的手臂,准备转身朝门口走去。


    文觉浅是beta,可以一个人在这里面对失控的Omega,但他不能再让自己继续待在这个充满omega信息素的环境里。


    电话打不通的情况下,他离开去找医生,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


    “温总!”


    原本一副已经丧失理智模样的乔月寻,从文觉浅突然到来起,就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


    现在又听到温衍序要离开给他找抑制剂的话,挣扎着抬起了头。


    同时,更多的晚香玉信息素汹涌释放,室内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


    “别走,温总,我的发情期压不住了,抑制剂可能没用。”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又无力地跌回床上,泪水从眼角滑落,“我现在控制不了信息素,如果外面上有人闻到,被引过来,看到我这样……”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抓住了温衍序在意的事。


    孟家寿宴关注度本来便很高,此时广场上还正在直播,一个艾吉斯第七代抑制剂的形象大使,S级Omega在孟家寿宴上失控发情,如果再恰到好处地叫出来温衍序的名字……


    无论真相如何,无论他们之间是否真的清白,这都将是轰动联邦的惊天丑闻。


    不管是对艾吉斯第七代抑制剂的品牌形象,对乔月寻的演艺事业,还是对温衍序的个人声誉,都将是巨大的负面打击。


    空气中晚香玉的气息里带着哀求,带着诱惑,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威胁,试图将温衍序束缚住。


    ==========作者有话说:==========


    为了今天就让浅浅找到老公,我真的一直写一直写。


    第79章


    就在文觉浅、温衍序与乔月寻在四楼套房内陷入混乱时, 另一边的孟林晚正享受着计划顺利推进的快意。


    晚会表演庆典的后台,作为今晚活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孟林晚需要在所有表演环节结束后, 代表孟家向来宾与观看直播的观众致谢。


    这是一次在公众面前扩大个人影响力的绝佳机会。


    今日的寿宴几乎都由他一手主导,目前看来效果显著, 网上基本都是正面舆论。


    孟老爷子今天提到他时,也难得赞许了几句,显然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


    孟林晚此刻心情极好,距离上台还有约十分钟,他站在后台专属的休息室内,对着一面全身镜, 整理了一下领结与袖口,确保自己以最完美的形象登场。


    “乔月寻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他侧过头, 语气随意地问一旁的心腹助理。


    助理立刻回道:“孟总放心,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温总已经进入那个房间,乔月寻也在里面。智能门锁会因为意外故障,重新连接主电源并完成自检,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孟林晚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监控视频。


    画面中,乔月寻姿态虚弱地躺在卧室的床上, 面色潮红, 呼吸急促,显然发情期正在发作。


    而外间的客厅里,温衍序背对着卧室方向,站在窗边, 正低头操作着光脑,看起来与卧室内的旖旎格格不入, 甚至透着一股焦躁。


    孟林晚看着监控,对眼前这画面不甚满意。


    “一个Alha,和一个匹配度90%,正处于发情期的S级Omega,同处一室,就这反应?”他轻嗤一声,将监控屏递还给助理,语气带着玩味与一丝的阴冷,“衍序哥这自制力未免也太好了些,这样可不行。”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我记得,我二哥之前为了招待他的朋友,不是在那间房里,装了些助兴的小玩意儿?把浓度调高些,让衍序哥别绷得太紧,好好享受享受今晚。”


    助理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低声劝道:“孟总,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如果事后温总追查起来……万一查到是我们动的手脚,那恐怕……”


    “怕什么?”孟林晚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嘲弄,仿佛助理的担忧十分可笑。


    他目光重新投向监控画面中温衍序的身影,态度轻慢地说道:“只要让衍序哥深度标记了乔月寻,他在生理上彻底体会过高匹配度Omega的滋味,食髓知味之后,他怎么会还惦记着那个Beta?到时候,他说不定还得谢谢我,替他找到了真正合适的Omega。”


    他又整理了一遍袖口,像是要说服自己,“被发现?发现了又怎么样?乔月寻是被狂热粉丝下了药,智能门锁的故障是意外,那些助兴的东西,是我二哥留下的陈年旧货。”他说到后面,语气已经隐隐透露出一丝焦虑。


    助理脸上带着迟疑与担忧,“可是孟总,当时是您打电话把温总引过去的。”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助理,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缓缓说道:“不是我将他引过去的。”


    “你记住,文觉浅离开影音室时确实看着不太舒服,我就让你追过去告诉他可以去4楼的房间休息,我也没想到你会没有找到他。”


    说到后面,他甚至隐隐透着一股逼迫的意味,“是你办事不利,没有在宴会厅找到文觉浅,记住了吗?”


