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好家伙
第一次喝奶茶的温司眠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喝奶茶了。
因为真的很好喝啊,马上就要打预备铃了,温司眠加快了自己喝奶茶的速度,以免一节课之后奶茶凉透,口感没现在好。
奶茶中有着很多的桃胶和银耳等小料,桃胶口感相当的好,只不过需要温司眠一直嚼嚼嚼。
温司眠冷着脸,两分钟干掉了大半的奶茶,预备铃响起,温司眠将奶茶放在了自己桌洞书与书中间留下的缝隙中。
奶茶是放下去了,但口中的小料还没吃完,温司眠只能继续嚼嚼嚼。
好在万幸赶在了老师抵达之前把口中的小料吃完。
乔妙竺有些意外地悄悄看了温司眠两眼,很难让人不意外啊!从不吃任何零食,总是像个阴郁怪物,话都少得可怜的温司眠居然在喝奶茶,而且对方喝奶茶的方式……居然有点可爱!那种像是仓鼠一样,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然后嚼嚼嚼的样子与平时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温司眠留意到乔妙竺在偷看他,他回看过去。
乔妙竺立马被温司眠那阴沉而又冷漠的目光吓得赶快挪开视线。
温司眠:“……”
奇奇怪怪的同学。
第一节课就是化学,化学老师到了之后前面还偶尔会有的问问题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温司眠认真听着课,今天是学习新知识,温司眠已经提前预习过,化学老师也是资深教师,深入浅出,听起来还算简单。
他们一班的进度拉得挺快,班上也有那么些不认真学,也能考出不错成绩的天才,他们甚至会玩无聊的控分游戏。
温司眠也挺讨厌他们,他们每次玩游戏,他都会摸不准单科第一大概会是什么样的分数。
温司眠的肠胃还有那么一点的不舒服,不过他忍耐了下来,认真做着笔记。
一节课的内容,化学老师只讲了二十分钟,最后二十分钟,老师发下来随堂小测,温司眠快速做着题,赶在下课前几分钟做完,老师已经在黑板上留下答案,温司眠对照着黑板上留下的答案看正确与否。
他们班完全不用担心还没做完的学生偷看答案什么的。
能留在实验班的谁不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那些直接抄答案的往往都是这一科相当优秀的学生,看个答案也就够了。
等第一节课下课,温司眠的那杯奶茶果然已经凉透了。
温司眠不太舍得就这么把奶茶丢了,继续喝着,这一次是小口小口的喝,让奶茶在口腔内暖一下,再喝到胃里。
他在喝奶茶的时候,同样还不忘拿出之前学姐学长留下的练习册和试卷,刷题巩固一下刚学的知识。
“于钦,能不能和我讲一下这个地方,刚刚有点没听懂。”
“于钦,这道题我只找出了两种解题方法,你有新的思路吗?”
“于钦,随堂小测里我做错了一道题,能和我说一下吗?”
作为班级第二的温司眠是无人问津的存在,而于钦无疑是人气王,愿意拿出自己的休息时间帮助同学。
温司眠靠在自己的窗边角落,只觉得大家的说话声吵得紧。
温司眠其实也知道同学们对他的评价是“怪胎”,还有其他年级的学生对他指指点点,当然他们学校学习氛围很强,加上他还是那种成绩稳定的好学生,大家也就最多不理他,至于拖到卫生间霸凌他,大声嘲笑他的情况那是完全没有的。
这个课间,温司眠终于将那杯奶茶喝完了,第二节课是数学课,然后就是需要去跑操的大课间,温司眠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就来到已经聚成小方队的班级后面准备跑操。
温司眠看着很清瘦,个子却是挺高,算是他们班上男生最高的那几个。
于钦相对就是矮上一些,现在只有一米七五的样子,在队伍中央靠后的位置。
温司眠知道他们班上其实好几个女生暗恋于钦,毕竟都是一班的人,哪来那么多的难题听不懂不去问老师反倒是问于钦这个同学。
于钦和温司眠算是两个极端,他沉默寡言,人缘极差,于钦看起来清冷不好说话,却朋友众多,面对同学的问题总能耐心简答。
一开始其实也有人来问过温司眠题,温司眠沉默半响,用看笨蛋,你是怎么考进一班,这种错误居然也会犯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后面再没人找过他。
其实只是有些意外,看看是谁居然会主动问他问题,看了一会没认出来的温司眠在听到别人事后对他眼神的评价后,真正的沉默了。
跑操是温司眠最不喜欢的事,因为很累,对于经常性吃不饱的他来说,跑操太消耗体力了。
一来到操场温司眠就听到了班上同学的再一次叽叽喳喳。
“快让我看看厉煊学长,学长真的就是校园男神走进现实啊,清爽干净,英俊帅气,学神级别。”
“我去,姐妹,快看另一边,高二九班那边,就最后面那男生,他就是那转学生吧!真有点东西啊!”
何止是有点东西啊,那家伙居然染着一头红毛,耳朵上还有着炫酷的耳钉闪闪发光,身上也是一身潮牌,这哪里像是一个高中生,但这样看起来痞气、坏坏的帅哥,对于高中的小姑娘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是她们平时在校园中完全接触不到的类型。
“我丢!叛逆少年啊!我们一中什么时候收这种学生了。”
“我觉得我现在不仅知道了他帅,还知道了他家肯定巨有钱。”
“他好像在看我们这边,在找人吗?”
小姑娘的议论声压低了,不过温司眠还是全部都听见了,大家总是对惹眼的存在格外的关注,自家班上的还会含蓄一点,对于别班的那可就没那么委婉了,所以温司眠也算是听同学们念叨了厉煊一年。
温司眠看了一眼高二九班的叛逆少年,再看了一眼高三一班,遥遥能看见笑容和煦,阳光开朗的厉煊,两个极端,不怪于钦更喜欢厉煊。
人总是更容易被优秀的人吸引。
温司眠跑完操整个人都已经蔫耷耷,无精打采的往教学楼走,然后他就听班上的同学说出了那个转学生的名字,周逸扬。
温司眠心下皱眉,居然和他多出的记忆一模一样,那已经获得保送资格的厉煊继续留在学校学习,不会便是因为剧情的力量吧。
“于钦!”
周逸扬在跑操结束之后就相当激动地去找于钦了。
于钦吓了一大跳,对于于钦来说他压根就没见过这人,周逸扬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叛逆,手上居然还带着那种带铆钉的戒指,怎么看怎么不良。
于钦被叫住,微微皱了皱眉,想要询问周逸扬了。
之后周逸扬会因为太过于激动拥抱了于钦,于钦会被这样的举动吓到,然后周逸扬反应过来于钦现在还不是自己老婆,对着还相当青涩稚嫩的于钦说“自己仰慕于钦特别久了,想要来认识认识他,和他当朋友”。
温司眠特意在不远处停留了一下,在剧情真的如自己脑中多出的那些信息那样发展,一时间只觉得面色古怪。
真的一分不差,那些多出的记忆不是他的妄想。
他之后也许真的会像那记忆中一样针对于钦,活在大家嫌弃嘲弄的话语中,像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好烦,能改变吗?
温司眠在确定剧情真的和记忆中一样后,就没再停留。
而是继续有条不紊的学习。
中午大家去吃午饭的时候,温司眠继续留在班上刷题,他连早饭都没钱吃,又哪里来的钱去吃午饭,只能扛着饥饿慢悠悠的刷题。
也没人关心温司眠吃没吃饭,这一次要好上一点,温司眠早上喝了一杯带小料的奶茶,一杯奶茶三分之一都是小料,桃胶和银耳还是比较能扛饿,温司眠索性忍耐下来,只在胃部再次抽抽的时候,用塑料杯子接一杯温热偏烫的水喝着。
中午有个午休的时间,午休之前大家其实都挺安静。
于钦一般都是最早那几个回来学习的,于钦并不是那种天才级别的存在,能一直考第一全靠自身努力,在于钦回来的时候,周逸扬就跟在于钦的身后,想要和于钦说话,于钦没太搭理这个不良学生,只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但周逸扬或许是习惯了于钦的冷漠,一点都没热脸贴上冷屁.股的自知之明。
班上已经回来了好些学生,大家互相看着,温司眠前排的两个女生今天去买的面包吃,没去挤食堂,回来的相当早,现在两个女生又凑一起说悄悄话。
“那个转学生什么情况啊!咋还缠上于钦了。”
“不知道啊,虽然我看小说磕学霸和学渣的绝美爱情,但现在生活中,我真觉得不太合适。”
“转学生帅是帅,可总觉得会是那种会动手打人的,很危险。”
“太对了。”
温司眠觉得这两前桌还挺有趣的,两人总是喜欢磕各种双男CP,各种私下里拉郎配,这真出现了未来的同性伴侣,反倒是磕不起来了。
温司眠没太管周围小声的交谈,周逸扬的到来明显吵到了周围的其他学生,周逸扬倒也没大声说话,但就是正常说话声在安静的一班那也是相当的明显。
他们班班长是个戴着眼镜长相清秀行事雷厉风行的女生,女生直接来到周逸扬面前,“同学,学校不允许串班,而且你已经吵到我们班同学的学习了。”
“我只是想找于钦玩。”周逸扬看着那小个子女生,皱眉道。
他可是记得这女生暗恋于钦来着。
班长一板一眼地道:“同学,你要是再不离开我们班级,我会去找老师。”
周逸扬气恼,拳头都握紧了,不过到底是没有做出打女生这样没品的事,他不太爽地从喉间发出一点语气词就离开了。
温司眠的桌子上被推了一个三明治。
温司眠抬眼看,居然就是他们班的班长。
班长将手中的三明治往前推了推,“温司眠,看见你好像没吃饭,我朋友不知道我已经买了吃的,给我也买了一份,买多了,保质期就是今天,你需要吗?”
温司眠藏在黑框眼镜下的眼睛有些沉冷下来,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施舍的感觉。
可能别人没有那种意思,但对于温司眠来说对方总有种高高在上的既视感。
温司眠的生长环境让他的自尊心极强,自傲的同时,他也绝对的自卑,自卑到不愿意让别人看清他,自卑到甚至会把这种好意都当做是怜悯。
“不需要。”温司眠冷漠拒绝。
董雨沫被拒绝了依旧是落落大方的,她道:“其实是有事情要拜托温同学,马上就是秋季运动会项目名单的上交时间,我们班的男子1500米,3000米,还有跳高都没报齐,想着你之前跑过1500米和跳高就想来问问你。”
温司眠这倒是也想起秋季运动会即将开启,董雨沫都已经呼唤大家好几次踊跃报名了,没想到还差人,实在是他们班的确是成绩最顶尖的那一群人,这也就是说他们班体育好的其实真不错,就算有体育好的,大家也更倾向报名更为简单的项目。跑1500米还有3000米,对于他们班不少男生来说那跟去掉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至于跳高纯粹是跳不过去怪尴尬,青春期的男生都好面子,不太愿意参加这个极有可能会出丑的项目。
温司眠也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他点了点1500米和跳远,道:“这两个。”
3000米谁爱跑谁跑,他这个常年挨饿的身体跑不动。
解决完两个心腹大患,董雨沫高兴地就要离开,至于3000米她找个人意思意思走两圈也行。
“等一下。”
温司眠将那三明治推了回去,“这个拿走。”
董雨沫愣了一下,“不吃吗?味道还不错。”
温司眠没再说话,董雨沫也还是有点怕温司眠的,走的时候把三明治带走了,然后给了另外一个人。
“班长大气!”
那个得到三明治的男生笑着谢谢董雨沫。
温司眠看着这一幕,埋下头继续刷题,他其实有时候也会羡慕别人的落落大方,自由热情地与同学相处。
没一会温司眠再一次觉得好饿好饿,假清高的阴郁蘑菇注定是要忍受饥饿的。
下午的课上完,到了晚饭的时间,温司眠没有继续呆在班级里刷题,而是打算到外面走一走,免得又被人发现他晚饭都没吃。
学校分为住校生和走校生,现在就有很多学生刷脸离校去吃饭,温司眠往比较偏僻的角落走,然后就发现了有人在暗度陈仓。
学校食堂的饭菜味道不怎么样,住校生们有时候就会悄悄点外卖,或者让走校生带吃的,学校老师有时候就会巡逻抓这种点外卖的,温司眠现在算是刚好撞到了一个现场。
从学校栅栏那刚刚把吃的捞进来的人也留意到了身后来人了,他回头看了一眼。
温司眠前面看见高挑挺拔,一看就是帅哥的背影时,就在想对方的背影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眼熟,人一回头,可不眼熟嘛,居然是他们学校的学神厉煊。
厉煊被人抓个现行,竟是笑了起来,赶紧先把吃的捞过来。
巡逻老师的声音远远传来,厉煊拉着温司眠就跑。
“前面哪个班的,学校不允许点外卖!”
男老师的声音中气十足。
就这么被打为同伴的温司眠:“???”
不是,他就随便逛逛啊,别跑了,再跑人要饿晕了!
厉煊在温司眠带到另一处才停下,这般有长椅,偶尔会有学生来这边逛逛。
厉煊在跑了这么几百米停下后,整个人都欢快地笑了起来,“同学,你的身体素质不行啊。”
正在大喘气的温司眠:“……”
什么学神,烦死了。
下午五点过,阳光已经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成一种温柔的金,带着细碎浮尘的暖意,恰好落在厉煊的身上。
厉煊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衬衫,大概是感受到了温司眠的无语再度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张扬的大笑,而是浅淡温和的笑,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怎么会有人就连阳光都会格外的偏爱,傍晚的阳光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落脚点,厉煊整个人笼在那片暖光里,清俊的眉眼被金灿灿的阳光柔化了几分棱角,是拍下来放校园墙,又会被一堆人匿名追捧好帅好帅的程度,听说不少其他学校的人就经常翻他们学校的校园墙找厉煊的照片。
“干什么拉着我一起跑?”温司眠不高兴。
就像是什么习惯缩在角落的阴暗生物突然被阳光给刺到了。
“同学,你都看见我的脸了,要是暴露我怎么办?我这只能把你这个目击证人赶快带走。”厉煊毫不在意地把自己说成了类似罪犯的存在。
温司眠依旧不开心,厉煊真的很烦,随后一根青色的糖葫芦就送到了温司眠的面前。
青提奶酪夹心糖葫芦。
温司眠在心中叫出这种糖葫芦的名字,他看他弟吃过。
糖葫芦裹着一层薄脆的冰糖衣,在金色的阳光下简直闪闪发光。
“对面班的小学弟,别生气啦,请你吃糖葫芦。”
温司眠有点心动。
但他口中却是道:“我才不……”要。
最后一个字卡住,因为青提糖葫芦已经送到他唇边,他正好开口说话,唇瓣与一点舌尖触碰到了那根糖葫芦。
温司眠有点愣住。
好甜。
温司眠几乎不怎么吃糖,不是他不想吃,而是家里没人会给他特意买糖吃,上一次吃糖还是初中班会老师用班会买的一些零食糖果。
厉煊再度笑了起来,“学弟,你现在是我同伙了。”
温司眠都舔了一口了,还能说自己不要吗?
他就这么又欠厉煊一根糖葫芦,希望不要太贵。
不知道是不是刚从冷藏的地方取出来,这串青提糖葫芦带着一点冰凉,咬破糖衣后,青提爆出清甜果汁,中和糖衣的甜,中间的干噎酸奶有点难嚼,不过奶香味十足。
丰富的口感让温司眠在心中悄悄想:这个也好好吃,厉煊每次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厉煊就在旁边吃自己的,见温司眠还算喜欢,笑着问学弟:“是不是味道很不错,吃点甜的是不是整个人都舒服了?”
温司眠没回复厉煊,温司眠在努力嚼嚼嚼口中的干噎酸奶。
厉煊不仅买了糖葫芦,还买了半熟芝士。
厉煊主打一个和自己的同伙分享,“来来来,小学弟,快尝一块。”
抹茶味的半熟芝士散发出些许诱人的香气。
温司眠战略性后退,别给了,他到时候会还不起的。
厉煊感受到拒绝,索性继续自己悄悄吃甜食,吃了两块后,厉煊将剩下的三块留给了温司眠,“小学弟,可千万不要说我喜欢吃甜的,拜托拜托,明天给你带好吃的,拜。”
还在嚼嚼嚼干噎酸奶一时说不出话来的温司眠:“……”
他,没说要!!
厉煊高不可攀全能男神的人设彻底崩了,听说厉煊可是不喜欢吃甜的,就连他上午喝的那杯奶茶都是半糖,结果全是假的,厉煊他偷偷点外卖买吃的,还全是甜的。
人都走了,温司眠拆开一块抹茶半熟芝士的包装,将那块好似糕点的东西送入口中。
嘶,微苦回甘,绵密丝滑的口感让温司眠的眼睛彻底亮了,厉煊居然这么会吃。
刚刚厉煊说的是对面班的小学弟,厉煊认识他?
温司眠又不太高兴了,他的名声实在算不得好。
第72章 小学弟,找谁呀
温司眠缩在这处角落,一口一口地吃着手中的糖葫芦和半熟芝士,一点都不带浪费的。
别看是小零食,饱腹效果居然挺不错。
温司眠在人走后,略微放慢了一点进食的速度,去感受着食物中的甜意,阳光玫瑰的清甜香也是温司眠之前从没有品尝过的,因为全是没有吃过的食物,所以每一口都吃得很珍惜。
温司眠平时吃东西没有这么的慢,过往他总是想短时间往嘴里多塞一点东西,可现在没人打扰,没人用目光审视着他,他可以延长进食的时间,慢慢去品尝口中食物的美味。
很快糖葫芦吃完,就连半熟芝士都只剩下了一块。
温司眠想要一同吃下,但又有那么一点舍不得,他索性把这一块留了下来,想等下晚自习的时候再吃。
温司眠揣着那小小一块的小糕点回了班级。
班级内一切如常,唯一的例外就是以往很早就回班的于钦居然不在班级。
温司眠只是简单看了一圈就大概明白过来,在他的记忆中周逸扬刚刚重生,又经历了与于钦的生离死别,自然是半点都不愿意和于钦分开,大概是又缠上于钦了。
可怜的于钦,看来这个月的月考,他有希望成为第一。
温司眠没太关注于钦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只是将小糕点放在桌洞,然后就开始认真完成今天的作业,作业他通常是在布置的时候就会写,有时候还会再学习到那门课的时候,就直接写,所以作业他很快就解决完,再一次陷入刷题中。
温司眠真的很喜欢去写那种各式各样的题型,越是疑难的题越是能够让他眼前一亮。
在他认真的刷题中,门口再一次传来一点嘈杂声。
“于钦,于钦,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不要这么冷漠嘛。”
“抱歉,我真的没时间浪费在交友上。”
于钦少有的冷漠,实在是周逸扬的热情让他十分的不习惯,而且于钦也并不是那么愿意把自己的学习时间拿出去用来和人交友闲聊,尤其是这个人对于他的学习没有任何的益处。
“我真的不会打扰你,我们先当个饭搭子也好。”
“可你现在就已经打扰到我了。”
于钦接连的拒绝让周逸扬有些伤心。
周逸扬是大少爷,早就习惯了被人捧着,骤然被于钦这么接二连三的拒绝,面色都有那么些难看起来。
眼瞧着一班的人不少都盯着他,周逸扬蹙了蹙眉,没再过多在人家班级门口打扰。
同样探头观察了一下的温司眠见周逸扬走了,就又继续刷题,这两位才是真的青春治愈文学的主角,不过温司眠已经被生活弄得有点致郁了,实在欣赏不起来。
温司眠的两个前桌女生,也就一个下午的时间,居然又变卦了。
“宝,他真的很帅啊!这要是不说是想要交朋友,我都要以为是追求失败的大狗狗了。”
“你别说,好像真的有点这个味,清冷学霸VS桀骜校草。”
“等等,我还是觉得校草是厉煊学长啊!”乔妙竺一整个厉煊激推,立马反驳了同桌定的属性。
“那桀骜校霸。”
“这个可以。”
在两女生聊得美滋滋的时候,温司眠都又刷了两道题了。
温司眠一直在努力学习,偏偏从没考过于钦,就跟有什么设定他必须考第二一样,不论他刷再多的题,也没办法突破瓶颈,超过于钦。
现在于钦被人耽误学习,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得第一上荣誉榜的好机会。
第一节晚自习是数学,数学老师前半节课给他们讲作业错题,因为不是每道题都讲,几乎也就半节课的时间就将作业讲完了,讲完之后就是自习,同学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就问老师。
数学是温司眠的强科,不过满分对于温司眠来说还是有难度,尤其是出题超纲的时候,他把最近遇上的问题整理了一下,打算当第一个问问题的人。
嗯?作为靠后排的劣势出现了,已经有人提前去请教老师。
温司眠刷题等待,结果问问题的人就没停过,温司眠只能遗憾放弃。
他觉得他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社恐,实在不太想和别的同学一起问。
这么一等待到了下课都没轮到他,哪怕是下课了数学老师也待他们班,直到第二节英语晚自习开始。
英语老师是一个看起来干练漂亮的切耳短直发女老师,年轻女老师与资深老师的上课方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比如她就喜欢看今天是星期几,又或者几月几号,随机抽一位学生起来讲题,然后从他的同桌后桌开始开小火车。
英语老师喜欢全英语交流,所以起来的学生说的每句话都得是英语。
英语讲题开小火车算是温司眠最不喜欢的环节。
他的英语不算差,考试也能考个一百三一百四的样子,可他的口语实在糟糕,哪怕私下里再如何悄悄练习,也依旧带着奇怪的口音,这不怪他,毕竟他当初小学初中的英语老师,口语上也很一般,这样全英语的课堂他一开始甚至学得十分吃力,险些跟不上。
毕竟英语老师说话的速度是正常语速,不会特意将语速放慢。
好在之前也是这位老师教,已经学习了一年的温司眠勉强适应,在自己这组被抽到后,面不改色地查看自己可能是讲哪道题。
他们班好歹是实验班,实验班最大的好处就是同学们不会出现答错的情况,他可以如愿讲刚好轮到自己的那道题。
温司眠反复在心中默念着自己应该如何讲,以及英语老师要是想延伸可能会提哪些问题,自己应该如何作答。
前面的几道题都比较简单,很快就轮到了他前面的乔妙竺,乔妙竺一起来就用英语诚恳地说:“李老师,我这道题刚好错了。”
“好,这道题有迷惑点,来,请后排的同学讲一下。”
对同学们有着几分信任的温司眠:“……”
失策了,他应该把前一道题也看看的。
温司眠临时看上面那道题,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但要用英语讲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讲出。
温司眠站起来时身体还有点僵,把题念了一遍,念题时就疯狂在想该怎么说,他随机应变能力还行,言简意赅地讲解了这道题应该如何做,面对英语老师延伸的一个小问题,也对答如流。
英语老师很满意,请他坐下,让他前排的乔妙竺回答本来该温司眠回答的问题。
看起来稳得一批,其实心跳都加快了,浑身都透着紧张的温司眠看了一眼自己的前桌。
就不能靠谱一点吗?
