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带着兰香，祁烁辰晃了下神，刚要说话，郁琰推了下他的肩膀：“我饿了。”
绕过祁烁辰，郁琰走进vip区，走了没几步，想起行李箱没拿，转身，发现祁烁辰一手推一个箱子跟在他后面，脸上还带着笑。
郁琰：“......”
菜已经上了不少，放眼望去红彤彤一片。郁琰平常饮食清淡，吃不了太辣，正想着要碗米饭随便对付两口。
“先生，您订的套餐到了。”
郁琰抬头，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祁烁辰坐他旁边，靠着走廊。经理跟几个服务员捧着好几个黑色日料盒，盒子上有logo，学生们惊呼说这不是旁边那家很贵的日料店吗。
祁烁辰笑说给寿星加餐，示意经理把最大的两个盒子放到圆桌中间，自己端过几个小盒子放到郁琰面前。
盖子打开，郁琰睁大眼睛。刺身寿司海鲜蒸，全都是他爱吃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
“怎么样。”祁烁辰借着帮郁琰放餐具的空挡凑近他，“现在能告诉我您喜欢什么样的颜吗？”
郁琰：“你好像对这个问题很执着。”
真不坦率。明明气都往他下巴上呼了。
祁烁辰要戳穿郁琰，后者手机突然震了下。
郁琰的手机没有弄防窥屏，祁烁辰瞄到他打开微信对话框，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微微侧身。
祁烁辰眯眼。理智上他知道郁琰就算对他有意思，但他们毕竟还没谈，保留一些隐私很正常。但看到郁琰这么明显的遮挡动作，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人家搞暗恋，就算不是天天贴上来，那也是努力要在暗恋对象面前留个好印象。郁大教授倒好，先是当着他的面给别人搞湿身诱透，再是一声不吭跑去外地好几天，回个消息还回避得这么明显。
欲擒故纵也有点纵过头了吧？
祁烁辰拿起一串重辣羊肉串，吃完，看郁琰还在发消息，神情越来越严肃，到最后干脆站起来。
“你们先吃。”
郁琰绕出座位，祁烁辰眼睛跟着他，看他穿过中间十几张桌子，一路走到vip区另一头。
靠窗景观位坐着一个男人，一头淡金色长发，面容十分俊美，看到郁琰过来，他微微一笑，起身绕到桌子另一边，替郁琰拉开椅子，还往他肩上拍了拍。
祁烁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靠，那是黎枫吧！”
一桌人瞬间饭也不吃了，不拉不拉说顶流男模怎么会在这儿，真人比他妈照片还要帅一万倍，竟然还跟他们教授认识。
“我听说展教授在给咱们教授介绍对象？”
“我靠，那黎枫该不会是……”
“给晓晓过生日，顺便约相亲对象见一面，充分利用时间，这很教授。”
祁烁辰捏紧拳头。
“你是说……”郁琰捏紧拳头，“我爸从京市走后，去了裴蕴公司？”
黎枫点头，他跟郁琰初中认识，初中毕业后就去了美国，主业男模，副业侦探。前几天郁琰托他调查郁岑的事。
他先去见了郁岑的老领导，循着线索辗转几处，调查完后立马飞来海城，本来想着今天挺晚了，明天再约郁琰见面，没想到赶上郁琰也在这儿吃饭。
“当年是裴蕴亲自到京市请你爸的，你爸在他公司待了两年，后来离职，再后面的事我还没查到。”
郁琰额头冒出密集的冷汗。
照这个说法，当年他问裴蕴他爸下落的时候，他爸其实就在裴蕴公司。但裴蕴却骗了他。
一种可能是他爸去裴蕴公司也是应着国安的要求，所以裴蕴不能说。但如果是这样，那之后这么多年，裴蕴有的是机会说。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裴蕴出于某种私人目的，故意说谎，而这个谎言，与他爸至今下落不明有密切关系。
“他前段时间说找到了我爸的琴。”郁琰放在桌上的手不住颤抖，“说是从个古董收藏家手里买的，你说会不会那把琴从一开始就……”
话没说完，黎枫一把抓住他的手。
郁琰愣了下，余光瞥到个剪影，一抬头，看到祁烁辰大步走来。
