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32

《恋爱期限》青春校园小说_即西

    摘下最喜欢的麦穗,然后小心拥着它穿过整片麦田。这又怎么不算是清醒的沉沦呢?


    午后的波士顿终于迎来冬日束阳,斜斜照进来,屋子里温暖极了,窸窣声都是藏着暧昧蜜糖的。


    易逾白倒是不怎么睡得着了,正瞧着睡的正熟的梁迩意。忽地一声低笑就着日光漫漶开。


    刚还说不困的人,说着说着话就没声了。


    光尘漂浮,又在不经意间落到前额那柔柔的碎发间,眉心一点红萦绕淡淡光华,可真是好看极了。两手曲折放在两侧,闲散姿态下是恬静安然。


    哪有人睡觉跟投降似的双手高举,又像襁褓中的婴儿那般毫无防备。


    方才是她偷着看,现在他也如是。


    梁迩意其实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太安静了,安静的能听见易逾白的心跳,又莫名勾牵住她的神经,在某一瞬间倏地击中瞌睡神,慢慢闭上眼睡过去。


    她睡的太沉了,或许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丝毫未觉欺压下来的身形,轻轻拨开那碎发露出莹玉额面,指腹温温碰触着,又怕吵醒她,每一下都斟酌小心。而后像是压不住了,换上了更为不受控的行为,微润的唇瓣贴了上来,试探的,紊乱的…那人的呼吸都变得静滞难耐,愈演愈烈之势…


    皮肤的酥痒带来不自觉的闷哼,女孩喉间溢出娇气一声,在侵/扰停止后又睡了过去。


    暖气热得人焦灼,融了冰,促起火,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啪嗒一声,转瞬间急风骤雨卷土重来。


    “v…”


    蛮缠搅着,拢着…从眼睛滑至脆弱的鬓角处,又往后咂滚,细嫩的耳垂被括住,冽冽的气息传导进来,又狡猾地逃离往别处去…没顾着的脸颊另侧也被抚着,骨节掌心的薄茧刮蹭过,像是用吻唤醒恋人前的眷恋准备…


    朝上虚空的掌心也被握/满,一大一小的手交扣住,带着不可挡的压迫…可很快,那人又不满足了。


    温软的唇瓣像是顾忌着什么只是蜻蜓点水一下,徐徐往下在那精巧下巴处咬了口,顺着颈线往下…作案人的左侧虎牙擦过最敏弱细薄的血管,过敏被抓挠出来的红痕被更重的力道给扪住,衬领的扣子不知道怎么松的,更没人注意什么时候变得只能松松搭在肩上…


    “你…”


    风潮终于瞒不住了,心跳如雷鼓般要撕破云层。


    一双水汪盛满雾气的眼正嗔怪地垂看罪魁祸首,又被回敬的深邃迷乱眼眸给撼住。


    饶是睡前深谈时也没有这样失控,这样丢了理智的易逾白她从未见过,梁迩意不抗拒排斥,只是被吓到了。


    易逾白也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涌上来的冲动碾压过去,交扣的手变为钳制,却仍是落吻在她的嘴角。


    很快局势转变,本被欺负的人不满足了,想要彻底的亲吻,刚还进攻的那个换成退躲的那方,还能重新将她的领扣又严丝合缝系上,扽住人,底气不足地劝,“不能亲,病还没好。”


    上一次的吻还是三年前那个夏末,因着他生病都只是轻轻一点,显然都已按捺不住。


    “那刚才是谁亲我。”梁迩意像抓着犯人小辫子的审讯官,偏就揪着问,“欲擒故纵也是易博士的技能吗?”


