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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明花影》古代言情小说_丹青允

    第131章


    “不回去。”


    裴君淮纵然心里难受,也得冷静下来。


    “说好了陪你出宫散心,便要一心一意地陪你,不能再被旁人扰乱心神,就算是孩子也不行。”


    裴君淮足够理性,分得清轻重缓急。他不是不爱孩子,只是裴嫣在他心里最重要,宫里可怜的小家伙也只能居于次位。


    裴嫣笑他:“可是皇兄方才叫住福公公反反复复叮嘱,看起来像是为孩子操碎了心。”


    裴君淮义正言辞:“朕不是在操心,朕是在交待如何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交待和操心是两回事,交待是朕作为他的父皇,应尽的分内之事。”


    裴嫣掩面,笑得身姿轻颤,忍不住倒进裴君淮怀中。


    自魏戬身死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轻松地笑过了。


    闲适自在的心情为这一回出游开了个好头。


    “皇兄当真不后悔?”


    裴嫣不信,她与皇兄相伴十余年一同长大,裴君淮了解她,她也同样了解裴君淮,一眼便能看清帝王的心思。


    “不悔。”裴君淮抱紧妻子,安慰自己:“走罢,别再想着小东西了,宫里那么多经验老道的人物围着他一个孩子转,亏待不了他。”


    马车载着这一双年轻夫妻逐渐远行,把巍峨皇城,还有那个榻上熟睡的小家伙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马车在武靖侯府的大门前停下。


    裴嫣掀开车帘,探出头去,望见父亲裴穆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裴穆是个粗糙武将,今日为了迎接女儿归家省亲,特意打扮一番,看起来俊朗年轻许多。


    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下巴上的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生怕又把他的乖乖小外孙给扎得哇哇大哭。


    “父亲。”裴嫣唤他。


    “啊,是嫣儿来了。”裴穆喜笑颜开,快步走近马车迎接。


    “宫中传信说你们未时初到,我便早早出门来迎。”


    裴嫣委婉说道:“原想着早些出宫的,只是孩子闹觉,需得把他哄睡着才能行动。”


    谈及小外孙,裴穆心底越发喜悦,目光越过车帘往里望去。


    却见车厢中帝王一人独坐。


    裴穆一愣,转而又看向裴嫣怀中。


    女儿怀中亦是空空如也。


    奇了个怪,他的小乖孙藏到哪里去了?


    “孩子呢?没一同带出来?”裴穆焦急询问。


    裴嫣轻轻摇头:“没有,他月份太小,留在宫中交由福公公仔细照料了。”


    “你们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宫里?”


    裴穆急了:“他才多大,才刚满三个月的小人儿,你们就……就把孩子独自丢下了?”


    闺女和新帝的心也太大了,这么小一个孩子,还是个先天羸弱的早产儿,怎能交由旁人照顾,万一被哪个手劲大的捏疼了如何是好?这孩子娇嫩,被胡子扎了都委屈得直哭,哭得人心碎,叫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裴穆急忙唤人备马:“不行不行,我得让人去宫里接一趟……”


    “父亲莫要惊慌。”裴嫣按住焦灼的老侯爷。


    “孩子由福公公照看着,不会有事的,您放心,皇兄便是福公公一手带大的,他老人家经验丰富,比我们会养护孩子。”


    裴穆看着女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好不容易来一趟,还不把孩子带来,说好了一家人围聚府里吃一顿团圆饭,到头来却留我乖孙一人孤零零地待在皇宫。”


    “是朕的主意,朕执意带裴嫣出宫游赏,不想她再被孩子牵绊心神。”


    裴君淮被岳丈这番哀叹也勾起了心事,却仍选择考虑妻子如何能舒心自在。


    帝王发话了,裴穆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邀君入府。


    “臣让人把整座侯府翻新了一遍,陛下与嫣儿过府看看就知道了。”


    裴君淮牵住裴嫣的手,跟着岳丈走进了侯府的大门。


    “先来看这一间,老夫的得意之作!”


    裴穆引路,将小夫妻带去一间厢房,推开大门满怀期待地介绍:


    “这可是我为乖孙亲自布置的,花了大笔银两请了好些能工巧匠!”


    阳光照得寝室亮亮堂堂,裴嫣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一时之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每一寸空间都被用心布置过,墙上贴了各式彩画,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上。


    当中陈设婴儿床,那床用了上等木料雕琢得极其精致,不逊皇宫工艺。床里铺着柔软的被褥,因着孩子生肖属虎,被面上绣着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图案。


    “这床是我让人从江南定做的,雕出来的东西活灵活现,我特意让人加急了工期,加了双倍的银子,让他们一个月之内做出来送到京城,他们还真送到了,我还怕赶不上你们来呢,这不,正好赶上了,可惜你们把孩子抛在宫里,没带过来。”


    裴穆整理婴儿床里的小被子,神情难掩失望,可惜了,给乖孙准备的礼物竟然没能送出手。


    侯府管家担忧主子失言,匆忙向帝后解释:“侯爷这次为了迎接陛下和公主回府省亲,可是花了大力气的,整座宅子从里到外都翻新了一遍,院子里的花木都依着公主的喜好重新栽过了。”


    “侯爷以前常驻北境,京城的这座宅子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天,从前是真没用心对待过,破破烂烂的,来了客人都不好意思请进来坐。可这次不一样了,侯爷说,女儿要回来了,不能让公主和小殿下住破房子,便亲自盯着工匠干活,一样一样地检查,哪里不满意就让人返工,返了五六遍才肯罢休。”


    “父亲有心了。”裴嫣走上前,轻轻挽住裴穆的手臂。


    “这间屋子布置得真好,熙和要是看见了,一定高兴坏了,他最喜欢颜色鲜亮的东西了,榻上的被褥枕头绣得可爱,他肯定要趴在上面打滚的。”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裴穆得到女儿的夸赞,这才一扫愁绪。


    “您花了这么多心思,费了这么多工夫,女儿替熙和谢谢您。”


    裴嫣转身看了裴君淮一眼,代皇兄解释:


    “父亲,我们此番出宫是想图个清静,孩子还小,我与皇兄也舍不得离开太久,过两天便回去,下次出宫的时候一定把他带来,让他好好陪您住几天,到时候您别嫌他闹就行。”


    第132章


    侯府招待得周全,待到用完晚膳,天色已经暗了。


    裴穆兴致勃勃地说今晚城南有夜市,是每个月十五才开一次的,平日里那些走南闯北的杂耍班子,卖小玩意的,都会在这一天聚到那条长街上,热闹得很。


    老侯爷盘算好了,想带女儿去逛庙会。


    裴君淮看向裴嫣,见她眼里也有期待,便点了点头,让随行的侍卫们换了便衣,散了开去,远远地保护妻子。不惊扰百姓,也不让任何人察觉这座夜市里混进了新婚帝后。


    城南的长街果然热闹,从街口往里望,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卖吃食的摊贩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那香气飘出去老远,勾得人走不动道。


    裴嫣走在裴君淮和裴穆中间,对热闹的街市很是好奇。


    她从来没有逛过夜市,没在这样拥挤的人群里走过。


    前面的人群忽然围成了一个圆圈,里面传来一阵阵惊呼和掌声,裴穆拉着女儿的手腕挤了进去。


    裴君淮跟在裴嫣后面,默默护着妻子。


    圆圈中央站着一个穿短褂的汉子,手里举着一根火把,那火把在他手里转得像风车一样快,火光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金色的圆圈,看得人眼花缭乱。


    汉子从腰间摸出一个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大口,对着火把猛地一喷,一条长长的火龙从他嘴里喷出来,在夜空中腾起,照亮了周围看客惊喜的脸。


    火光照在裴嫣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


    裴穆在女儿面前藏不住得意,直接拆穿:“这喷火的把戏看着吓人,其实说穿了不值一提,他嘴里含的不是酒,是榨出来的油。我在北境的时候见过那些牧民玩这个,比他还厉害,喷出的火龙一道接一道,那才叫真本事。”


    裴嫣听得入神,正想再问裴穆,一转身,忽然发觉身边空了。


    裴君淮不见了。


    裴嫣往后看,人群里只见到散开保护她的侍卫,没有皇兄的踪迹。


    “父亲,陛下不见了,方才还站在我身后的,您看见他往哪边去了吗?”