神智迅速归位，郁琰喝了口水，等祁烁辰过来，脸上已恢复淡定：“怎么了？”
祁烁辰垂眼，看着郁琰被抓住的手，脸色阴沉。
刚才一群人说黎枫是郁琰相亲对象他还不信。郁琰已经对他有意思了，怎么可能再跟别人相亲？可能就是遇到朋友熟人聊几句。
结果倒好，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桌子离得太远，声音又轻，听不清说了什么，就看到郁琰好像在发抖。走过来一看，竟然手都牵上了。
这算什么，这么快就另有新欢了？
祁烁辰盯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冷声：“数据出了点问题，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实验室没人的时候，数据都是ai自动在跑，为了以防万一，会链接到手机上，这样随时都能监控。
郁琰现在完全没这个心思：“我这还有事，等会儿再说。”
就这么舍不得这个小白脸。
祁烁辰手背青筋暴露，瞥了眼黎枫。后者手还放在郁琰手背上，唇角微扬，看着祁烁辰，眼神充满兴味和打量。
这个眼神落在祁烁辰眼里无异于挑衅。头脑一热，话就冲起来：“中心那些小孩要是知道您把他们的数据丢着不管，在这儿跟男人约会，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郁琰像是在听什么外星语，蹙眉道：“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么。”祁烁辰一指黎枫，“你们才见了多久，就这么喜欢……”
“祁烁辰。”郁琰匪夷所思，隐约感觉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他现在脑子太乱，实在顾不上，“回去。”
声音透着一股疲惫。
祁烁辰看他这态度，越发感觉被敷衍，还要再说。
“我说——回去。”
空气一时凝固。好像又回到了会所电梯前对峙的那个晚上。
自己这是在干嘛？一而再再而三的，明明是郁琰先喜欢的他，他为什么要着急？
祁烁辰捏紧拳头，胸膛起伏三下，头也不回走了。
第二天一早，郁琰收到祁烁辰消息，说学校有事要请假两天。
郁琰没回，他能感觉到祁烁辰的请假里有赌气成分，估计是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当着外人面训斥他让他下不来台。
郁琰放下手机，掏了根烟干咬在嘴里。
昨天自己态度是有点不好，但要不是祁烁辰先发疯，他也不至于。主要责任还是在对方。
想明白，郁琰该干嘛干嘛。
……
“谁有空，上次康复中心的数据发我一份。”
“教授，那个是祁学弟打包的，咱们这儿都没。”
郁琰从屏幕里抬眼，看向对角线末端的位子。
祁烁辰已经四天没来了，甚至一条消息都没有。
郁琰打开微信，公事公办点开祁烁辰的聊天框：上次的数据包给我。
半小时过去，祁烁辰没回。
郁琰皱眉。
向来他要什么，学生都是秒回，即使当下没空，也会给他一个理由和发件时间，这小子倒好，说是请两天，就直接四天没来。
学校有这么忙？忙得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
郁琰心头莫名冒火，再发消息：注意你的工作态度，你是带薪休假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祁烁辰还是没回。
郁琰起身，去隔间抽了根烟，顺便给川大的计算机院院长打电话。
院长："大四的学生啊？那不应该啊，咱们院下半学期就没什么课了……”
郁琰挂掉电话，面无表情回到实验室。
“教授！”某个实习生从电脑里抬起头，看到郁琰的表情，下意识缩了下脖子。直觉告诉他，他们教授现在心情很差。是他进实验室一个多月以来从未见过的差。
郁琰看着手机道：“怎么了？”
实习生小声：“祁学弟有把数据传到云盘，我刚让ai下好了，一会儿打包发您吧。”
“不用，他已经发我了。”
实际并没有发。
郁琰看着祁烁辰的聊天框，上条消息还是五天前。
