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页

《有狐》古代言情小说_丘山非山

    李叩看了一眼蒲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道:“此事关系重大,应当召集百家,之后再议。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的统一目标应当是云稚。”


    蒲商眯了眯眼,道:“之后再议?恐怕不妥吧。既然这事不是云稚干的。一码归一码,现在咱们应该好好问问蒲夫人才是。难道说,这件事您也知情吗?”


    在场的许多家主都把目光聚焦在蒲彩身上。云稚如何暂且不论,蒲商有一点说得对,除非李叩知情,否则他绝不会有这样逃避的态度。


    人群喧闹起来,立刻便有人说:“李尊,此事蒲家主说得对。既然有蒲姑娘这个人证在此,究竟真相如何,是不是应该先好好问问蒲夫人?”


    那人本想说审审,不过看到李叩不善的表情,于是改口道。


    附和此人的声音也多了起来。毕竟云稚不在,而蒲羽又是真的醒过来了。


    李叩看向蒲彩,蒲彩微笑道:“好音,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栽赃于我。不过,当着这么多前辈晚辈的面我可以说一句:此事断然不是我做的!”


    蒲羽立刻冷笑道:“那好,那咬伤我让我陷入昏迷的是谁?我看的千真万确。”


    蒲彩微微蹙眉,也状似不解道:“他是我的仆从不假,可是,难道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支使的不成?我怎么知道他背地里做的事。”


    蒲羽怒火上涌,咳嗽起来,正要说出十五年前那桩故事,却被李元贞单手拉住胳膊。


    李元贞道:“蒲夫人,好音姑娘伤后昏迷许久,刚刚醒来,我相信她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栽赃陷害谁。至于您说的,当然也有道理,不过,您威逼利诱胁迫裴老爷多年,让他为您炼丹,这件事确乎是您做的吧。”


    一片哗然,蒲彩脸色微微一变,脸上的笑容顿时少了几分,淡笑道:“这话更是从何说起?我不明白。”


    李叩更严肃了,一张脸沉得好似乌云压境,下一秒就要降下倾盆大雨。他毕竟是一家之主,老成持重,听到这样的指摘也不开口,仍旧闭口不言,看着蒲彩,意思让她给一个解释。


    蒲彩不慌不忙地续道:“我没有理由这样做。元贞,你说这样的话,可要有证据。”


    李元贞温和笑道:“您当真要我说理由?”


    蒲彩下意识攥了一把李叩的袖口,李叩回头看她,蒲彩忙松开手,道:“但说无妨。”


    李元贞则道:“得罪了。那我就长话短说吧。多年前,您因被裴老爷看中强掳去裴家而怀恨在心,后因缘际会进入蒲家作了门人,改名蒲彩。我想,无论是窃取修士内丹还是炼制妖兽内丹,无非都是想行修炼捷径早日功成,为报经年旧仇而已。我这么说,您应该很清楚了吧。”


    人群一片死寂。在这死寂之中,李之墨冒出一句闲言:“真的说得好简洁啊。”李之砚锤了他一下,示意他在这个时候不要乱讲话。


    蒲彩也愣了片刻,兀自笑了:“你说我与裴老爷有宿怨。好吧。那证据呢?”


    蒲羽和李元贞对视一眼,不说话。


    蒲彩接着道:“各位,俗话说拿贼拿赃,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就可以污蔑我吗?夫君,您要为我做主啊!”


    裴老爷失踪几乎无人不知,要拿证据,何等困难。众人不免啧啧。


    李之墨悄悄问道:“完了,他们拿不出证据,这怎么办。”


    云翊微微皱眉,道:“他们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李之砚却道:“你们怎么能确定李师说的是真的?”


    云瑛立刻给他一个肘击,道:“你闭嘴。”


    人群讨论声如密密麻麻的蚊虫嗡嗡,吵吵嚷嚷乱作一团。一道潇洒不羁的笑声却从天边飞来:


    “拿贼拿赃,说得好!这不是给你拿来了么?”


    众人循声看去,大吃一惊。


    云翊更是吃惊地惊叫出声:“爹?!”


    云稚云瑾两兄弟分立左右,各自御剑凌空,两条有力胳膊驾着一个面皮青黄的老人,此人正是消失已久、又屡屡被提到的关键证人,裴老爷。


    只不过此刻他模样衰败,形容惨淡,好像受了极大的惊吓,把精气神都吓空了似的,蔫巴巴地任由两人架着。


    蒲彩脸色剧变,立刻环视四周。


    云稚居高临下,哈哈一笑道:“找什么呢?找那条蛇么?他慢我们一步呀!”