    被反将一军的人自知理亏,只能从行动上讨便宜锢住她,出声都多了几分恼羞成怒,“别胡说八道。”


    梁大小姐来劲儿了:“我就要说!”狡黠点点光在眼里打转,控诉接踵而至,“我们易博士可真是嘴硬呢,只捡不重要的说,生病了也一声不吭,偷偷养花,偷偷看我喜欢的动画片,还偷偷存我照片,侵犯我肖像权…”


    “闭嘴。”易逾白暗处在她腰上捏了记,埋进她颈窝处轻轻吸气,缓了会念道,“不准说了。”


    易博士哪里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啊,不藏着掖着就不错了,这会被她给挖出来,冷松也免不了折腰。


    “我们小白可一点都不白呢。”梁迩意显然还没意识到抱住她的人到底处在怎样的失控边缘,还在连环出击,伸手捞了不久前放在床边柜角的“收获”,一颗星型吊坠漾开,亮眼得很,“我可不记得送了谁定情项链呢,还是…唔…”


    易逾白被招的气冲冲牙痒痒,只能用更直接的办法堵上那张胡言乱语的嘴巴,惩罚的在那软乎唇瓣上咬了口,又安抚地舔-舐过,吞没一切闹人的声响,缠绵悱恻。


    接续上三年前的冲动,不过这次更长,更真切,含着饱满浓烈的情绪急于宣泄,再也压制不住,也不需要压了。


    捕捉到舌尖,吮住,锁住,热烫好像会传染,心跳陡然加快又趋于同频,令人上瘾,想要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直到肺腔空气被卷的差不多,梁迩意往易逾白背上打了掌无果,只得拼命将人往外掇,掌风速急毫无章法,直到她觉得要脱氧时才算彻底松结,松开后的两人都滚滚潮浪,后劲十足。


    “你还用虎牙咬我!”梁迩意呼吸顺畅后再给他添一条罪状,“好疼的…”显然后半句是装的,他压根没用多少力。


    易逾白也不甘示弱跟着耍嘴皮子:“再胡说八道还咬你。”


    “哼。”


    那条星型吊坠躺在手心被捂的热了,梁迩意又将它放回桌面,那枚登喜路打火机侧旁。


    易逾白不想跟梁迩意在言语上‘打架’,但他很清楚,怀里这个呆丫头也曾在他没留意的时间里观察他。


    这不也是给他的惊喜吗?


    ***


    半下午时医生又来了趟,终于是不反复烧了,还是开了些药要吃着。可某人又开始忙了,忙着查邮件,忙着给项目把最后一道关。


    “一定要现在看吗?”梁迩意在侧边拈弄那朵小乔玫瑰,双腿懒样儿斜叠在沙发上,脚上的室内拖堪堪勾着脚尖,整一副美人鱼样态,“离了小白世界一角就不能转了吗?”


    通常说这话的人多半是反讽,可这会却是实话。项目收尾出稿定样后是组员落名,他签下名后下一步就是研究成果封口,盖上机密章移交。


    易逾白看她一眼,稍有精神头下还是肌骨清瘦和淡淡的疲态,却是凛凛笑了下。


    包里的手机在响,梁迩意慢吞移步去接,见着备注时笑收了几分,显然不大乐意接,挂断后whatsapp上就来了消息。是一则文件,「波士顿美术馆承接画展一览表」


    能看得出来这只是遴选名单,波士顿各大高校都想用那的场地闹出点动静,可能不能拿下就是另回事了。


    梁迩意随便览了下,bu作为波士顿数一数二的大学也赫然在列,更别说艺术学院财大气粗的做派,不出意外美术馆三个展厅除了mit和哈佛,另一个肯定给bu了。可这会,司徒瑾发来这个,就很招人烦了,更别说平安夜的事。


    读艺术史的梁迩意以后的确想当个策展人,这点沈雨秧也是支持的,梁家和沈家的人脉就是她的起点,可司徒家这条脉,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正当她出神之际,monica电话进来,委婉的说差不多该离开了,昨晚没有跟着去看老太太,理应今天该去探望。


    “好吧,准备好cookie,我很快。”梁迩意半倚着书桌,手机贴耳说着,“西厨昨晚的苹果挞还有吗?也一并装上吧。”


    易逾白也没在忙了,半撑肘视线上扬瞧她,领扣齐齐整整,倒是丝/袜因为刚探花前伸的动作牵出折痕,睡饱了神采奕奕的,额鬓卷翘的碎发都有俏皮的的弧度。


    交代完,梁迩意轻轻叹口气,冬日阳包围整个房间,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我要去看奶奶,陪她说说话。”


    “嗯,去吧。”易逾白仍旧挑着眉头看她,光尘悬浮带出暧昧旖旎的气氛,也映出彼此心口的激荡。


    初坠爱河的人看哪都是极好的,华光萦绕仿佛牵留。


    “易博士冬假要怎么过呢。”梁迩意将手机反扣在桌面,拉长语调说着,“还跟实验室过?”