好得很。区区一个小实习生，敢给他看脸色。
郁琰飞快打字：明天早上九点，如果我没看到你出现在工位，以后都不用来了。
发完消息，郁琰把手机扔进抽屉，专心工作。
一眨眼到了天黑，学生们陆续走完。
郁琰正对着电脑建模，突然听到敲门声。
他唰地抬起头，黎枫站在门口，满脸笑容：“我能进来吗？”
紧绷的眼角一垂，郁琰点头：“怎么现在过来了？”
黎枫动作很快，这几天又有了新进展，原本说明天中午来找郁琰的。
“正好路过，想着你万一有空。”黎枫想起郁琰刚才一瞬间细微的表情变化，笑道：“怎么了，刚把我当成你的小男友了？”
“……别听展曜胡说八道。”
郁琰关掉电脑，把手机跟车钥匙放进口袋，说：“走吧，换个地方说。”
晚上十点，星舰工厂。
祁烁辰上身一件黑色背心，赤着两条胳膊，站在生产线边装一只有他半个人那么大的储能飞轮。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上千平米的空间里回响。
咔擦——
大门自动打开，贺铮走进来：“怎么兄弟，准备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猝死在生产线上的大股东？”
他这几天一直在国外开会，刚回来听说祁烁辰疯了。连续四天待在生产线上，每天工作14小时，累了就直接睡在流水线旁边，醒了继续干。
祁烁辰没说话，继续哐哐哐地往生产线上抡金属片。
贺铮心惊肉跳。
祁烁辰每次心情不好就喜欢去做一些硬活，声音越响，问题越严重。
又一声巨响，最后一片金属片擂上。贺铮看着他去拿锁止环，小声试探：“你跟郁教授吵架了？”
祁烁辰：“没有。”
那就是吵了。
祁烁辰脾气不好，但向来轻重分明，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手段，哪怕是给人当儿子。
“到底怎么回事。”贺铮斗胆好奇，“你告白被拒了？”
”……我告什么白。”祁烁辰举起手臂，摁住滑轨上八十公斤重的锁止环，语气平静，“是他先喜欢我的。”
“差不多行了啊，不是什么大事赶紧回去。想进郁教授实验室的人多了去了，你别回头被开了。”
手背青筋暴露。
祁烁辰想起下午郁琰给他发的消息。
他等这些天，故意不去实验室，就是为了逼郁琰认清自己的心意。结果等了四天，就收到对方问他要数据包的消息，这还不算，最后竟然还威胁要把他开除。
虽然知道这就是郁琰在跟他发小脾气，但心里还是很不爽。有本事就真把他开了，他就不信郁琰舍得。
祁烁辰：“无所谓。”
“什么无所谓，我跟你说真的……”铃声突然响起，贺铮去旁边接电话。接完，看见屏幕上面跳出条微博热搜。
“我靠。”贺铮盯着屏幕，“这是郁教授吧，怎么去个江滩还上热搜了。”
祁烁辰顿了下，不但手背，整条胳膊都因为用力过度爆出青筋。
行，真沉得住气，还有心情在江滩散步。那就比比。
祁烁辰目不斜视，慢慢把飞轮往流水线上压。
贺铮：“靠我说呢，原来是跟黎枫在一起。”
动作猛地一顿。
祁烁辰转头看贺铮。
贺铮飞快滑着图片，嘴里一会儿一个我靠：“这怎么回事，怎么都抱上了！”
哐！！
八十公斤的金属块狠狠砸下，生产线地动山摇。
祁烁辰冲到贺铮旁边，唰地夺过手机。
照片里，郁琰跟黎枫站在江边，对面是繁华的万国建筑群，拍摄距离有点远，但不难看出两人的神态动作。
郁琰身体前倾，靠在江边围栏上，黎枫正往他身上披衣服，两人都只露了个侧脸，郁琰嘴角带着很浅的笑，在光晕里格外温柔。
祁烁辰收紧指骨，手机嘎吱一响。
贺铮刚要替机鸣不平，祁烁辰：“车钥匙给我。”
跟郁琰吵那一晚他开皮卡在山路上飙车飙了六个小时，直接把发动机给干废了，现在还没修好。
“你要干嘛。”贺铮警觉，“你不是无所谓了吗。”
祁烁辰一顿，拉了四天的脸上突然浮出一个笑。
贺铮心头狂跳，他本来是想拱拱火，现在突然很后悔：“你别，黎枫可不是毒/贩，微博粉丝几千万呢，你不能……”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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