    助理脸色发白,在孟林晚的注视下还是点头应道:“记住了,孟总,是我办事不利。”


    听到这个回答,孟林晚满意的笑着说道:“高匹配度的S级Alha和S级Omega,这就是天作之合,是命运的安排,是信息素的指引。衍序哥找到了真正的伴侣,他怎么会怪我?感谢我还来不及。”


    孟林晚虽然努力表现的亲近温衍序,实际上在争夺孟佳琪承人的过程中,他并未从温家获得更多的助力,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文觉浅,如果不是文觉浅在衍序哥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他怎么会得不到衍序哥的支持?


    这让孟林晚不得不把希望放在乔月寻身上。


    事已至此,孟林晚只能继续赌下去,赌赢了,温衍序就会成为他的助力,帮他拿到孟家。


    他向助理问道:“你说呢?”


    孟林晚的神情变得狂热起来,双眼死死盯着助理,比刚才让他背锅时看着更加吓人。


    助理背上都渗出了冷汗,说道:“孟总思虑周全,是我想得太多了,您这是成人之美,温总日后定然会感谢您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的恐惧却愈发浓重。


    孟林晚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重复整理休克的动作。


    他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事情必定会按照他的计划发展。


    ————


    套房内,乔月寻话语中暗含的威胁,让文觉浅的心猛地一沉,他不假思索地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乔月寻投向温衍序的视线之间。


    “乔先生,请你冷静。”文觉浅的声音出奇地冷静,“你现在的状态,最需要的是医生的帮助和抑制剂,而不是任何人的临时标记,尤其是一位已有婚约在身的Alha的标记。”


    他同时反住抓住温衍序的手臂,快速说道:“不用出去找,阿序,我带了抑制剂。”


    自从知晓“未来”中,温衍序和乔月寻经常会因为“恰好”找不到抑制剂而只能无奈临时标记,文觉浅便养成了习惯,随身携带着Omega和Alha的型号的强效抑制剂,有备无患,以防万一。


    温衍序停住脚步,情况紧急,他没有追问文觉浅为何会随身携带这些,只是沉声问:“在哪里?什么型号的抑制剂?”


    文觉浅松开抓着他的手,探向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


    然而,他的指尖触到的,只有单薄的衬衫布料,上面只有残留的葡萄酒渍。


    他动作一僵,这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外套,在之前跟着孟林晚进入影音室时,因为当时的束缚感,被他随手脱了下来,搭在沙发上。


    离开时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可能面临的陷阱,他竟然完全忘记了那件外套,也忘记了外套内袋里至关重要的抑制剂。


    为什么?


    文觉浅向来谨慎,重要物品从不离身。尤其是在这种明知可能有变数的场合,他更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未来”的细节,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每当乔月寻意外发情期,或是温衍序意外易感期时,似乎总有无数的巧合接踵而至,最终只剩下唯一的解决方案。


    文觉浅再次感受到针对他的冰冷恶意。


    99:“浅浅,别着急,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刚才的震惊荡然无存,文觉浅看向温衍序,“抑制剂被我忘掉了。”他的声音艰涩,带着一丝自我厌弃。


    他的疏忽在此刻显得如此致命。


    温衍序看到了文觉浅骤然苍白的脸色。


    尽管自己体内属于Alha的本能正在疯狂叫嚣,但文觉浅此刻脸上那份懊恼与自责的神情,还是牵动了他心底的柔软。


    温衍序伸出手,轻轻擦掉文觉浅额角的冷汗,动作带着安抚意味,“没关系,我现在去取,也来得及。”


    文觉浅心中翻涌的懊恼与恐慌也被擦掉了部分,他强迫自己冷静,思索别的办法:“阿序,我们的保镖和司机都在庄园配备的休息室待命,那边离影音室更近,要不立刻联系他们送过来?或者让孟家的人去取?”