    易逾白去勾她的手,开始是轻轻碰触指尖,后慢缓往上带过骨节的戒指,又探到腕心…好似雪花降到温水面,一下就融了,化了。


    他也笑,极浅极轻,嗓音却带着病还没好全的哑,又是不兜圈子的直白,“我想跟梁大小姐过,但还不知道她会不会答不答应,要不…”


    粗粝指腹延着细瘦骨骼捏钳,顺势着力将人给拉近了点,补全话:“要不…你帮我问问她?”


    “问问可以,但…”梁迩意也学着卖关子拿乔,“我可不敢保证她一定答应。”


    冬假也就只有二十多天,她也拿不准加州那边如何,毕竟过节齐聚是梁家一贯的规矩,虽然她三个哥哥每年都有各种理由推脱,但也正是这样,梁迩意是最守规矩的那个。


    不过,她想到件事,问他,“你新年要回…京北吗?你爷爷…”


    易逾白还没跟易鸿钧明确说回不回,回不回的,对他而言不那么重要,因为隔着大洋。


    显然近在咫尺的人更重要些。


    话里的迟疑顾忌,即便不能根除或视而不见,也该让它看起来合理平整。


    “v,爷爷是爷爷,我是我。”易逾白是坐着的,昂视着她,“易鸿钧多大成就和我没有关系。”


    梁迩意是垂眸的,所以眼底快速闪过的躲闪也是无处藏的,眼前的男人自然也敏锐地捕捉到。


    易逾白能做到坦然,一是即使为祖孙有着一承血脉,但感情疏薄,于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亲人头衔。因为当年的事,他也从未接受过易鸿钧分毫的帮助,更别提权势能带来的便利,他从未沾染分毫。


    就连司徒家的宴会,都是老人家三番两次打电话来,他嫌烦才勉强应下。


    他过不去的,只是心里的结。


    梁迩意展笑,想到monica调查的资料。虽不尽全,但也能窥见一二,眼前这个男人,有自己的傲气风骨,也有在这之下的伤疤痕迹。他就像一体两面的佛像,怒目嗔眉又慈悲淡然。


    这番话,梁迩意都听明白了,但不全懂。因为她没有亲历过,更谈不上感同身受,所以开不了口,没有辩驳之词。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不管是梁迩意还是v,都说不出“家人的成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类比的话。


    她打心底里不想谈这个话题了。


    因为眼前更重要的,不是吗?


    光影条条,很轻很柔。


    梁迩意反握住那只手,孩子般晃了晃,又是烂漫软声求人样貌,“那你要不要跟我去见奶奶,我奶奶很可爱的!”


    易逾白捉住她的手往自己额头上贴,也是问句:“那你要不要探探还发不发烧?”


    “……”


    梁迩意还真就去拿耳温枪,一番倒腾后得出正常温度,理直气壮往易逾白那一撂,颇有“你不得不从”的架势。


    易逾白倒是不急不忙,合上电脑,然后拿走证据耳温枪,将人拉着坐下先,“v,你真的想我去吗?”


    他在给她思考的余地。


    两条在众目睽睽下本该是平行的线却强行相交,谁都不知道会是怎样。


    “想,我想你去。”梁迩意也很认真,眼底的决绝跟那年将要离开大理时执意要告别时那般,“是奶奶让我去的大理,所以我们才会认识。”


    所以v才会认识小白,才会有现在。


    v想告诉奶奶,她想尝试着去追一次圆满…


    即便可能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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