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最后一个项目，操场跑道两边围满了老师学生，都在喊加油。
老丛跟林弥雾跑在最前面，他俩的呼声最高。
最后林弥雾先半步冲到了终点线，老丛撑着膝盖大喘气，累得他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是一点儿都不让让我这个老头儿。”
林弥雾满脸通红，走过去拍着老丛后背给他顺气，理直气壮地说：“体育场上，没有让这一说。”
他赢了比赛，又一脸嘚瑟地拍拍老丛肩膀：“老丛别灰心，50岁正是闯的年纪，第二也很好了，明年继续加油，我们再比。”
在老师跟学生堆里，林弥雾很要面子，只是等到运动会一结束，大家一起在食堂吃完饭都散了以后，林弥雾直接往宋酗身上歪。
“快快快，扶我一下，腰疼腿疼脚丫子疼，哪哪都疼……”
这不是林弥雾装的，这一天他嘴没停腿没停，嗓子都喊哑了，他实在是太累了，现在一滴体力都不剩了，如果不是想在学生面前留点儿面子，林弥雾能直接躺地上。
宋酗揽着他腰，半搂半抱着带人上了车，他也没着急往家开，两个人都坐在后排，林弥雾四仰八叉躺在后排座椅上，枕着宋酗腿，嘴里直哎呦。
“给我锤锤背，捏捏腿，还有腰……”
宋酗给他捏肩捶背：“报那么多项目，还那么拼命。”
林弥雾脸朝着宋酗，一只胳膊搂着他腰，闭着眼说：“哨子一响，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只想着往前冲了，而且比赛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疼，结束之后身体才有反应。”
他还闭着眼，抬了下下巴问：“你呢，累不累？”
宋酗虽然没报那么多项目，但是也一点儿都没闲下来。
林弥雾估摸着宋酗应该也累，搂着他腰的手也给他摁了摁，结果就听到头顶落下来一句：“我不累，我体力好。”
林弥雾顺嘴就接了话：“对对对，你体力好。”
宋酗被他一句话给说笑了，低着头亲他：“我的体力，哪方面都比你好不少。”
他一句话，就把氛围给带邪了，林弥雾掀开眼皮：“你在嘚瑟什么。”
“我没嘚瑟，是你多想了。”
“你先多说的，我才多想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斗着没有营养的嘴，林弥雾趴着趴着就枕着宋酗腿睡着了。
宋酗也不着急回家，搂着人，让他安生睡一会儿。
他一开始是想带林弥雾回宿舍的，运动会后紧接着周末正好放假，但是在宿舍睡，林弥雾肯定睡不成懒觉，林弥雾现在还需要充足的睡眠，所以还是决定带他回家。
一直等到天彻底黑透了，宋酗把林弥雾抱直靠着椅背，又给他系好安全带，自己上了前排驾驶位，慢悠悠往家开。
到家了林弥雾也没醒，宋酗抱着林弥雾进了门，看他实在太累，也没叫醒他，给他脱了衣服，洗了条热毛巾擦完脸擦完脚，把人往被子里一塞。
躺在家里大床上，林弥雾舒舒服服翻了个身，鼻子里哼唧两声又睡熟了。
没有闹钟，第二天林弥雾中午才醒，拖着酸疼的腿先洗了个澡才下楼吃饭。
摄影师已经把视频跟照片都发给了宋酗，视频都留着，宋酗把照片捋出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起选照片。
第一遍把拍糊的照片都删掉，第二遍把重复的筛出来，第三遍筛完，剩下的照片都能留。
筛完学校的照片，宋酗又开始筛林弥雾的，他有单独的一份。
他看了一遍，一张都没删，觉得拍糊的都很好看，哪怕糊到只有一个轮廓剪影。
在宋酗眼里，林弥雾每一帧都那么漂亮。
林弥雾把脑袋挤上去：“这些是你拍的？”
“嗯，摄影师拍的我已经保存好了，这些都是我拍的。”
林弥雾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盯着自己的照片认真看，边看边点评：“这个构图不错，这个光影太好了，这个动图抓拍得好，技术不错哦。”
