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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也可以被团宠吗_小茕月》现代言情小说_小茕月

    桃蛋摇晃自己仅存的三枚叶片,不多,还没有它的叶片多呢。


    但随之时间的推移,前去广播站集合的幸存者只会越来越多,狐狸和黑豹不可能一直牵引得住感染者。


    一旦感染者发现幸存者的位置,整个广播站都会面临沦陷的危机。


    但补给站的大门真的会那么容易朝他们敞开吗?今初看向前方的出口。


    通道被彻底封死,几辆黑色装甲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路口,车身没有任何标识。


    清一色深色制服的人立在车旁,脸覆面罩,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们,整个空间透出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风像是被冻住了,吹在脸上刺骨的寒意。


    哪怕早有预料,今初还是会觉得难过。


    他下意识看向驾驶位上的云致,以为会在对方脸上看到悲伤。


    被同类排挤、抛弃,而人类又是一种群居性的生物,拥有本能的依附和归属感。


    可是,他没有在云致脸上看到哪怕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对方依旧目视前方,冷静而平淡,比他这个异种更早更轻易地接受被同类主动切割的事实。


    蘑菇忽然有一个念头,云致比他更像那个异种。


    “待在车内。”云致手扣上车门。


    “不要。”今初拉住他的手腕,整个身体被带动倾斜过去。


    他不想让云致一个人面对那些冰冷的枪口,哪怕对方并不在意。


    “我要和你一起下去。”


    云致垂眸看向两人相贴的皮肤,没有拒绝,“下车以后跟紧我。”


    今初原本不准备带植物们,但剑兰它们死活不同意,桃蛋跳到今初肩膀上,用仅存的叶片蹭了蹭他的脸。


    哪怕只剩下三枚叶片,它也会保护好今初。


    推开车门的瞬间,数道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一旦他们超过隔离线,就会死在自己同类的枪口下。


    云致面不改色,蘑菇用余光偷瞄到他的侧脸,学着他的样子沉稳地绷起脸颊。


    “你们的负责人是谁?”


    四周死寂紧绷,没有任何人松口或者退让。


    云致岿然不动,他在等。


    许久,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一位守卫上前,沉默地推着一架轮椅缓缓走出来。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形单薄孱弱,肩背挺直,透着久病缠身的病气,气质斯文儒雅。


    可那双沉静的眼眸,像两孔漆黑的礁石。


    “云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从男人相似的五官,今初惊异地发现这个男人是云致生理上的父亲。


    他甚至不知道,云致竟然还有一个从未露面的父亲。


    父子俩多日不见,再次相见却隔着一道冰冷的枪口,可无论是谁的脸上都没有透露出一丝哀色。


    蘑菇得出结论,人类虽然是有性繁殖,但爱却并不会透过血缘传递。


    云希尧指尖轻搭扶手,语气平静得几乎冷漠。


    “人皮蝇感染裂变周期以分钟为单位,粘膜侵入感染率百分之百,携带体的体表虫卵,可在常温环境下持续存活十二小时以上。”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隔离线内的两人,理性到没有半分人情。


    “你的求生欲已经盖过了你的认知吗?”


    第22章 甜的,是草莓味。


    “一旦放行,人员流动会打破据点的隔离闭环。只需要一例隐形携带者,七十二小时内,就能让整片补给站的防御<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彻底崩溃。”


    “群体感染不可逆,防控成本、消杀损耗、人员折损,代价不是一座据点能够承担的。”


    在这场冰冷的对峙中,云致从头到尾没有展露出多余的情绪。


    他挡在今初面前,目光沉静,语调平稳:


    “感染者初期的症状很明显,低热、干咳、病态渴水,以及皮下蠕动感,只需精神力覆盖探查,就能捕捉到寄生体的神经信号或者虫卵残留,确认是否存在感染。”


    云致定定望着他,眉眼轮廓仿佛和逝去的虞向晚重合在了一起,这是他和母亲唯一相像的地方。


    云希尧有些意外,有一天云致竟然会对他耍这种小手段。


    “基地法第五百三十二条,每位公民都平等地拥有生存权,这是基地初代建立者规定的。”


    云希尧眉梢轻轻一挑,这条法案的起草人正是虞向晚。


    此刻的情况就像著名的电车难题摆在眼前,本质没有最优解,只有代价解。


    选择本身不是在选正确,而是在选择承担哪一种既定代价。


    今初忽然站出来,撩起衣袖露出光洁的两条胳膊,语气直白到好像只是单纯得在问一个问题。


    “我能确定我没有被感染,但因为你们不愿意相信我,所以我就必须留在这里等死吗?”