    裴穆愣了一下,四下打量一番,也是一脸茫然。


    他方才只顾着给女儿讲解喷火的机关,哪里注意帝王去了哪里,正要差人去寻,旁边一个便衣侍卫见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娘娘不必担心,陛下去给小殿下买礼物了,陛下说那边有几个摊子卖的小玩意十分可爱,要挑一些带回宫给小殿下玩,属下本想跟着去,陛下不让,说人多了反而惹眼,让属下就在这里守着娘娘。”


    裴嫣听了这话,先是一愣,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她拉着父亲穿过人群,沿着长街一路找过去,走过一个又一个卖各种小玩意的地摊,终于在长街的中段找到了裴君淮。


    裴君淮买了不少物件,还在摊铺前挑选彩绘的小泥虎,比较哪一个更可爱,更能博得小孩子的欢心。


    裴嫣走到他身旁,轻轻拽了拽君王的袖子,无奈地笑了:


    “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孩子才多大呀,三个月的小家伙,连爬都不会爬,他玩不了这些精巧物件,上回皇兄给他的那套木雕的小动物,他看了一眼就把脸扭过去了,连摸都不肯摸一下。”


    裴君淮沉默不言,索性不选了,出手阔绰直接承包了整座摊位的玩物。


    摊主眼睛都亮了,激动得道谢的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裴嫣看不下去了,压低声音道:“皇兄,这未免太夸张了。”


    “应该的,”裴君淮按住她的手:“宫里传来消息了,福海说,孩子睡醒了,醒来之后发觉娘亲不在身边,爹爹也不在,他找了一会儿就哭了。”


    一听见孩子哭了,裴嫣不免也揪心。


    裴君淮怔怔望着手里给婴孩准备的小礼物,神情伤感:


    “福海说他很懂事,哭了一阵子似是明白了什么,便安静下来了。乖乖地让宫人喂了米油,换了尿布,之后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待在榻上啃手指。”


    裴嫣明白皇兄的意思了,他破格买了那么多玩物是因为愧对孩子,只能在夜市里把那些愧疚和心疼一点一点揉碎了,塞进这些礼物里。


    “皇兄就是嘴硬心软,明明在宫里时还会嫌弃人家闹腾呢。”


    “他毕竟是我们的孩子,我如何能不心疼。”


    裴君淮轻轻牵起裴嫣的手:“走吧,再逛一逛街市,看看还有什么可以买的。至少让他知道,你我虽不在他身边,心却一直牵系着他。”


    裴嫣将手放入他掌中:“皇兄一向严于律已,养孩子却是另一副态度,就不怕宠坏了孩子?”


    “这样不会宠坏孩子,”裴君淮道:“为兄也是这么把你养大的,你不是好好的么?”


    裴嫣无奈地笑了笑,挽住君王的手臂,依偎在他肩上。


    夜深了,街市里热闹的动静渐渐散去。


    小夫妻相与步于月下,慢慢走回侯府。


    这一趟出游,裴君淮买下的礼物堆成小山,被侍卫送了过来。


    “裴嫣,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裴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买了这么多,孩子哪里玩得过来……不对,一模一样的玩器,皇兄怎么买了两份?”


    裴君淮释怀一笑,轻轻叹了口气,一番心意总算被她发现了。


    “不错,这些也是送给你的礼物,孩子是你辛苦孕育,在邠州拼了命生下来的,你是他的娘亲,熙和有的礼物,你也要有。”


    “皇兄,”裴嫣踮起脚尖,缓缓抱住他,“皇兄真好。”


    “皇兄好,你打算如何谢过皇兄?”


    裴君淮顺势揽住她的腰,伸臂把裴嫣抱了起来,走向床榻。


    裴嫣脸颊埋在他怀里,也不挣扎,由着帝王推她入帐。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亲近了,从前她怀着孕,裴君淮小心翼翼的,怕闹得她动了胎气伤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忍了整个孕晚期愣是没碰裴嫣一下。


    后来孩子出生了,又逢魏戬生乱,担忧裴嫣心上与身上的创伤,裴君淮也一直克制着,只温柔地陪在裴嫣身边。


    今夜是个难得的安静日子。


    侯府里没有那个随时会哭闹打断他们的小东西。


    裴君淮垂眸,盯着怀中妻子湿润的唇瓣,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第133章


    裴君淮把妻子抱在怀中,借着这个姿势细细吻下去,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细致,缓慢,耐心得近乎将人惹疯。


    裴嫣被他勾的呼吸急促,抵在帝王胸膛的手软了下来,哪里还有半分力气抵抗。


    裴君淮察觉到怀中人的松动,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笑声闷在唇齿间,透出蛊惑人心的意味。


    他低头轻轻贴着裴嫣,试探她的反应。


    裴嫣咬紧了牙关,他便不急着撬开,转而含住她的下唇,用牙齿极轻极慢地厮磨。


    力道微妙,恰到好处地控制在疼痛与酥麻之间。


    裴嫣的意识被帝王搅得混沌,四肢百骸都软了下来。


    “张嘴。”


    裴君淮抵着她的唇,嗓音低哑,透出不容拒绝的强势。


    太久不曾亲近,裴嫣有些紧张,眼角沁出了泪花,可怜兮兮地摇头。


    裴君淮笑了一下,松开了扣在她腰间的手。


    “紧张了?孩子都有了,还会怕我?”


    裴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软了的身体突然被裴君淮翻转过去。


    “皇兄!”


    半身被迫伏在桌面上,裴嫣心惊,她清楚这是什么姿势,东宫偷欢的那段时日里,她与裴君淮试过许多羞恼的花样。


    帝王从背后贴了上来,胸膛紧密抵住她的背,伸手捏住裴嫣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来。


    这是一个完全掌控的姿态,裴嫣从桌前铜镜的倒影里看见了两人荒唐放纵的模样。


    冕冠早不知被裴君淮丢到了哪里,墨发披散下来,衬得年轻帝王那张脸愈发俊美而危险,像极了话本里描写的,在夜里诱她魂魄的艳鬼。


    他俯身压下,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裴嫣纤细的身子。


    烛光被他遮去大半,裴嫣陷在帝王身底的阴影里,呼吸渐渐变得困难。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热意拂过裴嫣的面颊,她偏过头去,却被裴君淮攥住了腰肢,动弹不得。


    “看着朕。”


    帝王命令道。


    裴嫣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缓缓抬起眼眸,对上男人灼热的目光。


    裴君淮低头,薄唇贴上了她的眉心,落下一道虔诚的吻,眼神温柔极了,可他掌中的动作却十分强势,手掌攥住裴嫣纤细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桌前,烫得裴嫣忍不住惊呼出声。


    “皇兄,太重了……”


    裴嫣艰难,伸手抵住帝王的胸膛,想要推开些距离。


    裴君淮顺势捉住她的手,挤进裴嫣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皇妹的唤声点燃了帝王压抑半年的欲念,裴君淮攥住她的腰,将裴嫣按进怀里:


    “还唤朕皇兄?裴嫣,为夫教过你床笫之间该唤什么。”


    男人嗓音低哑,唇瓣擦过裴嫣的耳廓,热气喷洒在她敏丨感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我、我……”


    饶是已经有了孩子,裴嫣仍是觉得“夫君”二字太过羞丨耻,她习惯了唤皇兄,改了称谓确有床笫调情之妙用,可她叫不出口。


    “夫…夫……啊!”


    裴君淮低头,突然咬住了她的耳垂。


    裴嫣身子急颤,下意识便要挣脱男人怀抱,却被裴君淮按着肩头压了回去。


    他的舌沿着裴嫣耳垂缓缓舔舐,温热潮湿,每一个细微的触感都被无限放大,激得裴嫣眩晕。


    “唤一声夫君有这么难?那朕就慢慢来。”


    裴君淮在她耳边低语,吻沿着耳垂往下,落在裴嫣颈间。


    裴嫣慌得脉搏突突直跳,帝王的舌贴了上去,轻轻描摹那跳动的地方。


    “别咬颈部,回宫会被孩子看见的。”


    她的身子簌簌颤抖,软得没有力气,只得攥紧桌沿勉强支撑。


    “朕有这么可怕?”裴君淮低笑一声,捉住她的手,掰开一根根手指,与自己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瞬间,裴嫣感觉到帝王手心里全是汗,和他表面上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完全不同。


    裴君淮也在克制,落在妻子身上那些缓慢而折磨人的亲吻,不过是他强撑着的体面。


    “裴嫣……”


    帝王眸光幽幽盯着妻子,唇齿呢喃:“裴嫣,我想要你。”


    吻强势地落了下来。


    这一回不再是试探,不再折磨,积压已久的占有欲发作,他撬开裴嫣的齿关直接掠夺。


    裴嫣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个吻,呼吸被他剥夺。


    津液顺着唇齿滑下来,被裴君淮轻轻拭去。他的气息缠着她的,时而温柔缱绻,时而凶狠宣泄,逼得妻子溃不成军。


    久别胜新婚,两人都素了太久,这一场下来酣畅淋漓,裴嫣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裴君淮才终于放开了她。


    唇齿分离,裴嫣急促地喘息着,她的唇肿了,被帝王吻得水光潋滟,淫靡得不像话。


    裴君淮额头抵着她,呼吸同样粗重,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帝王这时冷静下来了,与方才疯狂放纵的姿态反差极大。


    “难得今夜孩子不在,再唤一声夫君听听?”


