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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古代言情小说_和名未动

    “你这辈子还长。”


    郗予站起来拍了拍膝上沾的草屑,


    “厨房的蒸笼还剩下一屉,明天再给他蒸几个,等你能穿着新靴子骑马回王城,就不给你送了,自己过来吃。冬牧场这段路不远,你也认识。”


    眉眼安静温润,神色从容恬淡,只是随口唠着琐事,神情里尽是老友间无需多言的熟稔,恬淡又温柔。


    斛律韬把赶羊棍竖在帐门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既然脚没事明天我就带人去把野沟那段冰面全敲一遍。”


    然后他环顾四周,发现哈尔巴拉不知什么时候探头进了帐门,正偷偷去拱蒸笼边上掉下来的碎面皮。


    巴图喊了一声它不能吃饺子皮,嚼起来黏牙,上次把铃铛粘在舌头上扯不下来。


    哈尔巴拉看了他一眼,把整片面皮囫囵吞了进去。


    郗予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胡萝卜——是临出门时老厨子塞给他的——放在哈尔巴拉嘴边。


    哈尔巴拉低头嗅了嗅,叼起来清脆地咬了一口,然后歪头看他,像是在等第二截。


    “明天再给你带。”


    郗予拍了拍它的脑袋,站起来,把蒸笼收好,把包袱重新打成结,把巴图的旧靴放进帐角的木柜里。


    然后他转身对巴图说好好养伤,别急着下地,凡事等冰化一化再说。


    巴图攥着筷子点了点头。


    等到阙执和郗予掀帘子出去好一阵,他才吸了下鼻子,捅捅正蹲在火边削赶羊棍的斛律韬,用压得很低但毫无意义的声音问,


    “阙执大哥从刚才到现在一共说了几话?三句。阿予一个人把所有人的事都做了,他就在旁边看着。这叫太放心——他对他太放心了。根本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


    “这可能就是夫夫默契吧!”斛律韬感叹着摇了摇头,双手摊开无奈道。


    斛律韬说完又打量了他一会儿,“你今天不会疼哭了吧”


    “没哭只是脚疼”,巴图中气不足道。


    然后趿拉着新靴子一瘸一拐地朝帘外追了过去。


    巴图的脚伤养了五六日,消肿之后又能活蹦乱跳地赶着哈尔巴拉满坡跑了。


    他阿妈说这孩子从小到大摔过不知多少回,从马背上摔下来、从羊圈围栏上栽下来、从干草垛上滑下来,回回都是躺两天就爬起来,皮实得很。


    巴图自己倒是觉得这回不一样——这回他得了一双新靴子,还吃到了郗予亲手包的饺子,这笔买卖不亏。


    他跟斛律韬说起这个结论时,斛律韬正蹲在冬牧场围栏边上帮他阿爸修羊圈门,闻言头也不抬,


    “你从小到大摔了那么多次,每次都有新靴子吗?每次都有饺子吗?”


    其实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嫉妒了的。((д)可恶,我怎么没有!)


    巴图想了想:“是没有,但我每次都有哈尔巴拉。”


    哈尔巴拉在围栏外头听见自己的名字,咩了一声,低头继续啃草。


    巴图的阿爸在旁边清点新下的羊羔数目,听到两个年轻人的对话,笑着摇了摇头,


    跟自己妻子说:“巴图这小子以后要是娶媳妇,聘礼里得专门列一项“饺子”。”


    巴图阿妈把捣药的石臼往案板上一搁,


    “不止饺子,还得有梨膏、野菊、酥油茶和羊拐骨,”


    然后把郗予送来的那罐梨膏往柜子深处挪了挪,怕被哈尔巴拉偷舔。


    斛律雄后来听了巴图阿爸的转述,在猎场上笑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派人给巴图送去一双新皮手套,附了张字条——只有四个字:别再掉了。


    巴图收到手套后感动了一整天,当天就戴着新手套去野沟帮斛律韬敲冰面,回来时手套没丢,但裤腿又湿了半截。


    斛律韬说你再掉一次冰窟窿我就给你也做一双永不磨损的铁靴子,


    巴图说那你赶紧现在就给我打一双。


    又过了一日,老汗王那边派人来通知,说今年最后一批冬猎已经结束了,猎物分完了各部,


    空出来的汤泉池子已经清理干净,让郗予和阙执过去泡一泡。


    这处汤泉藏在猎场最深的山坳里,比溪谷那个野温泉隐蔽得多,往年只有老汗王打完猎才会去泡一次。


    今年老汗王入冬后腿疾犯了两回,去不成,说空着可惜了。


    郗予把信看完,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阙执。


    “汤泉唉!”