    “和我一样的人还有很多,但你们还是选择要放弃掉我们的生命,对吗?”


    白穹从不承认这是主动放弃同类的生命,只将其包装成必要的牺牲,用多数人的存续合理化少数人的被舍弃。


    云希尧与他对视,今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怨恨,他真的只是在提问。


    所以他不吝啬一个答案:“总得有人承担代价,这次是你,下次就有可能是我。”


    今初点点头,他得到了答案,但并不认可。


    他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蘑菇,转身时,他悄悄将桃蛋的叶片从口袋里抖落。


    然后冲云致眨眨眼睛,下一秒,剑兰和绿巨人突然朝着面前的路障发动攻击。


    宽大的叶片和尖长的叶刺不断击打在路障上,却没留下一点痕迹,好像软趴趴的失去了攻击性。


    守卫甚至没有扣动扳机,就轻而易举将两株“叛逃”的异植逮捕了。


    趁守卫的注意力被转移,三枚小桃蛋牢记使命,一路风驰电掣滚进装甲车下。


    它们从车窗跳进去,找到中控台上最大最显眼的红色按钮,重重地蹦了上去。


    “砰”的一声,三辆装甲车失去控制撞在一块,原本列队的守卫顿时警戒,将枪口调转方向对准了车辆。


    今初眉毛刚上扬一个像素点,云希尧的视线就攫住他。


    “你做的?”


    “欸。”方知有捏了捏小桃蛋,“问问小今他们,那边准备好了吗,我们马上带着人过去了。”


    被广播吸引而来的不仅仅只有幸存者,还有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感染者。


    他们密密麻麻挤满楼下的空地,鼓胀隆起的皮肤密布细密孔洞,幼虫不断钻动。


    此刻感染已进入第三阶段,寄生在体内的人皮蝇会驱使他们不断寻找新的寄主。


    所有感染者抬起浑浊无神的眼球锁定广播站入口,连同大批精神体,一起围堵在广播站楼下。


    广播室里,所有人都绷着神经,整个空间都被不安和压抑填满。


    一只被感染的灰喜鹊,猝不及防猛地撞上玻璃窗。


    身上的羽毛大片脱落,粘连结块,泛白的眼珠死死锁定住室内,尖锐的鸟喙反复啄向玻璃,血丝与浑浊体液顺着窗面缓缓滑落。


    距离最近的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得面色苍白,泪水在眼眶打转,但她用力掐紧手指,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她不想让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时间越往后推移,他们能顺利从广播站脱身的可能性就越小。


    江敛摊开两只手掌,左手代表肯定,右手代表否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手掌上,空气静谧得几乎凝滞。


    口袋中的小桃蛋忽然挣动起来,云致知道是方知有他们在催问结果。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今初身上,手却伸进口袋按住不断蹦跃的叶片,低声道:“可以了。”


    无论协商如何,他们始终都要走出这道路障。


    众目睽睽之下,小桃蛋跳上了江敛的左掌心。


    江敛掌心一合将叶片握紧,抬起眸扫过房间内如释重负的所有人。


    “按之前商定的那样,精神体没有攻击性的坐在车内,相反则在车身外防守。”


    方知有站立在他身旁,身形高挑犹如一柄弯刀。


    “如果中途有人不幸被感染,我希望他留给自己的时间不超过三句遗言。”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人皮蝇的可怕他们比谁都清楚。


    曲岁穗心脏跳得飞快,眼眶发热,几乎控制不住地在内心发问。


    他们真的能顺利逃出去吗?真的能活着走出补给站吗?


    但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她只能选择咬牙坚定自己的选择。


    “云院长,车辆出现不明原因的失控,您是否要先一步离开?”守卫俯下身询问云希尧。


    研究院的院长,同时站在科研和权力最高峰的人,是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闪失的。


    白希尧淡淡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今初身上,仿佛洞穿一切。


    植物小园的优良传统之一,干坏事被抓住也绝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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