觉得自己好像被后桌用看“废物”的眼神看了的乔妙竺讲题时没忍住磕巴了一下,可她真不会上一道题啊!谁知道刚好是轮到他们讲,她和她同桌还都错了,连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
英语课讲题很看运气,运气好一节课可能一道题都不用讲,运气不好一个人一节课讲三次也是有可能。
温司眠今天英语课运气就不是很好,不过十几分钟后,就又一次轮到了他。
这一次温司眠相当警惕地将前面两道题都看了,哪怕是遇见猪队友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第二轮是横着来的,他们班那个英语很好的同学在讲上一道题的时候,还相当会融会贯通,说下一道题也是一样的,然后十分嘴快的把下一道也讲了。
温司眠:“……”
光提防前面,没提防后面了是吧。
他今天把一天的甜都吃了,所以给他添点苦涩和倒霉是吧。
温司眠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抓紧看题,开始讲题,一分钟内结束,然后坐下。
乔妙竺没忍住多看了温司眠一眼,温司眠平时不怎么说话,喜欢抽问的老师更是少,大多数老师还是喜欢自己讲,又或者直接问全班,所以在这样绝对安静的环境下,听温司眠一个人声音的时间就很奇妙。
温司眠的声音和他本人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清冽干净的少年音几乎会让人一瞬间就想到那种少年漫男主,是光一听声音都会有人想要恋爱的程度。
干净冷淡的声音语调微慢,每一个从对方口中吐出的单词都带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但是回头看一眼,唉,这不还是那个阴郁到有些吓人,看起来相当不好相处的温司眠。
温司眠刚刚坐下,就留意到乔妙竺看他的视线。
温司眠有点敏感,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在嘲笑他讲英语有口音。
不开心的温司眠有点郁闷,他已经很努力避免了,但压根说不到其他同学那么流利,只能靠放慢一点语速来掩盖其中的问题。
烦人的英语自习课终于结束,后面两节课是老班来守班的自习课,他们可以自行学习,查漏补缺。
因为一班进度拉得快,也有偏科的学生,或者是很努力才进入一班的学生,这两节课就是他们努力追赶的好时候。
温司眠第三节课也是在认真学习,等到第四节课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开始摸鱼。
这对于温司眠来说并不是摸鱼,而是一天中难得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时间,他已经把今天的内容全部巩固,也预习了明天会上的课程。
忙完的温司眠取出本子,这应该是一位学姐的本子,那位学姐好像很喜欢画画,这完全就是一个单独用来画画的本子,现在温司眠就用着这个本子回忆着奶茶的模样,他相当严肃的用铅笔画出奶茶的形状,着重把小料标签这些全部画出,想了想,又画了一个Q版的自己抱着这杯奶茶,以表示自己对奶茶的喜爱。
温司眠真的挺喜欢学长学姐的离开,因为他们很多东西全都不要了,温司眠就去捡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其中就包括勾重点的多种颜色的笔,以及马克笔。
温司眠那都不是捡一盒两盒,他捡了足足四盒不同款式的,好在还捡了一个书箱回来,不然装都没地方装。
他在用签字笔把胖嘟嘟的奶茶杯子,还有Q版的自己勾线后,又涂上了颜色。
他觉得自己画得还挺可爱,也许他有点绘画的天赋,不过他也悄悄美化了一下自己。
Q版的温司眠长长的刘海不会显得阴森,就连黑框眼睛都显得相当的可爱,再配上一个W形状的嘴巴,很有卖萌的嫌疑。
通常不会有人特意看后面,温司眠创作得肆无忌惮。
在画完奶茶和自己之后,又勾出了青提糖葫芦,和那什么半熟芝士的模样,分明是小糕点,为什么要叫半熟芝士,难道是芝士的半成品?
疲惫的温司眠半趴在桌子上,手中的铅笔随意勾着形,然后也画了一个厉煊的Q版小人,对方正抱着那青提糖葫芦的木棍。
众所周知Q版小人,除了有重要特征,不然很难认出来,这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Q版小人除了能看出来是男生,笑得很开心外,完全就看不出到底是谁。
温司眠给青提糖葫芦还有半熟芝士都上色了,面对厉煊的时候,却是只用铅笔大概地画出头发的层次和明暗,把Q版娃娃又精细了一下,却并没有上色的意思。
它们全都在同一页,用铅笔的话,他可以在某一天不喜欢的时候,就把对方从画本中擦掉。
放松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没多久就下课了。
高一只上三节晚自习,高二和高三都是上四节。
无数人从班上涌出,住校生向着学校内部的宿舍走,走读生向着学校外刷脸。
温司眠靠后门比较近,他提前把要带回家的东西都装入了书包中,又把那个留下的半熟芝士攥在手心,打算出校门的时候吃。
高二一班与高三一班遥遥相对,高三是距离校门口最近的那栋楼,温司眠出去就得往高三那个方向走,而高三的住校生又得往高二这边走,毕竟宿舍在学校最里面。
温司眠一离开自己的教室,就看见厉煊在三四个人的簇拥中向着他们这边走。
如何看一个人人缘好不好,那就是看他身边的所有人会不会好似众星捧月般的围着他,厉煊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厉煊正笑容灿烂的侧脸看向对方。
真烦。
厉煊对谁都是笑笑笑,以为自己是向日葵啊!
这么阳光干什么,衬得身边所有人都好像在这阳光下黯然失色。
温司眠打算等他们走了再走,不料刚好就与厉煊的目光对上。
手上还拿着一块半熟芝士的温司眠:“……”
厉煊一瞧见温司眠就又笑了。
直面笑容的温司眠:“……”
笑什么笑啊!
温司眠将手中的小糕点藏住,以免被厉煊发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厉煊给他的东西,可却总有种要是被厉煊发现,会有窘迫的感觉。
厉煊也不知和他那群同伴说了什么,快步来到温司眠的身边,与温司眠说:“对面班的小学弟,你早上喜欢吃什么呀?”
并不是很饿的温司眠拒绝道:“不用。”
温司眠觉得自己又有假清高的嫌疑了,但在有人靠近他时,他下意识想要后退。
厉煊被拒绝也不例外,甚至还能再度笑起来,“别拒绝我嘛,小学弟,我要伤心了。”
温司眠在心中算了算自己能到手的钱,确定那偷偷家教的钱发出来就给厉煊回礼,这么想的他稍微没那么不自在。
他和厉煊道:“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所以厉煊不用追着给他封口费了。
厉煊像是为温司眠的信守承诺而开心,他笑着道:“好吧,学弟再见。”
温司眠微微松了口气,对方不继续要给他带早餐就好,他其实真的不习惯这种和人走近的感觉,他会不知道应该如何和对方相处,也会为这种单方面的付出而感到窘迫,就好像他是什么吸血鬼一样。
毕竟朋友是互相的,哪有一方一直占另一方的便宜。
温司眠明显不是什么朋友的明智选择,他不能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也不能给对方的学习提供任何的帮助,他只是一个普通甚至性格有点古怪的学弟。
在厉煊回到朋友中,温司眠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厉煊一眼。
对方真的在闪闪发光。
温司眠刷脸走出了校门,在走出学校一百米远后,才打开手中最后一块半熟芝士的包装,他珍惜的送到唇边。
身后有三两成群的学生正在嬉戏玩闹,打闹间有一个学生不小心撞到了温司眠,那刚刚送到唇边的半熟芝士就因为这一撞滑落在地。
掉了。
掉了……
温司眠抿了抿唇。
他还能感受到一点糕点从唇边擦过的感觉,可最后期待了四节课的小糕点掉到了地上。
那撞到温司眠的同学也挺不好意思,歉意道:“抱歉,同学,刚刚没看见你。”
丝滑的道歉说出来,那同学才看清温司眠,脸上表情一下子就僵住。
撞到温司眠的男生也是高二年级的,比温司眠矮一个头,对温司眠这个他们年级的奇葩还是有所耳闻。
下晚自习都已经十点了,离开学习路灯最亮的那一块区域,略有些昏暗的灯光衬得温司眠更加的阴暗。
温司眠幽幽看了对方一眼,那同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温司眠就已经紧了紧背包,加快离开的脚步了。
如果一天有最讨厌的时候,那一定就是晚上回家。
温司眠轻手轻脚地找到钥匙,轻轻推开了门,他是走路回家的,四十多分钟的路程,等回到家差不多已经快十一点,而这个时间家里大多数时候已经完全暗下来。
他们一家都睡了对于温司眠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他轻手轻脚地关了门。
他悄无声息的洗澡把头发擦干,再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温司眠忙完后回到自己那摆在阳台的床上,摸出了手机,本来他是没有的,但他弟弟换手机换得勤快,一家子轮换下来,也总有闲置的,能丢给他。
自打温司眠考上A市一中后,后妈越发不待见温司眠,几乎不会给他生活费,至于温司眠的爸向来不怎么管两个小孩,或许对方也知道他后妈苛待了温司眠,但对方向来是不过问的。
温司眠知道帮人打游戏能赚钱,他游戏打得好,偶尔就会去接单,这算是不怎么耗费脑子就能赚钱的方法。
他一般是一局上分单十块钱,纯帮忙上分,一般也就上两三局的,还只能晚上近十一点才能联系到人,所以愿意约他的客户不多,多是老客户。
温司眠少有主动去问别人需不需要上分的,他更是都是静静等候着单子来,偶尔单主会因为他一直没有回复,就直接约了别人。
主动的询问,温司眠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好在对面的小姐姐相当爽快地同意了。
温司眠在黑夜中难得没听英语听力入睡,而是打了两局游戏。
两局一把顺风一把逆风,好在是都赢了,单主转账很快,没一会二十块到账。
温司眠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他用耳机听着英语听力开始入睡。
温司眠通常都是五点五十起床,再赶在六点之前出门,前往学校,他们是七点钟早读,而他通常能在早读前十几分钟的样子抵达班级。
第二天温司眠特意提前了十分钟起床,轻手轻脚地向着学校的方向赶去。
他有听到同学说哪家的早点特别好吃。
温司眠本人虽说不合群,几乎不和同学们玩,但他挺喜欢观察大家。
有一家的皮蛋瘦肉粥十分的受欢迎,他去的时候才发现居然还需要排队。
温司眠要了皮蛋瘦肉粥、茶叶蛋,以及一个包子。
温司眠不知道正常男生的饭量,但对于他来说这就够了,想了想,他还是又要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共花了11块,温司眠掏出手机支付了。
昨天额外赚的还剩下九块,他或许能中午吃个饭。
温司眠喝了一口自己的那份皮蛋瘦肉粥,粥很烫,但入口就有一种别样的香味。
温司眠的眼睛有那么点控制不住的小小亮了亮,很好喝。
温司眠赶到学校的时候,距离早读还有十分钟,他下意识想把吃的带给厉煊,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什么,住校生好像起床后会直接去食堂。
厉煊不吃早餐吃他带的食物,这个概率大概很低很低吧。
果然他应该存着钱给人买甜甜的奶茶,而不是带什么早餐。
在高三一班门外探头探脑的温司眠决定默默缩回脑袋,他应该是最近快要饿疯了,所以脑子也不清醒了。
果然他也没在高三一班的班内看见厉煊。
就在温司眠要离开的时候,他转头就看见了厉煊。
这一次厉煊居然少有的身边没人。
厉煊看见温司眠意外地扬眉,唇边挂起好看的笑,“小学弟,找谁呀?是找我吗?”
第73章 陪玩
厉煊大抵是为了和他说话,靠得有那么点近。
温司眠突然看见俊脸有那么一点放大的厉煊,战略性地往后撤了半步。
太近了。
就这么些许的撤离,让厉煊意识到了对方可能是不太想靠这么近,他相当体贴的也往后撤了撤,两人之间再度保持了一米的安全距离。
“难道小学弟是找别的人,需要我帮你叫一下他吗?”
厉煊笑容依旧,阳光灿烂到好似和谁都能聊得火热。
谁能拒绝厉煊这个学神大帅哥的魅力呢?
温司眠再度后退了一步,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了一点警惕。就像是某些小动物会本能的防御未知的危险,以免自己不一小心就掉入坏人的陷阱。
厉煊看着温司眠,正要也往后再退一点,拉开距离,就见刚刚还后退一小步的温司眠又突然上前,直接把手中的皮蛋瘦肉粥还有茶叶蛋以及包子全都递到厉煊的面前。
“给你的。”
温司眠再度感受到了英语课被抽问的感觉,他绷着脸,因为紧张就连语速都加快了一点。
毕竟这时候他说的并不是英语,而是自己的母语。
高三一班的学生们早就留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毕竟给厉煊送早饭送小零食奶茶的女孩子多,这男孩子还是很少见的,据说有人还是见到过有小男生给厉煊告白,但都没实锤,这亲眼瞧见小男生送早饭还是头一遭。
重点是,这个小学弟,他们知道是谁啊!
不就是对面班那个有点古怪,但成绩又很好的小学弟吗?
高三一班的人瞧着那小学弟,只叹息小学弟要被厉煊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拒绝了。
厉煊向来是不收这些的,昨天买下高三三班班花的奶茶,又顺手给那小学弟,就已经让他们惊掉下巴了,还当厉煊是不是对那班花有那么点意思,可怜这位小学弟被厉煊这男人的善举欺骗了,瞧瞧这都送早餐了。
厉煊是学校中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旁的人或许没有那么多眼睛盯着,但厉煊,不少同学真的会下意识观察他。
就在那偷偷观察着的同学们暗叹小学弟要伤心的时候,厉煊却是眼角眉梢都含上了笑,“送我的?”
温司眠一听到厉煊这么反问,就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吃过了,其实吃过才正常,哪有住宿舍的人不去食堂把早饭吃了再来班级。
他很轻的抿了下唇,正要故作不经意的把食物收回去。
厉煊就已经抬手接过了食物,指尖与指尖很轻的触碰,带来一点痒意。
厉煊在接过那些东西后,唇边的笑意愈加灿烂起来,“太感谢学弟你了,我早就吃腻了学校的食物,今早本来是打算不吃的,还好有你给我改善伙食。”
食物被拿走的温司眠:“……”
温司眠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睛,他说:“不客气……哦。”
最后那个语气词是温司眠后知后觉补上去的,他听前桌两女生说过加语气词会显得没那么生硬,再凶的人都会因为加了语气词而显得有那么几分可爱。
温司眠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秉持着试一试的态度。
然后他就看见厉煊好像愣住了。
温司眠:“……”
他直接快步离开。
好烦啊,明知道乔妙竺不靠谱,他还信,现在他不好的名声里,还要多一个恶意卖萌。
温司眠想想如果油腻男又或者与可爱形象完全不符合的人说他刚刚那个话。
温司眠要自闭了。
他现在是恶意卖萌阴郁丑男。
温司眠恹恹地回到自己的班级,然后就看见了足以让他感受到意外的东西,是松软的奶香面包和一盒牛奶,牛奶和面包静静躺在桌面上。
温司眠问前桌,“是谁放的?”
乔妙竺正在背英语短文,一开始还没觉得温司眠是在和她说话,直到温司眠又问了一句“是谁放的面包”。
乔妙竺“啊”了一声,回头看了看温司眠桌上的东西,“不知道啊,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温司眠也不可能为了弄清这东西是谁放的,而挨个问。
温司眠感到了一点烦躁,他会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东西,直接丢了,浪费食物是可耻的,但要是就那么吃了,食物的主人找过来也会很尴尬。
就在温司眠对着食物盯盯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牛奶盒上居然贴着一张并不那么明显的便签。
“小学弟,早餐(* ̄︶ ̄)”
笔锋遒劲,又端方雅正的楷书,是很俊的字,光是看字就能看出是男生写的。
便签上并没有署名,但温司眠只是一看见这称呼,就已经猜出了是谁送的。
除了厉煊还有谁这样一口一个小学弟的叫着人。
温司眠又看了看那张便签,他以为厉煊的字会是更偏清俊挺拔的瘦金体,又或者带点行书的洒脱,但这张便签上的字竟意外的有那么些端正,是比较规矩但又很好看的字。
厉煊还是给他带了早餐。
温司眠感到了几分新奇,明明已经拒绝了,一般人不会在被拒绝之后还执意要带早餐,这么看厉煊有点奇奇怪怪啊!
但这样互带早餐的体验对于温司眠来说还是相当的不一样,不一样到让人印象有那么些深刻。
已经送到手上的食物,温司眠也不打算再把东西带给厉煊了,他拆开那盒牛奶,小口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别人送的,又或者牌子不一样,厉煊就连送的牛奶都比他平时自己买的要更甜一点,原来厉煊真的很喜欢吃甜的。
温司眠在心下肯定了这一点。
早上吃饱对于学习是有益处的,至于温司眠今天上课就比饿着的时候学得更认真,甚至好运气的在数学老师让他们做习题,下来巡查的时候,把自己想问的那几个问题问了两个。
温司眠是聪明学生,老师在给他讲问题的时候相对比较简单,只需要解决他疑惑的点。
中午又有美味的面包吃。
温司眠真的觉得自己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了。
至于晚餐的时候,温司眠去了图书馆。
他们学校也是有图书馆以及一些能够让学生娱乐的地方,听说大学的图书馆位置挺抢手,但他们高中倒没这情况,果然温司眠去的时候图书馆也就只有零星的一点人。
温司眠找了找书,找到了自己之前没看完的那本,他一页一页看着书,图书馆很安静,静谧的环境让看着手中这本书的温司眠有那么一点小忧伤。
说来不符合他的作风,温司眠在众多学习资料,古今中外的文中,找到了一本爱情小说,或许也不全是爱情小说,以做题的角度这本书绝对是在反讽什么什么,揭露了什么什么,但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读者来说,他在为主角们的分离而伤心,为他们的争吵而皱眉。
过分戏剧的走向,让温司眠叹了口气。
“咚咚——”
温司眠抬眼只见厉煊在图书馆的窗外很轻地敲了敲。
温司眠缓慢眨眼,有些不懂厉煊敲窗的行为是为了什么。
就见玻璃窗上厉煊给他画了一个简笔的笑脸。
在画完后,厉煊对着他笑了笑,说了句话,又挥手离开了。
温司眠:“……”
他之前的表情看起来难道很吓人吗还是怎么,怎么会给他留下这样的表情。
还说了一句“小学弟,开心点”。
厉煊真的奇奇怪怪。
温司眠都要对厉煊警惕起来了,很担心厉煊再度因为各种原因给他送吃的,好在厉煊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早上的面包牛奶之后,就没别的动静。
晚上回到家之后,温司眠简单洗漱,开着一盏微弱的小台灯,打开手机接单,他本来想厚着脸皮再度问那小姐姐需不需要上分,毕竟昨天他问了三个人,就那个小姐姐一口答应下来,还只约了两单。
今天温司眠似乎真的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他还没有问,那个小姐姐就提前给他发了消息。
【想询问一个事,小哥哥你可以做陪玩吗?】
【我朋友是新手,你只需要带他上分就行】
【也不用语音陪聊,文字交流就行,我朋友挺社恐的,我看你实力不错,又都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上线,只玩两三局,我朋友差不多也是接近十一点才有空,就觉得你们时间挺对得上】
温司眠皱眉,下意识就要拒绝。
小姐姐是踩着他平时上线的时间发的消息,瞧见“对方正在输入中”,手速极快的又打下文字。
【价格好商量,我朋友就是嫌一个人玩无聊,又社恐,要是你们聊得来的话,他说不定能长期约单】
温司眠有点心动了,他家教那份工作有那么一点不稳定,他教导的那位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数学在从80提到110后就动不了了,有时候还会只考一百,他重高年级第二的身份要撑不住了,温司眠觉得对方家长可能这个月过后或者下个月就不会再继续请他。
赚钱的机会不多,温司眠决定狮子大开口。
眠:【一单我要二十,确定不用开麦说话?】
那边沉默了一下,给出肯定的回答。
【对,我把他推给你】
很快对面人的名片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聊天框,温司眠主动去添加。
这种添加好友很可能好久都不会得到回应,但或许是这位小姐姐刚好在线,不过是几秒,对方就同意了好友申请。
对面直接发了一个萌萌的萨摩耶微笑的表情包打招呼。
温司眠指尖有点迟疑,瞧着也不像很社恐的那种呀。
温司眠想了想既然说可以打字交流,那应该是这位单主不喜欢和陌生人语音说话。
他公事公办地打下文字。
眠:【你好,小姐姐,今晚要来吗?第一单可以半价,满意的话我们继续】
温司眠没太在意之前那个小姐姐说的“他”,毕竟大家打字的时候并不是很注意字对不对,意思到了就行,这种“他,她,它”的更是谁在前面就打下谁。
对面沉默了一下,才打下文字。
【你今晚可以玩几局?】
温司眠在等待的过程中留意了一下对面人的头像,是一只很可爱的短脚小猫抱着自己的尾巴尖,温司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反正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温司眠指尖快速回复。
眠:【两局、三局都可以,请问你是什么等级?是打排位吗?我可能手上没有相对应的号】
温司眠突然想到这么个问题,之前干代打,也就只需要帮忙打就行了,简单来说就是玩别人的号,现在干陪玩,怎么也得自己有个和单主差不多的号才行。
温司眠皱眉,看来这笔钱他赚不到了。
温司眠正要再说话,对面单主就再一次说话了。
【没事,我手上还有等级差不多的号,是我的小号,两个号绑定了情侣关系,你应该不介意吧】
【我可以再补上你的代打费,一局三十】
【猫猫探头.jpg】
有钱不赚王八蛋,什么情侣不情侣号的,温司眠无所谓,聪明的脑子被一局三十迷惑,完全忘记了一个新手单主为什么手上是两个绑定情侣关系的号。
温司眠登上号后,看见铂金段位,但英雄一堆,皮肤一堆的号陷入了沉默。
他是不是有点收贵了。
其实他代打收的也不算太便宜,铂金砖石段位找他,就不太划算,毕竟好多都是打包收费,打上王者收多少多少,他代打唯一的好处就是胜在不管什么等级找他都是这个价,输了还不收。
但铂金号找他真的没问题吗?