林弥雾夸完，把手机还给宋酗，宋酗也不摆弄照片了，开始认真看身边的人。
他俩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但是人，怎么都看不够。
—
草长莺飞，春雷滚滚。
第一场雨说来就来，下得又急又大，房间里一下就暗了。
林弥雾站在卧室窗边往外看，脸几乎都贴到玻璃窗上去了，上面蜿蜒着水痕，映着一点点微弱的天光，外面的雨雾是白茫茫的。
宋酗想去开灯，手腕被林弥雾扯住了。
“别开灯，就这样，我多看会儿。”
林弥雾喜欢雨天，那年宋酗带他离开的时候，他俩躲在山上，那年的雨特别大，断断续续下了好长时间，屋里屋外每天都是湿漉漉的。
他那时候就总是贴着小屋玻璃往外看雨，看久了就容易胡思乱想，他想过，万一这场雨一直不停了怎么办，万一山上发洪水了怎么办，万一这场雨把整个世界都冲塌了又要怎么办。
想得多了就容易害怕，他一害怕，就会下意识去找宋酗。
不管他什么时候转头去看宋酗，宋酗都在他视线范围内，只要他看宋酗，宋酗也一定会回望过来，然后给他一个很安心的眼神。
那段时间，林弥雾一边在害怕，一边又在安心，相反的情绪不停拉扯着他。
他每天能问宋酗一百遍“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停？”，宋酗也回他一百遍“会停的”。
林弥雾总是挨着宋酗，如果宋酗离他远了，他就会主动靠过去，哪怕宋酗身上带着雨腥味儿土腥气，他也觉得宋酗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宋酗站着，他也站宋酗旁边，宋酗蹲着，他也蹲过去，宋酗做饭，他就在旁边看着，宋酗晚上起床上厕所，他会立马惊醒，然后扒住宋酗胳膊问他“你去哪儿啊？”，那小声音跟蚊子似的，嗡嗡嗡的，含糊不清。
宋酗也小声回他，说上厕所，他也爬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反正天是黑的，两个人并排站，谁也看不清谁，看清了也没什么。
后来宋酗干什么，都是直接拉着林弥雾一起，也不管他同不同意。
有宋酗在，林弥雾后来又想，下吧下吧，冲塌就冲塌，大不了世界末日，无所谓了。
现在林弥雾也挨着宋酗，头往他身上拱，一边笑一边在宋酗身上蹭啊蹭啊，嘴里还说着“下吧下吧，再下大一点儿。”
是雷阵雨，下一会儿，停一会儿。
林弥雾夜里是被雷声惊醒的，只是还没睁眼，雷声没了，那儿的感觉也散遍了全身，他咬着唇吐了口气。
呼吸是热的，带着独属于春夜里的潮气。
“几……点，了？”林弥雾声音很碎，一句话拆成了好几瓣儿。
宋酗正忙活着，根本空不出来嘴回答他，林弥雾手指穿到宋酗后脑的头发里，指腹贴着他头发磨，又从后脑摁到他后颈上。
他俩在一起这么多年，这方面非常默契，宋酗知道林弥雾这个动作代表什么意思，后面更卖力了。
……
“我之前还担心，我以后都好不了了。”
宋酗爬到林弥雾头上，额头贴着他额头：“很棒，现在彻底不用担心了。”
宋酗抱着林弥雾进浴室洗澡，两个人站在水流下，雨声跟水流声混在一起。
外面又一声雷，林弥雾缩了缩身体，两个人贴得很紧。
林弥雾后背贴着墙，嘶了口气：“我腿软，你托好我，别让我摔下去。”
“不会摔的。”宋酗托好怀里的人，又去亲他。
“瓷砖凉，我后背冷。”林弥雾又发话了。
宋酗把手垫在林弥雾后背上，让他靠着自己手臂。
“脚脚脚，你踩我脚了。”林弥雾声音尖着。
宋酗刚刚晃了晃，确实踩着林弥雾脚了，赶紧退了一点，又很快凑上去。
“呜……现在好了。”林弥雾终于满意了。
林弥雾一直在说话，宋酗直接把他嘴给堵上了，老半天才松开他。
林弥雾缺氧缺到身体发颤，双腿发软，眼睛发花，半天后感慨一句。
“哎，体力确实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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