    温衍序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光脑信号被屏蔽了,孟家今晚可能出了大问题,我也不放心孟林晚。”


    他顿了顿,当机立断,“我亲自去取,那样最快,告诉我影音室的具体位置。”


    他必须离开这里不仅是为了取抑制剂,更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沸腾的本能,正在疯狂冲击着理智。


    每多留一秒,对文觉浅而言就多一分危险。离开这个充满omega信息素的环境,是眼下防止文觉浅受到伤害、也是婚内保持对伴侣忠贞负责任的做法。


    “你在这里等着,我离开后锁好门。”温衍序看着文觉浅,语气是不容置疑嘱咐道:“今天的情况很不对劲,除了我,任何人过来都不要开门,也不要靠近卧室。”


    他最后强调,“如果我回来之前,有什么意外,最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在他的注视下,文觉浅点头说道:“我明白。”


    他重新抓住了温衍序的手臂,“但是,我也不放心现在这种状态的你,离开我的视线,我和你一起去。”


    床上的乔月寻,在听到温衍序决定要亲自去取抑制剂、甚至打算带上文觉浅一起离开时,又试图阻止他们。


    他用力撑起上半身,眼中噙着泪光,直直望向温衍序,声音却十分清晰:“温总我被下的药,好像和我的身体产生了冲突,这不是普通的发情期,我感觉很不好,普通的抑制剂可能根本不起作用,甚至会有反效果。”


    文觉浅没有看向乔月寻,雾银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温衍序强忍不适的样子,他增加用来说服温衍序的理由,“孟家今晚情况不明,通讯也被阻断了,我们分开,更有可能遇到意外。”


    他顿了顿,同样不容置疑地说道:“在一起,我们才能互相照顾,防止出现意外。”


    刚才只是分开一个小时,温衍序就和乔月寻来到了同一个休息室,文觉浅怕这一分开,中间又会生出无数无法预料的变故。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担忧。


    乔月寻见两人完全不理会自己,勉强从床上下来,脚步虚浮地走到卧室门口,身体倚靠在门框上,姿态楚楚可怜。


    然而,他说出口的话语,却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我因为用了不合适的抑制剂,导致信息素紊乱,腺体受损伤。温总,这不光是对我个人的伤害,对艾吉斯第七代抑制剂的声誉来说,也将会是难以挽回的负面新闻吧?”


    这已不再是哀求,而是绑架。用艾吉斯第7代抑制剂的声誉作为筹码,试图将温衍序捆在他身边。


    文觉浅侧身,更彻底地挡在了温衍序身前,他背脊挺直,面对着乔月寻,声音冰冷:


    “乔月寻,请你保持清醒。你现在的状态是被别人下药陷害造成的,如果因为药物冲突导致任何后果,法律和公众舆论首要追责的,是给你下药的凶手,而不是一个拒绝标记你的Alha。”


    在文觉浅像只被入侵领地而炸毛的小猫般挡在他身前,与乔月寻周旋时,温衍序突然被触碰到了,你先让他感到温暖的模糊记忆隐隐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副为他据理力争、寸步不让的可爱模样,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


    在哪里呢?


    温衍序想要回忆,大脑深处却传来阵阵刺痛。


    文觉浅还在和乔月寻周旋:“索要一位已有伴侣的alha的陪伴,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乔月寻脸上柔弱无助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尖锐:“文觉浅,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只是太难受了,也很害怕,怎么在你眼里,就成了威胁和绑架?”


    文觉浅丝毫不为所动,“你一直用舆论作为借口,难道不知道,被一位已有未婚伴侣的Alha标记自己,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这才是真正会引爆舆论的丑闻?”


    乔月寻被这番诘问刺得脸色不断变化,却还是坚持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抑制剂没用,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我携带的是艾吉斯第七代抑制剂医用加强型。”文觉浅话音突兀地一顿。


    他感受到身后的温衍序,身体突然前倾,滚烫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紧接着,肩膀一沉,温衍序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上。


    温衍序滚烫的呼吸开始喷洒在文觉浅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无法忽视的战栗。


    文觉浅心里猛地一紧。


    温衍序这种状态,是快要压抑到极限了!


    他陪温衍序度过很多次易感期,s级alha自控力极强,正常状况下,他的易感期发作都有一个相对和缓的过渡期,绝没有这么迅速。


    从温衍序进入这个房间到现在,才过去多久?怎么就到了这种几乎要失控的状态?


    文觉浅心中大乱,再也顾不得和乔月寻做口舌之争。


    什么舆论,什么丑闻,他现在都顾不上了。


    早点找到抑制剂,让温衍序不再难受,才是他唯一关心的事。


    他必须立刻带温衍序离开这个房间!