温司眠那个犹豫。
可到手的钱总不能不要吧。
他与单主道:【星耀之下的段位我都收你半价吧】
【不用不用,你浪费时间带我玩,我哪能占你便宜,该多少就多少】
温司眠瞳孔微怔,他居然遇上大好人了!
温司眠很快就邀请自己的单主来了一局,为了第一局单主体验感好,他都让对方瑶带斩杀了,温司眠自己玩了一个打野位,他到时候带对方去反蓝反红,让对方红蓝buff加身,陪玩单主们应该挺喜欢这种。
然后温司眠就意识到了单主是真的纯新人,新的不能再新了,似乎连怎么玩都不知道,他打字指导了一下,单主好歹是没乱逛,被塔打死了。
温司眠在打游戏时,交流比较简短,他在游戏上很有天赋,这种低星局,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炸鱼。
对面大逆风,很快打破防。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瑶是菜鸡新人,就有人恶意杀瑶,还嘲讽瑶和打野,温司眠也够直接,谁杀他单主,他追着虐对方,主打一个情绪价值到位,不辜负三十一单。
对面打野被温司眠追着杀了几次,直接疯狂输出。
【玩个游戏魔怔了是吧?一个菜辅助值得你经济也不要了,死咬我不放?】
【护妹狂魔是吧,真够可笑的,低分局来找存在感】
【她操作烂成那样你还寸步不离,眼光也就这点水平了】
温司眠微微皱眉,这种带单主玩,单主挨骂的事绝对会让单主体验感超级差,温司眠想了想,还是开口回答:
【新手不太会很正常,嘴巴放干净一点】
【作为新人她已经打得很好了】
温司眠本来想说这是我老板,但一想到对面可能又要冷嘲热讽说些难听话,索性没有多说,直接追杀对面的打野,塔推不推无所谓,让嘴欠的人先付出代价。
最后对面直接绷不住投降了。
温司眠在游戏结束之后,去问了问单主还要继续吗?
自打挨骂之后,单主就没说话了,很可能单主是不想继续。
温司眠随手点开单主的号看了眼,嗯?两个号都是标的性别男?
温司眠沉吟,难道单主也是那种磕耽美的女孩子,他们班磕两男生爱情故事的还挺多。
温司眠问:
【还来吗?】
【别生气,游戏总容易遇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温司眠贫瘠的安慰人的话语在说完这些话后就没有了。
好在单主很快就回复了。
【我没事的,那些话我都没放在心上,谢谢眠的维护,你好好哦,我好开心,再玩两单可以吗】
【我之后一定苦练技术,不拖你后腿】
单主的话语中透着喜悦。
温司眠随意“嗯”了一声,他其实不太习惯和单主闲聊,不过到底是大单,他比平时耐心一点。
然后他就发现了单主的飞速进步,第二局,单主都已经学会用斩杀收残血了。
第三局,单主已经往暴力瑶方向发展,能在关键的时候给他盾,很会给情绪价值。
温司眠看看性别,又看看单主手法,很像那种男瑶啊!
温司眠没干过陪玩,难道其他单主找陪玩的时候情绪价值也给得这么足?
不应该他疯狂夸夸夸单主吗?怎么他们之间反倒是单主每次都会给出夸夸,温柔体贴到温司眠有点不好意思。
或许是这两天和厉煊接触得比较多,对方有时候说话就很像厉煊学长。
三局之后,温司眠将收款码发给了对方,温司眠一般都是先打然后再收钱,自然也遇见过那种让他打两三局,打完就顶号删好友的。
好在这位单主不是坏人。
温司眠看到一百元到账有那么点不确定地看了又看。
然后他去戳了戳单主。
眠:【你好,只需要75就行,是打多了吗?我退给你】
X:【没有,就是给你的,今天玩得很开心,多的是给你的奶茶钱】
眠:【不用,要不明天给你免单一局】
X:【不要拒绝我嘛,我难得遇上愿意陪我打游戏的人,就单纯很开心,想要请你喝奶茶】
A市一中男寝,隔壁床的室友小声提醒。
“厉哥,宿管来了。”
厉煊一开始是窝在被子里玩手机,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正襟危坐地做起来,看动作居然是在打游戏。
宿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厉哥还对着手机戳戳戳,像是在和谁聊天。
寝室里很黑,就算手机亮度压得再低,看起来也是相当的明显。
厉煊听到了声音,但依旧继续,像是生怕回复晚了。
宿管阿姨看见有人玩手机,要其他班,她绝对是把手机收了就走,但面对高三一班,这群尖子生,哪怕是铁面无私的宿管阿姨也放低了声音,在外面很轻地敲了下门,提醒,“很晚了,早点休息。”
已经凌晨十二点过七分。
厉煊也意识到了现在很晚了,他有那么些不舍地留下话语。
【晚安,早点休息Zz】
厉煊看着自己留下的话语唇角很轻地勾了点弧度。
“厉哥。”隔壁床小小声。
厉煊看过去。
“你和谁聊啊,这么开心。”
厉煊唇角弧度大了点,“秘密。”
第74章 两颗奶糖
温司眠在三局游戏之后有那么一点控制不住的兴奋,他实在是很难不兴奋。
只是一个小时的样子,他居然就已经赚到了一百元,时薪一百,这样的工作对于普通人来说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等那阵兴奋劲过去,温司眠又暗暗唾弃起自己来,他真的超级坏,他压根就不值一局三十。
陪玩通常都是疯狂给单主提供情绪价值,还需要有很好听的声音,会哄单主,让单主开心。
他在打游戏的时候能给单主提供的情绪价值实在不多。
温司眠悄咪.咪去搜索了一下一般陪玩大概是什么价,他应该算娱技陪又或者技术陪,如果单主是星耀段位,那应该也算价格合适,偏偏单主只是一个新人,号也是铂金号,一局三十请他完全很亏啊,说是请他再代练一个号,但说到底还是他没有和单主水平相似的号,单主不得不多出这笔钱。
好心的单主甚至还给他多转钱了。
温司眠今夜少有的有点失眠,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以往他正常代玩,一局十元,也会为了赢和队友简单交流,一晚三场赚个三十,但现在他一局就收别人三十,并没有提供什么情绪价值,还让单主被人骂了。
温司眠在黑夜中睁开了眼睛,他实在是不想占人便宜,单主可能是不太了解行情,但等单主知道自己吃了一个大亏,自己占了便宜后,很可能就再也不会找他了。
温司眠还是很想有一个稳定的收入,以应对偶尔不得不出钱的开销。
他的家庭不富裕,但也与贫困毫不相干,温司眠是没学校资助,免学费以及学杂费的,他爸会给学费,却全然忘了还要给他生活费以及学杂费。
温司眠一开始也会找他爸要,每次面对对方那审视询问把钱用到哪里了的眼神,温司眠也会有那么一点局促与难过。
到后面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尊心让他开始自己想办法赚钱。
他家里情况其实说起来也简单,他爸就是那种看起来像是老实人的普通男人,而他妈据说特别的漂亮,当年受了情伤,想找个老实人嫁了,爸妈也曾恩爱过,从大人口中他妈后面过不了苦日子,趁着还年轻貌美找了个有钱人出轨,和他爸离婚。
他爸很是借酒浇愁了一段时间,但日子总是还要继续,他爸后面又经人介绍找了现在的妻子,后妈自然是不喜欢温司眠这个拖油瓶的,暗地里总欺负温司眠,温司眠还小那会也找过他爸,说阿姨欺负他,但温司眠身上又没伤,看起来健健康康的,他爸只当温司眠是接受不了新妈妈,他斥责温司眠小小年纪就学会骗人了,后妈见事情没有败露,就继续明面上喜欢温司眠,暗地里苛刻,等后妈有了属于他爸的孩子后,这种情况愈发糟糕起来。
温司眠是妈妈不要的小孩,而他自己也逐渐明白爸爸也是讨厌他的。
别人都说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爸,甚至有嚼舌根的说他可能不是他爸亲生的,他的眼睛最是和妈妈相像,他试图把眼睛藏住,去博取一点关注,想爸爸像他小时候那样把他举高高,摸摸他的脑袋说“小眠,爸爸回来了”。
但爸爸有了新家庭,他就像这个家中多余的那个,对方总是在目光接触到他时就挪开,也不再会像哄小朋友一样的哄着他,纵着他的小脾气。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眼睛,好讨厌,明明那是他的爸爸。
阿姨和弟弟才是多余的。
温司眠辗转反侧,还是和人小姐姐说:
【那个,你好,还是太多了,我退你一半吧,后面都给你半价,等你星耀了我们再之前那个价,铂金钻石阶段上分很容易,你现在还不太熟悉游戏,等后面我们一局就会结束得很快,现在的价格对你有些不公平】
温司眠难得遇上想要长期约单的单主,还是想在对方发现更好的陪玩其实比他便宜前,自降价格。
据说小有名气的陪玩一个小时也才一百左右,人家开口就是男神音,他沉默无言只能敲字,他还是不要赚黑心钱好了。
温司眠发完消息,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十二点半,刚刚小姐姐就已经说晚安。
温司眠微微皱眉,感觉自己打扰对方了。
然后就在他熄灭手机,打算睡觉的时候,聊天框里很快就弹出了消息。
【没有不公平,你收费很合理,我喜欢安静一点】
【我觉得我们今天这种就很不错】
【再则,只要我觉得你值这个价,那就没有不公平之说】
【已经很晚了,快睡吧晚安】
温司眠看着飞快弹出来的四条消息,有那么一点意外,对面小姐姐打字手速好快。
等看清对面人打下的文字后,他很轻的眨动了一下眼。
目光在“你值这个价”上多停留了一下。
他值时薪一百吗?
温司眠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学生,他重点高中年级前三的名头让他找到了能够暂时赚钱的家教兼职,但这样的兼职提成绩的时候,家长会觉得你值这个价,等到小孩成绩不动了,便是怀疑他的水准,口中念叨着果然还是要找专业的老师。
不会有人觉得他的劳动值这个价,只会狐疑他是不是收贵了。
温司眠觉得对面的人真的是个温柔的人。
所以他也留下文字。
【晚安】
温司眠在天才刚浮现起一点亮光的时候,就起了。
他今天提前了二十分钟出门,本来想给厉煊买奶茶,然后他发现奶茶大多都是早上九十点才开门,那前两天那个同学到底是怎么在早上七点买到的奶茶啊!
温司眠不懂,温司眠感到一点小失落。
看来是不能在早上的时候给厉煊带奶茶了。
温司眠很犹豫要不要又去买早餐。
他只给厉煊带了一顿,是远远不足以还清厉煊给他的,温司眠见厉煊好像对外面的食物比较感兴趣,给厉煊带了一个加蛋的煎饼果子。
煎饼果子对于温司眠来说有点小贵,但因着昨天的外快,温司眠也能稍微给对方带点不一样口味的食物。
他本来是想找到厉煊昨天给他带的奶茶,让对方能够煎饼果子搭配奶油,但找了好一会温司眠也没找到。
担心浪费太多时间,厉煊没办法在早自习之前吃完早饭,温司眠就选了一盒酸奶。
这种酸奶他看他弟喝过,带着一种不同于牛奶的奶香,粘稠的质感,温司眠曾多次想过该是什么味道呢。
或许是想过很多次,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这种酸奶。
温司眠在有条件的时候,也不会对自己太坏,他又给自己买了昨天那个很好喝的粥。
被食物包裹,让温司眠的脚步都难得透着轻快,只是胃部依旧有那么一点空虚。
温司眠昨天晚上没有吃晚饭,只是一杯子的皮蛋瘦肉粥能够稍微抚平他的胃,但并不能让他感到饱腹。
温司眠转而去想别的。
这次给对方带早餐,厉煊会笑吗?
对方似乎挺喜欢笑。
他到学校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点,距离早自习还差十五分钟。
他这次先是看了看周遭有没有厉煊的身影后才探头探脑地悄悄去看高三一班。
作为高三班级,高三一班的学习氛围浓的吓人,几乎没什么同学追逐打闹,除去打扫卫生的同学,其他同学全都在安静的看书。
温司眠一眼就看见了厉煊,厉煊也坐在班级的最后排。
清瘦颀长的俊帅少年单手支着头,像是在看题,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笔,姿态闲适到不像是一个学神,更像是什么校园偶像剧的男神。
清晨斜射的阳光打在对方身上,厉煊蹙眉思索着什么,指尖转动的笔飞出,又被厉煊及时抓住,唇角溢出一点笑。
在厉煊看题的时候,一个斜前方的漂亮女生回头看厉煊,这样青春的氛围反倒是让温司眠愣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温司眠才真正意识到厉煊长得很帅。
班上会有女生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据说厉煊高一刚到一中的时候,高年级的女生特意经过高一一班只为了看厉煊。
就连这一届高一新生刚入学的时候,也是掀起了一阵厉煊热,那会高一的小女生们组团从高三一班的门前经过,还是学校领导给老师们反映这一情况,老师们又开班会,才把小姑娘们的青春萌动压下去。
其实像厉煊这样的男生,何止是女生关注,就连男生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温司眠在看了几眼之后,又觉得厉煊应该是吃了早饭的,昨天会收下他的东西可能是出于礼貌。
毕竟他在厉煊眼中的形象可能是那种极端存在。
厉煊也许只是怕拒绝他,他就要死不活。
温司眠打算把自己默默缩回去,然后就刚好与侧过头的厉煊对上了视线。
厉煊刚好看向窗边,一下子就把鬼鬼祟祟的温司眠逮了一个正着。
厉煊扬了扬眉,眼眸中带出相当好看的笑意,弯眼道:“小学弟。”
他是用口型无声说的话,并没有吵到周围的同学,就如同只是单纯说给温司眠一个人听。
温司眠不知道自己与厉煊为什么总是这么突然地对上视线,他想要和厉煊打个招呼,但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略微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音。
厉煊已经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后门,然后再把门微微合上。
见温司眠手中又拿着食物,厉煊笑着对温司眠道:“小学弟,给我的?”
温司眠点了点头,就要把吃的塞给厉煊。
厉煊却是笑了笑,没直接接,“小学弟,你实在是太好了,但是我今天已经吃了早饭。”
温司眠也突然想起,按照正常交友,他应该提前告诉对方,他现在这样就显得很不走心,不像是真心想送。
厉煊指尖灵巧的把温司眠手中的酸奶抽了出来,“不过喝个酸奶还是可以的。”
厉煊说着又道:“稍等一下。”
随着他快速打开没完全关上的后门,探手把桌上那盒牛奶拿起来,递给了温司眠,又对着温司眠笑,“回礼。”
温司眠摇头,“不用。”
厉煊直接将牛奶塞到了温司眠的怀里,“小学弟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今中午给我带外面的食物可以吗?”
温司眠郑重点点头,还想把牛奶给对方,但教室后门已经无情关上。
见温司眠还在看他,厉煊对着温司眠小小挥手。
温司眠前面和厉煊的短暂相处,也让高三一班中的好些个同学看着他,就连走在路上的学生也会不由多看他几眼。
温司眠在这样的目光下有点不自在,回到教室后排的温司眠摸出一本书放在桌面,一边看书一边小口啃着煎饼果子,又被煎饼果子给小小惊艳到了。
难怪当时还有人在那里排队等待,味道真的很好。
他这个年纪的男生胃口出奇的大,一碗粥能够让他感觉胃里暖暖的,但饥饿感依旧存在,加上一个煎饼果子算不上负担。
温司眠赶到上课前消灭大半,又在早读后把剩下的也一并吃掉了。
温司眠再度肚子饱饱的上课,他浑身都不自觉地透出几分舒适来。
今天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在上完今天的课后,给他们放了一个英语短片,这算是他们老师的一个习惯,会截取电影里的五分钟或者十分钟的片段给他们看,然后让他们写一篇英语作文概述。
温司眠写着作文,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写好。
第二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课整体氛围要轻松许多,但大家也不敢造次,毕竟语文老师就是他们老班,一个博学多才的小老头,老班讲课向来不拘泥课本,总是讲着讲着课就会延伸一下,温司眠最喜欢听的就是老班讲课,语文算是难得不纯粹追求成绩的课,他们老班很喜欢说一些增涨他们见闻的事。
有同学吐槽老班真的是知晓每一个作者的生平,哪来这么多感慨良多。
温司眠却觉得有趣,不是单调的做题方法和公式,而是更加生动有趣的文字和诗词,好像从那些诗词就看见了作者当时的心境。
第二节下课是日常跑操。
温司眠以往不会在跑操时去关注任何人,今天却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结果居然没有看见厉煊。
温司眠把目光从高三一班的方向收回。
“我们今天放学后去抓娃娃吧?”
“我想去逛逛。”
今天是周六,以往他们学校都是一个月休两天,然后周天中午的时候会给大家半天的放风时间,因为减负,他们高二是周休一天,周六下午课上完放学,再到周天晚上回来上晚自习。
学生总归是喜欢放假的,今天就是周六,大家那叫一个喜气洋洋,毕竟放假这种事,不少人从周三周四就期待了。
临近放假,大家明显吵闹了许多,就连身为重点班的高二一班也不例外。
温司眠听着大家讨论着要去哪里玩,要怎么怎么玩游戏,叫了家里人准备什么食物,就觉得有点烦躁。
或许是自己体会不到这种幸福,所以就连别人的幸福都变得有些吵闹起来。
类似的每一天就这么周而复始,无趣到让人觉得厌恶,又无力真的做出什么改变,温司眠觉得自己应该把那盒牛奶喝了的,厉煊喜欢喝的牛奶真的有些甜。
“嗨,厉煊学长你居然在要跑操的时候去超市买糖。”
“厉煊学长我们也要吃糖。”
有同学的声音传来,温司眠抬头看了一眼。
厉煊手上拿着两包大白兔奶糖,明显是刚从小超市那出来,而小超市前往高三一班的队伍刚好要经过他们班这边。
其实不少学生都会趁这时间去买口吃的,谁让操场不仅离食堂近,离小超市也超级近。
加上厉煊是近来A市一中的活字招牌,校领导们对厉煊也是多有纵容,厉煊相当大方地拆开其中一包大白兔奶糖,一人一个的分着。
温司眠知道这种糖,前桌女生有时候就会买,还会数一数多少颗,多数时候都是22颗又或者23颗,只很偶尔会开出24颗。
前排的男生女生很占优势,没一会就一人手中一颗糖,口中嘴甜地说着“谢谢厉煊学长”“学长给的糖就是甜”。
一包分完,本来还眼巴巴看着的同学们也收回了视线,人就买了两包,他们还能不懂事到把人学长的糖全都给造了吗?