    一晌贪欢,裴君淮还未尽兴,他蓄意诱引可怜的妻子,停在妻子红肿的唇瓣,缓缓摩挲。


    裴嫣模糊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压抑的喘息,帝王的舌舔过齿痕,又轻轻含住,吮吸,厮磨,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


    裴嫣双腿发软,站不稳,只能攀住他的肩。


    “轻些,皇兄轻些……”


    她气息不稳地吐出半句,尾音被裴君淮吞进了唇齿之间。


    裴君淮要得凶狠,释放积攒太久的饥渴与怨忿。


    他的唇压下来,搅弄出暧昧的水声,将可怜的妻子亲得喘不上气,烧起一场燎原的大火,把裴嫣所有的理智烧成灰烬。


    裴嫣不是未尝情事的青涩少女,尽管两人做过无数回,每一回都像初次体验那样,天旋地转,神魂颠倒,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裴君淮滚热有力的怀抱。


    为了疼爱妻子,年轻的帝王苦心精进,技艺已然炉火纯青。


    他描绘着裴嫣唇瓣的形状,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从唇角到唇珠,反复舔舐,啃咬,力道准得可怕,每一下都踩在裴嫣欲念的要害上。


    裴嫣嗓子里溢出一声轻吟,像是哭泣,又像是快活的叹息。


    帝王听了,亲得更深更狠,手掌扣住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退。


    裴嫣辗转欲海,手指攀紧了他的肩又松开,复又攥紧,如此反复,只觉飘飘然溺毙其中。


    “看着我,裴嫣,睁开眼看着我。”


    裴君淮低声命令,拇指摩挲着妻子红肿的唇角,将那一抹暧昧的水光抹开。


    裴嫣睁开眼,瞳孔失焦,看不清帝王眼底暗沉的欲色。


    她眨了眨眼,迷蒙地看着裴君淮。


    他眸中映着她的脸,鬓发散乱,眼尾泛着薄红,唇瓣湿濡,像一朵被疾风骤雨摧折过的花,可怜得紧。


    “皇兄,我脑子乱掉了,心脏也跳得好慌,好难受……”


    “又唤错了,傻嫣嫣,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夫君快被你咬坏了。”


    裴君淮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再度俯下头来。


    这一回的吻却与方才不同,停了狂风骤雨般的掠夺,帝王慢条斯理的,含住她的唇轻轻吮着。


    越慢越磨人,裴嫣被他亲得浑身酥软,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每一寸骨头都化了,只能软绵绵地倚在裴君淮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皇兄,夫君,是夫君,夫君我知错了,饶了我。”裴嫣哭着求他给个痛快。


    “错了?是真心悔改,还是一时权宜之计拿来糊弄夫君?”


    裴君淮从妻子嘴角移开,沿着她的下颌一路向下,滑过她纤细的颈。


    裴嫣不由自主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命脉,引颈就戮。


    “看来只是怕了,嫣儿不乖,会哄骗夫君了,当受责罚。”


    裴君淮贴着她颈间,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


    “不,不要罚,不要。”裴嫣溺在欲海里,思绪完全混乱,她摇头,又胡乱点头,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说什么。


    他的妻子怎能如此娇憨可爱,撩人而不自知。


    裴君淮盯着妻子涨红的脸颊,张口咬了下去。


    裴嫣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帝王的牙齿嵌在她娇细的肌肤里,留下一道羞窘的齿痕。


    灼人的气息继续向下,拂过裴嫣的肩,钻进衣襟遮不住的春光里,嗅到熟悉的甘甜香气。


    裴君淮一双修长的手撕开了她身间的系带,外衫松散开来,露出里面的抹匈。


    他的气息落在寝衣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占据了那哺育婴孩的所在。


    裴嫣身子猛地一颤,手指按进帝王发间,意乱神迷,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紧裴君淮。


    “什么滋味?你更喜欢我们的孩子,还是更喜欢我?”


    裴君淮的齿隔着寝衣轻轻碾磨,缓慢而耐心,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不急于收网,细细品味裴嫣每一次颤栗。


    “夫君,好夫君,听我说……”


    裴嫣的声音染上了浓重的哭腔,分不清是欢愉还是煎熬。


    “不可以闹得太过,这里是父亲的府邸,不是皇宫,莫要惊动了侯府中人……”


    难怪她这般紧张艰涩,原是担忧被侯府听去动静。


    裴君淮闻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妻子。


    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出妻子衣衫半褪的模样。


    裴嫣面若桃花,眼波迷离,唇上还沾着亲出的水光。


    “所以呢,你忍得住?”


    裴君淮低笑一声,眸底透出恶劣的笑意。


    裴嫣咬住唇,心虚得答不出话。


    “真是无可奈何,怎么办,裴嫣,我待你总是忍不住心软。”


    帝王怜惜地望着妻子,再度吻上来,将她所有的羞窘与矜持都吞入腹中。


    夜风裹着花香吹进厢房,帐幔拂动,烛火摇曳。


    帝王卸下了所有的冠冕与伪装,像一个最寻常的男人,拥着怀里心爱的妻子,亲得缠绵悱恻。


    这一夜还很长,他们才刚刚开始。


    第134章


    裴嫣被日光晃醒了。


    天色太亮了,亮得她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片灼热。


    她睡得迷迷糊糊,抬起手想遮住眼眸,手指碰到额头的瞬间,一阵酸软从肩颈牵扯到腰肢,像是有人在那里点了一把火,烧得身子又软又酸胀。


    裴嫣疼得低低呻吟一声,昨晚那些令她脸红心跳的画面瞬间冒出脑海。


    昨夜……昨夜她和皇兄做了一整宿。


    “什么时辰了?”


    裴嫣慌忙睁开眼,窗外光芒耀目,一看便知是正午时分才有的光亮。


    她竟然睡到晌午才醒,这也太迟了。


    裴嫣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手臂刚撑了一下就软了,连带着她跌回枕上。


    床板被这一跌震动,惊醒了身后的男人,一条手臂从裴嫣腰间环过来,把她捞进了怀里。


    “醒了?”


    裴君淮抵着妻子柔软的面颊,嗓音低沉。


    裴嫣顾不上回答他,心里忙着计算时辰。


    从窗外的日头判断,至少是已时末了,说不定已经是午时了。


    她在侯府里睡到日上三竿,睡到连早膳的时间都错过了,父亲会怎么想,侯府里几十口家丁会怎么想?


    新婚夫妻在厢房里待了一整夜,门关得紧紧的,第二日她便起不来床了,这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昨晚发生了什么。


    裴嫣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烧得比窗外的日光还烫。


    她挣扎着要从帝王怀里爬起来,可她的手刚触到床沿,便被裴君淮拉了回去。


    裴嫣折腾了好一会儿,连床帐都出不去,力竭了也没能挣开裴君淮的胸膛。


    “皇兄……夫君!快放开我!”


    裴嫣生怕又触动他,焦急改口。


    “天都大亮了,你看看窗外的日头,这都什么时辰了,我们睡到现在还没起来,父亲会怎么想?若是知道我们昨晚做了什么,你让我怎么面对他,怎么好意思走出这间厢房……”


    裴君淮不肯松开妻子,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打点好了,早上福海从宫里送了消息过来,我差人顺路去跟岳父说了,就说你在宫里照顾孩子太累了,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昨夜好不容易没有孩子在身边哭闹,便睡得沉了些,让岳父不必等我们用早膳,也不要来打扰你休息。”


    裴嫣愣了一下,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好好休息。”


    裴君淮含笑望着单纯的妻子,代她安顿好了一切。


    裴嫣叹了口气,哭笑不得。


    也不知是该夸皇兄心思机敏,安置妥帖,还是责怪他居心不良,早就筹谋趁着孩子不在肆意胡闹。


    “好罢,那我继续睡了。”


    妻子的手从裴君淮胸膛缓缓滑下,轻轻抱住了他,缩进他怀里睡觉。


    裴嫣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没有孩子在身边哭闹,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时光。


    小夫妻没把孩子扔给宫人,也没找乳母,一直亲自带在身边,裴君淮忙于政务的时候,便由裴嫣照顾他。


    小家伙在裴嫣怀里已经算是乖宝宝了,可是婴孩不会说话,饿了困了表达的方式便是哭闹,夜间难免会打扰到娘亲。


    有时候是饿了,有时候只是做了噩梦需要人抱,孩子出生之后,裴嫣很少能睡一个完整的觉。


    她伏在裴君淮胸膛,继续放松身子。


    离开婴孩,难得在侯府能清净两夜,可是昨晚皇兄闹得太厉害了,折腾到半夜才停,停了没多久又开始闹。


    反反复复的,恨不得把这半年积攒下来的所有思念和压抑都在这一夜之间释放出来。


    裴嫣睁开眼,从裴君淮怀里抬起头,伸出手轻轻捶了一下。


    “我身上到处都是夜间留下的痕迹,脖颈,肩膀,看看这些红印子,夫君让我怎么见人,回宫之后如何面对孩子?”


    婴孩最是黏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很是灵动,若是教孩子看见了,纵然小家伙不明白爹娘那些事,裴嫣也觉得羞耻。


    裴君淮勾唇轻笑,目光落在她敞开的衣襟。


    那里印着点点暧昧的痕迹,像花瓣一样散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从细颈一直蔓延下去,深入胸脯。


    君王的目光顺势停在那处,见妻子匆忙遮掩,这才缓缓抬起眸光,对上她那双嗔怨的眼睛。


    “孩子不会发现的,你安心,不要吓唬自己,我早有准备,离宫前问御医要了涂抹的药膏。”


    裴君淮的手从她肩上移到腰间,轻轻用力一攥,托起裴嫣的身子从躺着变成了坐着。


    被褥从妻子肩上滑落,露出大片布满吻痕的肌肤。


    裴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些痕迹,脸颊登时涨得,慌忙扯起被褥想要遮住。


    “晚了。”裴君淮扶住她的腰,猛地将人抱入怀中,走向净室。


    “又要做什么!”裴嫣知他晨起重欲,怕是又要在换个地方寻求刺激。


    “切莫再胡闹了,白日里来往人多,会惊动侯府家丁的!”


    “就这么怕我?”裴君淮看一眼妻子紧张的模样,幽幽问她:


    “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般禽兽模样?”


