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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摄政王被他的心上人反撩了_团团无奇》古代言情小说_团团无奇

    地上全是灰,角落里堆着烂稻草。门口有两个人,背对着他,一个在抽烟,一个在打盹。


    黑暗中,他的指尖在身后的地面上悄悄划了一道,留下一个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痕迹。


    又过了不知多久,脚步声远了。换班的间隙。


    洛知棠把眼上的布条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条缝。破旧的屋子,门窗都破了,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地上全是灰,角落里堆着烂稻草。门口有两个人,背对着他,一个在抽烟,一个在打盹。


    他慢慢地、无声地坐起来,然后站起来。没有往门口走——门口正对着那两个人。


    他看了一眼窗户,窗框已经朽了,纸糊的窗棂破了一个大洞,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无声地走到窗边,跨上窗台,钻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根枯枝,“啪”的一声脆响。


    “人跑了——”


    身后传来大喝。


    洛知棠拔腿就跑。他没有往大路上跑——那些人肯定有马。他往野地里跑,往树林里跑,往车马进不去的地方跑。


    夜风灌进嘴里,冷得像刀割。他把那点轻功用到了极致——虽然全家他最差,但此刻也顾不上了。脚尖点地,身子前倾,跑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但身后的人更快——那些人是专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催命一样。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他整个人往后倒,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冻硬的泥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跑?”那人低头看着他,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冷。


    一拳砸在他肚子上。洛知棠蜷缩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再跑,就不是一拳了。”


    那人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拖回了那间破屋。他被摔在地上,手腕被重新绑上,这次绑得更紧,勒得皮都破了,血珠子渗出来。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疼,只是蜷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绑匪头子蹲下来,看着他。“你说摄政王不在意你。那他会不会来找你?”


    洛知棠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久到绑匪头子以为他睡着了。


    “……来不来的,有什么区别。”他最后说,声音哑哑的,带着疲惫,“反正我又跑不掉。”


    绑匪头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站起身走了。


    洛知棠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身后的绳子。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疼得他直哆嗦,但他没有出声。


    夜风从破窗灌进来,冷得刺骨。


    ---


    天边没有了亮色,夜还很长。


    几匹马停在城北的一处岔路口。三条路。一条往北通向山里的官道,一条往西北通向几个村镇,一条往东北通向渡口。


    夜风从三个方向灌进来,吹得人脸上生疼。地上的车辙印被来来回回碾了好几遍,早就分不清是哪辆车留下的。


    聂妄尘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看了片刻,站起身。


    “分头找。”


    璃洛洛勒住马,看着他。夜风吹得她的狐裘大氅猎猎作响,头发从束带里散了几缕出来,贴在脸侧。嘴唇有点发白,但目光很亮。


    “你走哪条?”她问。


    聂妄尘看了一眼三条路。“北边官道。对方有马,走官道最快。”


    璃洛洛点了点头,看向西北方向。“我走这边。”


    聂妄尘皱了皱眉。“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璃洛洛打断他,语气平静,“我有个暗卫。”


    聂妄尘又看向东北方向。那边是渡口,如果对方想把人运出城,走水路是最好选择。他沉默了一息。


    “云烬走东北。”


    云烬从暗处现身,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往东北方向去了。


    聂妄尘看着璃洛洛。她坐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犹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心。”他说。


    璃洛洛点了点头。“你也是。”


    聂妄尘翻身上马,往北边官道方向去了。璃洛洛带着自己的暗卫往西北方向去了。云烬往东北渡口方向去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


    岔路口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枯草的声音。


    天边没有亮色,夜还很长。


    第100章 痕迹


    洛府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摄政王府的暗卫倾巢而出,虽然低调,但瞒不住有心人。


    洛知砚本就是京中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他经手南北商路,三教九流都有他的耳目。


    王府那边刚出动不到两个时辰,就有人把话递到了他耳中——城南货栈的掌柜,专做北边皮毛生意的,今夜在城北看见了可疑的车队,好几辆马车,用黑布蒙着,半夜赶路,形迹鬼祟。掌柜的多嘴了一句,底下的人就把话传到了洛知砚这里。


    他当时正在书房里对账本,听见来人禀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迹在账页上洇开一团。


    “知道了。”他说,语气平静,放下笔,合上账本。


    来人退下后,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外袍披上。


    苏慕言从内室走出来,看见他在穿外袍,微微一愣。“这么晚了,要出去?”


    洛知砚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棠儿出事了。”


    苏慕言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稳住了。他走过去,从架子上取下洛知砚的大氅,替他披上。“我跟你一起。”


    洛知砚摇了摇头。“你在家等消息。万一有什么事,家里需要人。”


    苏慕言看着他,没有坚持,只是伸手替他系好大氅的带子,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瞬。“小心些。”


    洛知砚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松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对门外的小厮低声吩咐:“去告诉小竹,说少爷今晚在摄政王府歇下了,让他不用等,也别声张。”


    小厮应声去了。


    洛知砚知道,小竹每日晚上都会等洛知棠回来。今夜棠儿回不来,得有个说法。说去摄政王府,府里人不会起疑。


    他没有直接出府,而是先往父亲书房去。


    书房里,灯还亮着。洛明渊坐在书案后,手里端着茶盏,茶已经凉了。看见洛知砚进来,他抬起眼,目光沉沉。


    “父亲知道了?”洛知砚问。


    洛明渊点了点头。“你大哥让人递了话回来。禁军那边接到了北城的报案,有人劫了马车,伤了人。”


    洛知砚没有多问。大哥在禁军当差,消息走官面,比他快。


    “摄政王那边已经派人去找了。”洛知砚说,“我也出去找。母亲和大嫂那边——”


    “我会瞒着。”洛明渊接过话,“就说你大哥巡城公务忙,你铺子里有急事。你大嫂有身子,受不得惊。”


    洛知砚看着父亲。洛明渊面色如常,只是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去吧。”洛明渊说,“府里有我。”


    洛知砚没有再多说,转身出去了。洛明渊在书房里坐了片刻,放下茶盏,站起身,也往正厅走去。


    走到院子里,苏慕言已经牵着马在等了。


    洛知砚愣了一下。“不是让你在家等?”


    苏慕言把缰绳递给他,声音低低的:“我担心你。”


    洛知砚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苏慕言也上了马,跟在他身侧。


    “往哪边?”苏慕言问。


    “城北。”洛知砚说,一夹马腹。


    他没有去找聂沉州——摄政王的手段比他多,用不着他插手。


    他要做的,是补上那些官面上够不到的地方。商路、码头、暗巷、黑市,那些地方的消息,比什么都快。


    棠儿,你可别出事。他在心里说。


    两匹马冲出府门,消失在夜色里。


    洛府的正厅里,灯还亮着。


    洛夫人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却没有喝。她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郑婉宁。


    “峥儿今晚不回来了?”


    郑婉宁放下手里的绣棚,温声道:“这么晚了,怕是不回来了。母亲先歇息吧,别等了。”


    洛夫人点了点头,放下茶盏,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砚儿呢?”


    洛明渊正好从回廊那头走过来,面色不变,接过话道:“他铺子里有批货到了,连夜去接。你也知道,他那生意,三更半夜是常事。”


    洛夫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郑婉宁,说道:“婉宁,你也早点休息,别累着了。”


    “知道了,母亲。”


    郑婉宁应了一声,起身行礼,扶着丫鬟的手往自己院子去了。洛明渊陪着洛夫人也往后院走,一路只说着家常,绝口不提今夜的风波。


    北城,废弃的破屋里。


    洛知棠蜷缩在角落里,手腕上的绳子勒得更紧了,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血珠子顺着指尖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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