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哨兵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干硬的滋味噎在口腔里，他没什么表情地将它吞下，突然问，“你从前……有和人这么分过东西吗？”
江刃正指尖随意拿着饼干尝了两口，闻言垂下眸看哨兵：“当然有。”
哨兵抬起眼。
“从前我的工作挺累的，有时候环境太恶劣，也经常会和下属分食仅有的食物，”江刃随口道，“再往前……我小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哨兵牙尖咬了下压缩饼干，没忍住想问关键问题：“小时候，是谁。”
江刃瞥哨兵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哨兵身体有点紧绷：“就是想知道。”
江刃笑了：“你是想和他们比个胜负吗？”
哨兵抿唇不说话，只盯着江刃看。
江刃看了哨兵一会儿，还是开了口：“还挺多的，不过没怎么去记。我小时候和小乞丐没什么区别，经常流浪，一块饼几个人分的事也常有。”
哨兵点点头，金眸很认真地看着江刃。
“不过我基本上每个地方不会超过三个月，所以想让我报出他们全部的名字是不可能了，又不是很重要的人。”
“不重要的人。”小哨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捏紧了手里的饼干。
“是啊，”江刃暖心宽慰，“所以真要比的话，算你赢了。毕竟我记得你的名字，厄里。”
“咔嚓”一声，哨兵手里硬邦邦的压缩饼干被直接捏成了粉末。
江刃愣了下，还没来得及看向哨兵手里已成碎屑的食物，哨兵便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绕开江刃，向外走去。
江刃有些莫名地转头：“你去哪儿？”
哨兵头也没回：“不是说此地不宜久留吗？回去。”
江刃看出来哨兵不高兴了，但难得没猜出哨兵为什么不高兴，便只说：“回去跑这么快做什么？我赶不上，腿疼。”
哨兵脚步一顿，背影只凝滞了一秒，便又重新传过身走了回来，扶住了江刃。
“走。”哨兵瘫着脸说。
江刃唇角勾了勾，随意将手搭在了哨兵肩上。
唐吉和卢西安平时便不太见人影，因此突然消失一夜之后，整个奴隶贸易所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不对劲。
正好让江刃把他们关进房间里饿几天，回来再说。
他光明正大地来到大厅，用顺来的卡结了账，还故意搂了搂哨兵的腰，向店员表示对小奴隶非常满意。
店员很喜欢这位多金英俊还爽快的老爷，还亲自把他们送出了门。
“真可惜，”江刃懒洋洋地靠在哨兵肩上，“这张卡只能在店里用，出了店，又要开始有上顿没下顿……要不我还是再顺点别的……”
哨兵眉心皱了一下，显然又在和内心的道德感打架了。
但他最后还是说：“我去偷。”
江刃有点惊讶：“你愿意？”
哨兵顿了顿，说：“你腿有伤，偷东西被抓到了，跑不掉，会被打死。”
江刃：“……”
“我身体素质好，速度快，能跑，”哨兵顿了顿，“被抓到了，打不死。”
“……”江刃难得沉默了，好半晌，他叹了口气，“算了，不偷了。”
哨兵点点头，镇定道：“那我去打工，先扶你回家，想吃什么？等我打工回来给你买。”
江刃没来由地唇角扬了扬：“都行，我准备明天去……”
江刃突然顿了顿，向身后转头：
依旧什么都没有。
江刃皱了下眉，问哨兵：“你有察觉到什么吗？”
哨兵顺着江刃的目光看过去：“没有。”
江刃的眉心蹙得更深了。
这不正常。哨兵的五感比向导要强得多，更别提小哨兵的等级还不低，之前江刃就发现小哨兵非常敏锐。
不可能连他都察觉到了，哨兵却没察觉到。
在今天之前，江刃怀疑跟踪的是唐吉和卢西安手底的人，但在今天之后，江刃会更怀疑帝联军方。
追兵也不应该能这么快找到他。
除非他身边有叛徒。
江刃垂下眸，眼神很冷。
“有人？”哨兵问他，“我去帮你追？”
“不用。”江刃看向哨兵，弯眼笑了笑，“应该是错觉吧。可能是某只小黑豹经常想躲在我身后吓我一跳的缘故。”
哨兵皱眉：“我会教训它。”
一只小触手突然从江刃肩后冒了出来，表示坚决抗议！！
“……”江刃面无表情地把它塞了回去。
……