    说着,剑气凌厉如两道虹光,架起裴老爷从天而降,正正落在蒲彩李叩面前。


    还不待众人有什么反应,裴老爷一见到蒲彩却如耗子见了猫似的,双膝一软、跪倒在她面前,一张老脸涕泗横流,抱头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其他人都任你摆布,你好歹留我一命吧!”


    蒲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楚楚可怜地看向李叩。


    李叩的脸色比她更差,寒声道:“到底怎么回事?说!”


    蒲彩抓住他的手臂,语气焦急,摇晃道:“夫君,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或者,或者你不信我,要如何拷问我,咱们回家再说,行吗?”她生得娇美,像这样撒娇也丝毫不违和,反而有种我见犹怜的风韵。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真的被人诬陷。


    李叩不回应她,却对云稚道:“你说那条蛇,是什么?”


    云稚朗声笑道:“就是这条蛇咯!”


    话音刚落,他手中柳细长剑红光一亮,锋利剑锋竟朝蒲夫人心口笔直刺去!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他竟突然在这个时候发难。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他说蒲彩是蛇,不知道李叩该有多么上火。


    出乎意料的是李叩却稳如钟,丝毫没动地方。连一根手指都没抬起。


    蒲彩尖叫一声,伸出双臂徒劳去挡。云稚的剑却近在眼前,根本不是这一双玉臂可以挡得住的。


    眼见剑尖果真要刺进她的胸口,一个白晃晃的轻灵影子游鱼般闪出,众人甚至都没看清,只见他伸手一揽,就将蒲彩带离云稚的袭击范围。


    云稚瞬间收回长剑,慢吞吞踱步到李元贞身边,笑眯眯看着来人,勾唇笑道:“李尊,我说的蛇,可不是您的夫人啊。我说的是这位!”


    他长剑直指此人,眼中凝重之意颇重。众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个肌肤雪白,年龄颇轻的少年,不正是那个已经被云稚砍断了脖子,早就该一命呜呼的蒲彩的侍从吗?!


    --------------------


    昨天过六一去了 偷懒一天


    第46章 蛇潮滚滚


    “他、他怎么没死啊?!”


    “他还活着!?”


    “看来李愚说的没错,他真是妖孽!”


    在场的大多人都是亲眼看见这少年被云稚一剑削掉头颅的,如今却见他全须全尾地站在大家面前,嘴角带着一抹邪气的笑意,不禁都冒起一股冷汗。这场面,跟白日见鬼有什么区别?


    “爹!爹!”云翊叫着云瑾,云瑾扫了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云翊糊涂了,爹是怎么会跟云稚一起出现的。又是怎么抓住裴老爷的。他们两个不是有生死之怨吗?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肚子里一堆问题,奈何云瑾一个字也不说。


    云稚冲着李元贞笑嘻嘻道:“多亏了你呀大师兄!如果不是在大荒山趁着与怀瑜交手之时塞给他那张纸条,恐怕我们也抓不到裴老爷了!是不是啊表哥?”


    周围人这才回过味来,心道难怪在永昌郡围剿云稚之时不见云瑾出场,原来他那时正忙着追查裴老爷。


    与云稚的嬉皮笑脸相反,云瑾神情严肃,没搭腔。闹得大家也搞不清楚他俩到底是冰释前嫌还是仍有旧怨。


    李元贞道:“是因为你相信他。我才会这么做的。”


    云稚耸耸肩,手腕轻松地挽了个剑花,冲蒲彩与那少年笑道:“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说法呀夫人?现在两位人证、你的仆从俱在,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少年低下头,对蒲彩道:“夫人,是属下无用。”


    蒲彩脸上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骤然变换,冷淡又从容道:“无事,你尽力了。是我的错,本想着留他一命日后有用,没想到被他俩捷足先登了。”


    云稚立刻追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蒲夫人。”


    蒲彩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犹如蝴蝶沾花一般轻柔迅速。她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看着他们一张张饱含着不安、困惑、担忧、害怕、恼怒的情绪的脸庞,刻意忽略了李叩望着她试图要一个解释的脸庞。对云稚摇头道:“其实我就只有一点没算到。没算到元贞对你的情意竟然这、么、重。如果不是他,你焉有命在。更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


    云稚被她噎了一下,心虚地看了李元贞一眼。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叩仍旧保持沉默,众人中有人却不乐意了,高声叫道:“李尊,既然尊夫人自己都承认了,这件事您是不是应该给个交代?”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