    文觉浅加快语速,对着乔月寻丢下最后一句:“医用型抑制剂对你现在的情况是最佳选择,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乔月寻的反应,一手扶住温衍序的脸颊,感受到掌心下的灼热,他强忍着担忧,说道:“阿序,坚持一下,我们先离开这里。”


    刚才那一番话让乔月寻终于意识到,文觉浅今晚绝不会允许温衍序标记他。


    文觉浅态度如此坚决,甚至开始半扶半抱地试图带着的温衍序离开,乔月寻心中的偏执与不甘,烧得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他恨得牙痒,可他看着温衍序只对文觉浅依赖、排斥其他人的模样,又有些无计可施。


    不过他也不会就这么放弃,乔月寻很快又有了新的打算。


    他扶着墙壁,也试图离开这里,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自己出去找医生,我自己负责,不劳烦您二位,也不连累谁。”仿佛真的心灰意冷,打算靠自己找到医生。


    文觉浅此刻全部心神都放在温衍序身上,完全无暇理会乔月寻。


    他正艰难地试图将温衍序一条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想撑起他往外走。


    温衍序闭着眼睛,额角青筋浮现,显然正在对抗着体内的本能欲望。


    “阿序,再忍忍。”文觉浅低声安抚,他知道强行忍耐着的alha有多难受。


    就在文觉浅半扶半抱着温衍序,两人艰难移动时,方才还说要自己离开、踉跄走向另一侧的乔月寻,不知何时竟已移动到了他们面前,堵住了去路。


    乔月寻的目光与文觉浅的在空中骤然相撞。


    那一瞬间,文觉浅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底深藏的、再也无法掩饰的怨毒,以及疯狂决绝。


    他身上再也没有任何可怜无助,只有冰冷的算计和狠厉。


    “标记我,既可以解决你的易感期,也可以解决我的发情期!”他尖声喊道,放弃一切伪装。


    下一秒,乔月寻竟猛地朝文觉浅和温衍序之间的撞来,朝着温衍序敞开的怀中扑去。


    文觉浅闷哼一声,他原本就扶着体重超过自己的温衍序,重心并不稳固,而乔月寻又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惊人力气,竟然将一个男性alha和一个男性bata,撞得踉跄着向后方倒去。


    而温衍序人就只是搭在他肩上的手也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而滑落。


    乔月寻眼中闪过得逞的狠色,手臂蓄力,就想要将温衍序,带向远离文觉浅的方向,他确信,哪怕只是制造片刻的肢体纠缠,也足以让局面彻底失控。


    孤注一掷的乔月寻,同时大量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晚香玉的气息瞬间将温衍序包裹。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过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而变得粘稠、甜腻,几乎令人窒息。


    “唔!”


    在他的刺激下,一直被强行压抑的曼陀罗信息素,也如同海浪一样倾泻而出。


    文觉浅的大脑在乔月寻突如其来的举动发生时有一秒的空白,心跳开始失控。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是否会摔伤,目光死死锁定在乔月寻身上,在身体失去平衡时,他想的是伸出手,将扑向温衍序的乔月寻推开。


    然而,即使努力伸出去,他的指尖离乔月寻仍然有一小段距离。


    也就在这时,温衍序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反应极其迅速,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在即将被乔月寻碰到的瞬间,全凭战斗本能抬腿,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温衍序这一击虽然并未用上全力,但属于S级Alha的力量依旧可怕。


    乔月寻简直是横飞出去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惯性作用下,他的后脑勺也磕在墙面上,随即整个人个人从墙上滑落在地。一缕刺目的鲜血,从干净的墙面上蜿蜒而下。


    而另一边,在踹开乔月寻的同时,温衍序在文觉浅即将重重摔在地上前,将文觉浅往上捞了回来,将他扣进自己怀中,只守护住他的头部,然后身体翻转,用自己作为缓冲。


    两人双双跌倒在地毯上。


    文觉浅的世界短暂旋转后又恢复静止。他被紧紧禁锢在一个滚烫的怀抱中,鼻尖充斥着浓烈陀罗气味,他甚至能感觉到温衍序喉结在上下滚动。


    文觉浅立刻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从温衍序怀中起身,查看他的状况。


    然而,他刚撑开一点距离,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只一眼,文觉浅的动作便僵住。


    温衍序的瞳孔因剧烈的情潮而微微扩散,却又死死锁着文觉浅,那目光如此陌生,又如此具有冲击力,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如同弱小生物面对顶级捕食者,文觉浅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的一切反应都被冻结,只是怔怔地望着。