    “嗯。”


    “你去不去”()


    郗予把下巴搁在阙执肩膀上,桃花眼从下往上看他,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浅浅扫过他的衣领,唇间慢慢靠近他的耳垂。


    阙执感受到了他的动作和目光,心头发热,受不住的耳垂快红得滴血。


    “去。”


    阙执把公文合上,说着便抬手,温柔揉了揉郗予的发顶,脸上还是散不去的热意。


    嗯,很软。


    随即转身取下衣架上的厚氅,伸手细心替郗予披上,拢得妥帖又暖和。


    汤泉藏在猎场北面最深处一道天然凹陷的岩坑里,四周被密实的白桦林和裸露的花岗岩围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有人专门清过积雪,落叶下的小径根本分辨不出。


    岩坑不大,水面上腾着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把岸边的岩石和积雪都笼罩在湿润的热汽里,


    石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青苔往下淌,每一颗都在暗处泛着极细微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腐叶和硫磺混合的气味,不浓烈,反而让人觉得安稳——


    像是被整片白桦林用枯枝和初雪层层遮盖后,才漏下来的最深处的一小口呼吸。


    派来的人已经把池边的石台扫过一遍,新铺好厚毡垫,还在岩壁上挂了两盏铜灯。


    灯油添得满,火苗不走烟,稳稳地映在白雾里,把整片汤泉笼在暗金色的微光下。


    除此之外只有风声穿过白桦林时偶尔带下来的一阵簌簌落叶声,以及温泉水流过岩缝时极轻极缓的淅沥声。


    第79章 “在想什么?嗯”


    郗予脱了厚氅,赤足站在池边的石台上,低头解腰带。


    指尖刚搭上腰侧系带,他停了停,转过头,对正蹲在池边背对着他试水温的阙执勾了勾手指,说了句:


    “你过来一下。”


    阙执站起来转过身,


    郗予站在他面前,把腰带的一端递进他手里:“今天这腰带是新袍子上配的,系法和旧的不一样,我拆半天没拆开。你拆。”


    郗予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呼吸凑得很近。


    阙执低头看那根腰带。


    是郗予从柜子里拿出新缝的素雪色中衣时顺手系上的配带,针脚细密整齐,


    配着新换的素雪色中衣格外贴身,衬得他整个人的线条都在灯下柔和了几分。


    阙执找到锁扣的位置,指节隔着衣料轻按在他腰侧,轻轻一推一拉把锁扣解开了,


    “不是系法不一样,是锁扣的位置偏了半寸——这是我前几天找裁缝新改的,按你的尺寸放了些余量,所以你拆不开。”


    然后他把腰带叠好,放在石台边缘,又把自己那件厚氅挂在旁边的矮枝上,回头伸出手示意郗予下来。


    池边岩石被温泉水长年冲刷得光滑如镜,郗予搭上他的手慢慢走进池子里。


    温泉刚好漫过腰际,水温比体温高了些许,从雪山腹地渗下来的地热把整池泉水熨得恰到好处。


    白雾在水面上缓缓翻涌,郗予在池中站了片刻,适应了水温后忽然长舒一口气,


    用双手掬起一捧泉水将脸埋进去,再抬起来时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沿着脖颈流过锁骨窝,一路滚进雾气笼罩的水面。


    然后他泼了阙执一脸水。


    不是撩,是泼。双手并拢,舀起一捧水,对准他的脸泼过去,水花在铜灯下碎成一片细密的金珠。


    郗予得手后没有跑,站在原地仰脸看他,眉眼间是阙执再熟悉不过的那种狡黠的、理所当然的笑意——每次勾着自己亲他时,都是这个弧度。


    阙执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池水被他带起的波纹推到池壁上发出极轻极缓的回响,像夜里涨潮时第一层浪花漫过礁石边缘。


    阙执把他抵在池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低头吻下来。


    “唔……”郗予被亲得瞬间软了身子。


    这是一个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吻。


    不是晨起叫他起床时约定俗成的轻触,不是傍晚散步时自然而然的碰一碰嘴角,不是他撒娇多要一次时那种带着笑意的、柔软的讨价还价。


    这个吻很重,很直接,带着一股被压抑了很久的、忍耐了很久的力道。


    早上被郗予勾着的那团欲火还没有散去,如今在此情此景下反而愈来愈烈。


    他的右手扣住郗予的后颈,拇指压在他耳后那小块被温泉浸得温热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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