然而厉煊很快就打开了第二包,把第二包也拿出来分。
温司眠微微抿了抿唇,他在班级的最后面,如果一包是22颗,一包是23颗,那么很可能会分不到他,他们班上一共有46个人。
他在最后面,不是温司眠最高,而是他孤僻的性格再加上身高。
好在幸运女神眷顾了温司眠,分到他的时候,厉煊的糖袋子里还留下两颗糖,他和厉煊可以一人一颗。
厉煊看看温司眠,又看看袋子里的糖,直接把最后两颗大白兔奶糖都给了温司眠,“让小学弟久等了,给你两颗当奖励。”
温司眠盯着手上的糖果,今天好像真的很幸运,但他还是把手上的大白兔奶糖退了一颗给厉煊。
他说:“谢谢,我们一人一个。”
厉煊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轻笑一声,“这样啊,要和我共同分享糖果的学弟有格外的奖励。”
然后他露出了一根藏在手心与大白兔奶糖包装中的棒棒糖,酸奶味的奶白棒棒糖就这么落到了温司眠的手中。
“不客气哦。”
厉煊说着就笑着跑回班级了。
温司眠心尖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把手中的糖也攥紧了一点。
他昨天也说了“不客气哦”,但他纯粹恶意卖萌,厉煊说这句就显得很阳光开朗。
似乎,好像的确有那么点可爱。
温司眠看着手中的那个棒棒糖,厉煊喜欢吃甜的,但他们好像把厉煊喜欢吃的糖果抢干净了。
但温司眠也很喜欢吃甜的,他把大白兔奶糖的糖衣拆开,把奶糖送到了自己的嘴里,奶香味瞬间弥漫至整个口腔。
不怪厉煊喜欢吃甜的,甜食真的会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奶糖,很甜。
等厉煊回去之后,高三一班传来了厉煊居然带着空口袋出来的笑闹。
捷足先登,获得奶糖的高二一班的学生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也就喊一嗓子,谁想到厉煊学长这么仁义。
乔妙竺留意到厉煊多给了温司眠糖,糖都是其次,主要是厉煊学长对他们整个班说的话是三句,对温司眠说的也是三句,就……
乔妙竺想不明白奇怪的点是哪里,就单纯觉得两人好似认识一样。
第75章 脸红
温司眠在认真上完两节课后,也到了午餐的时候。
他下意识就想直接往校外冲,却是又想到他好像没问厉煊想要吃什么。
等大人流都走得差不多后,温司眠才来到厉煊靠的窗边,很轻地敲了一下窗。
厉煊笑容洋溢,直接把后门打开,“小学弟,怎么了?”
温司眠有点紧张,想轻咳一声,不过他很快就忍住了,问:“中午吃什么?我给你带。”
厉煊压低声音问温司眠,“你能把我也悄悄带出去吗?我跟在你身后。”
温司眠:“……”
温司眠感到为难,“大家都认识你。”
的确会有住校生跟在走读生的身后混出去吃点别的,但厉煊这张脸,不管是保安大叔还是守门口的值班老师,都能一眼认出来。
厉煊有点小遗憾,他说:“那我翻墙可以吗?我们找一个汇合的点。”
温司眠:“……不可以。”
他说完又担心自己的语气过分的生硬,很慢地补充道:“很危险。”
“唉,那只能麻烦小学弟了。”厉煊话语中满是遗憾的味道,但唇边再一次带上了那种很好看的笑容。
灿烂的笑容对于温司眠来说有些过分耀眼,温司眠下意识想要回避厉煊的视线,问:“你想吃什么?”
“紫米饭团就行,有劳学弟,请你吃糖。”厉煊说着手中变魔法一样的变出一根棒棒糖。
上午厉煊给的是那种扁扁的酸奶味棒棒糖,现在却是草莓味的圆球形棒棒糖。
厉煊哪来这么多糖?
温司眠迟疑,还是好心提醒,“你小心蛀牙。”
刚刚还算正经的厉煊一下子笑了起来,“蛀牙吗?我能当做这是小学弟关心我吗?可我就是很喜欢甜甜的看起来就很漂亮可爱的东西。”
温司眠觉得应该能够算是关心。
糖果虽甜,吃多了总归是不好的。
他善意提醒,“稍微少吃一点,克制克制。”
厉煊又笑了起来,“我自己克制不住,怎么办呢?只能请学弟帮我分担分担了,不然我一定会蛀牙的。”
温司眠“嗯”了一声,终于心安理得的收走了那根棒棒糖,他糖吃得很少,也有认真刷牙,不用担心蛀牙的问题。
“我在哪里等学弟呀?”厉煊询问。
温司眠觉得等自己把食物带回来的时候厉煊班上肯定已经有好几个人了,他不喜欢每次都被注视的感觉,他问:“之前那个小树林可以吗?”
“当然可以。”厉煊摸出手机,摇了摇,和温司眠说,“学弟,要不加个好友。”
说着厉煊就打开了自己的绿泡泡。
“我请你。”温司眠少有的大方。
“那我要经常请学弟帮我带,学弟难道还能一直养着我,加个好友也方便联系,真的不行吗?”
不行吗?
温司眠思索了一下其实是行的。
温司眠接单什么的都是用的企鹅,绿泡泡上加的好友少得可怜,此时瞧见厉煊好友二维码都打开了,只能从背包里慢吞吞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添加了对方的好友。
温司眠看着厉煊的昵称和头像沉默了一下,居然是很可爱的画风,昵称“L”,头像是猫猫的怼脸照,因为靠得太近,独属于猫咪的美丽眼瞳就占了头像的不少位置,以至于温司眠看不清猫咪到底是什么样,只能隐约的看见金色和白色的毛毛,以及那双相当吸睛的翡翠绿猫眼。
感觉很可爱。
温司眠很认真地把昵称改成了“厉煊”,想了想又在“厉煊”的后面加上了“学长”两字。
温司眠小幅度和厉煊挥挥手,像是第一次和人告别一样,动作透着一点不自在。
他挥挥手后就出校门买紫米饭团了。
他一直有记挂着奶茶的事,毕竟他那会胃部饿得疯狂痉挛,是厉煊给了他一杯奶茶拯救他。
学校外的奶茶店相当的抢手,聪明人当然是……点外卖啦。
他提前了十五分钟点奶茶,点的就是那款他觉得很好喝的桃胶炖奶,他平时从不上课玩手机,这也算是少有当坏学生的时候。
在温司眠买紫米饭团的时候,奶茶成功送到。
温司眠把奶茶和紫米饭团都放在了自己的书包,他给自己买了一盒凉面,提前伴好的凉面,是学生中最喜欢最经典的糖醋麻辣味,除非要别的口味,不然都能很快地拿到凉面。
凉面有着一种别样的香辣味,加上些许解腻爽口的黄瓜,以及清脆的绿豆芽还有海带丝。
温司眠最近吃了很多好吃的,他喜欢甜的,也很喜欢辣的,温司眠坐在小桌子上相当严肃正经地把最后一根凉面都给吃完了。
离开之前,还和老板说了一句“十分美味”。
心情好的温司眠从来不吝啬夸夸。
老板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小同学说话真好听,下次来给你单独拌一份。”
温司眠面对他人的善意,总是会有那么点不适,他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温司眠解决凉面解决得很快,最多也就五分钟的事,主要是带回学校这种食物气味有点大,在班上吃,好久都不会散味道,大家几乎是默认不在班级吃带浓烈气味的食物。
等温司眠来到和厉煊约好的地方时就见厉煊坐在长椅上,手中正随意翻看着什么书。
温司眠正要上前就见有个女生小跑过去,给厉煊递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卡片,不给厉煊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又跑回了另外两个女生中,和自己的小伙伴们汇合后快速离开。
温司眠没有冒然上前,万一厉煊要看看那情书呢?
是的,情书,那漂亮的卡片怎么看都是情书,粉粉嫩嫩的,带着各种小甜点小蛋糕的装饰,就像是少女最为粉嫩甜美的诗。
温司眠曾听说过厉煊面对告白的人是怎么处理,听闻对方总是温和的,从不会让女生尴尬窘迫,如果一般人面对这情况,一定下意识就会去追,把信直接还给对方,和人说暂时没这个心思。但厉煊就像是读懂了那个女生那瞬间的窘迫,并没有追上去,加剧女生的紧张,而是表情自然地将情书夹在了书里。
厉煊合上书,随意往外看了看,刚好看见了温司眠,他对着温司眠笑了下,就连声音都是上扬的,“小学弟。”
被发现的温司眠终于上前。
他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分明情书不是给他的,他只是刚好目睹有人给厉煊送情书罢了,但他却是莫名感觉到一点奇怪,他分明一直知道厉煊很受欢迎,但知道归知道,与这种直接见到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温司眠动了动唇,和人说:“久等了。”
厉煊观察着温司眠的表情,问:“是太热了吗?不舒服?九月的天还是有点太热了。”
厉煊说着抬手用书给温司眠扇了扇风。
微凉的风从书页中传来,温司眠再一次看见了那封被夹在书页中的情书,他把书包里的紫米饭团还有奶茶都递给了厉煊。
如厉煊所说,天气还算热,所以他给厉煊买的是冰奶茶。
厉煊只拿走了紫米饭团,口中轻快道:“谢谢学弟,离了你还有谁能给我带校外食物。”
温司眠知道厉煊要是想要找人带,会有无数的人愿意给厉煊带,他不知道厉煊的亲近是不是对方要和他成为朋友的信号,他靠近了一点,想问“你是想和我做朋友吗”。
但想了想也可能是厉煊不想麻烦别人,而他吃了厉煊好些吃的,可以稍微麻烦一点。
他把那杯奶茶还有吸管一同递给了厉煊,和人说:“这个也是你的。”
厉煊笑着拒绝,“小学弟好体贴啊,我要一个饭团就够……”
厉煊的话语突然顿住,只见温司眠在说话的期间已经拆开了吸管的包装,插入奶茶,在小心不用自己的手碰到即将入口的吸管后,直接将奶茶送到了厉煊的唇边。
吸管与唇瓣相碰,厉煊完全的愣住了。
温司眠一手还拿着奶茶,他道:“少冰,标准糖,你应该会喜欢,我肠胃不太好,不能喝。”
温司眠说完还凶巴巴地补充,“不能浪费。”
天知道,这杯奶茶有多贵,就这个居然要24!
他看别人说可以领劵购买,能便宜好几块,但温司眠很少点外卖,也没时间研究,就只能直接买了。
这么贵的东西,厉煊不许不要!
厉煊借着温司眠拿奶茶的手喝了一口那冰冰凉凉的奶茶,他在喝了一口之后,垂下了眼眸,接过了温司眠手中的奶茶,连头都微微低了下去。
温司眠盯着人,现在还是九月中旬的样子,教室内也都还开空调,但这处绝对算不得热,这有着不少的树木,林荫之下带着一点浅浅的凉意。
但厉煊此时却有点热,就连耳尖都带着一点红。
温司眠知道有些人热起来就很容易脸红,在那有些许扰人的蝉鸣中,温司眠道:“我先回去刷题。”
“诶,小学弟,你吃了吗?”
温司眠胡乱点了两下头,“吃了。”
“小学弟,你怎么都不主动和我说说你叫什么?”厉煊很想把温司眠留下来多说几句话。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随后唇角扬起一点笑,“温司眠。”
温司眠说着就背着自己的书包回教室了。
留在原地的厉煊用带着冰意的奶茶杯子给自己的脸降温,他靠在了长椅靠背上,很轻地叹了口气。
像是在思索是不是还是太明显,把人吓到了。
温司眠就坐在靠背后的那个窗口,为了教室通风,每个窗户都会打开一些缝隙,不至于让整个教室处于密闭空间。
快要到午自习了,有人会趁着这个时间睡一觉,也有人会在这个时间休息休息。
温司眠正在刷题,笔尖与纸张之间发出一点很轻的摩擦声。
窗外侧后方有黑影,温司眠没太在意,有时候老师和巡查的校领导就会在窗边看看学生们在干什么。
窗外发出了很轻的动作,温司眠回眸看了一眼,就见厉煊退了一小盒东西过来。
厉煊见只引起了温司眠的注意,唇边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睛,示意温司眠收下,就飞快离开了。
温司眠到唇边的话不得不咽下去。
他把那个小铁盒子拿过来,居然是巧克力。
很漂亮简单的包装外,贴着一张绿色的小便签,便签上是厉煊留给温司眠的话。
【回礼(′▽)`】
这一次的两个字比起上一次的规矩多了几分潇洒的意味,小表情依旧很可爱。
温司眠把小便签撕下来,和之前的那张贴在一起。
可爱的小表情真的很厉煊一点和不贴,这种小表情就像是怕吓到了他一样。
温司眠趴桌子上与那有着花花小腮红的可爱小表情大眼瞪小眼。
好幼稚哦。
厉煊一定是想要和他做朋友。
温司眠不知道是自己哪一点吸引到了厉煊,也许厉煊是看出了他的孤寂窘迫,闲来无聊想要给对面班阴郁的小学弟送点温暖,但这种感觉温司眠实在是很喜欢。
他也会想要有朋友。
那盒巧克力温司眠没有拆开。
厉煊给温司眠转了饭团和奶茶的钱,温司眠没收。
就像他吃了厉煊很多东西,但也并没有给厉煊转钱一样。
厉煊在送完巧克力后,就晃到了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笑吟吟地给班主任递请假条。
班主任头发稀疏,啜了一口茶,脸上笑容和煦,“来来来,厉煊同学,能和我说说,这一次又是哪里不舒服,是肚子不舒服,还是头痛,又或者家里出事了。”
厉煊笑,“我是真的有事。”
“你这有情况啊!小同学,可不能带着女同学偷偷早恋,人要考不上好大学,你这就是耽误人前程了。”
厉煊又笑,“不会耽误女同学。”
班主任瞄了人一眼,“男同学也不行。”
厉煊:“……您这,还挺开明。”
班主任最后还是给厉煊开了假条,“其实只要你们有分寸,不耽误学习,正向的恋爱,低调点,我们老师其实也没那么的不讲情面。”
厉煊知道对方搁这试探他呢,他笑着道:“没这回事,走啦。”
“臭小子,记得带伞,晚上要下雨。”
“好。”
下午上课的时候,温司眠班上稍微多了一点浮躁,到底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们,马上要放假,大家都是有点激动。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老班让班长、学习委员做总结,就连各大课代表都得站起来说几句,温司眠是物理课代表,稍微总结了这一周他们班物理的学习情况,简单说了说。
做总结什么的对于温司眠来说很简单,他平时说话少不证明他说不来话。
说完之后温司眠就眼巴巴地看着老班。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班会开完的时间也比较早,老班会给他们放点什么纪录片看看。
纪录片看起来会比较放松,温司眠的紧张也会因此缓解一点。
在纪录片看完放学后,温司眠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地铁转公交地花了一个多小时前往一处地方。
大家补课都喜欢去找教育机构,又或者资深教师,要不就是名校大学生,没几个会想着去找高中生,毕竟高中生自身再如何厉害,会讲课讲题的还是少数。
温司眠那会实在缺钱,也没接触到游戏,又因为年龄限制,还有工作时长限制,压根就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也是几经转折,才找到了现在的家教。
他要带的那位与他同年级,学校不同。
温司眠在要抵达的时候,从书包里摸出自己的小发夹,小发夹是在商场里随便买的,一字夹的款式,粉嫩的颜色,上面还有一只黑色的可爱猫猫脸,以及白色蝴蝶结的印花图案。
温司眠买这个单纯是当时这个打折,半价。
他把自己厚重的刘海捞起来,露出光洁额头,用那夹子随手把自己额前的头发夹住。
大家通常都是坐地铁,坐公交的年轻人挺少,一个面容年轻的丸子头小姐姐带着耳机听歌,她前面就留意到了车上的男同学,毕竟那个男同学完全是背影杀手,一看背影那都是顶级帅哥的水准,就连那随意撑着的脑袋的手都修长漂亮到手控斯哈斯哈。
但她前面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人,对方挺白的,阴森森的气质很浓,不丑,吃这口的可能还会觉得别有韵味,但跟传统的帅哥比那真的没有可比性,这种能欣赏的人群还是太少。
她听着男歌手性感低沉的声线,随意看了一眼,就见那背着书包的男学生把刘海撩了起来,坐在侧后方的丸子头小姐姐因为男学生手部遮挡有些看不清人的长相。
等男生手放下来,露出了一张苍白俊美的脸,漂亮的桃花眼哪怕是藏在黑框眼睛下也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男生继续靠在窗边,忧郁地看着窗外,完美的侧颜就那么呈现出来。
卧槽,卧槽????!
丸子头小姐姐至少愣住了三秒,她觉得自己一见钟情了,突然就能理解“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她和这位神颜美少年可能也就差个小十岁吧。
丸子头小姐姐绝望,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帅哥瞧。
不是,人怎么能帅成这样?
不是,现在的男高中生,忧郁的天赋这么高吗?
看得她想吃鱿鱼了。
温司眠其实是留意到了身后那个小姐姐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这才一直看向窗外,等到站了,他快速地下公交车,走了几百米来到家教的那个小区。
他到的时候,家里的女主人正在收碗,对方扫了他一眼,“小温啊,晨晨这次开学考数学才考了97分,前面都还能考个一百一的,现在怎么突然降了十几分,是不是你的教学方法有问题?”
温司眠把自己额前的长刘海夹起来也是这位女士担心自己小孩跟着温司眠学坏了。
温司眠故作镇定地道:“学校有时候会特意在开学考的时候出题难一点,压一下学生们玩了一个暑假的浮躁,考得稍微差一点很正常,我已经看了谢同学做错扣分的地方,也给他补了欠缺的知识点,成绩起伏很正常,每一次考试不是千篇一律,想把成绩稳定住,持续提高,我们需要先把基础打牢固,再查漏补缺……”
“温同学,”中年女士打断,“我家晨晨上学期的期末也就只考了103分,这个成绩我是不满意的,找你也有好几个月了,前两个月我们家晨晨成绩的确是提高了,但最近这成绩不进反退,你就说是基础没打牢?”
温司眠沉默下来,他其实不太擅长面对女性长辈角色。
中年女士随意拨动了一下珍珠耳饰,“这样好了,晨晨去打球了,你来给我讲讲,你要是能把我讲懂,那应该还是有点水平。”
温司眠:“……”
“其实我前面就想说了,我花钱请你过来,你就给人讲试卷的题,就讲那么几句,就让晨晨去做题,我们家小孩做题又慢,你这不纯糟蹋我们这些家长的血汗钱嘛。别人请老师谁不是一学期一结,我这还是月结,你要知道我们选择可是很多的。”
温司眠打断,“一学期一结是提前给一学期的,不是一学期过后才结钱。”
中年女士脸上浮现一丝被忤逆后的不快,“你这小娃娃怎么回事,我好好和你说话,你就这么和长辈顶嘴?一点教养都没有,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你妈妈没教过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吗?”
温司眠皱眉,他不喜欢被人说家庭,更喜欢被人提起妈妈。
他道:“女士,首先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说,我并不觉得我对谢同学的教学方法有问题,他的基础相当的薄弱,很多一样的题型稍微换一下就不会了,我让他刷题,并不是盲目的刷。”
“再则,我并不是拿上课的时间,让谢同学做题,我通常都是提前划好需要做的题,在让谢同学在补课之后去刷题。谢同学课后完成度很低,我才不得不让他有时候现场做一两道题,一周三小时,一个月十二个小时的补课能起的作用并不大,我只能帮他规划,如果他按照我的规划来,将数学稳定在110-120之间是没有问题的。”
刚刚还故作体面威严的中年女士一下子就如同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儿子自己不努力?你知道我家晨晨每天晚上都学到十二点吗?”
温司眠面不改色,“其次,攻击一个未成年人的家庭是相当不礼貌的事,我们的合作可能不能继续了,这个月已经上过四次课,加起来六小时,一共480。”
“讲这么烂,我凭什么给?”