    空气中,曼陀罗与晚香玉,两种顶级信息素的浓度已经攀升到了顶点,如同两股汹涌的浪潮在房间内不断对抗、又不断交融,是信息素层面的引诱与抵抗。


    温衍序的易感期,刚才已经被完全激发了。


    他没有去看墙边那个他有着高匹配度的Omega一眼。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欲望,所有的渴求,都偏执地锁定在怀中的文觉浅身上。


    下一秒,在文觉浅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


    “浅浅,浅浅。”温衍序将文觉浅按下来,他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着文觉浅温凉的侧脸和脖颈,贪婪地汲取着属于文觉浅的气息,嘴唇急切地寻找那片柔软的地方。


    他反复地低喃着文觉浅的名字,似乎想要从中获取对抗欲望的力量。


    温衍序紧绷的手臂肌肉,依旧在克制着不要用太大的力气,以免伤到这个Beta。


    他仍然觉得不够,向文觉浅的后颈寻去,易感期Alha的本能让他的标记齿蠢蠢欲动,叫嚣着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注入自己的信息素,完成彻底的标记和占有。


    但是每当在他即将刺破那层皮肤时,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声音让他忍住。


    给beta注射信息素他会很痛苦。


    不能标记,不能标记。


    文觉浅尚且保持着清醒的神智。


    他能感觉到温衍序仍在克制着自己,这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文觉浅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温衍序被汗水浸湿的额头,徒劳地想要通过这个动作,给他带来一丝安抚和慰藉,帮助他平静下来。


    “阿序,我在这里。”他低声说着,声音温柔。


    然而,这个在平时或许能起到安抚作用的动作,在此刻无异于火上浇油。


    文觉浅的触碰让他体内的欲望更加汹涌。


    文觉浅只感觉一阵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自己已经被温衍序直接翻身,压在了地毯上。温衍序滚烫沉重的身躯紧密地覆盖下来,将他彻底笼罩在自己身下。


    随即,一只手被按在地毯上,指缝被强行分开,十指相扣。


    温衍序俯视着他,呼吸粗重,目光死死锁住他色泽鲜润的唇瓣上,低头吻上去。


    激烈的唇舌交缠中,文觉浅感受到一只滚烫的手掌正从衣服的缝隙中钻进去。


    文觉浅从这个吻中挣脱出来,侧过头喘着气说道:“别、不要在这里。”


    温衍序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目光扫视一圈后,起身将文觉浅抱起,迅速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随着两人进入而自动关闭。


    温衍序将文觉浅放下后,身体随即压上去,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文觉浅能清晰地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存在感极强的反应。


    温衍序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沙哑,“浅浅,帮帮我。”


    文觉浅给予了温衍序一个安抚性质的轻吻,让他不要着急。


    他让温衍序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解开他身上的衣物。


    然后,伸手探入其中。


    指尖触碰到腹肌的轮廓,以及更下方的灼热。


    文觉浅的指尖轻颤一下,随即被温衍序的手覆盖在手背上,带着他的手一起动作。


    他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温衍序。


    Alha的眼睛半阖着,遮住了里面翻涌的情绪与欲望。


    文觉浅不再看他,重新垂下眼,专心于手中的动作,很快便不需要温衍序的指引,逐渐找到了节奏。


    卫生间里,只剩下越来越粗重滚烫的呼吸以及压抑的闷哼。


    温衍序环住文觉浅的腰,想要将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们不再接吻,只是这样紧紧抱着。


    在感受到温衍序即将到达某个临界点时,文觉浅避向一旁。


    之后温衍序整个人脱力般,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文觉浅身上,急促的喘着气。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文觉浅肩上抬起头。


    alha的易感期一般会持续3~5天,一次的释放只能让温衍序暂时恢复清醒。


    文觉浅对上他清明的视线。


    温衍序低声问道:“你还好吗?刚才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还带着时候的微哑。


    文觉浅摇摇头,“没有。”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文觉浅那只还残留污渍的手上。


    “手呢?”