    裴嫣神情失望,小声抱怨道:“原先约好了今日去京郊登山赏玩,可是如今浑身没有力气,腿都是软的,腰也是酸的,哪还有精力去游山玩水。”


    裴君淮垂眸盯着怀中的妻子,盯着她涨红的脸颊越看越喜欢,甚至想咬上一口。


    他忍住了。


    裴嫣说的有道理,他不能扰了妻子出游的兴致。


    “不去登山了,你这身子爬不了山,我也不放心让你去。我们换个地方,城南新开凿了一片湖,湖心岛上建有茶楼,听说那里的茶水不错,点心也好吃,你我乘船过去,在岛上待一日,如何?”


    “好罢,”裴嫣点点头,刚想问几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裴君淮抱进了浴桶里。


    “你!”


    裴嫣习惯性地扶住浴桶边缘,防止膝下打滑。


    “别多想,你身上出汗了,我帮你洗干净了再出府。”


    裴君淮从背后拥抱她,提起一瓢水浇在妻子雪白的肌肤。


    男人潮热的气息洒在裴嫣颈间,她直觉不妙,开始在水里挣扎。


    “不行,我自行擦洗,不要这样……”


    “怎么,嫣儿长大了,便不需要皇兄了?”


    帝王叹息一声,语气幽怨。


    裴嫣辩不过他那张嘴,皇兄生就一副儒雅君子相,那副唇齿却最擅蛊惑她心。


    “放手,夫君,好夫君饶了我。”


    妻子慌得口不择言,哀哀祈求反起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裴君淮按住她柔软的身子,自背后抵了上来。


    箭在弦上,眼看着便要干柴烈火。


    “笃笃笃!”


    房门突然自外叩响了。


    动静惊得裴嫣心底一紧,绞得裴君淮痛喘一声。


    “老奴听见房中有声音,想必陛下与娘娘都起了罢。”


    是福海的声音。


    “福公公怎会出现在侯府?”裴嫣缓了缓凌乱的气息,转头看向竭力忍耐的帝王。


    不等裴君淮回答,门外响起一阵熟悉的婴孩啼哭声:


    “哇……”


    小太子追来侯府了。


    第135章


    净室里热气氤氲,将浴桶中这一对新婚夫妻的身影裹得暧昧不清。


    裴嫣依偎在裴君淮怀里,湿透的头发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喘息更乱。


    裴君淮抚过她腰肢,裴嫣微微仰起头,露出那一截因情动而泛着绯红的细颈。


    帝王顺势俯身压下,薄唇含住妻子颈间肌肤。


    裴嫣被他咬得轻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桶沿。


    “再来一回。”裴君淮从水中托起妻子的身体,正想换一个姿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婴孩的哭声。


    “哇……”


    小家伙哭得嚣张,哭声从院子里一路响过来,越来越近。


    裴君淮皱眉,他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这是谁家不懂事的孩子。


    “熙和……熙和来了?”


    裴嫣身子一僵,紧张地攥住裴君淮:“皇兄……不对,夫君,怎么办?熙和来了侯府。”


    她撑着桶壁便要站起来,水流淌过雪白的肌肤,汇入这一桶搅得乱七八糟的水里。


    “孩子哭了,一定是找不到我们害怕了,夫君听见没有?熙和哭得多大声,他从来没有这样哭过,他是不是以为我们不要他了?”


    裴君淮靠坐在桶壁上,仰着头,痛苦地闭紧眼眸。


    裴嫣身体间的水淌进这一桶还在轻轻晃荡的水里,激得他的呼吸沉重,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还没释放,妻子已经跑了。


    裴嫣顾不上他的煎熬,生怕出门的动作慢了,被侯府察觉他们在房中做坏事,匆匆套上衣裳朝外跑。


    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极紧,欲望烧得裴君淮血液滚热,热血一齐涌向同一个地方。


    身躯的本能反应没有那么快消退,那种胀痛还在,空虚让帝王想发泄又发泄不出,备受煎熬。


    裴熙和这个不省心的臭小子!


    ——————


    福公公站在廊前,怀里抱着奋力啼哭的婴孩。


    小家伙脸上没有委屈劲儿,只有一股嚣张的气焰。


    若非他月龄太小,不会爬行,更不会走路奔跑,否则早就气呼呼地去寻娘亲了。


    “小殿下不哭了,老奴带您去找,陛下和娘娘就在这间厢房里,马上就会出来了,等一等,咱们再等一等。”


    福公公轻轻拍着孩子安抚,目光时不时地往厢房那扇紧闭的门上瞟一眼。


    他听见房中有动静,猜想帝后已经醒了,才抱着孩子过来。


    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小太子哭到现在,少说也有一盏茶的工夫,可那扇门始终没开,厢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福公公是宫里的老人物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他心思活络,一瞬间便想明白了关键所在。


    小太子这一哭,不会打扰了帝后的好事罢?


    福公公慌了,不敢想自己这张老脸以后还怎么面对陛下。


    他懊悔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福公公抱着孩子转过身,脚步慌乱地往院门口走,边走边哄:“小殿下,咱们先回去,先回去,娘娘这会儿不方便,等娘娘方便了再来看您。您别哭了,您一哭老奴心里也跟着难受,老奴今日就不该带您来的,老奴糊涂了哎呦喂!”


    小家伙被他抱着往外走,小脑袋却使劲地扭着,朝着那扇紧闭的门扭。


    他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着厢房的方向够着,在空中抓了又抓,想把那个丢下他跑出来玩的娘亲拉回自己身边。


    可惜婴孩的手太小了,小得连福公公的肩膀都够不到。


    唉,实在是太没用了。


    小家伙垂头丧气,小小的身体被福公公拎走了。


    ——————


    裴嫣从净室冲了出来,衣裳虽然穿好了,可这件夏衫领口开得有些低,遮不住她脖子上那些昨夜留下,今早又被新添上去的吻痕。


    裴嫣在门口停下脚步,折返回妆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那盒她平日里很少用,这次出门却特意带上的脂膏。


    都是用珍珠粉和桃花瓣调制的,颜色比她的肤色稍深一些,涂在皮肤上可以遮住那些暧昧羞耻的痕迹。


    裴嫣用手指挖了一大块,对着铜镜往脖子上抹,抹得很急,不均匀也不好看。


    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遮住痕迹就行。


    抹完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那些痕迹已经被脂膏盖住了大半,不仔细看不出来,才把脂膏盒子往桌上一扔,转身跑了出去。


    腿还软着,穿过走廊,跑过院子,裴嫣扶着门框累得没有力气。


    一抬头,却看见父亲坐在那张定做的婴儿床旁边,怀里抱着小小的婴孩。


    他面前的矮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有布老虎,布猴子,还有竹编的小篮子,一只装在竹笼子里的蝈蝈。


    那些小玩意大大小小,颜色鲜亮,一看就是老侯爷从京城各个角落里搜罗来的,每一件都透着一股市井烟火里捞出来的可爱。


    “乖孙你看,”裴穆把那只布老虎举到孩子面前,捏着布老虎的爪子朝孩子挥了挥。


    “这是外祖给你买的布老虎,你看它多精神,两只眼睛圆溜溜的,比你的眼睛还大。”


    小家伙靠在外祖父肩窝里,泪汪汪的眼睛望着那只布老虎,望了一会儿,伸出小手,在布老虎的鼻子上拍了一下。


    人小小的,手劲儿却挺大。


    布老虎的鼻子是缝上去的一颗黑色扣子,被婴孩拍得歪了。


    小东西发觉了新鲜玩意,又拍了一下,嘴角就翘了起来,露出没长牙齿的粉嫩牙床。


    老侯爷欢喜得不得了,把布老虎塞进婴孩的小手里,让他抓着玩。


    裴嫣站在门口,看着这和乐的一幕,没忍心打扰。


    裴君淮也跟了过来,站在妻子身后,他的头发已经用帕子绞干了,用玉冠束了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看起来又恢复了帝王清心寡欲的威严模样。


    裴君淮的目光越过裴嫣的肩头,落在裴穆怀里的婴孩身上。


    他打量着堆满了一桌子的小玩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过身,看向一脸懊恼的福公公。


    “朕和皇后出宫不过半日,你们就把小太子抱来了?”


    “老奴冤枉啊,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福公公心底暗道不妙,新婚夫妻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他果然坏了帝后的好事!