……
最后大家闹得挺不愉快的,温司眠到手了400元。
温司眠来这里上课来回就需要三个多小时,谢女士一开始给的是一个小时一百的价格,周六晚上一小时,周天下午两小时,后面见成绩没提升,降成了一小时八十。
温司眠也不是不明白中年女士的挑剔是想再压压价,但再压就完全得不偿失了,他也不喜欢对方言语中的那种轻慢。
温司眠作为A市一中的学霸,按道理想找家教应该不难才是,但他没门路,加上自身性格存在一些问题,一直都不顺利,所以这位女士愿意聘用他,温司眠一开始很是感激,送了一小时的试讲,也不介意三四个小时的路程,与来回十几块的交通费。
但现在……
温司眠叹气,比想象中还要早的搞砸了。
温司眠离开这老旧小区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他小跑着想要快点去公交站。
不巧,他要坐的那辆公交车刚好和他擦身而过。
好烦,糟糕的一天。
温司眠犹豫着要不要打车,不是打到家门口,不然八九十都要没了,就单纯打到最近的地铁口。
然而因为下雨,打车的价格明显变贵,直接涨了一倍。
这个公交站台连个遮雨的地方也没有,温司眠皱眉,他护住手机,免得手机进水。
他思索了一圈,实在舍不得二十多的打车费,温司眠把背包背在了身前,帮忙挡挡手机可能被打湿的风险。
蓬松的发丝被雨水淋湿,温司眠现在就像是没人要的小猫,垂着头毛毛被打湿,思索着该往哪里去躲雨。
黑色的大伞从后出现在头顶,帮他把愈发大颗,噼里啪啦往下落的雨水隔绝在外。
“小学弟,真的是你啊!”温司眠身后传来少年人含着笑意的声音。
温司眠诧异回头,果然看见了还穿着一身校服,因为吹风,而衬衣微微飞扬的厉煊。
厉煊唇边含着发现熟人的惊喜笑容,又在看见温司眠的正脸后愣住了。
厉煊呆呆看着温司眠,脸一点点的变红。
第76章 好可爱
温司眠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他的情绪很低落,在这样低落的情绪中突然见到最近走得很近的学长。
温司眠少有在人前露出情绪低落的模样,也更没有因为见到谁而感到高兴。
但或许是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小小的亮了。
就像是不高兴的时候,好朋友突然出现。
其实也不用好朋友做什么,好朋友光是能够陪在身边,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高兴。
温司眠现在就处于这个很高兴的阶段。
他唇边少有的带上一点点含蓄的笑,他道:“厉煊学长,好巧。”
温司眠之前从没有叫过厉煊,更别说喊厉煊学长了,但大家都这么叫,温司眠此时见到人有些开心,便也跟着这么叫,一声学长总要比直接叫名字更亲近一点。
他不太理解自己现在的心情,可能是厉煊一直都很开朗温和,又比他年长,受了委屈的温司眠本来都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性格有问题了,这骤然看见熟悉的学长,在一开始的高兴之后,也会有点小委屈。
温司眠打算把那点委屈劲藏好,他已经是成熟的人,哭鼻子这种事绝对不可能有。
然后他就发现厉煊看着他愣住了。
这是很反常的,厉煊从不会用异常的目光看他,那样平等注视的视线让温司眠感到舒适与安心,但现在……
温司眠突然意识到他把自己的头发撩了起来,他回过头就要把那发夹取下来,就听到厉煊含笑的声音再次传来。
“哇哦,原来小学弟长得这么好看啊,我都要被小学弟帅到了。”
温司眠并不回头看厉煊,只是执着地把自己的刘海再一次放下。
厉煊骗人。
觉得人帅会直接愣住吗?
厉煊一定是觉得他把额头露出来很奇怪,但又保护着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温司眠很白,不会存在额头和脸有色差的情况,但或许是习惯了自己把半张脸遮住的样子,以及那样会让他更加有安全感,把刘海撩起来对于温司眠来说实在是哪哪都透着古怪。
他不习惯自己这个时候的样子,更不想要自己这个模样被别人看见,就好像缩在蚌壳里的小可怜,坚硬的外壳能够给他满满的安全感,一旦硬生生把他从蚌壳里拉出来,露出柔软的蚌肉,他会忍不住的颤抖,想要把自己再次瑟缩到蚌壳之中。
厉煊好似没留意到温司眠的窘迫,又补充夸夸,“发夹也很可爱,很漂亮的颜色,小黑猫很呆萌,本来看见大帅哥我都差点不敢认了,再一看这么可爱的发夹,我觉得我有点被萌到。”
厉煊说得很诚恳,温司眠小小看了看厉煊,他不确定自己把脸露出来是什么模样,但厉煊夸好看,也许可能也不是那么的糟糕。
再说,厉煊身边也有长得一般的朋友,厉煊应该不是那么的在乎人的外貌。
温司眠终于愿意回头看厉煊,打湿的头发在额前,让他眼睛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湿漉漉的头发遮在眼前更可笑了。
温司眠想了想还是把额前的头发撩起来夹住,他谨慎地观察着厉煊的表情,见厉煊神情如常,就连唇边都噙着友好温和的笑容。
温司眠满意了,他对厉煊道:“可能有点奇怪,不过谢谢你的安慰。”
厉煊反驳,再度分外真诚地道:“哪里奇怪了,分明很好看,超级有魅力,要是其他同学看见,都得在告白墙上捞学弟了。”
温司眠很浅地笑了笑,他自觉自己没这个魅力,只当厉煊超级超级会夸夸,夸得他都有那么些不好意思了。
厉煊见温司眠不信,又直球道:“小学弟你要相信我的审美,你看看路边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在悄悄看你。”
温司眠当然有留意到每次他把头发夹上去都会有很多的人看他,但这种看很可能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很奇怪,毕竟不仅好看的人被人看,就连奇奇怪怪的人也一样是会被看的。
温司眠把刘海撩起,原本藏在发丝之下的漂亮桃花眼,虽说还有镜片遮挡,但已经是能够传递出情绪。
厉煊瞧着美少年美而不自知的模样,再度笑了笑。
小学弟貌美如花,但小学弟寻常不给人欣赏,作为这个幸运欣赏到的人,厉煊知道自己不论再怎么夸,小学弟都只会把这当做是他的客套话语。
厉煊无法,毕竟过度的赞美,好像已经有点让小学弟害羞了,厉煊多看了温司眠一眼。
本来就觉得很可爱,萌得不像话的人,现在更是跟开了美颜暴击一样。
厉煊瞥开了目光,故作不经意地道:“小学弟怎么在这边?”
温司眠本来都已经要调节好了,厉煊这算是又突然问到了他的伤心事,温司眠唇瓣微动,想告诉厉煊,但又不太愿意自己的窘迫被朋友知道。
厉煊手中的伞又往温司眠的头上倾斜了一点,“不想说也没事,我只是单纯想要知道是什么缘分让我们能相遇,我刚好有事过来,没想到这么巧遇上小学弟了,小学弟是住在这边吗?那我以后经常过来和小学弟偶遇。”
温司眠生怕厉煊真的误会,连忙道:“没,我不住这边。”
厉煊“哦”了一声,“看来是我误会了,那是因为什么来的这边呢?”
厉煊看起来真的很温和,也不像是那种会出去乱说的人,突然的倾诉欲让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想告诉厉煊。
告诉别人不行,但厉煊……是有点不一样的。
温司眠纠结了那么一下,还是开口和人说:“我来这边是给人做家教的,但那位同学的妈妈有点不太满意我,我算是被辞退了。”
厉煊也没直接顺着温司眠的话安慰,而是又问:“可以稍微详细说说吗?”
温司眠就将那位同学的基础,以及自己给同学制定的补课计划,都说了出来,基础过于薄弱,记忆力不好,把知识点记混,体型变化一下可能就不会做,温司眠也是给那位同学想过不少的办法,但对方的成绩除去有那么几次考到了一百一的样子,其他大多数时间都只能考个一百左右。
说到最后,温司眠道:“其实我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学方法有问题,所以才让他的成绩又有掉落的趋势。”
厉煊沉吟,“我听了一下,我感觉小学弟你的方法完全没问题,你分明很会教人,能够立马发现他的问题,有针对性地给出教导方向,只凭借一周三小时的补课,就让平时考七八十的学生,能考到100到110的样子,已经很厉害了。”
“但他的成绩很不稳定。”温司眠小小反驳。
“那一定是他的问题,都说三分教七分练,你教导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没能把成绩稳定住,那一定是课后用功太少,毕竟,小学弟也说,他就连你布置的针对性习题都没做,再说,他的数学提了二十多分,不也是我们小学弟的功劳,那位女士带他儿子去外面补,未必能够有小学弟的有用。”
“现在的补课机构很多全是靠老师的话术把家长留下来,报喜不报忧,没考好就制造焦虑,让家长不得不交钱,再画饼套牢,我们小学弟这么单纯,又是第一次给人补习,处理不好很正常,别伤心啦,吃饭没呀,请你吃大餐。”
温司眠少有被人接住情绪的时候,尤其是厉煊并不全是以朋友站在他的角度说话,对方的安慰有理有据,就好像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温司眠微微抿了抿唇,有那么些高兴。
但话题怎么就跳到了吃大餐上。
温司眠连忙拒绝,“不用,我马上就要回家了。”
“这样啊,”厉煊有点失落,“前面一直在忙事情,我还没吃,本来想骗小学弟陪我一起吃的,真的不能陪我吗?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温司眠有点动摇。
厉煊唇边含笑地继续道:“陪陪我吧,小学弟。”
温司眠动摇得更凶了。
“这样的雨夜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吃饭,我感觉我要提前emo。”
温司眠不确定地想,厉煊也会emo吗?但他的确不太想自己私心里认定的朋友伤心。
明明一个人吃饭是很正常的事,可厉煊说得太可怜,温司眠还是决定陪陪对方。
温司眠道:“你想吃什么?”
厉煊想了想:“不知道呢,心中好几个选择,小学弟要不帮忙看看,有没有你的心动选择。”
厉煊说着就念了起来,“火锅,烤肉,海鲜自助,烧烤,麻辣小龙虾,又或者随便吃点小炒。”
厉煊看着温司眠笑了起来,在温司眠听到麻辣小龙虾眼睛亮了点后,他知道吃什么了。
他问:“要不我们去吃麻辣小龙虾吧,我知道一家店,他们家的烧烤也很好吃。”
厉煊说着就打了一辆车,带着温司眠去他说的那家店去。
温司眠本来想看看打车多少钱的,下雨天打车很贵,他想和厉煊分担一下,毕竟大家都还是学生,哪有让对方一个人给了的道理。
厉煊抬头瞧了眼猫猫探头的某人,问:“怎么了?”
被人逮住偷看手机的温司眠连忙收回视线,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厉煊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小学弟怎么这么像猫猫呀。”
温司眠听到厉煊说猫猫,问:“学长家里养了小猫吗?你头像的小猫很可爱。”
“嗯,我们家小猫叫困困,还是一只小奶猫,小学弟叫眠眠,你说是不是很有缘。”
“眠眠”这个词从厉煊的嘴里说出来,温司眠耳尖很轻地动了动,是很亲昵的称呼,几乎没人会这么叫他,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温司眠也有那么一点害羞。
“唔,来了。”
厉煊招呼了一声,打开车门,让温司眠先进去,再收伞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温司眠一进去就感觉这和他平时打的车不一样。
他很少打车,但为数不多的一两次,车里也总是有着一点古怪的味道,让人刚上去就已经开始不舒服,司机也像是舍不得在夏天开空调一样,就打开窗让顾客吹,但现在这辆车却是很干净,有着淡淡的清雅的香薰味,车内开着温度合适的空调,还放着轻缓的轻音乐,司机更不会拉着他想要和他闲聊。
温司眠听过打车有机会开出又新又干净车辆的概率,看来厉煊很幸运。
“小学弟,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我让他们提前弄好。”
“还可以提前吗?”温司眠不确定。
“当然可以,他家生意不好,对顾客需求满足度挺高的,你可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温司眠其实都行,他对食物有偏好,但不挑食。
他说:“学长看着来就好。”
这声学长已经从口中说出两三次了,温司眠也慢慢要习惯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
厉煊笑,“好,那我看着来,点些招牌,你应该会喜欢。”
温司眠下意识想说一句“不用太多”,但又想着不能太抠抠搜搜,希望别太贵。
交朋友好花钱啊!
温司眠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想想赚钱的法子。
等来到地方之后,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愣住,这里,生意不好吗?
实在是厉煊带温司眠来的地方不像是什么寻常的烧烤店,这里布置的相当漂亮,小桥流水,各种漂亮的花景与树景融合,说是什么烧烤店,更像是一处园林,漂亮的八角宫灯在点亮了这里,应该会是那种价格稍微低一点,就会被随便的一次打卡捧出圈的类型。
但这里的确一桌客人都没有。
零落摆的桌子温司眠都觉得过分的高级,很有那种古韵感,他说不上来,就连那插花的花瓶看着都像是古董一样。
厉煊见温司眠盯着花瓶看,问:“你喜欢这个花瓶吗?我可以帮你买下来,他们家有不少仿制的瓶瓶罐罐,盘子碗碟什么的,看起来精致,但其实不值钱,你要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
温司眠摇了摇头,就算是仿制的,放在这也相当的好看,他要是带回家的话,这样好看的东西就不归他了。
雨势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停了,所以现在已经没下雨,这处庭院更是带上了淡淡雨水清香,以及花香。
温司眠和厉煊刚落座没一会,就陆续送来了食物,麻辣小龙虾一共有两大盘,一盘是已经去好虾壳虾线的,一盘则是没去壳的,下面还有火热着,随后又上了一盘爆炒牛肉,以及一些烤好的烧烤。
盘子都是青白色看着就好看的盘子,碗筷也同样好看,过分漂亮,温司眠有点拘谨,但漂亮的旗袍小姐姐上好菜后就离开了,这里只有他和厉煊,这种面对新鲜东西的紧张很快就消减了。
厉煊趁着还没开吃,率先往温司眠的盘子里夹了一只虾尾。
温司眠吃了一口裹着红油的虾尾,随后明白了什么叫美食不可辜负,也突然明白为什么很多人把大把的钱花在了吃上。
剥好的虾肉每只虾都裹满了浓稠的汤汁,辣椒段和青花椒点缀其间,霸道香辣的香味本来就已经很勾人,入口更是鲜嫩Q弹,麻辣鲜香地在舌尖炸开。
温司眠一直知道麻辣小龙虾很香,但吃到嘴里才知道不仅香还很好吃。
温司眠又去家了一夹爆炒的牛肉,这个比麻辣小龙虾要辣一点,不同辣椒、香菜与牛肉的结合,入口先是辣椒的辣,随后就是香菜的独特味道与牛肉的鲜美。
温司眠默默将桌上的食物都浅浅尝了一下,很美味。
都在说经济下滑,可能是真的,这么好吃的店都没生意。
饮料厉煊是点的鲜榨西瓜汁,就连饮料也是弄得漂亮的漂亮,温司眠小小喝了一口,是冰镇的口感,并没有加冰,但厉煊的那杯是加了冰的,很明显是厉煊记住了他说他不能喝冰的。
厉煊想温司眠吃的很认真,问:“会不会有点辣?”
“不会,刚刚好。”
温司眠的肠胃也可以不那么脆弱,而且这些菜色也不是硬辣,也就爆炒牛肉稍微辣一点点。
厉煊唇边扬起一点浅淡的笑。
这一顿温司眠吃得相当的愉悦,他自认为自己最近也算是吃了一点好吃的,但今天这顿绝对算得上最好吃。
温司眠还认真思索了一下人家为什么生意不好,是不是因为没有招牌,以至于让这家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烧烤夜宵店,所以才生意惨淡。
毕竟他们家的食物对于温司眠来说相当相当的美味,烤串那也是一口下去脂香四溢。
温司眠吃的速度放得挺慢的,通常要确定一样的烤串有两串,才会尝其中一串。
厉煊在吃东西的时候话挺少的,他看着温司眠,唇边浅浅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貌美如花的小学弟背后就有着一盏灯,认真吃饭的俊美少年就跟在发光一样,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独特的美丽。
漂亮的桃花眼会偶尔看向他,在确定他也在吃之后,长长的好似蝶翼的睫毛会略微低垂继续认真吃东西,对待每一口食物都透着喜爱。
厉煊看着人腮帮子鼓动,看着人嘴唇上沾染上调料与红油,又看着人探出一点舌尖把嘴唇上沾上的调料舔走。
温司眠可能平时这种辣的食物吃的比较少,嘴唇开始变得红艳艳的,好像还有一点红肿。
小学弟吃得都控制不住地小小吸气了,但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喜欢的模样。
好漂亮,好可爱,想带回家养起来。
厉煊不自在地瞥开视线,喝了一大口冰西瓜饮品压下心头悸动。
温司眠被厉煊还有美食很好的安慰到了,这里不知道是不是使用了什么驱蚊产品,这么多的绿化,应该会有很多蚊子才是,但温司眠完全没有被咬。
他在吃饱之后,就不动了。
温司眠抬头看厉煊,后半程本来就是偶尔吃几口的厉煊也不动了。
两人目光短暂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吃饱了的信号。
温司眠目光不自觉盯着第二盘还剩下一半的麻辣小龙虾。
他分明什么都没说,但就是用眼神表达出“不吃了吗?好浪费”。
厉煊总觉得就这么离开,温司眠会念念不舍地看麻辣小龙虾好久。
厉煊提议,“要不打包回去,你晚上饿了的时候吃。”
温司眠摇头,他带回去不好解释,很麻烦。
而他的家庭又有些复杂,他不想把这种事和厉煊说。
厉煊明白了温司眠的意思,想说“那我们走吧”,但温司眠依旧看着麻辣小龙虾,眼神中好像透露着“你真的要把它们抛下吗”。
厉煊不确定地守护还没被吃的麻辣小龙虾们,“那我打包回去,晚上饿了的时候吃。”
温司眠唇边扬起浅浅的笑,点头答应下来,“嗯。”
美味小龙虾不能被辜负。
厉煊很轻地笑了一声。
其实很有钱很有钱的大少爷第一次干了吃不完打包的事。
厉煊拎着麻辣小龙虾,和温司眠道:“好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没事,我坐地铁就行。”温司眠在路上看见了不远处就有地铁站。
“已经晚上九点了,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我送你。作为高年级的学长照顾一下小学弟不是很正常吗?不然小学弟你要是不小心路上出事了,我会后悔一生的。”厉煊唇边的笑都消失了,显得还挺认真。
温司眠觉得自己不可能出事,他完全就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但面对厉煊想要送他的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
“你今天不回家吗?”
“回学校。”
温司眠的家距离学校三四公里的样子,至少是一个方向的,温司眠点头同意了。
他和厉煊一同来到地铁站后,摸出手机刷码进站,又和厉煊道:“今晚吃了多少钱?我转你。”
厉煊随口道:“他家不贵没花多少,不用转,下次小学弟请我吃饭就行。下周四和下周五是秋季运动会,放月假,前面上了一部新电影,据说还挺好看,不过是爱情片,我找不到人陪我看,小学弟能陪我吗?”
温司眠点头,“那我请你看电影。”
故作随意的厉煊唇边扬起笑容,“小学弟怎么这么好,还以为你会觉得两个男生一起看爱情电影很奇怪,不愿意陪我。”
温司眠开口:“不会奇怪,而且我们是朋友,陪朋友看电影很正常。”
温司眠说完又悄悄看了一眼厉煊,他私心里把厉煊当朋友,又担心厉煊并不是把他放在朋友的位置。
他并不想要因为怜悯觉得他可怜的帮助。
厉煊唇边的笑容依旧好看,浓郁的笑让他人看见他的笑都要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来。
两人一路走走聊聊,在把人送到小区后,厉煊和温司眠挥了挥手,“小学弟,周末愉快。”
“嗯,周末愉快。”
温司眠在洗漱完之后,就再次看见昨天约陪玩的那个小姐姐问今天可以玩吗?
还没到十一点,当然是可以玩。
他同意了,带着单主上分,因为心情很愉快,他一局结束的很快,甚至在打的时候会教导一下单主应该如何玩。
在三局结束,都才十一点半的时候,温司眠突然意识到他三局加一起,好像只花了四十多分钟。
单主在第三局结束后,问:
【还要来一两局吗?或者是等明天再玩】
温司眠正在想要不要继续,他可以再玩两局,只收单主三局的钱,毕竟有两局结束的很快,结果单主下一条消息也过来了。
【眠今天很高兴?】
眠:【嗯?很明显?】
【一点点】
温司眠停顿了一下,打下文字。
眠:【嗯,很高兴,今天是我的朋友送我回的家】
眠:【很喜欢的朋友】
第77章 专属加油
温司眠在回复完之后,又开始觉得把这件事和一个陌生人说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合适。
就好像那种幼稚的想要把自己和谁谁玩得很好宣扬出来的小男生。
可的确是开心的。
那条回家的路温司眠一个人走了很多次,身边有另外一个人陪着,两人时不时能说上一两句话,对于温司眠来说就是很新奇独特的体验,而且今天他还和厉煊一起吃了美味的麻辣小龙虾,还约好了下周末看电影。
温司眠从来不期待周末,但现在有那么一点期待了。
之后的两局游戏,单主不再只玩辅助,开始尝试玩攻击力更强的法师,温司眠照常打野,打野比较好带节奏,也更能逆转全局,他是全能,不过打野和射手玩得要稍微多一点。
单主玩法师,温司眠就帮着单主抓人。
不同于一般的女孩子玩法师喜欢玩漂亮的女英雄,单主玩了一局周瑜,一局嬴政,因为都是见单主第一次玩,温司眠在刷经济的时候,还会教一下单主应该怎么玩。
玩到最后一局他们刚好升钻石了。
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一点,对面很快发来消息。
【抱歉抱歉,有点晚了,今晚有点兴奋睡不着,希望没有耽误你,要是你困了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不用勉强自己来陪我玩】
【晚安,眠】
温司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单主转了200过来。
转多了!!