加密简讯Ⅲ：
“放出去的鱼上钩了。已擒获唐吉与卢西安，并根据他们手上的信息，锁定了一个疑似地址。”
“帝国果然也和这件事有牵联，盯紧他们。”
“对了，还有一件事。”
“替我查查帝国最近是否有失踪的贵族哨兵；以及……他是否与此次计划有所关联。”
第21章 夜鹰
首都星。
“关于此次联合抓捕行动，纪炀笙……等同志表现优异，突出，经军事部研究决定，授予二等功勋，予以表彰。
目前，嫌疑人江刃仍存在存活可能，不可掉以轻心。根据后续工作部署；现决定将联合舰队划分为巡逻组与搜捕组，展开地毯式搜索，全力核查嫌疑人下落。同时，注意与宣传部对接，做好舆论工作……”
“哈……”联合会议结束，刚被授予二等功的纪炀笙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顺便看了眼通讯器里接收到的加密简讯。
“恭喜，”有人道贺的声音传来，纪炀笙懒洋洋抬起眼皮，看见金发褐眸的男人向他伸出手，“纪大校，看来很快就要叫你纪少将了。”
莱威利，帝国的二皇子。
纪炀笙提了提嘴角，从座位上起身，虚虚握了下对方的手：“哪里，纪某能沾上这点功劳，还得多亏了贵国的皇储殿下。”
莱威利指尖顿了顿，又笑道：“纪大校也是功不可没，如果不是你提前拦截到了江刃的战舰信号，我们的行动又怎么能如此顺利？算起来，对纪大校来说……这也算大仇得报吧？”
纪炀笙抬了抬下巴：“当然。”
纪炀笙刚进联盟军部时，本来是在江刃手下，但没多久就因为作风懒散被江刃罚了下去，调离到了其他部队。
当时两人结下了挺大梁子，甚至之后几年也一直不太对付，以至于江刃一出事，联盟高层最先找到的人手就是纪炀笙。
没人知道，他是江刃埋下的一颗暗子。
纪炀笙小时候栽河里差点淹死，被路过的江刃见义勇为了，从此以后墙都不服就服江刃，认定这个老大了。
纪炀笙看着眼前的黄毛就烦：要不是这黄毛的好兄弟莱厄那斯，江哥的计划也不会被打乱，还受了伤。
靠。
“贵国的皇储陛下怎么没来？”纪炀笙面上仍笑着，“按道理来说，这次行动的最大功劳当非他莫属才对。”
“三弟身为皇储，不便轻易露面。”
纪炀笙在心里笑了一声：真够装的。把江哥害了之后又在这里摆谱，一天到晚装什么神秘。
“这样啊，”纪炀笙暗暗刺了一句，“想想也是，毕竟皇储陛下曾和江刃有过婚约，在这种场合确实应该避嫌。”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莱威利淡淡说，“我们不想让他成为三弟皇储履历上的一个污点。”
“哈……好，”纪炀笙舔了舔牙齿，“军务繁忙，那我就先告辞啊。”
“请。”
纪炀笙虚伪地笑了笑，转头没什么表情地走出门外，随行的属下小伍拿着件军装外套递过来：“大校。”
纪炀笙披上外套：“收到江哥的密讯了。”
小时候差点饿死，被江刃分了五块大饼的小伍立刻激动起来：“江哥没事吧？”
“密讯有延迟，暂时只收到两条，”纪炀笙思索道，“应该是受伤了，不过计划暂时没受到影响。”
小伍先是松了口气，很快又握紧拳头：“都是那个什么莱厄那斯……不然江哥手上有战舰和武器，计划会顺利得多……”
本来这次行动他们已经评估了好几次，甚至测算好了双方战力，虽然有风险，但基本都在掌握之中。
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个莱厄那斯。
在此之前，这位帝国皇储一直鲜少露面，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实力。
直到他亲手击落江刃的战舰。
“他到底想干什么？”小伍没忍住生气，“之前找江哥订婚又毁婚，把人当猴耍，江哥不介意，现在又来？”
“政治联姻没谈成而已，”纪炀笙摇了摇头，“也多亏没谈成……”
“算了，不用管这些，注意好联盟那几个老头的动向。最近被盯得太紧，不方便打草惊蛇，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机会支援江哥。”
“纪大校，再见。”莱威利这时也恰好从会议室出来，带着浩浩荡荡的随行队伍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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