    “陛下息怒,不是老奴的主意,是侯爷,侯爷今早派人来宫里问,说小殿下在宫里好不好,有没有哭,有没有想爹娘。”


    “老奴如实说了,说小殿下昨夜醒了两次,每次醒了都哭,哭着要找娘亲,哄了好久才哄好。侯爷听了这话,心疼得不得了,当即就进了宫,说要带小殿下来侯府团聚,老奴拦不住,也不敢拦,侯爷的脾气陛下您是知道的。”


    搬出来岳丈,裴君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老侯爷抱着乖孙玩得正乐呵,把那只布老虎从孩子手里抽出来,又换成了一只小泥人。


    婴孩的小手抓着泥人的脑袋,捏了捏,泥人的脑袋是圆的,捏着滑溜溜的,他捏了几下就没了兴趣,松开了手,把脸重新埋进外祖父的肩窝里撒娇。


    老侯爷轻轻拍着他的背,抬起头,对上裴君淮的目光。


    “陛下切莫问福公公的话,是臣的主意,老臣想外孙了。清早派人去宫里问,得知小殿下想爹娘想得哭了,臣心疼,就进宫去把熙和这个小家伙接来侯府团聚了。”


    裴穆说得坦荡:“臣想,反正侯府这么大,多住几个人也不挤,陛下和嫣儿继续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外孙交给臣带,老臣保证不让他打扰你们。”


    岳丈发话了,裴君淮无话可说。


    裴嫣听着父亲这番话,心里愧疚,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把小家伙丢在宫里,可是孩子一哭,她便忍不住心疼。


    “熙和,是不是想娘亲了呀?是娘亲的错,把你丢在宫里了,来,娘亲抱抱熙和。”


    裴嫣走到父亲面前,伸出手,想去接那个委委屈屈的小东西。


    “娘亲和爹爹不该丢下你,娘亲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去到何处都带上熙和一起,好不好?”


    裴君淮被妻子这番话砸得眼前一黑。


    婴孩听见脚步声,从外祖父肩窝里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望见了娘亲。


    裴嫣扛不住孩子这般可怜的眼神。


    他的小脸还挂着泪珠,亮晶晶的,像两颗小珍珠。


    “熙和乖,到娘亲怀里来。”


    婴孩只看了裴嫣一眼,嘴巴瘪了瘪,飞快地把脸转了回去。


    小家伙赌气似的,直往外祖父怀里钻,撅着屁丨股背对爹爹娘亲,只留给他们一道悲伤的小背影。


    模样倔强又可怜,惹得人想笑。


    裴嫣怔愣住了,伸出的手落了空。


    这是孩子第一回拒绝她的怀抱。


    “熙和,你不喜欢娘亲了么?”


    小家伙倔强,埋在外祖父怀里吐泡泡玩。


    “熙和,熙和?”裴嫣绕到父亲背后,想追上孩子的视线。


    婴孩埋起小脸,自己生闷气。


    “熙和,你怎么了……”


    裴嫣有些失望。


    俗话说,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俗话又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裴君淮趁势上位,走上前来握住妻子的手,十指相扣。


    “既然如此,爹爹带着你娘亲回去歇息了。”


    第136章


    小家伙倒是会拿捏人。


    可惜他父亲更胜一筹,擅长拿捏小家伙。


    老侯爷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倔强的小人儿,忍不住笑了:“乖孙,娘亲要跟你爹爹走了,你确定还要在这里赌气?他们要是走了,你可就见不到你娘亲了,你舍得吗?”


    婴孩慢慢从外祖怀抱里仰起小脸,泪汪汪的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朝裴嫣伸出两只小手,委委屈屈要娘亲抱。


    裴嫣看了裴君淮一眼,松开夫君的手,把婴孩抱了回来。


    婴孩贴着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块糯米糕,还是那么可爱。


    “哇……”


    小家伙哼唧一声,把脸埋在娘亲怀里,小手攥着裴嫣的衣襟,攥得紧紧的,生怕娘亲又扔下他。


    裴君淮伸出手,碰了碰孩子露在襁褓外面的那只小手。


    “熙和,你要跟娘亲道歉,娘亲生育你承受了许多苦楚,她是这世上最疼爱你的人,你这辈子都不许惹她伤心,同她置气。”


    小孩子听不懂爹爹在说什么,可他从裴君淮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以往的严厉,爹爹似乎在说一件万分重要的事情。


    “嗯……”


    婴孩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裴嫣,望了一会儿,把柔软的小脸贴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讨好娘亲,用自己的稚嫩方式向裴嫣表达歉意。


    “乖孩子,娘亲永远喜欢你。”


    裴嫣也蹭孩子娇嫩的脸蛋,埋进他小小的奶香味襁褓里。


    孩子的意外到来,影响了他们原本约定好的出游计划。


    裴嫣抱着婴孩,看向裴君淮寻求帮助:“皇兄,熙和来了,我们还能出府去游玩吗?”


    裴君淮明白,纵然老侯爷发话了,他老人家可以照顾外孙,不让孩子打扰他们夫妻生活,可是裴嫣喜欢和孩子黏在一起。


    孩子固然重要,裴嫣的感受更为重要。


    裴君淮此番出宫,便是打定主意要带妻子出游散心,不想让裴嫣一直沉溺在魏氏战乱的悲恸里。


    “你舍不得熙和,我们带上孩子一起去。”


    他迁就裴嫣的心意。


    “就去方才商定好的湖心岛,乘船过去,在岛上待一日。”


    裴君淮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婴孩柔软的脸颊。


    “爹爹照顾你,我们一同陪伴娘亲散心,如何?”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抱住裴嫣的脖颈,咯咯直笑。


    城郊那座小岛离侯府不算远,坐马车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


    湖水很清,当中遍植风荷,的确是赏心悦目的赏玩之地。


    湖边停着几艘小船,有乌篷的,也有敞篷的,裴君淮选了一艘乌篷船,一手抱住襁褓里的婴孩,一手扶着裴嫣,护她登船。


    船不大,乌篷下面只能坐三四个人,对于他们一家三口来说足够宽敞了。


    船夫解开缆绳,撑了一篙,船便悠悠地离开了岸边,往湖心岛的方向漂去。


    湖水清澈,能看见水底的水草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小小的婴孩从裴君淮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望着那些在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


    他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着水面抓了抓。


    裴嫣坐在旁边,看着孩子那副好奇懵懂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乖,不能伤害小鱼。”


    她轻轻握住婴孩乱抓的小手,捏了捏孩子的手指。


    小家伙嘟嘴,有点儿扫兴,船都飘远了,还扭过小脑袋依依不舍地望着鱼群。


    船到了湖心岛,茶楼的伙计已经在码头等着了,把一行人引到茶楼二楼的雅间。


    雅间四面都是窗,推开来就能看见湖景风光。湖风吹进来,满室浸染荷花的清香。


    裴君淮恪守为人父的责任,把婴孩放在软榻上,用被子和枕头在四周围了一圈,防止小家伙翻身滚下来。


    有人帮忙带娃,裴嫣轻松闲适,在楼阁间眺望远景。


    湖面上浮着许多采莲的妇人,她们坐在小木盆里,一手划水,一手摘莲蓬。


    木盆在荷叶间穿来穿去,裴嫣看得入了迷。


    “想去试试么?”裴君淮看出妻子的心思。


    裴嫣回过头,看见帝王坐在榻边,放低姿态,手轻轻拍着婴孩哄睡,举止十分温柔耐心。


    裴嫣看得微微恍惚,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帝王,关起门来照顾孩子,却是这般贤惠温柔的人夫形象。


    颇有几分独特的感觉。


    “嫣儿在看什么,这么着迷?”


    裴君淮望着出神的妻子,并未意识到自身的魅力所在。


    “没什么。”裴嫣被他点醒了,收回思绪,脸颊微微泛红。


    “是想下楼赏玩么?想去就去,”


    裴君淮抱起襁褓:“孩子我来照看,你放心去玩,采几朵莲蓬回来,晚上让厨房做你喜欢的莲子羹。”


    裴嫣心里欢喜,朝他点点头,朝外奔去。


    她许久不曾这般自在随心地撒欢了。


    茶楼的伙计借了一个小木盆,裴嫣坐进木盆里,学着那些采莲的妇人,用手划水浮进荷花丛。


    木盆慢慢移动起来,从岸边漂进了荷叶丛中,荷叶很大,比她的脸还大,碧绿碧绿的,像一把把撑开的伞。


    裴嫣伸手摘了一朵最大的莲蓬,放在木盆里,随着水流随心所欲地漂远,直至摘了满满一盆,实在放不下了,才准备回去。


    这般闲适自在的日子让她想起了江南,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安乐宁静的小村庄。


    那个时候,裴嫣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江南过一辈子。


    可如今皇兄回到了她和孩子的身边,这样幸福的日子,她从前想都不敢肖想。


    裴嫣抬起头,往湖心岛的方向看去。


    茶楼二楼的窗户开着,裴君淮坐在窗边,怀里抱着那个还在熟睡的小东西,目光穿过荷叶丛,落在妻子身上。


    裴嫣的衣裳湿了,头发也湿了,脸上沾着晶莹水珠,被满池荷花包围着,笑靥比花还娇。


    裴君淮看在眼里,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皇兄。”裴嫣抱起一捧荷花,“皇兄等着,我这便回来。”


    她划着木盆回到岸边,把莲蓬交给茶楼的伙计处理,让他帮忙送到二楼的雅间,自己则去换掉浸湿的衣裙。


    回来的时候,婴孩已经午睡醒来了。


    小家伙睁着黑亮的眼睛望着门口,看见裴嫣进来,欢快地拍了拍小手欢迎。


    “乖乖,娘亲回来了,摘了许多甘甜可口的果子。”


    裴嫣走过去,从伙计端上来的盘子里拿起一朵莲蓬,剥开取出里面白嫩嫩的莲子。


    莲子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绿衣,她用指甲轻轻剥掉那层绿衣,露出里面白胖的莲子肉。


    “啊……”婴孩懂事地张开小嘴巴,等待娘亲投喂。


    裴嫣绕过孩子炯炯期待的目光,把莲子肉举到裴君淮嘴边。


    婴孩一愣,懵懵望着娘亲,又转头怀疑地盯着裴君淮。


    裴君淮勾唇一笑,唇触到妻子的手指,含住了那颗莲子。


    他齿间轻轻咬着莲子,没有咽下去,忽然伸手攥住裴嫣的腰肢,把妻子拉进怀抱之中,俯身将那颗莲子渡进了她嘴里。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裴君淮的唇贴着她的唇,莲子清甜的汁液在舌尖上化开。


    孩子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父亲高大的背影。


    他不知道爹爹娘亲背着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为什么抱在一起?娘亲为什么不喂他吃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因为他月龄太小,没长牙齿么?