温司眠连忙去和单主发消息。
眠:【你好,小姐姐转多了,我给你退一半】
眠:【不用多转】
【是多少是多少吗?那眠以后也别说退我一半的事】
说着温司眠的账户里又多了四十。
【就当我提前预约明天的三局】
【晚安好梦】
温司眠再次在心中觉得单主是个大好人。
玩游戏同样具有不稳定性,温司眠打算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工作,快餐店奶茶店兼职,温司眠也看过,但他能够去的时间实在是太少,温司眠刷了一会手机,没看见合适的,只能遗憾先睡。
第二天一大早温司眠就起来把自己的小床收拾好,又小声把换洗衣物洗了。
周末一家人都在家里,朱阿姨白了他一眼后,去做早饭,八点半的样子,他爸起来,一边放着电视一边吃早饭,没人和他交谈,也没人问他有没有吃早饭。
朱阿姨是知道没有,他爸是漠不关心。
大概等到十点过,他弟会起来,然后家里就会传来一些打游戏的声音。
温司眠收拾了一下习题书本在书包里,就背着书包去图书馆了。
温司眠衣服还是有的,看起来也还算光鲜,毕竟朱阿姨还是要脸的,总不能让人直接看出来亏待他,也会在他爸面前装装样子,他弟比他小好几岁,自然也不可能出现他去穿他弟旧衣服的事。
表面光鲜的温司眠给自己买了个馒头,叼着馒头来到了图书馆,在学习到中午之后,就去了自己下午兼职的那家店。
温司眠早就满了十六岁,也能当一下未成年工,他下午的兼职是去手工店,做一些手串编织,再去当手模拍一些漂亮的照片。
这是他前两周刚找到的工作。
店长小姐姐会把这些照片发在各大平台,吸引顾客在他们店自己DIY手串,或购买成品。
这家店装修很漂亮收费也不便宜,温司眠要不是手真的很好看,可能都找不到这份周天下午四小时150的工作。
温司眠把自己的背包放好,就在店长小姐姐的指引下把那些漂亮的手串放在手上,又或者缠绕在手上拍出各种姿势。
今天还额外试了一枚戒指。
店长小姐姐每次给他手拍照的时候都笑得很开心。
一边拍一边惊叹,“对对对,就是这样,很漂亮,嗯,手上用点力气,把手上青筋带出来,太对了,宝贝。”
等拍完好几张,店长小姐姐给他了一杯柠檬茶,“宝,你前两次拍的照片效果都还挺好,那些手串都卖出去了,这一次效果要是也好,我可以给你涨工资。”
温司眠轻微点头。
内心已经是“大好人”的标签给出。
小姐姐很快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温司眠转动了一下手腕,认真去做手工,按照自己的审美去穿小手串。
温司眠很喜欢这份兼职,感觉都不像是来工作,更像是来玩。
近来生活对于温司眠来说整体都是美好的,有钱吃饭,也有钱买想要的资料了,除去上课外,还有厉煊偶尔会找他。
两人其实日常的交流不算太多,一开始还是停留在带食物上,直到温司眠周二下午遇见了一道难题,问了问厉煊,厉煊愉快给他解答,甚至相当大方地道:
“要是有其他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老师很忙,但我很闲。”
温司眠再次把脑海中那些关于厉煊的信息给空掉。
那些多出的信息简直是在胡言乱语,毕竟多出的信息中厉煊是不喜欢给人讲题的,所以厉煊给于钦讲物理竞赛题是偏爱,是与众不同,但现在厉煊也给他讲了。
那多出的记忆中于钦会因为厉煊讲得过快,一下子给出好几种快捷解决办法,而有些听不懂,但厉煊和他讲的时候,就很细心。
那段记忆对厉煊的恶意实在是太大了。
厉煊见温司眠盯着自己,那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问:“小学弟,是有什么问题吗?”
温司眠摇了摇头,后又有些担心:“给我讲题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不会,要不了多少时间,都说我很闲了,随便问,”
于是周三温司眠也带上了自己的题本。
温司眠整体成绩都挺好,虽说少有成为单科第一的时候,但整体成绩一向很稳,能让他觉得难的题基本全超纲了,温司眠需要厉煊给他解惑的题并不多,但他很喜欢这种同学间互相讲题的氛围,尤其是这个给他讲题的人还是厉煊。
“学长,你们明后天是来看我们比赛吗?”温司眠问。
高三基本都已经不参加这种体育比赛了,只参加入场式,但同样是可以观看比赛的。
温司眠参加了两项,一项跳高是上午的比赛,一项1500的长跑是在下午。
高三观看比赛并不是强制的,想要看比赛的学生可以在观看席看比赛,不想的学生当然也是可以去教室里面复习,不过开幕式,高三学生们也是要好好参加的。
“对,难得有轻松玩一下的时间,回教室复习的人应该很少。”厉煊肯定了温司眠的话。
那两天连手机都可以摸出来,大家都纯把这当做放假来着。
温司眠要问的当然不是厉煊看不看别人的比赛,他其实更想问厉煊来不来看他的比赛,但这种话莫名的很难说出口。
就好像很希望朋友能够来看自己。
“那学长呢?”温司眠又委婉了一下。
“这个啊,我报了一个志愿者,帮忙搬搬水什么的。”
温司眠不说话了。
那看来厉煊是不能来看他了,温司眠有那么一点小失望。
厉煊没忍住笑了起来,语调轻快,“志愿者也做不了多少事,小学弟是哪些比赛,我到时候来给你加油。”
厉煊嘴角噙着笑。
温司眠看着人唇边的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刚刚厉煊是在逗他吗?
温司眠不是很确定,但又觉得有点像。
厉煊又被小学弟可爱到了,笑个不停。
温司眠确定了,厉煊就是在逗他!
温司眠觉得自己应该有点生气,毕竟他在听到厉煊要去当志愿者,可能没办法看他的时候,的确失落,但看着人唇边恣意的笑,又觉得好像并没有生气这个情绪。
他抬手想伸手去戳一下厉煊那带笑的脸。
但这种行为很不礼貌,温司眠克制住了。
他很认真地告诉厉煊,“我是上午的跳高和下午的1500,具体比赛时间还不知道。”
“嗯嗯,我一定不会错过小学弟的比赛,在旁边给你当拉拉队。”
“也不用这么明显。”温司眠小声。
他和厉煊平时都是私下里往来,在别人的眼中他们两个的关系可能还属于完全没关系那一类型,厉煊要是给他加油,温司眠的确会很高兴,但也很有很多人关注到他。
大家对厉煊的关注就是到了连厉煊和哪些人玩都要留意。
温司眠不喜欢他人的目光,但如果是厉煊加油,好像也很不错。
刚刚还说不用那么明显的温司眠又道:“正常加油就行。”
“欸!难道小学弟是想的什么不正常的加油吗?”厉煊又逗一下。
“没有!”温司眠反驳。
厉煊没忍住笑了起来。
等温司眠回去的时候,已经都是要到晚自习的时间了。
前桌的乔妙竺多看了温司眠一眼。
实在是温司眠平日里就连下课都是大多数时间泡在教室里,最近总是往外跑,就很反常,而且温司眠身上带着一点与平时阴沉气质不一样的愉悦,就像是遇见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乔妙竺那个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今天的物理作业。”
“嗯。”温司眠收起对方交过来的物理作业,放在一边。
乔妙竺还在看温司眠。
温司眠疑惑,“有事?”
“温司眠你成绩很好。”
温司眠:“嗯?”
他有点不知道乔妙竺想要说什么,他平时和乔妙竺关系一般,话语交流更是少得可怜。
乔妙竺给自己做了好一会的心里建设,才开口道:“获得这样的好成绩,你也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并不是那种天天玩游戏就能考很好的人,但是早恋的话很可能会毁了你现在的成绩,我身边就有高一成绩很好,谈恋爱高二高三掉下去的例子,你……”
乔妙竺说不下去了,她那位阴郁沉默的后桌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古怪眼神看着她。
真的就是那种听到很意外很奇怪话语后的眼神,脸上甚至透着点不理解。
乔妙竺:“……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一个班级中游和年级第二说什么不要早恋的问题,但投喂这么多小零食居然不是在恋爱吗?
乔妙竺不懂了。
温司眠觉得前桌有点莫名其妙,他和厉煊怎么可能是早恋,他们只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
晚自习是生物和英语,等到最后两节自习课的时候,他用一节课的时间刷题,剩下的一节课看了一会课外书,就把那个小画本给拿了出来。
小画册又多了不少的Q版食物小人,温司眠翻到了一开始的那页,短短一周的相处,温司眠就决定把那一开始只是用铅笔勾画的Q版厉煊用签字笔勾了一遍,擦掉铅笔印子,再认真涂上颜色。
很可爱。
秋季运动会绝对是不少人期待了很久的事,周三下午就已经排练过开幕式,运动会当天的开幕式弄得还挺盛大,有体操队的漂亮女生跳舞,还有男生跳舞,身旁有着讨论哪个哪个女生好看,哪个男生帅,又哪边那个跳得最好看的声音。
温司眠不太关注这些。
开幕式是各方阵入场,升旗仪式,再到校长致词,运动员代表宣誓,再到裁判员代表宣誓,基本都是那老一套,后是宣布开幕加文艺表演,等下就可以退场去比赛了。
他就看着厉煊又被拎出来当升旗手。
按道理这种事是要事先排练的,也不知道他们是用的什么时候排练,毕竟厉煊中午和下午晚餐时间基本都是和他待一块。
升完棋后不久,温司眠就没找到厉煊的身影,这是已经去当志愿者了?
跳高很多人不愿去,就是男生起跳就是一米三五,对于会跳的人来说,那一瞬绝对是很帅的,对于不会跳的人来说那真的就是花式带下杆。
一共有三次机会,不少男生在这疯狂丢脸,围观的人也是笑作一团,旁边还有喊自家班上男生加油的,吵吵闹闹的,但又全是青春的气息。
温司眠没一开始就跳。
1.35米也算是给大家热热身,但温司眠不是很喜欢被人关注留意的感觉,所以他打算等稍微高一点再跳,前面用免跳混过去。
也有不少是本身体育就好的,直接动用了免跳,想要等高度上去了再跳,当然也有单纯跳不过去,想等高一点,跳不过去,也好看一点。
温司眠看起来瘦弱,不少人把他都当成了那种,升到一米五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去跳了,好歹先拿个成绩。
温司眠手中拿着单词小本,在旁边记着单词,见时不时有目光看向他,就知道自己最好还是开始跳了,毕竟都已经升到一米六了。
好烦,厉煊分明说了要来看他,结果一直没过来。
不过他们跳高的确是最早的那一批次运动,可能厉煊还在辛苦当志愿者,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温司眠来到队员中,前面已经刷下去很多人,没多久就到他了。
周边同学都挺不看好温司眠。
他看起来瘦瘦高高的,不怎么运动的样子,加上那厚重的眼镜,长长的刘海,书呆子气味实在是浓。
温司眠班上的另一个跳高选手止步一米五,现在正等着自己同班的小伙伴。
温司眠将自己的眼镜暂时放一边,助跑,起跳,过杆的时候,身体弯得像一把拉满的弓,再轻巧完美的落地。
他跳得很快,几乎不带什么犹豫的,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跳过去了。
班长董雨沫带着几个没参加比赛的同学来加油,刚好撞见了温司眠起跳的时候。
一开始乔妙竺还没认出人是谁,她来看跳高完全是因为跳这个加上夏天略微有些宽松的夏季衬衫,就很容易看见腰腹那块,练过的有腹肌的男生在腾空那一瞬间相当的帅。
作为对男性有基本鉴赏能力的人当然是要来斯哈斯哈一下。
乔妙竺一来就被帅到了,白皙劲瘦的腰腹在腾空瞬间短暂停留,很快清瘦高挑的男生就落地,那块白皙到晃眼的皮肤也被衣摆盖住。
乔妙竺本来都激动地捏住同桌的手了,然后就发现那个疑似大帅哥的人头发挺长,再然后大帅哥向着他们的方向,对方回来捡自己的眼镜,戴上。
乔妙竺:“……”
那啥,人好像是她的后桌。
乔妙竺隐隐看见人跳的时候好像很帅,但她现在怀疑自己是被漂亮的腰腹给吸引走全部注意力,以至于脑补了一个帅哥脸。
一米六之后没一会又是一米六五和一米七的跳高。
这两个高度能继续的人已经很少了。
等到一米七也就只剩下五个人,另外四人还都是体育生。
大家都挺意外地看着温司眠。
温司眠沉默不语,也没人会在他那周身挺强的低气压中来主动找他聊天。
广播中除去在通知什么什么比赛在哪里比赛后,又响起了主持人念运动广播稿的声音。
这种广播稿一般都是投稿让主持人念,也有部分写好稿子,自己念的,以防广播中出现“xxx加油,你是最棒的”这种话语,广播稿还需要主持人审稿。
念广播稿的声音暂时停下,没一会端庄的女声就换成了清朗的男声。
温司眠的耳尖微微动了动。
是厉煊的声音。
“有人说跳高是一场孤独的较量,因为只有你一个人面对那根横杆。横杆一次次升高,挑战也一次次加码,跳高场上的每一步助跑,每一次腾空,都是你在向极限发起的冲击……”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这样通过广播加油吗?
厉煊真的很明显,别人都用“你们”“运动健儿们”,就厉煊偏偏用“你”,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告诉温司眠就是念给你一个人听的。
温司眠又快速想了想厉煊的那些朋友,有没有那个低年级的朋友又在跳高,但想了一下,只有他。
嗯,就是写给他的。
厉煊的念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话语,还借鉴了一下广播稿惯常使用的假大空,就是很平常的运动广播稿,但因为是他本人念的,加上又是专门写给跳高的,不少人就有些小好奇,总觉得是写给谁的。
参加跳高的女生们被不少人用目光扫过,就连男生那边都有人被扫过,看是不是厉煊的哪个好朋友参加了。
直到厉煊快速结束念稿来到了跳高比赛的场地。
就那会时间一米七的已经比完了,现在就还剩下两个人。
一个人是温司眠,一个是走体育的高个子男生。
那位真就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温司眠了,一副“哥们,你是从哪里杀出来的黑马”的眼神。
先去挑战一米七五的就是那位体育生,他在第一次的时候每过,开始准备第二次。
一米七五背越式难度还是很高,那位还在调整着状态。
“厉煊学长,刚刚念完跳高广播稿,就来看跳高了?”有人调侃。
厉煊应了一声,“来看看小学弟。”
厉煊就那么看着温司眠,温司眠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紧张了。
其实跳多少,温司眠本人是不怎么在意的,高一点,矮一点都一样,他上一次就只随意跳了个一米六就没尝试了。
一米七五已经很高。
第二次,那位男生再次失败。
对方有些紧张,但很快就稳住了心态,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这也将是最后一次尝试。
等到第三次时,对方成功跳过了一米七五,唇边都扬起了一点笑容。
轮到温司眠。
温司眠每次都会把眼镜摘下来,又会在跳完之后就戴上。
这一次他还是照常把眼镜摘下来,不远处却传来了含笑的声音,“学弟,眼镜可以给我,我帮你拿着。”
是厉煊。
乔妙竺本来都打算再次欣赏温司眠跳起来时那劲瘦有力的腰线,突然听着这话都担心厉煊学长被拒绝,前面也有同学提议帮温司眠拿眼镜,直接被温司眠给拒绝了。
温司眠迟疑了一下,就把自己的眼镜递到了上前的厉煊手中。
温司眠丈量了一下高度。
他走到起跑点,原本因为那个男生跳过去而有些嘈杂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期待着温司眠会不会成功跳过去。
高二一班的同学都挺紧张,毕竟他们班能不能得跳高第一就看温司眠能不能跳过去了,有女生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变形。
温司眠起跑的时候,围观跳高的人眼睛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助跑,腾空,帅气落地,一点没碰到杆。
他居然一次性就成功了。
直到温司眠落地,沉默了一两秒,人群中才冒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卧槽”,紧接着就是热烈的欢呼。
温司眠本人对此毫无反应,只是看向了厉煊,有那么一点要夸夸的意思。
厉煊没忍住笑了起来。
好可爱,就像是小猫抓住了猎物,仰着毛茸茸的小脸,问“我厉害吗”。
第78章 小秘密
小猫当然是超级超级厉害。
厉煊有那么些被可爱到,唇边溢出很浅的笑,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温司眠有认真地看着厉煊,有那么些为厉煊赞叹的笑而欣喜,他也看清了那笑中带出的两字赞美。
“好棒。”
无声的两个字在厉煊的唇边逸开。
温司眠有那么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害羞。
他含蓄地回到厉煊的身边,接过自己的眼镜再度戴上。
温司眠其实没近视,没有度数的眼镜纯粹就是装饰物一样的存在,所以哪怕是没有佩戴眼镜的时候,他也能很清楚地看清厉煊的表情。
是纯粹的欣喜,是明明周边有无数的人,但对方依旧第一时间锁定他,仿佛眼中只能看见他。
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让温司眠不自觉地为之感到欣喜。
但他又确切的知道,厉煊有很多的朋友,学校中笑闹玩耍的朋友,旗鼓相当从竞赛中认识的朋友,会偶尔在放假时从外校找过来的光鲜亮丽到好似与他们这些学生不是一个圈层的朋友……
厉煊的朋友太多太多,如果对方是太阳,他大概就是被太阳光辉照耀到的其中之一,然后被吸引,想要呆在对方的身边。
对方的朋友有很多,温司眠却只有一个朋友。
这是不公平的。
朋友难道不该是一对一的关系吗?
对方是他唯一的朋友,而他是对方的朋友之一,也许在厉煊的眼里,他也并不是什么好朋友之流,只是突然发现的小学弟,只是稍微聊得来的人。
温司眠心下感到一点烦躁,他思索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让厉煊也以重要的态度对他,让他能够成为对方的好朋友,又或者稍微不一样点的朋友。
温司眠刚这么想,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太阴暗了。
他微微皱眉,朋友之间为什么也会有这么近乎独占欲的想法。
他调节着心态,觉得自己那样的阴暗想法实在是不合适,朋友就是朋友,这个时候相处互相都觉得很开心就够了,没必要弄得那么麻烦,人也不能太贪心。
温司眠分明早就知道了朋友只是阶段性,是短暂的才是,但当遇上很喜欢的朋友时,那种阴暗的想法还是会有那么些按捺不住。
等比完自己的项目就可以去给别的人加油,高三学生是允许回去复习的,但高二和高一的学生们是没这个特权。
温司眠在自己比赛完本来就想缩在角落继续看自己的单词书,毕竟与其他科目比起来,温司眠的英语略显弱势,通常只能考个一百三的样子,这样光是这一科就得扣个十几二十分,加上语文上一百三困难,他这两门就得扣不少分,语文并不是那么好提分的,但英语不一样,他们学校英语上一百四,甚至是满分的都大有人在。
不过温司眠并没有机会缩角落,厉煊笑着道:“学弟学妹们,让我先把这位小学弟借走一下。”
厉煊说着就相当自然地把温司眠带走了,然后带着温司眠去到处看了看别的比赛,又趁着没人看他们的时候,和温司眠一起缩角落。
厉煊问:“小学弟还带了单词书,需要帮忙吗?”
温司眠:“?”
这个还能怎么帮忙。
温司眠不是很理解,但很快他就懂是什么意思了,简单来说就是厉煊玩得挺花,直接熟词生义、词组搭配、写作高级替换地玩。
温司眠通常是听力、阅读,作文扣分比较凶,厉煊居然就那么现场给他念,让他听连续弱读的地方,听力扣分,很大原因就是漏细节,至于作文,厉煊找了随便用手机找了几篇以往的高考作文,让温司眠选一篇,然后两人一人一句地来写这篇作文,厉煊的句型储备和衔接逻辑远胜温司眠,他一开始甚至感到吃力,但这么写个两篇,他也算是偷师到了一点。
温司眠都忍不住感叹一句学神和普通学霸真的是有区别的。
“小学弟,前面约的太快,周六是中秋,你真的可以和我去看电影吗?”厉煊说是这么说,但又补充了一句,“我当时没想起来,电影票都提前买了。”
温司眠后知后觉,秋季运动会之后的确就是中秋。
高三学子的九月底放假不止是寻常的放周假,还有放中秋的意思,中秋刚好就是这周六,他们高一高二是正常放三天,高三是只放月假的两天。
不过再回来上个三天课,就又是放假,很可能是高一放七天,高二放五天,高三放三天的老惯例。
温司眠也没想到随口一约的日子居然是中秋那天,他自己留不留在家里过中秋都无所谓,他只是觉得厉煊有可能不能出来。
他问:“你买的什么时间的?”
厉煊:“上午十点,看完能一起吃个午饭。”
“那你有空吗?”温司眠不确定。
厉煊没忍住唇边都带出了淡淡的笑意,“我是有空的,小学弟呢?”
温司眠给出肯定的答案,“我也有空,不过你不需要陪家里人吗?”