    文觉浅下意识的想把手往身后藏,却被温衍序抓住。


    他被温衍序带到洗手池旁,温热的水冲刷过皮肤,带走那些粘腻。


    卫生间外,乔月寻在这阵水声中渐渐苏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我确实写不来节奏快的爽文,相反,我会花费很长的篇幅来写细节、铺垫、伏笔。对我来说,故事的逻辑严谨和前后自洽非常重要,我不希望它因为追求快节奏而变得经不起推敲。


    部分情节存在争议,但那些内容是后文的铺垫,如果缺少铺垫,后续的剧情便会显得突兀。


    乔月寻确实讨厌,我能理解大家不想看到他的心情,但他也是推进剧情的重要人物。文觉浅、温衍序、乔月寻、孟林晚,以及其他角色各有各的欲望与行为,互相交织构成彼此命运。故事进行到一半,每个角色都有其必须走下去的轨迹,身为作者,我也必须尊重故事本身的发展,不可能强行让某个角色下线。


    文觉浅确实不是强攻,他能力有限,会受挫,也会恐惧,甚至在剧情面前会显得无力。但他是个坚韧的人,他从未对命运妥协过,即使他的人生没那么爽,文觉浅也做了最大的挣扎。


    温衍序其实也在背后做了很多,只是主视角在文觉浅身上,他做的很多事我都没有写,他的付出要在后续情节才会体现。


    这是一本爱情小说,我最想体现的内核是——真爱可抵万难。


    第80章


    乔月寻清醒过来时, 后脑勺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他摸索着探向痛处,指尖触到一片湿润,一看是已经开始发暗的粘稠血迹。


    他强忍着头部受伤带来的眩晕和恶心, 环顾一圈。


    套房的空气里还有着非常浓郁的Alha和Omega的信息素,但是其余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他独自一人面对一片狼藉。


    计划失败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怒火,烧得他内脏都在灼痛。


    他竟然被温衍序一脚踢开,像个垃圾一样被扔在这里。


    他几乎完全失去理智,控制不住的咒骂出声:“该死的天命之子!该死的文觉浅!为什么总要带来意外?”


    仅仅是这一通发泄就让他眼前发黑,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医疗箱在哪里?”乔月寻问道,他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冷, 更像恶鬼一样。


    乔月寻得到提示后走向靠墙的一个装饰柜果然,在底层抽屉,看到了一个简易医疗箱。


    他将医疗箱扔在桌上便坐在沙发上给自己进行包扎


    他拿出一卷绷带和几块纱布, 手上的动作十分粗暴。


    他忽然停下了动作,像是突然得到了什么消息,脸上的神色从愤怒变成怀疑:“还有机会?”


    他语气不耐烦地问道“现在他们人都不知道去哪了,我怎么找到机会?”


    过了片刻,乔月寻似乎得到了某种回应,包扎的动作停下来, 看向套房内卧室的方向。


    顾不上后脑还在渗血的伤口, 乔月寻站起身就想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但他刚走两步,又猛地顿住。


    精致的脸上因为表情过于扭曲而显得狰狞起来,“等着?等着看他们俩在里面卿卿我我,做完所有事?”


    他胸膛剧烈起伏, 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嘶哑,“去他妈的剧情!事到如今, 有哪个剧情点是顺利完成的?我发情期都直接扑他身上了,他碰我了吗?标记我了吗?”


    他又发泄般地骂了几句,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沙发捡起被他扔下的绷带,开始胡乱地往自己头上缠绕。


    手上的动作粗暴,牵扯到伤口,疼得乔月寻龇牙咧嘴,眼中的怨毒却更加浓郁。


    “一会儿,等他们出来,你再对文觉浅用一次精神干扰!”


    他眼神阴鸷命令道:“直接让他失控,然后自己滚出去,最好让外面的人拍到他失魂落魄从这里跑出去的样子!”


    乔月寻似乎被拒绝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声音尖锐地质问道。“不能?为什么不能?为什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废物!你真是个废物!”


    他喘了几口粗气,又强行压下暴怒,问道:“那孟林晚呢?让他早点过来!还有苏澜,苏澜也得帮我!他答应过会帮我的,让他们都快点过来想办法!”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动作过大,乔月寻又扯到了伤口,让他忍不住痛呼一声,彻底失控。


    他顺手抓起旁边矮几上装饰用的白瓷天鹅摆件,狠狠朝着地面砸去!