    裴嫣感觉到了孩子那道懵懂疑惑的目光。


    她的脸一瞬间红透了。


    “皇兄,起开。”裴嫣伸出手,轻轻推开裴君淮。


    裴君淮慢慢松开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未平复,唇齿间萦绕着莲子清甜的气息。


    裴嫣继续用力推搡:“不知羞,熙和还在看着呢,你也不怕教坏小孩子。”


    裴君淮侧过头,看了一眼榻上那个小东西。


    小家伙睁着乌黑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们。


    第137章


    裴嫣从帝王怀里挣出来,脸颊涨得通红。


    她得想办法转移婴孩的注意。


    裴嫣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起一朵莲蓬,撬开一颗,取出里面那粒圆滚滚的莲子,把莲子肉举到孩子嘴边,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唇。


    “娘亲没有忘记你,可是你没有牙齿,只能尝尝味道。”


    婴孩张开小嘴,在那粒莲子肉上轻轻舔了一下,莲子的清甜在舌尖上化开,他的小嘴咂了咂,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尝到了新鲜的滋味,小家伙高兴得手舞足蹈,嘴巴追着莲子肉还想尝一口。


    裴嫣看着婴孩贪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把莲子肉收回来,在孩子耳边轻声说:“你还小,没有牙齿吃不了这个,等你长大一点,长出乳牙了,娘亲再剥给你吃。”


    孩子小嘴轻轻咂着,回味方才那一口清甜滋味。


    裴君淮走过来,手里忙着整理裴嫣换下的那身湿衣裳。妻子的夏衫被湖水浸透了,裙摆上还沾着荷叶的碎片和青苔。


    帝王伸出一只手,从盘子里拿起莲蓬,学着裴嫣的样子剥开一颗莲子。


    可他剥出来的不是白嫩的莲子肉,而是莲子中间那一小截绿色的莲心。


    裴君淮勾唇轻笑,想看看捉弄小东西会有什么反应。


    他把那根苦涩的莲心举到孩子嘴边。


    婴孩以为这也是滋味甘甜的果子,张开小嘴,在那根莲心上舔了一下。


    莲心是苦的,极其苦涩,小家伙刚碰到那根莲心,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眉头蹙得紧紧的,苦得摇头晃脑,急得想把这难吃的东西从嘴里甩出去。


    “哇……”


    婴孩无力挣扎,委屈得直哭。


    裴嫣先是一愣,推开裴君淮的手笑着嗔怪他:


    “皇兄又使坏,孩子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你骗他吃莲心做什么。莲心那么苦,大人都不爱吃,瞧把熙和苦的,小脸都皱成软包子了。”


    裴君淮看着孩子委屈巴的小脸,唇角笑意更深了,没有歉疚的意思,只有戏弄得逞后的快意。


    他伸手捏婴孩柔软的脸颊:“熙和,滋味如何?还想尝一口么?”


    婴孩苦得哼哼唧唧摇晃小脑袋。


    裴嫣看着一本正经的帝王,又看了看怀里抽噎委屈的孩子,这对父子啊,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裴君淮捉弄得逞,见好就收,转而去收拾妻子换下来的那身湿衣裳,折好衣裳之后,又拿起沾了泥的绣鞋,用帕子把鞋底的泥擦干净,争做一位优越的丈夫。


    裴嫣抱着孩子,看着他在那里忙活。这些事本不需要帝王亲自动手,无事献殷勤,显然是想博得妻子的好感。


    “哇……”婴孩委屈,在裴嫣怀里翻了个身,不想娘亲被坏爹爹蒙蔽。


    裴嫣低笑,在孩子柔软的脸蛋轻轻亲了一口。


    “娘亲看懂了,你是在向娘亲告状。”


    小家伙蹙起眉头,憋着一口气,执意不肯再搭理裴君淮。


    傍晚时分,他们乘船离开湖心岛,回到了侯府。


    裴穆已经让人备好了晚饭,满满一桌子菜,还特意为乖孙准备了一大碗熬得稠稠的红枣泥米油。


    因着得罪孩子的缘故,裴君淮今日一直在妻子面前表现良好。


    他让裴嫣安心吃饭,自觉接过孩子抱在怀里照顾。


    勺子舀了米油送到婴孩嘴边,裴熙和小嘴抿得紧紧的,把脸倔强扭到一边去。


    当着一桌人的面,丝毫不给父皇半分面子。


    裴君淮挑眉,勺子追着他送。


    婴孩把脸扭回来,不忘用余光看了一眼裴嫣,像是在向娘亲告状,嫌弃父皇欺负他。


    “熙和乖,张嘴。”


    小家伙“噗”的一声,把米油吹了出来,吹得洒落裴君淮袖子。


    吹完委委屈屈地哭了,朝裴嫣伸出小手讨抱。


    “大概是闹觉了,我先带他回房。”


    裴嫣无奈,只得抱起孩子哄。


    侯府精心装饰的婴儿房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老侯爷让人把炭盆搬进来烧上,虽是五月天了,可夜里还是有些凉,怕孩子冻着,又让人多加了一床小被子。


    小家伙在裴嫣怀里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小嘴微微张着,哭了一会儿便开始打哈欠。


    裴嫣把孩子放进婴儿床里,把他的小身子慢慢展开,提起蹬歪了的小被子盖住圆滚滚的肚子。


    “睡吧,娘亲在这儿陪着你。”


    房里暖融融的光晕笼着那张小床,将裴嫣的眉眼映得更温柔了。


    她坐在床沿,一只手搭在床栏上,轻轻摇晃着婴儿床。


    小殿下痴痴望着娘亲,不知不觉看呆了。


    在他眼中,娘亲是这世上最温柔,最美好的人。


    “乖。”裴嫣拍了拍他的小肚皮。


    夜深了,厢房里十分安静。


    裴嫣哄着孩子,自己也渐渐睡了过去。


    烛火跳了跳,一道身影自门外缓缓靠近。


    幽暗的光影勾勒出裴君淮高大的身影,他披着寝衣,墨发未束,温柔的眉眼隐匿在夜色里,反透出几分危险意味。


    他的妻子累了,需要休息。


    裴君淮越过婴儿床,把裴嫣抱进怀里,带离这间厢房。


    裴嫣倚靠在他胸膛,睡梦中感受到男人滚热的体温,忍不住蹭动。


    她无意识的迎合勾起了夫君的欲望。


    裴君淮眸色骤暗,俯身含住她的唇,试探着轻轻吮了下。


    妻子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让他本能地想要更多。


    裴嫣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眉心微蹙,像被裴君淮的力道扰动了,被动承受男人的深吻。


    她的呼吸被裴君淮搅得破碎,嗓子里溢出可怜的声音。


    妻子的声音是这世上最好的催情之物。


    裴君淮吻得更深了,带着她一同沉入滚烫窒息的深渊。


    裴嫣昏睡不醒,床笫之间却十分默契,身体比意识更早地认出了裴君淮,本能地给出回应。


    舌尖怯怯地碰了碰他的,又缩回去。


    这一碰险些要了裴君淮的命。


    帝王的呼吸骤然沉重起来,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忍耐到了极致即将溃散。


    他按住裴嫣,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裴嫣终于醒了。


    唇上的触感灼热,湿润的,男人的欲望浓烈得将她溺毙。


    她感知到自己的身体被裴君淮固定在无法逃脱,完全掌控的姿势里。


    “皇兄……”


    裴嫣迷惘地睁开眼,撞进帝王深邃的眼眸。


    第138章


    帐中昏暗,衬得男人那双眼睛蛊人而危险。


    唇齿相贴,呼吸交缠,裴嫣怕溺毙在他疯狂的欲望里。


    “皇兄,夫君,太晚了……”


    她忍不住出声求饶,声音抵在唇舌间纠缠绵软。


    呻吟声缓缓溢出,催动情愫在深夜里发酵。


    裴君淮吻下来的动作愈发凶狠,搅弄着妻子每一寸柔软。


    裴嫣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掌心抵住裴君淮的心口,感受到男人寝衣之下剧烈的心跳和自己一样快,快得让人发疯。


    她想推拒,却推不开裴君淮。


    帝王捉住她推拒的手,十指紧紧扣入指缝,压着妻子一同倒进床帐深处,教她无处可躲。


    “想要么?”他追问。


    两人都在喘,气息交织在一起,滚烫而潮湿。


    “想……”


    裴嫣的眼角泛着潮红,被男人吻得头脑懵懂,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看他的目光迷离而涣散。


    裴君淮撑在身上,居高临下盯着可怜的妻子,再度吻了下来。


    男人力道重得恨不能将裴嫣揉碎了吞下去,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每一次吐息都拂在裴嫣的肌肤上,激起一层细细颤抖。