“晚上一家人坐一起吃一顿也就是了,怎么说呢,我其实是爷爷带大的,与父母关系比较淡,老爷子睡得早,大概又得一个人赏月。”
温司眠实在不懂月亮有什么好赏的,但他还是道:“可以找朋友一起欣赏。”
“那小学弟可以陪我吗?”厉煊就这么的图穷匕见。
大晚上的把人小学弟约出来,厉煊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太明目张胆了,又故作不经意的补充道:“听说文化街那边会有中秋灯会,小学弟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我还挺好奇的。”
温司眠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一个人呆在一个环境中,什么逛灯会,一听就是极为吵闹的活动,吵闹到温司眠绝对不会喜欢。
可厉煊这么问温司眠的时候,温司眠又觉得他好像本来就没什么事,也习惯了每天睡很少的时间,去一下也没事。
他的话语在喉间滚了两圈,最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嗯。”
厉煊眼眸微弯,“小学弟,等我一下哦。”
厉煊笑着离开,回来时给温司眠带了咖啡,还有搭配咖啡的焦糖蛋糕以及提拉米苏。
其实不止他们,不少学生都悄悄摸出手机点外卖,学校对此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微苦但很香的咖啡搭配甜甜的蛋糕,温司眠再度确定厉煊真的很喜欢吃甜食。
温司眠的推让对于厉煊来说完全没用,最后甜甜的小蛋糕有一半都进入了温司眠的口中。
温司眠吃着东西,打算送厉煊一个小礼物当回礼好了。
他最近去的那家手串店,里面的手串很好看,他可以自己串一串最满意的买下来送给厉煊。
而刚好他们高一高二是周五中午运动会办完就可以提前放假走人,而他也和那位小姐姐说了他可以周五下午的时候去兼职。
在中秋的时候,给厉煊送上一份礼物,对方大概会喜欢。
温司眠感受到的善意实在是太少太少,所以他对于给了他物质帮助情绪价值,乃至是帮忙答题解疑的厉煊很是喜欢,也会想要对自己的朋友好一点。
交朋友真的很花钱。
温司眠再一次感叹,但他本人对此又是完全喜悦的。
中午温司眠是和厉煊一起去食堂吃的饭。
有人在看见厉煊之后,就想和厉煊一起坐,他们食堂的位置有四人桌,八人桌,温司眠和厉煊坐的是四人桌的小桌子,来了两个厉煊的同班同学。
温司眠记忆力很好,他记得这两人就是当时跟在厉煊身边的人。
两人来了之后有人多看了温司眠一眼,也有人直接就对着厉煊热情地开口。
“厉哥怎么回事啊,最近一到饭点就说有约不见人影,我们就差开盘你是不是和哪个班上的谈上了。”
男生间说话总是喜欢勾肩搭背,那人就勾住厉煊的脖子,笑道:“快老实交代一下,这两周去陪哪个小美女了,你居然还是和我们本校的谈了吗?我们前面都以为你会和那个总来找你的外校大美女在一起。”
温司眠从对方勾住厉煊的时候,就盯着对方的手。
至于他和厉煊相处的时候从不会这么勾肩搭背,多不礼貌多不合适啊!这也显得太亲密了。
等听到后面的话,温司眠的眸子动了动,谈恋爱是友情的巨大干扰存在,听说很多人谈恋爱之后就天天陪着对象,没什么朋友的一席之地了。
厉煊把对方勾住他脖子的手拉开,“别动手动脚,哪里来的对象,别乱说。”
“居然还不承认,那最近一到饭点就跑,就连课下都时不时看窗外是为了什么,我听说你上课的时候还看着窗外发呆,晚上和人甜蜜双排,那是觉都要不睡了,怎么看怎么都是早恋……”
厉煊强行堵嘴,“思考问题不行吗?看看窗外绿化洗洗眼睛不行吗?”
另一个本来看着他们两个的男生也笑了起来,“那甜蜜双排怎么解释?厉煊,你就看我们信不信,我们可是有怀疑对象。”
“有怀疑对象会故意来炸我?”厉煊不信,也坚决不在这两人这解释甜蜜双排。
男生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整体氛围都是轻松愉悦的。
温司眠再一次意识到厉煊就是有很多的朋友,而且他们和厉煊的关系很近,可能还是一个寝室的舍友,都知道厉煊晚上和人一起打游戏的事。
温司眠沉默的吃着饭,他要的是清炒豆芽还有红烧肉,他们学校中最好吃的就属红烧肉了,肥瘦合适,糖色炒得也好。
是周一和周四中午才有的菜色,以往吃到总是有那么些高兴的,现在却是少了一点点滋味。
在温司眠把自己的红烧肉吃完之后,厉煊用筷子的另一头把自己没动过的红烧肉相当自然地夹到了温司眠的碗里。
坐厉煊身旁的那个男生叫唤,“厉哥,你不吃吗?怎么不给我来两块。”
厉煊笑:“没你的份。”
坐温司眠身旁的那位男生又看了一眼温司眠,这位小学弟他们还是认识,他们其实也不懂厉煊怎么突然和一位看起来阴森森又不爱说话的小学弟玩一起了。
那男生仔细看了看,就觉得这小学弟出奇的白,皮肤也细腻的不像话,鼻子和嘴唇看起来都很好看,越看他越觉得这位学弟好像挺漂亮,与一般的男生完全就不是画风。
随后他就感受到了他人注视的目光,一转眼就对上了厉煊的目光。
有些清秀斯文,带着细金属丝边眼镜的男生抬手推了推眼镜,唇边带出一点笑,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像是单纯觉得失礼从而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下午的时候,温司眠略微活动了一下,准备着跑1500米。
一圈400米,1500也就接近四圈的样子,其实也还好。
厉煊比较担心温司眠,他不会去问温司眠为什么要报1500米,只给温司眠准备了一支葡萄糖。
厉煊真的好贴心。
温司眠小小开心。
下午跑道主要就是用来比赛800米,1500米还有3000米,先跑的女子800,男子800,随后就是女子1500。
轮到温司眠跑还有那么一会,他看很多男生女生都坐在一块打游戏,学校也不太管,就问厉煊,“你想要打游戏吗?”
温司眠平日里都是学习为重,但让厉煊和他一起学习,那就完全是厉煊单向的引导他,对于厉煊来说这些学习实在是没什么用,他和厉煊学习就像是在借用学神当专属辅导。
温司眠游戏挺厉害的,他决定带厉煊一起玩游戏。
厉煊一听到游戏没忍住轻咳一声,“这个……”
温司眠疑惑看向厉煊,“你玩的是什么游戏?”
既然能够甜蜜双排,那荣耀和吃鸡的可能性最高,这两个游戏他都玩得挺不错。
厉煊压根就不会玩什么吃鸡,手机上都没下那个游戏,就连荣耀那也是就那么两个号,但厉煊不过是分分钟就稳住了,“我游戏玩得比较菜。”
“没事,我可以带你。”温司眠自认自己水平还行,又担心厉煊是谦虚,“是玩的什么?如果是我没玩过的游戏我可能需要下载一下。”
“荣耀。”
温司眠挺开心,“这个我玩得还行,应该能带你。”
“好。”
厉煊快速戳手机,从朋友那借了一个号,借完之后,他直接把那个号买下来。
厉煊是找的他觉得最闲最可能秒回他的人,等厉煊登上朋友那个百星王者号的时候,默默秒退,拿着百星王者号说玩得菜,这不纯装货吗?
温司眠也登陆进去了,他登陆的号是他自己的号,温司眠能打游戏的时间不算太多,但为了更好接单他的号基本还是保持在传奇王者的水平。
他等着厉煊,就见厉煊面色一变,横着的手机再次转回了竖屏。
厉煊解释道:“稍等一下,我有个朋友找我有事。”
厉煊快速拉了一下群,问谁有铂金钻石段位的号,借他一用,借他百星王者号的人也在其中,正在对厉煊看不上他的全皮大佬号表示谴责。
厉煊才不管他谴不谴责的,用最快的速度,弄到了一个Q号,然后和温司眠一起玩。
这个号段位低,皮肤却是很多的,厉煊的那些朋友,有些是自己玩不玩无所谓,漂亮皮肤是一定要全部弄齐的,尤其是这个号的原主人还是个女孩子。
温司眠见厉煊登陆上来,就和厉煊互相添加了好友,开始游戏。
温司眠和厉煊开的是娱乐局,他们段位差别挺大,也不知道会被匹配到什么样的队友和对手。
温司眠提前安抚道:“只是娱乐,我会保护你的。”
厉煊笑了两声,他这个号是v10,直接给小学弟开了皮肤分享,厉煊很谨慎地选择了他之前从没有玩过的射手。
大家选路选的挺快,没想到法师被留了下来,温司眠看着他现在的配置,思考着玩什么更能带飞厉煊,然后他就发现了好多漂亮的女英雄皮肤,还是全皮,他不确定地看看又发现不是很好看的英雄,又或者男英雄很多都没皮肤,但只要是好看的女英雄几乎都是全皮。
温司眠疑惑,厉煊学长不仅喜欢吃甜食,还喜欢玩这种漂亮的女英雄吗?
他带着这种疑惑带着厉煊一同玩游戏,然后他发现厉煊好像一点都不会玩射手。
温司眠与厉煊简单说射手该怎么玩,还时不时去支援下路。
厉煊实在是打得一塌糊涂,对面的人挺厉害,在发现射手不行后,直攻下路,温司眠支援来得很及时,通常不会出什么问题,一旦出现有人喷厉煊,他也能及时打字控场,手速快得吓人。
温司眠见厉煊瞧他,笑了笑,“平时会接单。”
温司眠其实发现了厉煊不怎么会打游戏,不怎么会打,每晚还要和人打游戏吗?
厉煊朋友们的猜测也不是无的放矢,这么看厉煊真的很像恋爱了。
温司眠甚至在第一局结束后,点进厉煊的个人主页看了一眼,昵称是橘子气泡水,历史战绩是n天前,温司眠小小抿了抿唇,不难看出对方是用的别人的号。
所以厉煊是不想他知道他是在和谁一起玩游戏吗?
温司眠一边觉得这是厉煊的隐私,一边又觉得厉煊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太信任他。
这对于温司眠来说无疑是有点让他心头不舒服的。
尤其是这号已经很多天没打了,应该也不是厉煊的大号才对。
厉煊也在当时手忙脚乱地要了一个号过来,现在也知道自己这号很难骗到温司眠,他轻咳一声道:“是借的别人的号。”
温司眠“嗯”了一声,他不太理解。
“我自己的号上有一个小秘密,不想现在就被小学弟发现,可我又实在很想面对面的和小学弟一起打游戏,就只能这样了。”
厉煊说完就在想温司眠会追问吗,也许温司眠追问他就无办法继续坚定自己的选择了。
温司眠沉吟,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就像他也不想厉煊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他的处境如何。
他没有过多询问,而是和厉煊开了第二局,温司眠让人当瑶瑶挂他身上,直接现场教学。
厉煊不想当瑶瑶,但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所以他只能不展示出和L的相似之处,但人在玩游戏的时候,会有下意识的反应,哪怕厉煊极力避免,温司眠也好歹陪单主那么长时间,他本来流畅的杀人动作在发现那属于单主的小习惯后顿了一下,好在他很快就位移后侧,又反杀回去,接上了攻击,就好像先前的没接上只是他的一种策略。
等第二局打完,差不多就到温司眠他们男子1500米的准备时间。
温司眠喝了那支葡萄糖,对着厉煊挥挥手,就去准备跑1500了。
厉煊跟了上来,在旁给人加油。
温司眠他们高二年级一到八班是最先跑的,温司眠对这个没什么获胜的决心,就不紧不慢地位于队伍中央的位置,后在跑完之后,是他们这八个班级的第二名,一共24个班排名,温司眠基本可以说是和前三无缘了。
厉煊在人跑完之后,也不在意别人投过来的目光,半扶着温司眠带着温司眠走的一会。
温司眠其实也还好吧,但他身体因为饮食不健康,的确有那么点虚,呼吸很重。
厉煊一开始还是单纯地担忧温司眠,等到后面就有点不自在。
厉煊扶着温司眠,温司眠也就没看见厉煊耳尖有点泛粉。
于钦在看见温司眠后,给温司眠拿了一瓶矿泉水,温和道:“辛苦了。”
温司眠看见于钦倒是又想起点事。
秋季运动会在那多出的记忆中也有着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于钦和周逸扬停顿不前的感情线发生了一点变化。
没有男生想跑3000米,董雨沫找来找去都没找到愿意填补3000米空缺的人。
董雨沫后面找到了于钦的身上,于钦不忍董雨沫继续为难,就报了3000米,男子3000米还有1500米每个班都必须出一个人,然后是分年级八人一组的跑。
他们学校每个年级都是24个班,也就是一个年级都得分三轮跑才能跑完,这也是他们学校运动会需要办两天的原因,跑3000米于钦会被人不小心绊倒,而周逸扬会背着于钦,送去治疗。
其实就算周逸扬不去,也会有别人去,他们班的人都挺喜欢于钦来着,但反正最后就是周逸扬第一次赶上去,让处于疼痛受伤状态的于钦觉得是不是自己对周逸扬偏见太大了。
第79章 一条未知语音
温司眠一开始只是想着自己不去做那段记忆中多出来的事情就行,只要那些节点没发生,针对他的剧情自然也就不可能发生。
但现在他又在想自己要是强行改变剧情会怎么样,会出现惩罚之类的东西吗?
温司眠接过水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些润喉,喉咙有些火辣辣的痛,带上一点淡淡的铁锈味,手中的水略微缓解了喉头的不适。
九月底的天气一冷一热的,带人慢走一会过渡的厉煊让温司眠把身上的汗擦擦。
厉煊递过来的居然不是纸巾,而是一张触感很好的手帕。
温司眠小小擦拭,都有些不好意思把沾满他汗的手帕还给人家了。
手帕上有着一种很淡,几不可察的香味,像是什么熏香带出来的味道,闻着很是好闻。
温司眠只是擦汗的过程中就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味道,是和厉煊身上有那么些相似的味道。
温司眠擦汗的手都小小顿了顿。
见温司眠没再继续,厉煊询问,“嗯?怎么了?老人家习惯了用这些,就给我也做了,平时和衣服放一块,放心,是干净的。”
温司眠摇了摇头,“不是担心这个,我会清洗干净再还给你。”
厉煊笑,“不用还,送你都行。”
随后厉煊又意识到温司眠要是还他,那就手帕不就变得不一样了。
厉煊轻咳一声,觉得自己是在有些变态了。
温司眠眨眼,“怎么了?”
“喉咙有点不舒服。”
“那要喝一点水吗?”温司眠看了一眼,发水的地方距离他们有些距离,他把手中的水往厉煊的手中递了递,问,“不嫌弃的话可以直接喝我的。”
厉煊本来是不渴的,但此时看着那瓶最普通的矿泉水,他的喉头却是很轻的滚动了一下。
两个人喝同一瓶水,那和间接接吻有没有区别。
厉煊伸手,接过那瓶水,扭开瓶盖,将水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厉煊嘴唇贴上瓶口,只嘴唇相碰了一小块地方。
只是喝同一瓶水罢了,这在男生间是很常见的事,只要不是洁癖对此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厉煊的心并不平静。
他浅浅喝了两口水,明明是温凉的水,他耳尖却是控制不住的泛红,就连脖颈都带出了一点粉意。
他好过分。
欺负对此一无所知的小学弟。
温司眠在缓了一下后,那种难受的劲头也消失了许多,温司眠看着跑道,已经到了第三轮的男子1500,马上就要到男子3000米,于钦已经准备着。
于钦看起来清瘦,来跑考验耐力和体力的3000米,实在是有些难为他,虽说体育课是没人占,但一周说到底也就两节课,而这两节课通常也就前半节课会带着他们运动,后面的半节往往都是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时间愿意去运动的人没几个,大家通常都是会回班级学习,要是刚好是吃饭前的那节课,那就提前去食堂吃饭。
简单来说,不少高中生的体力真不咋样。
温司眠留意着于钦,那多出来的记忆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能大概知道于钦是在哪里摔倒。
温司眠要看其他同学比赛,厉煊自然也是等在旁边。
厉煊看着那跑3000队伍中的人,目光停留到于钦的身上,不是他留意到于钦,而是他发现温司眠一直在看于钦。
厉煊一开始还当是自己的错觉,毕竟温司眠以往并不会特意留意谁,但他很快就发现并不是他的错觉,不论是第几圈,温司眠的目光都一直落在于钦的身上。
厉煊知道那个学弟叫什么名字,也知道温司眠和那位同学其实并不熟悉。
3000米需要跑七圈半,前面两圈的时候大家都还行,第三圈的时候也能坚持,等到第四圈第五圈大家的距离拉得已经是特别大,于钦跑得好像脚下灌了铅一样沉重。
温司眠的不远处就站着周逸扬,周逸扬对自己的未来老婆那叫一个担忧,多次想上前把于钦扶走,什么3000米,有些学校都已经不跑这个了,这个学校到底对自己的学生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其实温司眠现在站的位置才是周逸扬站的位置,不过他和厉煊把这的位置给占了,周逸扬现在就在距离温司眠他们两米远的位置。
周逸扬的那头红毛已经再度染成了黑色,毕竟一中再怎么也不能真让一个红毛身上一堆叮叮当当装饰品的人当学生,染回黑发,就连耳钉这些都摘下来的周逸扬少了一点不良气息,就看着有些桀骜和凶巴巴。
此时对方就不耐烦地看着于钦,明明是很担心,但又要把担心裹在不耐烦的外衣之内。
第六圈,于钦的呼吸已经重得不像话,脸色煞白,一看就是要坚持不住了。
温司眠守株待兔,剧情的力量在这个时候显得极为的靠谱,于钦居然真的就是在他正前方,被一个积蓄力量想要超人的男学生给撞了一下。
那学生也不是故意的,毕竟跑这么久,他们眼前都是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痛,这一不小心地撞了一下,于钦直接支撑不住,向着地上摔去。
这么一摔,坚硬的橡胶跑道绝对会让于钦膝盖等位置大面积擦伤。
就在有女生的惊呼传出来之前,温司眠反应相当快地上前两步,出手把即将摔倒的于钦扶住。
跑步大家都会下意识地跑最内圈,而温司眠他们就站在离跑道很近的草坪边,就很轻易地避免了于钦受伤。
于钦被扶住后,也算是被迫停了下来,那只脚软沉重感没停的时候就足够明显,停下后更是如此,于钦很艰难地开口道:“谢谢。”
“同学,还可以继续吗?”
于钦刚刚差点摔倒,也有老师留意到了情况,高声询问,要实在跑不动了,其实也并不勉强。
“可以。”于钦说完后,对着扶了自己一把的温司眠再次道谢,“谢谢……温同学,我继续了。”
温司眠知道于钦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当时受伤了都想坚持跑完,更何况现在没受伤,他随手松开了于钦,和人说:“加油。”
其实以于钦的速度想要得个名次已经不太可能,但完成本身比完美更重要,总不能因为知道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就不去做,再说不去试试谁又知道行不行。
温司眠做好了主角攻恼羞成怒觉得自己抢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但事实上周逸扬却在于钦被人扶住后松了口气。
周逸扬比起英雄救美,居然还是更希望于钦没事。
周逸扬留意到温司眠看向他,和人说了句,“谢啦,还好你扶住于钦了。”
周逸扬实在不放心于钦一个人继续跑,索性去陪于钦跑了,他就在草坪靠近跑道的地方跑,落后于钦半步的样子,要是于钦再有不小心摔倒的可能,他也能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温司眠觉得有点怪怪的,刚刚周逸扬居然和他道谢了吗?
那段记忆中周逸扬是一点就炸的炸药桶,是看不得于钦和别人走得近的醋缸,但这么看对方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救药。
其实出手就是为了拆散于钦和周逸扬的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
那段记忆中周逸扬对厉煊搞那么一出,把厉煊定位成反派,不会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和厉煊放一块,完全比不上厉煊吧。
而如果厉煊照顾的小学弟从于钦变成了他,周逸扬疯了才没事针对厉煊。
温司眠这么一想觉得合理,但也担心剧情的力量,毕竟就连于钦什么时候摔都一模一样。
温司眠的目光一直跟着于钦和周逸扬一同离开。
厉煊不经意地询问,“那是你们班的于钦吗?小学弟很喜欢他?”
温司眠点点头,在厉煊笑容都有点僵的表情中又摇了摇头,“我很欣赏他,他一直很努力,是年级第一,大家都很喜欢他。”
清冷但不清傲,底色温和好相处,又足够努力,这种人其实很难让人讨厌,温司眠甚至是羡慕于钦的。
“那你喜欢他吗?”厉煊又问。
“嗯?”
“大家都喜欢他,那你喜欢吗?”厉煊问完,又在温司眠看向他的目光中故作不在乎地道,“我就随口一问,不好回答可以不回答。”
温司眠在沉默片刻后问,“那厉煊学长,大家都不喜欢我,你也会不喜欢吗?”
厉煊皱眉,“这怎么能一样,是有人欺负你了?如果真的有人不喜欢你,那也是他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不喜……”
厉煊话语又卡住,再说下去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温司眠藏在镜片下的眼眸轻动,他最后对这个话语做出总结,“是欣赏,我也很欣赏崇拜学长。”
温司眠语调与以往没什么区别。
厉煊有点小失望,原来他和于钦在小学弟的心中差不多。
温司眠就像是想到了厉煊会想什么,补充,“学长是我唯一的朋友,与于钦是不一样的。”
并不是很想当朋友的厉煊又因为温司眠后面的话很轻地笑了笑,“小学弟怎么这么会哄人开心。”
“就不能是我真的这么想吗?”
