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夏得意地嘿嘿两声,“一只拿弹弓打的,一只从灌木丛里扒拉出来的,它爪子伤到了,听到动静要跑,一下就被我逮着了!”
背篓里的老树桩子和小枝条都被倒了出来,三人都瞅见了,确实是两只,在那静静的排排躺。
胡二竹抬手搓搓白书夏的棉帽子,“厉害呀你,这都能逮住!”
白书夏把帽子理好,故作谦虚状,“运气好运气好,正巧赶上。”
胡二竹:“赶上的人多了去了,能逮到的可没几个。”
真要人人都那么容易逮到,那这山里的鸡啊兔啊啥的早就被逮空了。
胡二竹拎着那只爪子有伤的掂了掂,“嘿,这只分量也不轻啊。”
常乐志看向白书春,见机插话道:“白同志换我一只咋样?按九毛一斤算,再加一张糖票,你妹妹之前说要糖票。”
这价格其实是偏高的,平常猪肉七毛一斤,鸡肉也是差不多的价。
不过这是肉站的价格,私下交易的话,普遍要比肉站贵一些。
白书春看了白书夏一眼,白书夏点头,“换呗。”
野鸡肉其实没有家养的肉质好,换点钱票也是划算的,毕竟她们目前没有别的收入来源,该吃吃该花花的同时,该挣也要挣点,坐吃山空可不行,只进不出的话,早晚有用完的一天。
白书春:“行,你要收拾好的是吧?”
常乐志:“嗯。”
知青点不止他一个人住,这一整只他拿回去可没法收拾。
商量好后,常乐志也没多待,和胡二竹一起又往山上跑了,两人看到白书夏这么一趟就逮了两只心痒痒得很,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行,万一也撞大运了呢!
要不说年轻小伙子就是有劲儿呢,这来来回回的,也不嫌折腾,胡二竹走之前甚至还帮忙把白书夏前面挖出来的那根老树桩子劈开了。
自从白木林没了的这大半年里,随手帮忙干体力活这种事情,胡家兄弟俩都很习惯。
白书夏关上院子门,扭头跟她姐商量,“下午弄半只出来炖了吧?到时候给姑她们端一碗过去。”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也有点馋,看见肉就想吃。
多好啊,都是没变异的、纯天然的,随便弄弄就很美味!
白书春没意见,“行。”
白书夏进屋先倒了半缸热水,咕咕咕一口气喝完,然后也没去歇着,扭头就准备把热水烧起来收拾鸡。
灶膛里之前埋的红薯已经熟了,她回来之前白书春刚扒拉出来,这会儿还是热乎的。
白书夏手伸进去掏了一个出来,随手拍了拍灰,接着扒开皮咬了一大口,甜甜糯糯的,焦香中带着柴火香,回味很是绵长,一口下去整张嘴里都是甜气。
白书夏自己吃还不忘招呼她姐,“姐你快来吃呀,一会儿凉了就没这么好吃了。”
冬天就得坐灶膛跟前趁热吃,会格外的香。
白书春:“我洗个手。”
刚扫完鸡窝,有点脏。
白书夏一手吃着红薯,一手还不忘往灶膛里扔点苞米杆,干掉的秸秆一点就着。
白书春给锅里添满了水,绕到灶膛跟前一屁股坐过去,跟自家妹妹挤在一个长板凳上。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暖洋洋的。
红薯挖出来的时机刚刚好,最外面一层有些地方烤得焦黄焦黄的,吃着格外得甜。
白书夏一大口咬下去满足得眯起了眼,边嚼巴边跟她姐随口唠着,“哦对,我前面在山上还碰到了隔壁马婶儿和张洪志,她看我捡了不少柴,还想让张洪志帮忙给送回来,一看就是冲你来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来了。”
她姐现在确实是个香饽饽,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冲着房子来的。
记忆里,白木林还没去世前就有媒婆上过门,当爹的不想早早把大闺女嫁出去,直接拒绝了。
他去世后可不得了,原身姐妹两个住着三间房,上面还没爹没妈的,这在有些人眼里可不就成了好拿捏的对象了嘛。
尤其是去年秋收后的那段时间,家家户户都闲下来了,有一部分住房紧张、又有适龄小伙子的人家没少往白书春跟前凑。
最后还是白巧珍放出话来,说她大侄女不往外嫁,要结婚也是找人上门,孩子得姓白。
这年头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愿意倒插门的男人少,都觉得丢人。
白巧珍这话一放出来,凑上来的人立马就少了,当然也有个别人,嘴上说着可以上门,孩子可以都姓白。