    花瓶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却没有立刻碎裂,只是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完好无损。


    天鹅颈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仿佛在嘲讽他的无能狂怒。


    乔月寻眼睛都红了,他几步走过去,一脚踢飞白瓷天鹅。


    “去死!”


    这一次,瓷器撞在桌角上,碎片猛地炸裂开来。


    “哐当——”


    卫生间内,文觉浅正在温衍序帮助下清洗手,被外面突然传来的声响惊得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温衍序的手指。


    “外面是乔月寻蹦出的动静?他醒了?”


    “别担心。”温衍序的声音比他沉稳得多,虽然还带着情欲未褪去的微哑。


    他似乎对外面的动静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他用柔软毛巾一点点擦拭掉文觉浅身上残留的汗水。


    文觉浅注意到他的额头仍在冒着冷汗,似乎人觉得不适,想要从温衍序手中接过毛巾,“我自己来吧。”


    却被拒绝了,文觉浅只能乖乖让他动作。


    直到将文觉浅清理干净,又帮他将凌乱的衣服重新整理妥帖,温衍序才停下动作。


    他向后退了半步,将文觉浅全身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他看起来已经大致恢复了齐整,除了眼尾未褪的薄红和微肿的唇瓣泄露了少许旖旎,外表上已看不出太。


    然后,他才开始处理自己。


    文觉浅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扣好纽扣,心头仍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担忧地问道:“阿序,你的易感期还没完全结束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想办法找到抑制剂?”


    alha的易感期一般是3~5天,一旦被诱发,不会这么轻易结束,刚菜只是暂时缓解。


    温衍序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整理了一下衣领才抬眸看向他,“浅浅,刚才房间里信息素的浓度那么高,这个套间显然没有做专门的信息素隔离设计。按常理,早就该触发孟家庄园的安防警报,有工作人员前来查看了。”


    他侧身面向文觉浅,语气里带着讥诮说道:“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过来打扰。”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这一切,都说明孟家今晚的内部管理,出了大问题,我们被牵涉进入别人的谋划之中了。”


    文觉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一凛:“可如果我们一直不出去,你的易感期怎么办?而且,万一突然有人进来,看到你现在的状态……”


    他看向温衍序,虽然对方已经整理过,但正处于易感期Alha的状态,都瞒不过别人。


    若是被有心人撞见,再被乔月寻控诉一顿,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又如何?”温衍序忽然伸手,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文觉浅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


    “唔!”文觉浅捂住额头,惊讶地抬眼看他。


    无奈笑道:“小笨猫,你这是关心则乱?刚才反驳乔月寻的时候,不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得很吗?”


    文觉浅脸一热,没说话。他刚才只是不想看温衍序被威胁而真的标记乔月寻。


    温衍序收回手,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我的状态,我自有分寸。现在的重点是离开这里,回到可控的环境。至于孟家……”


    他眼底闪过冷意,“今晚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除此之外,还有事情需要确定。


    刚才,他的易感期被彻底激发,伴随着信息素失控般地大量释放,他的脑海也仿佛被某种东西翻搅,断断续续的,一直有破碎的画面,从他意识的最深处翻涌上来,冲击着他的意识。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他之前却全无记忆,如真似幻。


    只是当时情况混乱危急,他又被本能主宰,无法去思索自己为什么头会这么疼,那些记忆碎片又从何而来。


    直到身体的欲望暂时得到安抚,理智重新占据上风,而身边只剩下让他本能感到安心的文觉浅,剧烈的头痛也渐渐停止了,温衍序终于可以去思索那些记忆。


    他将文觉浅抵在墙上深吻时,掌心下那截柔韧腰肢的触感;他躺在床上将文觉浅紧紧搂在怀中,听着对方均匀绵长的呼吸时,心底充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平静与满足;还有一些更加炽热的片段,肌肤相贴,汗水交融,呼吸交织,以及一种想要让文觉浅彻底融入自己灵魂深处的疯狂渴望……


    随之一同翻涌上来的,是无比清晰的强烈情绪,对文觉浅的珍视,眷恋,渴望,以及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那是他的感情吗?又是什么感情?


    这些记忆如此真实,里面的感情太过鲜明,心底深处的本能告诉他,这不是幻觉而是是他自己的记忆。


    这是被他遗忘了的,属于他自己的,真实的记忆。


    为什么他会忘记?


    这个认知,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停留在温衍序脑中。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