    裴嫣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压住的那只手从推拒变成了无意识的迎合,紧紧攥住裴君淮,纵容他吻得更深。


    失控,沉溺,疯狂,每一处细嫩的肌肤都落下了裴君淮滚烫缠绵的印记。


    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帝王盯着怀中妻子情动的模样,舍不得停顿。


    裴嫣在他的亲吻里微微颤抖,嗓子里溢出细碎柔软的哭音。


    “……你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婴儿房,有没有唤人看守,他夜里醒了怎么办。”


    裴君淮笑了一声,嗓音喑哑得不像话,透出危险的愉悦。


    他低头,在裴嫣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有人看着,不必顾虑他,先担心你自己的处境罢。”


    帐幔内的气息被小夫妻交缠的呼吸搅得滚烫而潮湿。


    裴嫣的手攀紧了帝王的肩背,瘫软的身子被他密密实实压住,退无可退。


    裴君淮从妻子唇畔细嫩的肌肤移开,沿着细颈一路向下,烙下一串滚烫的印记。


    每吻住一处,裴嫣的身体便不由自主颤栗一回。


    男人的气息热得似遭火燎,齿间轻轻衔住她松散的衣襟,正欲扯开那最后一道碍事的布料。


    “哇……”


    一声婴孩的啼哭,突然划破了深沉的夜色。


    小家伙的声音隔着一道回廊,几重墙壁,传到寝室里时已经被削弱了许多,威力之大仍能劈开帐幔内那团浓重的情潮。


    裴君淮的动作蓦然而止。


    他僵在裴嫣身上,呼吸还烫着,齿尖咬着妻子雪脯前柔软的衣领。


    裴嫣也僵住了。


    吻得迷蒙的神智陡然被婴孩那一声嘹亮的啼哭声拽回来几分。


    她睁着眼,茫然地望着身上的帝王,一时间还没能从这场惊险的亲密中回过神来。


    “哇…哇……”


    婴孩不管不顾,理直气壮,哭得一声比一声有劲。


    裴君淮冷着脸,缓缓垂下眼眸,对上妻子潮湿的眼眸。


    这大概是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了,可望而不可得。


    帐幔内光线昏暗,未消褪的情潮翻涌挣扎着,化成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孩子醒了。”裴君淮咬紧齿关,竭力隐忍冲动的欲望。


    不早不晚,醒得可真是时候。


    裴嫣脸上还泛着潮红,唇还微微颤着:“我……我去看看他?”


    她下意识想要起身,身体刚动了一下,发觉被裴君淮压得紧紧的。


    男人的手臂环在裴嫣腰间,肌肉紧绷,根本没有要松开妻子的意思。


    裴嫣推他:“知道夫君难受,可是熙和哭了,我们总得先哄好孩子,才能安稳歇息。”


    裴君淮叹了一口气,痛苦地克制着。


    “我知道。”


    “哇……哇哇……”


    对面的啼哭声越来越大。


    小太子显然不是哼唧两声就罢休的性格,哭声里透出倔强,像是要昭告整个侯府,他不高兴了。


    “你先放开我,我得去看看。”裴嫣终究坐不住了,这回使出力气去推搡。


    裴君淮按着她,一动不动。


    此刻他根本不敢动。


    帝王身躯紧绷,呼吸还乱着,腰腹处那把火烧得正旺,稍微一动极有可能崩溃。


    若要他放开怀里的妻子,这是何等的痛苦,艰难。


    帐幔里气息急促凌乱,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敢乱动。


    婴儿的啼哭声一声接一声地传进来,冲击着这场失控的情潮。


    按理说守夜的福公公应该能照顾好孩子,可是小太子哭得这般嚣张,可见这孩子是故意存了心思,要坏父皇母后的好事。


    婴儿房里只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裴嫣无奈:“他还在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不放心,我真的得去看看。”


    “回来。”裴君淮拽回妻子,按在榻上。


    他抵住裴嫣,发出一声低沉挫败的叹息。


    叹息声里道尽太多太多的不甘和忍耐。


    臭小子,小小年纪就这么不省心。


    裴君淮撑起手臂,缓缓地从裴嫣身上撤离。


    妻子的衣襟被他扯得凌乱,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肩头。


    裴君淮看了一眼,喉结剧烈滚动。


    他决绝别过脸去,再看一眼就会前功尽弃。


    “你别动。”


    他压抑欲望,颤抖着手帮裴嫣整理被褥。


    “累了一天了,你躺着休息,我去照顾他。”


    裴嫣愣了一下,看着他从床榻上翻身坐起。


    “可是……可是我担心孩子见到你会哭得更厉害……”


    裴嫣心里清楚,小太子心思活络,这是存心想黏着娘亲撒娇,只能由她亲自去照顾。


    裴君淮回身,望着妻子汗津津的身体,目光滑到她肌肤上暧昧的吻痕:


    “不成,你想让孩子看见你如今的模样?”


    裴嫣意识到什么,脸颊倏然涨红了。


    她脸上烫着,唇齿间还残留着裴君淮的温度和气息,心跳砰砰,难以平复下来。


    “你安心歇息罢,我去管教管教那小子。”


    裴君淮头痛,强撑着温柔安抚好妻子之后,立马换了一副脸色,阴着脸出门收拾孩子去。


    裴嫣心底悄悄为小家伙捏了一把汗。


    她听着裴君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穿过回廊,消失在婴儿房的方向。


    不多时,婴孩房里的哭声突然停了。


    立竿见影。


    一股神奇的力量瞬间抚平了聒噪顽皮的小家伙。


    皇兄出手了。


    第139章


    婴孩房里的哭声停止了,侯府陷入寂静,静得裴嫣坐立不安。


    她起初还在感叹皇兄手段了得,轻易便能降服住孩子。


    后来自己待在厢房里琢磨,越想越觉得奇怪。


    她的孩子在旁人怀里,能这么老实?皇兄怎么哄好的?


    夜深人静,裴嫣在榻上翻来覆去,反倒睡不着了。


    知子莫若母,她比谁都清楚,小太子平日里看着乖巧,骨子里却有一股拧劲儿,喜欢对着娘亲撒娇。


    裴嫣若是不在孩子身边,小家伙便乖乖的,在谁怀里都能安静待着,不生事端乖得过分。


    可若是知晓娘亲就在附近,他便会故意哭泣想招惹裴嫣的注意,哭起来不容易停,宫人们轮流抱都哄不住,非得裴嫣亲自来才行。


    方才明明听见那哭声越来越大,怎么裴君淮一过去,婴孩房瞬间安静了?


    她知道皇兄很会养孩子,但不清楚皇兄会不会打孩子。


    裴嫣翻了个身,窝在裴君淮的被褥里,心里忐忑不安。


    不行,睡不着。


    孩子不会真挨打了吧。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犹豫了一瞬,还是从床尾扯过一件外裳披上,缓缓下了榻,蹑手蹑脚地出了厢房。


    夜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裴嫣拢紧衣裳,走得很快。


    婴孩房离得近,绕过一道影壁,房门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暖黄的烛光从里面透出来。


    裴嫣站定在门前,没有立刻推门闯进房里。


    她贴近门扉,从那道缝隙里望了进去,悄悄观察皇兄在做什么。


    婴儿房里收拾过了,宫人们全都退了出去,只剩裴君淮一人照顾孩子。


    年轻的帝王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手掌托起婴孩的身子,温柔拍打安抚。


    上位者的威严凌厉到了孩子面前尽数消失,裴君淮眉眼低垂着,目光落在怀里婴孩娇嫩的脸上,唇角微微上扬,神情温和极了。


    裴嫣伏在门前,看得出神。


    “你来了。”


    裴君淮抬起眼眸,对上妻子的目光,笑意里透出些许无奈。


    “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裴嫣推开门,走了进去。


    婴儿房里燃着一盏小灯,榻前洒满柔和的光影。


    裴嫣走近他,望着裴君淮怀里那只襁褓,小太子睡得很安静,眼睛闭着,模样乖得过分。


    “这孩子平日里黏我黏得紧,有我在的时候,谁抱都不肯,他心思可机灵了,怎么今夜夫君一来,他就不哭了?”


    裴嫣真的觉得稀奇,这小家伙认人的本事一等一的好。


    “夫君使了什么法子?”


    裴君淮看穿妻子的心事,调侃着低笑一声:“朕可没打孩子。”


    裴嫣被这话逗笑了,俯身凑近襁褓,伸出手指戳了戳婴孩柔软的脸颊:


    “熙和哭闹不合时宜,那等紧要关头被孩子坏了好事,夫君能忍住不打他?”