说得挺好听,至于心里怎么想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白书夏吃着红薯,嘴里哼哼道:“还说什么家里没个顶事的男同志不行,等我再长长,到时候一手撂一个男同志。”
白书春这个当事人倒是很淡定,直接笑出了声,“理她干啥。”
结婚这种事情,又不是一方说了就算的。
再说,她就是想找,那也不可能找十七八岁的小孩儿,都快跟她差辈儿了。
“没理,我扭头就走了。”白书夏吃完随手擦了擦嘴,“真要说的话还得谢谢她们呢,要是没遇到她俩,我就直接抄小路下山了,差点错过一只大野鸡。”
不相干的人当个热闹说完就过了,白书夏这会儿的心思都在野鸡身上。
等水烧开,鸡脖子一抹,再拿开水一烫,鸡毛很容易便拔了下来。
鸡毛也没扔,好看的留着做毽子,长的可以拿来做鸡毛掸子,要是攒得多的话,甚至还可以拿来做个鞋垫啥的。
姐妹俩一起,只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都拾掇出来了。
鸡杂和下午要炖的半只先放到盆里,剩下留着过年要吃的半只直接包好吊房梁上冻起来,外面足够冷,跟个天然大冰箱似的,能放挺长时间。
大中午的时候,常乐志和胡二竹转悠回来了,两人手里都只有一捆柴。
很显然,他们今天没有走野鸡运。
胡二竹也没把柴扛回家,随手堆在了白家的柴棚里。
常乐志是过来拿野鸡的,收拾出来的野鸡有两斤左右,他直接给了两块钱,糖票说要等等,等他换到了再给。
常乐志穿得厚,包好的鸡往怀里一塞,扛着柴火乐滋滋地回了知青点。
白书夏喊住胡二竹,“二竹哥你让姑晚上少做点饭,姐下午要炖鸡。”
胡二竹乐出声,“那我可有口福了!打算拿啥炖?”
白书夏:“你想吃啥的?家里剩的干菇子不多了,姐说拿土豆炖,多炖点能吃个饱。”
胡二竹:“土豆好,炖得耙耙的,不比肉差到哪儿去。”
白书夏也这么觉得,她喜欢那种炖到一夹就断的土豆。
不过这会儿炖的话时间还有点早,胡二竹走后,一忙忙了半天的白书夏终于歇了会儿。
姐妹俩窝在炕上,白书春手里拿着新棉鞋继续戳,就剩下最后一点了,一会儿就能做完。
白书夏四仰八叉地躺了两分钟,然后又坐了起来,“刚刚常知青给的钱嘞?”
白书春下巴点点,“左边口袋里。”
白书夏掏出来瞅了瞅,笑得一脸小财迷样儿,“这要是天天都能逮到一只,一个月能挣六十块!”
白书春也笑,“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呢。”
白书夏义正言辞,“人就是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你说是不是!”
野鸡体型小,一只最多也就两斤左右,瘦的甚至只有一斤多点,要是遇到体型大的猎物,一整整个几十斤,那可就真走大运了!
白书春:“嗯,你现在睡一觉能实现得更快。”
白书夏真就睡了一觉,她现在是个小孩儿身体嘛,在暖乎乎的地方躺着很容易犯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白书夏醒来的时候屋里就剩她一个人了,炕头摆着她姐给她做好的新棉鞋,空气中还有点肉香气。
一闻就知道,厨房里的鸡已经炖上了。
白书夏懵了好几秒脑袋才清醒,她没急着下炕,先拿过新棉鞋试了试,大小不算很合适。
因为她姐做的时候是往大了做的,这年头大人给小孩做衣服鞋子都是这样,小孩儿长得快,年年都重新做是不可能的,谁家都没这条件。
白书春并没有做大很多,系紧鞋带、再多穿双厚袜子差不多就很合适了。
鞋底是干净的,白书夏踩着新鞋在炕上走了几步,脚本来就是热的,棉鞋一穿更热了。
到底不是真的九岁小孩儿,新鲜劲没那么足,白书夏试完直接收了起来。
她下炕拉开门出去,先看到了坐在灶膛跟前帮忙烧火的胡小梨。
白书夏打了个哈欠,“你啥时候来的?”
胡小梨很激动,看起来像是有很多话说的样子,“都来好久了,夏夏你上山打野鸡不带我!太不够意思了!我都是听二哥回家说了才知道的!”
白书夏:“我其实是去捡柴的。”
胡小梨:“捡柴也可以喊我一起呀!”
中午睡多了,白书夏这会儿身体醒了脑袋还是有点困困的,说个话哈欠连天,“下次,下次一定。”
小丫头开心了,笑自家好姐妹,“都睡这么久了你咋还困,妈还说我是个猪崽子呢,你比我更像。”
白书夏坐过去往胡小梨身上一靠,“都是都是,咱大猪不说二猪。”
她俩一个年中生的,一个年底生的,确实都是同一年的猪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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