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恋爱游戏的出现是一场意外，但于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机遇。
也是他在这里能做到的，为数不多的事。
能再次见到她、再次拥抱到她，无疑是高兴的。
当然希望她也能玩得开心。
一开始很顺利，她也十分享受这场扮演游戏。幸运地，她能够喜欢他扮演的自己。
让这场游戏更长久一点吧，哪怕沉迷也没关系。
但喜欢游戏的她，却突然开启了防沉迷模式。
理由居然是那样的吗？
完全可以理解啦，小樨从前就很在乎家人嘛。
但我可不是弟弟喜欢的鹿岛游，更不是女生。
没必要和我做什么朋友，也没必要单方面结束恋爱委托。
这场游戏，无论多沉迷都没关系。
因为，我可是……
……
他的思绪突然停滞。
片刻后，变回了平日里松弛的模样，露出漫不经心的笑。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啦。
“我是和你约好的五条悟coser啊。”他回答道。
“一开始就是老师吗？一开始就是男生吗？”堀木樨继续追问道，样子像是被吓到了，下意识想往后退。
这个人是一开始就和她在一起的人吗，还是知道她和月白骑士老师的约定，从昨天开始出现在公司楼下，故意伪装成月白老师欺骗她、想占她便宜的变态跟踪狂？
五条悟先行退后一步，和她保持了一些安全距离：
“怎么可能中途换人啊，那也太恐怖了。”
“别害怕，应该只是什么误会吧。至少我这边，从秋叶原站、游乐园、酒店，到这次，接触的一直都是你。”
听着他的话，堀木樨也稍微冷静了下来，失焦的瞳孔却并未恢复。
事态并没有因此好转，因为他是男人，从一开始……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误会？
五条悟揉了揉鼻子，继续说道：“怪不得上次你说‘我们女生’，我还以为那不包含我呢。所以说，你把我当成别人了？”
堀木樨攥紧了两只手：“我不知道，我委托的coser老师是‘月白骑士’，那天在秋叶原站约好见面的。为什么会变成你？”
五条悟的样子愣了一下，突然间惊呼道：“啊，我明白了！”
“肯定是那天在秋叶原站，我们都认错了人。我的圈名就只有‘月白’两个字，所以在听到你那么称呼我，就自然而然把你当成和我约好的单主。我们只是恰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都有委托而已。”
堀木樨愣了愣，也很快明白事情的因果。
女孩的肩膀塌了下去，无力叹了口气：“我也是，和你自我介绍后，你没有否认，我以为你就是和我约好的coser老师。要是我称呼全名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不会彼此都误会。”
她垂着眸子，样子十分懊悔。
五条悟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也没必要这么失望吧……
“应该问题不大吧，我的陪伴服务没有那位月白骑士老师好吗，你不满意吗？”
“不是，老师很……”她咬了下嘴唇，将夸赞的话堵了回去，抱着胳膊，“我以为老师是女生才有很多身体接触的，现在知道居然是男生……我……”
五条悟眸子微缩。
“啊，我没想到这个。对不起！你放心，我从来没有越界的想法，所有的举动都是基于我是五条悟coser，你是我的客人。”
什么想法当然是有的，几乎每时每刻。
堀木樨摇了摇头：“我没有怪老师，你也是和原本的单主确认好了性别和身体接触的程度吧。”
五条悟侧目，心虚地点了点头。
“但还是要跟你道歉，对你来说，是和一个陌生男人有了那么多亲密接触，会抵触也是正常的。”
“你如果觉得难受就发泄出来吧，把我揍一顿都行。”
堀木樨抱着胳膊，紧咬下唇。
刚开始是害怕，怕自己遇到变态，赔了钱还被占了便宜。
但似乎只是一场巧合下的乌龙，而且他还主动承认了自己是男生，应该不会有问题。
恐惧的感觉已经消失，现在是在生气和委屈吗？
对他是男生一事存有芥蒂，对过往的亲密接触难以接受，怎么会有这种蠢事。
又或者，并没有生气，只是……
心里一时间乱七八糟，她也理不清头绪。
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另一件事。
她猛地抬头：“对了，那上次老师岂不是没收到委托费吗？原本的单主也没联系你吗？”
“哎？！是吗？”五条悟故作惊讶，“可能是我忘了吧。没事，我不靠cos赚钱嘛，所以也没怎么在意。”
他掩嘴轻咳了一声：“原本约好是后付，那天在车站没看到其她女生，后来她也没联系我，可能是直接被跑单了吧。我也就一直没发现接错了人。”
堀木樨侧过眸子。