“那我很高兴,因为小学弟对于我来说也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存在。”
温司眠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厉煊那上扬的嘴角,对方好像是真的在为此感到很开心,厉煊也并不是对谁都唇边扬起很好看的笑容,但厉煊每一次看见他,好像都在笑。
于钦最后还是坚持跑完了,没拿到名次,但同学们还是给予了鼓励,甚至觉得于钦已经很棒了。
温司眠又喝了几口水就见于钦再次上前对他表达了感谢。
于钦还挺客气。
温司眠是真的不太会和身边的人相处,所以在于钦过来和他说话的时候,随意说了句“不客气”就找不到话说的温司眠递了一块巧克力过去。
于钦再度向温司眠表达了感谢。
温司眠很轻地说:“是厉煊学长的巧克力,不用谢我。”
“那你现在,把属于你的……巧克力给我了,不也还是你给的。”于钦刚跑完没多久,走了一会适应,又扶着人缓了好一会才来找温司眠,但他此时的呼吸还是很乱,说话都微微带喘气。
温司眠没想到还能这么说,突然觉得于钦好会说话。
厉煊将手上托人买的牛奶分了一瓶给于钦,“辛苦了,过个半小时的样子再喝。”
于钦对着厉煊很浅的笑了下,“现在我是真的,要谢谢厉煊学长了。”
于钦刚刚喝过周逸扬带的电解质水,现在那水都还在周逸扬的手上,刚跑完身上有些没力气,那一小块巧克力还行,牛奶多重啊,周逸扬相当自然地帮于钦接过来。
等下午的运动会开完,晚上是正常的晚自习,大家疯玩了一天,在晚自习的时候,也得认认真真地听课,中秋回来就是月考,老师们生怕一众学生这几天玩疯了,到时候考得一塌糊涂,课上相当的严厉。
第一课就是物理晚自习,老师给他们发了一张试卷,试卷的难度很高,也很明显是一节课写不出的,温司眠倒是还挺喜欢这种有难度的试卷题,虽说不完全是考试,但大家很快就收好浮躁的心思认真刷题。
等到第二节生物晚自习的时候,他们也还没写完,生物老师见他们写的认真,也就没打扰,晚自习有些老师会用来讲课讲作业,发试卷和布置作业让他们做,也有老师会单纯守着让他们自己复习薄弱科或者写别科的作业。
生物老师那个坏,快下课了,他见生物科代表写完了直接叫人把他放桌子上的生物卷子拿过来。
于是乎不少刚做完物理卷子的一众人就这么喜提一张生物卷。
温司眠前面都在做试卷,等把两张试卷做完,他又把物理和生物最近学习的新知识复习了一遍,等他翻看化学,还没看多少,就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
温司眠背上书包,刷脸离开学校回家。
路上一开始的灯光还很明显,走得越远,灯光也就越是昏暗。
十点下课太晚了,公交车早就没了,至于地铁距离他家和学校都是有着一些距离,与其坐地铁还不如走路回家。
没有人会来接他,又或者说给他买个自行车什么的。
温司眠慢悠悠走着这条昏暗的道路,这条路他走了一年多,他从小学开始就是自己回家,那会下课早,初中下晚自习回家,得自己走夜路时,他也会担心黑暗中会不会有什么怪物又或者坏人冒出来,就这么过去了好些年,他也走了夜路好些年。
但在厉煊送他回去时,他依旧会为此感到高兴。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温司眠在回到家里后,洗头洗澡再洗漱,最后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等把这一切忙完,已经十一点半。
他把身上的水擦干,打开手机,晚上十一点的时候“L”发来了消息问他今晚可以约单吗?
晚上十一点十分的时候又发来了消息询问今晚是要休息吗?
“L”的时间把控的比较好,他正常速度回家,洗漱完是这个时间,他洗头洗澡会稍微加快一点回家的速度,等回家洗完吹干头发,差不多就是十一点十分左右的样子。
所以通常来说“L”的消息,温司眠都能很快的回复,不会让消息落地上太久。
洗完头只是将头发吹了个半干的温司眠随意拨弄了两下头发,让发根能够干的快一点,他把眼镜取下来,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
其实从游戏的小习惯,尤其是瑶瑶这样没太大技术含量的,是很难看出相似处的,但或许打不来的人下意识反应很像,有那么一瞬,温司眠觉得厉煊就是最近每晚找他约单的“L”。
但温司眠几乎没加过班级的同学,他们就连班级群都不是Q群而是绿泡泡群,温司眠的绿泡泡甚至开了不展示资料卡,企鹅关了“通过手机号搜索到我”,他几乎把别人反扒到他的可能性全关了,就连游戏也没加过学校的人当游戏好友,对方按道理不应该摸到他的企鹅号,并知道他在干代玩才是。
温司眠当时就有思考这些问题,他甚至想过如果真的是厉煊,对方为什么要给他送钱,和他每晚游戏。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应该。
或许是他最近和厉煊走得太近了,而厉煊是大好人,就觉得另一个大好人和厉煊特别像。
温司眠回复了对方的消息。
眠:【前面在忙,今晚可能只能玩一局】
L:【没事,一局也行】
这一局L选的是法师,温司眠又觉得L应该不是厉煊,毕竟L打得比厉煊好,但厉煊又说借别人的号是有什么不想被他发现的小秘密。
可一切难以解释的点就是厉煊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从哪里摸到他企鹅号的,甚至刚好通过他过往的单主介绍过来。
纷杂的思绪交汇在一起,温司眠隐隐要摸到什么了,但又实在是不觉得会有这个可能。
温司眠今晚因为想着事,发挥的并没有平时那么好,好在单主并没有发现,这一局单主拿了个银牌法师,有些高兴地与温司眠发消息。
【眠,我是银牌法师!】
温司眠前面最开始带单主的时候,会更给单主特殊的体验,送人头送红蓝buff的,现在经过他们一路的连胜,他们来到了星耀,星耀是最鱼龙混杂的段位,加上连胜后匹配机制的问题,很容易匹配到厉害的对手,和仿佛不是人的队友,想要赢难度就大了许多,温司眠开始更注定掌控全局,不会随时去援助单主,送人头给单主。
好在L并没有说什么。
温司眠见单主高兴,就又问:
【那你还想再来一局吗?】
L:【明天再来,你早点休息,晚安,眠】
L:【猫猫睡觉.jpg】
温司眠盯着聊天界面,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光洁饱满的额头完全的露出,温司眠的脸在手机屏打下的冷光中多了一点平时看不见的危险气息。
“L”“X”,是单主和厉煊的昵称,都是字母,连在一起刚好是厉煊的首字母。
温司眠眼眸很轻地动了动,他第一次和单主发了一条语音。
短短的两个字。
厉煊今晚只有一局的甜蜜双排,有点小忧伤,一想到等中秋节他可以和温司眠一起看电影逛灯会,又心下欣喜。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厉煊打开了手机,看着那来自温司眠,只有两秒的语音,一下子坐起了身。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真干过翻墙逃校行为的厉煊现在却是有那么点不敢点开这条语音。
第80章 一束花
都要十二点了。
但高中生中这个时间睡了的真不多,白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不少人都会趁晚自习下课玩一会手机,见厉煊一下子坐起来,手机光衬得他脸色发白,有人立马就询问道:“厉哥,怎么了?”
厉煊重重呼吸一声,又在室友担忧的目光中尽量平静地道:“没事。”
厉煊感觉自己这时候的心跳都快得有那么些不正常,胸口因为极度紧张而发闷,手指都有着一点好似微弱电流流过的感觉。
厉煊不知道温司眠是给他发了什么,他有点不敢听,很怕对面直接喊出他的名字。
这是眠第一次给厉煊发语音,这么的突然,这么的巧合。
他早就知道以温司眠的聪明一定是会发现什么的。
他明明不应该做出像今天游戏时这样愚蠢的事情,他可以给出更好的处理方法,但那瞬间又想和人玩,又不想被发现,让他只能着急忙慌地去找号,他难道就没想过有可能会被温司眠发现吗?
厉煊想过,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潜意识里要给温司眠留下一点破绽。
让对方知道他每天一起打游戏的人并不是一个女孩子,让对方知道他对他有非分之想。
游戏中看见温司眠打下的温柔文字,对方的每一次体贴,厉煊一开始还会为能和温司眠一起打游戏而愉悦,他想要帮助温司眠自然也不想要温司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可看着喜欢的人对另一个陌生人这么温柔,厉煊真的很难无动于衷。
哪怕这个所谓的陌生人其实是他自己。
厉煊靠在床上,目光幽幽地看着手机。
他并不如看起来那么的阳光开朗,他观察了温司眠很久,也想了很久,才找到了这么一个稍微合适一点的接近法子。
一切都进展的很好,小学弟已经把他当做朋友,从一开始的想要快点回礼然后拉开距离到后面的会主动给他带吃的,会接受他的投喂,会询问他题。
他分明好不容易才把防备人类的猫猫养熟。
可现在他好像把一切都给搞砸了。
厉煊在看了好一会后,还是点了语音播放,他不想转文字,不论温司眠说的是什么,他都想以声音的方式听到。
语音点开,属于少年人清冽的声音在停顿了一秒后,才轻声道:“晚安。”
厉煊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再一次点开了那条语音。
很快少年人的声音就再一次传来。
温司眠发这声语音的时候一定是将手机送到了唇边,因为手机靠得太近,甚至能隐隐听到那么一点呼吸的声音,仿佛是为了不吵到别人,声音是微微压低的,带着一点气音。
厉煊带着耳机将那短短两秒的语音反复点开,终于发现一开始的些许杂音不是杂音,而是突然开口时带起的声音。
这样的近,这样好似温司眠在他耳边轻语说晚安的声音,让厉煊的脸越来越红,在这黑暗中红得跟要滴血一样。
他将自己完全的裹入被子中,耳尖控制不住的发烫,他不自在地随意揉了揉,指尖却是再一次点开了那条语音。
同一条语音反复的听,一开始有那么些冷感带着语音电子质感的声音,听多了,竟是也能听出两分温柔。
厉煊捂住脸。
艹。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声控,但他此时听小学弟的声音,竟是听出了感觉。
身体燥热,厉煊却并没有半点偷偷纾解一下的意思。
他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木板盯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再一次点开了那段语音。
小学弟到底是知道了他就是“L”,还是不知道?
厉煊在听了一遍又一遍的晚安之后,才惊觉自己没有回复,他看了看时间,才是用文字也打下了一句“晚安”。
温司眠并没有睡着,他正在听英语听力,在厉煊的消息发来后,他抬眸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他的消息到这句晚安发过来,过去了二十三分钟。
温司眠关掉了英语听力入睡。
第二天上午主要是把一些昨天没有比完的项目比完,再然后就是闭幕式,颁发奖状和奖励。
温司眠是跳高的第一名,自然也是有奖励的,然后温司眠就发现第一名居然是有鲜花的,这鲜花居然还是由厉煊来颁发,这种事也不少见,高三学生很容易在校运会上当苦力。
厉煊将那一捧向日葵送到温司眠的手中时,厉煊很轻地说了一句“恭喜”。
他前面还说厉煊总是笑,就像是向日葵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厉煊就真的送了一大捧漂亮的向日葵给他。
花很漂亮,并不只是有向日葵,还有着一些白玫瑰,黄色橙色的多头玫瑰,加上一点洋甘菊还有紫罗兰,花的品种很多,但就是莫名的很好看,与以往学校会买的花有那么一些不同。
温司眠在台上被拍了一些照片,才拿着奖状捧着花回到了班级,他是他们班唯一一个在项目中拿到第一的人,哪怕大家平时和温司眠的交流很少,此时也对获得集体荣誉的温司眠表达了亲近,并对温司眠的那一跳表达了“牛逼”之情。
温司眠将自己小小藏在漂亮的花中。
向日葵分明是很好看的花,玫瑰更是,看着就很漂亮。
温司眠想要把花冻冰箱,又或者做成干花,能长时间收藏那种。
等颁奖仪式这些弄完,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就提前放假了。
热闹都是学弟学妹们的,苦兮兮的高三学生们分明是离校门最近的,却只能看着学弟学妹们相继离开的背影,没一会又是行李箱拖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因为还没到吃饭的时间,高三学生们还需要上一会自习,有人严重怀疑这是担心他们跟着学弟学妹们混出去。
人与人之间怎么就到了这样连一点基本信任都没有的地步。
大家苦哈哈地上着自习,高三一班算是最受其害的,他们班不仅在一楼,还是最靠近离开学校那条宽阔走道的,一扇扇窗户刚好能看见学弟学妹们说笑离开的身影。
厉煊桌上摆着一些外文书,还有一些高深的书籍,以往他都会看书,又或者提前学习大学的知识,但今天却是有那么些不自觉地看向窗外。
“厉哥,想放假了?”
前桌的男生压低声音问厉煊。
厉煊也压低声音回,“一天天的,别这么关注我。”
厉煊觉得问题出就出在了那天中午吃饭,自己的两位舍友坐了过来,调侃他晚上和人双排开黑的事,又明确指出他是不是喜欢谁,朦胧被掩藏的事开始变得不再那么隐蔽,小学弟真的会还愿意搭理他吗?
厉煊那个愁哦。
窗外出现一点小声响,厉煊可不会因为害怕和教导主任对上视线就不看,他相当自然随意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这么刚好的对上了温司眠白净清隽的脸,修长的手把一个很漂亮的包装袋放下。
漂亮的小学弟唇边扬起一点笑,用唇无声地道:“给你的。”
厉煊刚想也说点什么,但小学弟已经背着书包跑了。
厉煊略微好奇地把包装袋摸了进来,他打开包装袋,里面是微凉的糖水,芋头西米露糖水,内有无数的小料。
厉煊多看了两眼这挺大一碗的糖水,现如今的糖水半点都不比奶茶便宜。
他随意看了看点单信息,又在看见半糖的时候顿了一下。
一开始温司眠无比确信厉煊喜欢吃甜的,给他带过两次奶茶,前面的两次奶茶都是无比正常的标准糖,这半糖的糖水与之前的全糖显得有那么些格格不入。
温司眠下午要上班,不过再怎么那也是下午的事,他也不好把花这些带到店里面。
于是乎他先把自己比赛赢得的花带回家了,中午还有着明媚的太阳,又因为吹着微风并不算热,向日葵就随着温司眠的动作轻轻晃悠着。
等离开学校一段距离后,温司眠又摸出手机,对着手上的花花拍拍拍。
花花,好看!
等温司眠脚步轻快地走回家,刚好与楼下大爷的碰上,楼下的大爷是个自来熟,对楼上的温司眠也熟悉,一见到温司眠就笑道:“小眠啊,你这向日葵可真好看。”
温司眠腼腆地露出一点点笑容,“校运动会得的奖励。”
“那小眠可真不得了,在校运动会也能得到奖励,我家那小孙女要是也有小眠这么好学,我们家也不用一天天为她考高中的事愁的睡不着。”
精瘦的小老头絮絮叨叨了好一会,温司眠耐心听着,还反过来宽慰了几句。
温司眠在学校中无人问津,在家里更是过得好像隐形人,但在这老小区里,他却是其他家长眼中不可多得的学霸,是家里小孩需要学习的榜样,他们小区离A市一中不算远,但能考入A市一中的那可真是少得可怜。
小老头说着就要将口袋里的黄桃分一些给温司眠,温司眠连忙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今天是周五,他爸和朱阿姨要上班,至于他弟也得下午才会放学,所以温司眠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
温司眠将那束花放在了阳台小床上方的小桌上。
他盯着那束花,思索了一下,又把花的方向调了调,摆出自己最满意的角度。
室内有一些洒入的阳光,向日葵都好像会发光了。
温司眠见家里地面有些脏,顺带着拖了一个地,又给向日葵的花面喷了一些水才离开。
温司眠上班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到下午五点。
他先去吃了一个手工粉才去的店内。
店长小姐姐靠在收银台小小打了一个哈欠,等瞧见温司眠又笑了起来。
“小同学,你来了。”
“嗯,下午好。”
店长小姐姐给温司眠带了一杯柠檬水,又把放在托盘里的东西一些手串饰品拿了过来。
通常需要让温司眠拍的是两个极端,一种是店内存货比较多的一般货,以着漂亮的手摆拍提升质感,冲一下销量,另一种就是十分精美,还多是单品,原材料也不便宜的东西,这种据说价格不菲,纯粹是为了等待有缘人。
温司眠一开始还觉得人傻钱多的人肯定很少,没想到店长小姐姐说卖得挺好。
看出温司眠的疑惑,店长小姐姐笑着和他解惑,“因为不少人就是喜欢独一无二,也愿意为这份独一无二买单,不然那些限量款的奢侈品又是怎么卖出天价的。”
温司眠手上随意缠绕着一条手串,摆弄着不同的姿势,他问小姐姐:“我能买一条自己串的吗?”
“当然可以,是送人还是自己带?”
“送人。”
“那我等会拿些好材料出来,收你一个半价材料费好了。”
说着店长小姐姐就欣赏着自己拍的温司眠,特意打光的照片,加上温司眠的手好看,实在是美丽,那些手串戒指都显得像是什么高奢大牌。
店长小姐姐看着照片,再度暗叹自己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少年人清瘦白净的手,简直是男女通杀。
小姐姐又看了看温司眠漂亮的颈部线条和那相当明显的锁骨,温司眠真的很白,脖子也好看,店长小姐姐光是想象都能想象出温司眠要是带项链之内的会有多出效果。
小姐姐在简单看了两眼后,没忍住再一次向着温司眠发出了邀请,“真的不能拍项链吗?拍项链再给你加钱。”
就差掉钱眼里的温司眠再一次拒绝。
毕竟拍手再怎么拍也就只是拍的手,但项链就不一样了,需要穿专门的衣服,把脖子胸膛那块肌肤露一大半出来,温司眠觉得自己不太能接受。
店长小姐姐遗憾叹气。
温司眠很快就来到了工作台,毕竟帮忙串手串了两三天,温司眠也拍过不少手串,知道怎么样串会显得更好看更高级。
温司眠在串手串的时候,也没特意去拿很贵的珠子,而是凭借着自己的审美搭配,穿了一条主色调是黑色的手串,黑曜石和黑檀的搭配比较多,偶尔也会带一些别的珠子中和一下。
温司眠最后串了一串能在手上缠绕三圈的珠子,上手效果还挺好看,价格也挺好看,店长小姐姐只收他半价材料费,也要个几百。
他把玩着手上那串珠子,还是轻声答应了一声,买了下来。
珠子很好看,很贴厉煊。
店长小姐姐让温司眠随便选礼盒包装,温司眠很认真地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盒子,再加上一个暗紫色,紫到发黑的袋子,袋子上只有着一串银色的花体英文。
温司眠因为串厉煊的珠子花了半小时的样子,所以他最后也多在店里留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才离开。
店长小姐姐和温司眠挥手,又问:“中秋三天假,是周天来还是周一下午来。”
“周一吧。”温司眠可以上完兼职就直接去学校。
“前面不是说给你涨价,给你涨一倍的钱,我有个朋友也是卖古玩手串的,他的串价值不菲,前面他看了你的照片觉得你手很好看,要去试试吗?他可比我大方多了,按每张照片给价,周天下午的样子他要来我的店里,来试一下?”
温司眠点头,谢过了对方的好意。
温司眠现在是高二学生,但他已经清楚意识到给别人上班是不可能赚到大钱,如果他需要拥有很多很多的钱,主要的法子就是创业,去当个企业家,可那么多自己创业欠了一堆债务的人,他又怎么就能笃定自己一定会成功。
他思索着自己如果要做什么才能更容易赚到大钱,温司眠想到了游戏,舍得在游戏中花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只要面对的群体够多,赚个盆满钵满不成问题。
他已经高二,不得不开始为日后规划,毕竟在高考之后,马上就要面对选专业,总不能到时候连自己喜欢什么,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温司眠买完手串,身上的钱就已经不算多,他便也没在外吃晚饭,直接回家,他们家通常是六点半吃饭,温司眠花一个小时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刚好上桌。
他弟温如玉正在玩手机。
这名字还是朱阿姨的妹妹给取的,那位据说是资深古言爱好者,一出手就是相当古韵世家公子味的名字,不过温如玉本人和这个名字不太沾边。
温知玉看见温司眠也就翻了个白眼,“你惨了。”
温司眠不解皱眉,惨什么惨。
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的朱阿姨一看见温司眠就笑,“呦,小眠回来了,听说你们一中是中午的时候就放学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和人女孩子约会去了?不是妈妈说,但你这样大的娃娃还是学业为重,你这关键时间跑去谈恋爱还得了,难怪你这一天天早出晚归,就连放假都不怎么回家的。”
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的温爸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遥控板在茶几上丢出近乎刺耳的声音。
“还是人小女娃娃给你送花,你还带回家,温司眠你要不要脸。”中年男人平时从不管温司眠,可当温司眠早恋可能耽误学习时,他又拿出了父亲威严。
温司眠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花,果然没发现花的身影。
他皱眉,“花呢?”
“花?你问我花,早丢了,我们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穿,是让你去学校里谈恋爱的吗?”
对于温司眠不承认错误,还第一时间去关注花去了哪里,温爸一时间只觉得威严被触碰更加生气。
温司眠感到一点头疼,耳朵有那么一点耳鸣,花被丢了,被说早恋,他甚至无法摔门离开,因为这只会加剧彼此间的矛盾,他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能够躲进去清静一下,他在这个家一直都是那个多余的存在。
温司眠和他爸说:“花是学校运动会各项目第一名的奖励。”
玩着游戏,顺带看好戏的温如玉插嘴,“理由编得还挺像样,那么多学生,学校最多发几个本子,送什么花。”
温司眠直接摸出手机,打开了学校官方,果然学校宣传部已经把这些照片以及内容编辑好,那上面赫然就有他们前几名捧着花拍照的照片。
温司眠足够冷静的展示,和人道:“这就是学校奖励发的花。”
温爸看着那照片有些尴尬,朱阿姨这个前面拱火的人现在又打圆场道:“哎呀,小眠,你爸爸也是担心你恋爱影响你学习。”
温司眠面容看起来依旧平静,他轻声道:“平时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这时候又关心,爸,你真的有把我当儿子吗?”
温司眠从不去挑衅父权,对方漠然,他同样漠然,可此时看着自己消失的花,他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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