    这话问得大胆,也问得暧昧。


    妻子水润的眼眸望着裴君淮,眼尾藏有笑意,还有方才床帐里被他吻出来的潮红。


    那声“夫君”从皇妹唇间溢出来,软得能教人酥了骨头。


    裴君淮的眼神变了,变得深沉而危险。


    他看了裴嫣一眼,那一眼里情愫万千。


    妻子轻飘飘的话语挑起他未尽兴的余怒,又三言两语撩拨起来新的欲望。


    “怎能不恼,这小子故意哭闹,坏了父皇母后的要紧事,该当责罚。”


    裴君淮盯着怀里酣然入睡的小婴孩,作势要狠狠打他屁丨股:


    “确是想严厉教训一顿,让他知道厉害,只是……”


    “只是一看见熙和眉眼与你那么像,便不忍心了。”


    这是裴嫣为他生养的孩子,纵然小东西酷爱与他作对,可是看见那张肖似妻子的脸,裴君淮再恼怒也得掂量掂量分寸。


    在严父与慈父之间,他选择做个好夫君。


    裴嫣轻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夫君总是嘴硬心软,也不怕把孩子娇惯坏了,总不能往后熙和夜夜哭闹,夜夜这么抱着哄睡。我听外婆说,孩子人小鬼大,心里机灵着呢,会故意哭泣惹得爹娘怜惜,若是不管他,把他放在榻上,慢慢地便会自己睡觉了。”


    裴君淮望着襁褓里的婴孩:“先哄着吧,你看,他睡着时模样多乖,很像你。”


    帝王已被小东西这张脸蛋迷了心窍,看着他,仿佛看见了婴儿时期的裴嫣。


    “熙和乖?”裴嫣语气委婉,“好罢,以后哄睡这项重任便交给夫君了。”


    裴君淮凝眸:“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裴嫣抬起头,迷茫地眨了眨眼,不解其意:“什么怎么办?”


    裴君淮轻叹一声,声音跟钩子似的往妻子心里钻,摆明了蛊惑的意味:


    “你和儿子一个比一个会折腾人,若是把朕推去哄熙和,谁来哄我的嫣儿。”


    裴嫣脸红,心虚地移开目光:“我已经长大了,又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哄睡。”


    夜间若是没有皇兄打扰,她睡得安稳多了,根本不需要腰酸腿疼去受累。


    “当真?”裴君淮垂眸,深邃的眼眸掠过几分惆怅。


    裴嫣抿紧唇,不搭理男人。


    她心性澄澈老实,不会说那些燎得人脸红心跳的情话,这种危险的时候说错一句都会擦枪走火。


    “你……夫君留在这边陪伴熙和吧,我可以自行歇息的。”


    裴嫣闷着头,转身悄悄溜出门去。


    出宫后这两夜,她被裴君淮缠得身子发虚,委实吃不消了。


    床笫之欢固然舒坦,可她又不是铁打的身子骨,哪里能承受得住皇兄那般深重的欲望,昨夜帝王恨不得把她骨头撞散架。


    回到厢房,裴嫣扶着腰,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望向对面的婴孩房。


    难得有孩子牵绊住皇兄,就容她歇一夜吧。


    仔细关紧门窗,裴嫣回到榻上,躺进裴君淮的被褥里,枕着夫君的体温就寝。


    厢房里静悄悄的,她累坏了,很快便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果然舒畅,直到子时末,身上不知压了什么重物,压得裴嫣喘不过气,唇齿间也痒酥酥的。


    背后浸透热汗,寝衣潮润黏腻,痒得她难受。


    裴嫣蹙眉,睡梦中喟叹一声,忍不住动了下。


    这一动弹,不小心挤到了男人的胸膛。


    肌肉紧实,一探便知这具精壮的身躯出自何人。


    “唔……”


    裴嫣被他惊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


    却见裴君淮撑在身上,慢条斯理弄脏妻子的寝衣。


    坏了,皇兄不守信用,夜半悄悄爬她的床。


    裴嫣慌忙按住松散的衣襟,翻身想逃离男人的禁锢。


    “想躲我?”


    裴君淮盯着可怜的妻子,伸臂攥住她腰肢,轻轻松松便把裴嫣卷回胸膛。


    第140章


    夜深了,婴儿房那边安静下来,帝后居住的厢房却闹出阵阵压抑的吟声。


    裴嫣身上的温度渐渐变了。


    灼热,黏腻,似有火苗烧过寸寸肌肤,每一处被触及的地方都被点燃欲念,酥酥麻麻的,刺激她颤栗着。


    裴嫣蹙紧眉,翻身想逃,身体却被帝王充满力量的手臂紧紧按住。


    裴君淮变本加厉,沿着妻子纤细的颈缓缓向下,用唇齿极轻极慢地厮磨。


    裴嫣终于惊醒了,睡意全无。


    拂在她肌肤上的气息滚热,克制,释放出压抑到极致的急促。


    男人湿润的唇贴在她肌肤,舌尖极轻地一掠,裴嫣瞬间绷紧了身子,攥住他的手:“皇兄,慢、慢些!”


    睁开眼的瞬间,帐幔内昏暗的光线涌入视线,将眼前男人的身影镀上一层虚幻的光。


    裴君淮不知何时上了她的床榻,躺在裴嫣身侧,揽着她的腰,将妻子拢进怀里。


    帝王的墨发散落下来,垂在裴嫣颈间,与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的唇还贴在裴嫣肌肤上,感觉到她清醒了,比方才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


    “皇兄,好痛!”


    裴嫣慌乱,猝不及防地呼痛,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却被裴君淮攥住腰肢强势地按在身底,退不了分毫。


    裴嫣仰着颈挣动,伸手推他的肩,掌心触到裴君淮寝衣之下绷紧的肌肉,心跳骤然加速。


    “你……你不是在婴儿房看顾孩子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裴嫣嗓音打颤,尾音被他的一个吻碾碎在喉咙里。


    裴君淮的唇缓缓移上来,沿着妻子纤细的颈不紧不慢地蹭,每一寸肌肤都被他仔仔细细地吻过,虔诚,贪婪,细致,留下湿热的痕迹。


    “孩子已经睡下了,可是朕孤枕难眠啊。”


    他在裴嫣颈下最柔软的那处停了下来,鼻尖抵着裴嫣的肌肤,深深吸了一口气,汲取妻子令人沉溺的气息。


    裴君淮微微退开一些,抬起眼来看她。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帝王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清晰,里面翻涌着暗沉的欲望,压抑已久,似燎原之火熊熊燃烧着。


    “我很思念你,长夜寂寞辗转反侧,想回来看看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深更半夜爬上妻子的床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裴嫣听着这撩拨的话语,脸颊涨得通红。


    夫君的手探入了她寝衣的下摆,掌心贴着细嫩的肌肤,缓缓摩挲,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撩动她每一寸肌肤可怜地颤着。


    裴嫣难捱地呼出声,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裴君淮的唇便覆了下来,堵住她所有声音。


    这一回,裴君淮不再给妻子任何闪躲的余地,强势地吻了上来。


    抵开裴嫣的唇缝,带着她一起沉入那片滚热的、令人窒息的深渊。


    裴嫣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手指攥紧了男人肩头,划出伤痕。


    皇兄吻得太深了,恨不能将她拆吞入腹


    孩子就睡在对面房间,偷欢的刺激感烧得新婚夫妻呼吸都乱了,交织在一起,滚烫而潮湿。


    “皇兄,嗯……”裴嫣的眼角泛着潮红,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唇被他吻得红肿,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裴君淮望着怀中妻子这副模样,眸色又暗了几分。


    “皇兄,皇兄……”


    裴嫣的声音软得像一摊水,被他吻得绵软,“你不是说……只是过来看看我……骗人……”


    “嗯。”


    裴君淮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喑哑得不像话,“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话音未落,他的唇再次落了下来。


    男人的唇滚烫,冷与热相触的瞬间,裴嫣的呼吸骤然一滞。


    裴君淮贴着她的肌肤,吮吸,轻咬,舔舐。亲吻的力度时而轻时而重,在她身上留下点点印记。


    裴嫣情不自禁攥住帝王宽阔的肩背,越攥越紧,细颈不由自主微微仰起,像是要逃离,又像是在索要更多。


    致命的吻落在她颈间要害,裴嫣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急促的哭吟。


    妻子的哭声激得裴君淮呼吸猝然加重。


    他看着裴嫣,眼底的暗潮涌了出来:


    “嘘,哭得这么大声,会被孩子听见罢?熙和知道么,他的娘亲被父皇欺负惨了,在我面前哭成这般可怜的模样。”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愉悦的颤抖。


    “你不许提孩子。”裴嫣的脸烧得滚热,别过脸去不敢看裴君淮的眼睛。


    裴君淮低低地笑了一声,震得妻子的心跟着颤了颤。


    他俯下身,唇贴着裴嫣:“来不及了,告诉我,当初这个孩子是如何得来的?是谁将孩子种在你腹中,蜷缩在你身体里生根,发芽,孕育诞出。”


    “告诉我,嫣儿,告诉我。”裴君淮的唇含住妻子的耳垂,缓慢厮磨,感受到她在自己怀里急促颤抖。


    “不要再说了!”裴嫣羞窘挣动,想推开他。


    揽在腰间的手掌缓缓收紧,将她湿淋淋的身子嵌进怀抱里,不留一丝间隙。


    “怎么,害羞了?”


    裴君淮垂眸,那双幽邃的眼眸深深望着怀中可怜的裴嫣,望出疯狂迷恋的滋味。


    他的妻子羞窘的模样也是这般可爱,无人能比,就算是婴孩也比不上裴嫣万分之一。


    裴君淮俯首,吻落在妻子肩头,落在每一寸他能触及的肌肤上。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将帐幔内的一切笼罩在朦胧光晕里。


    裴嫣的手指攀上了帝王的肩,一时失控划破他的皮肤。


    裴君淮身躯猛地一僵,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喟叹。


    他吻得更深了,失控,疯狂,沉溺在妻子的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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