没有定金直接后付，还是男生，搁她她也不敢约。
会让人觉得居心不良啊。
她没给钱都没发现，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晚饭、订了酒店，别说不靠cos赚钱了，完全就是在赔钱。
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五条悟见她一脸愁容的模样，努了努嘴：“要不，我把钱退给你吧。我知道这不是钱能弥补的事，但或许可以稍微降低一下损失？”
“关于这件事真的很抱歉，如果你觉得难受委屈，完全可以说出来。我也有责任……不，全都是我的责任。”
堀木樨轻咬下唇，摇了摇头：“我有些没理清楚，那天的委托费我之后转给你吧。我好像把钱错付给月白骑士老师了，回头找她问问。”
五条悟不明白她的想法，感到有些焦急。
什么没理清呀，她不会因为这个讨厌我了吧，不会不理我了吧。
“那个，小樨……”
堀木樨蹙起眉：“暂且别这么叫我，姓氏就可以。”
蓝色的眸子瞬间怔住，五条悟撇过脸，极不情愿地改了称呼：“堀小姐。”
“那些事情……果然很在意吗？”
堀木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五条悟紧张地咽了口空气：“你以后约委托还会找我吗？”
堀木樨抬头，不解地望向他。
“不是，我是说，”五条悟慌忙解释，“我只是一个无名小coser，你是我的第一个单主，也是第一个回头客，对我来说有里程碑的意义。如果你以后不找我的话，我可能会空档很久。”
堀木樨露出了无奈的笑：“以后会渐渐有很多客人的。”
五条悟没有说话：“……”
不要，只要你嘛。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许久。
堀木樨依旧心绪纷乱，突然间的冲击让她一时间难以理清自己的想法。
而且回顾这一路上两人的相处，实在有过多的不合理，是否已经超出了单纯的cos委托交易范围？他是否有别的目的？又或者这些都是她的误解？以什么样的方式问出口都很失礼。
而且，站在他的面前，总觉得思绪只会更混乱。
最终，还是五条悟没能忍得了这死寂的气氛，开口道：
“要不我重新补给你一次委托吧，免费的，这次你完全把我当成男性coser，我也会注意分寸。我真的对你没有恶意，之前的事对不起。”
堀木樨混乱的思绪忽然间沉淀下来，猛地抬头看向他。
青年蓝色的眸子生出了焦急。
不远处汽车的灯光照在他的身后，背着光的他，剪影同五条悟别无二致。汽车疾驰而过，再次出现在灯光下的青年，也并没有破坏方才美好的想象。
雪花忽然间飘落，在两人周身轻轻飞舞。
堀木樨朝手心哈了口气。
她似乎明白了一点点，自己之所以如此心绪纷乱，除了被他是男生一事震惊到，好像还有一点……分离焦虑。
说到底，这次的委托，本就是她凭着一腔想和五条悟见面的心情，冲动再提出的。
得知是鹿岛同学的时候，也只是不得已强迫自己接受那个五条悟已经消失。所以，现在也完全没有做好结束的准备。
如果真的接受不了他是男生的事实，也就说明再也见不到那个喜欢的五条悟了吧？
……
但抛开虚幻的那个人，放眼现实，不能就因为这个，轻易答应他的建议吧？
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搞明白。
但是，也不想轻易拒绝。
她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抹消了两人间拉开的距离：“抱歉，其实老师也很为难吧，第一次出委托到底给单主留下了什么糟糕的印象，怎么都想去弥补。
但是，我现在真的有点混乱，没办法立马回复你，可以等我稍微冷静下来，想清楚了，再回答你吗？”
女孩身上清甜的味道传来，五条悟只点了点头。
“那我们今天就先道别吧，也真的很晚了。”堀木樨说话间后退了几步，“我会尽快想清楚，回复老师的。老师把围巾戴上吧，下雪了。”
她说着，越退越远，伸出手道别：“再见。”
女孩转过身，身影逐渐消失在风雪中。
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垂在双侧的手动了动，最终也没有伸出。
明明坦白自己不是鹿岛游，是想让她不要顾虑那么多，结果却恶化了。
她说要考虑一下，最后会拒绝吗？
如果被拒绝了，他以后就不能用coser这个身份和她相处了吧。
届时，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她重新认识呢？
嘛，总会有办法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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