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楚遥对这个消息心知肚明。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是她还是对桃香的死亡产生了一些猜测,尤其是看到那一块几乎要掉落的砖块之时,就隐约觉得这是一场谋杀。
她原本是想着先将幸子救下,然后再想凉介怎么办的,但是凉介自己却踩中了那块砖块掉落下来,只能说因果报应。
孜孜不倦地寻找出路,却没想到自己的死反倒是给别人铺出一条生路来。
她瞥见幸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害怕她钻牛角尖,刻意落后几步,走在她身边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幸子轻轻点了点头,她并不是有多怜悯凉介,尤其是在这种他差点把自己害死的情况下,但是眼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幸子叹了一口气:“我有些害怕。”
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害死凉介的人一样……
楚遥也没笑话她,只是耐心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做事无愧于心就好。”
幸子点了头,但还是忧心忡忡。
等回了教室,今天的早读班主任还特意来看了一眼,在大和守看到楚遥无恙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人叫了出来:“你怎么昨天突然消失了,吓死我们了知道吗?”
“你去哪了?”少年神色不愉,大有一副给不出合理解释就不让楚遥走得架势。
楚遥有些无奈地拿着书,看着班里一群人好奇地望着这边的眼神,轻声解释道:“是之前在粟田口副本里得到的戒指起了作用,我和幸子都在粟田口庄园里住了一晚。”
他悻悻道:“哦。”
“今天下午放假吗?”楚遥问。
“还没有明确的指示,但是大概率放。”安定答道,说着眼睛里又亮起一丝光来,“到时候就有很多空下来的时间了!”
楚遥:“是吗?那太好了!”
大和守安定不好长时间留她说话,谈了一会话后故意板着脸,装模作样地训斥了一番这才放回去。
他自己先回宿舍里告诉其他几个人结果了。
早上楚遥照例去了一趟加州清光的办公室,吃了早饭后回去值日后等待上课。
早上原本是有一节大和守的课的,但是他似乎被叫去了开会,只能由其他老师代劳。
不知道他们讨论了什么,但是在上午上到半晌,只看到大和守手里抱着一沓数学卷子走进教室来,宣布要放假的消息。
大概率其他班里也在谈论这个消息,只能听到不约而同的几声欢呼,紧接着安定便不紧不慢地拿着手指敲了敲讲桌:“你们高兴的还是太早了,你们看这是什么?”
他指着手里的试卷道。
手里的试卷是用特殊的方法摆放,能一眼看得出有几套来,只不过目前看来,这些试卷至少人手三套起步,更别说还有其他的几门学科。
这么想来,休息两天却拿回一堆作业,还是有些不值得。
尽管如此,学生们还是高兴得紧。
“大和守老师……”有人谄媚地笑着打趣,想讨个好减轻一些作业来,“这些是不是多了一点啊。”
旁边的人全都跟着点头道:“是啊,是啊,这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吧。”
大和守安定环视一圈道:“你们说的不错,所以我打算这些你们下个星期上来再做。”
虽然迟早逃不了,但是能延迟一段死期还是好的,众人又发出一阵响彻天地的欢呼声,引得门外巡查的老师又走过来瞧了瞧。
随意打发走了巡查老师之后,安定言归正传,将话题扯到上课来上完课。
下午放学按理来说是五点,但是尖子班就不一样了,为了展示特殊性还得等两个小时。
在学校里将作业做得基本差不多这才肯走。
众人还以为今天也一样,大部分行为散漫,准备在那两小时之时在写,谁曾想下了课之后,授课老师看着满屋子的人没有动,不由得挑眉问道:“你们不走吗?”
有人拖着嗓子懒懒散散答道:“老师你忘了?我们七点才能回啊。”
授课老师不禁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课本:“这个星期你们班主任可是网开一面让你们家长现在来接了,快回家去吧。”
在听清楚授课老师在说着什么后,教室里瞬间轰鸣,一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瞬间教室里走得基本上没了人。
楚遥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无家可回,玩家们都是这样,所以大都选择留校,这也是允许的。
授课老师见她留下来也没觉得奇怪,笑着同她道:“你们班主任说了,门口有你哥哥来接你呢。”
楚遥愣在原地:“我哥哥?”
她那里来的哥哥?
授课老师也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说道:“你们班主任说了你到了校门口就知道了。”
楚遥心里大概有了几分猜测,简单收拾了东西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现在堵得水泄不通,基本看不到什么人。
楚遥站在学校的石台上踮起脚来看了好久也没有看到说的哥哥是谁,正要疑惑地折返回去,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朝着这边走来。
奇怪的是,明明门卫将来接人的家长都拒之门外,但是看到男人堂而皇之地走进来却没有人阻拦。
等到男人走得再近了一些后,楚遥这才看清楚他的样貌,正是前几日以来从没有见过的长曾祢虎彻。
他脸边还带着少许的胡子,冒出青色的胡茬,在脸上看起来倒是显眼得很。
来人径直朝着楚遥走来,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笑了笑:“妹妹?回家吧?”
楚遥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在异世界有家回,感慨之余更多的是感动。
搭上了长曾祢宽厚的手掌,楚遥跳下石台,长曾祢便主动将她背着的包拿了过去。
“没事,不沉。”楚遥婉拒道,她拿上那么多作业也没用,反正都是不会写,干脆就没有多拿,那一点重量轻飘飘的就和没有一样,实在不至于让别人拿。
“还是给我吧。”长曾祢虎彻还是手指一勾,将书包带子勾下来背到了自己的背上,饶是如此重量轻的书包,还是将来人姣好的胸肌完完全全地勾勒出来。
有点色。
不对,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回事这个啊!
楚遥盯着看了不久,匆忙别过眼睛,专心致志地看着地面。
心里暗自想到:都怪前几个副本里刀男反常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她都有些不忍直视,导致现在一看到这种东西脑子里都是些废料。
“看路。”忽然间一条强壮的手臂揽着楚遥的腰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差点撞在了别人的背上。
再次低头一看,清浅的经脉静静地浮在精壮的胳膊表面,如果仔细感受的话,或许还能感受到经脉里血液淙淙流动的错觉。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一层校服T恤源源不断地传来,但是在发觉自己回过神来的一瞬间抽离,只带来一阵错觉。
楚遥转过头来默默问道:“清光他们呢?没有来吗?”
和泉守兼定也就算了,作为前辈照拂一下傻孩子还是有必要的,堀川也很可靠,但是剩下的两位就不一样了。
分明是前辈却将很多事都丢给自己来处理,导致几乎没有空下来的时间。
这下可算将学校里的政务甩锅给几位了,这才空出时间来接人。
“他们正在忙着呢。”长曾祢含糊其辞道。
楚遥也没有多问,跟着他在后面走,穿过拥挤的人群。
她这一路上见了不少人,还有很多眼熟的,似乎是班里的人,最瞩目的还是站在不远处的少女。
“我都说了您不用来接我啦。”幸子絮絮叨叨地又将自己的行李箱从奶奶的手里抢了回来,一边佯装生气道,“您再过来接我,我就生气啦!”
奶奶抢不过她手里的东西,只能看着幸子连同自己的包袱也背上来,不由得连连道:“我只是担心你,别人家里都有家长来接,你也不能落下啊。”
幸子沉默半晌,还是软了声音:“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是啊,我们学校以后还不一定放不放假呢。到时候我用闲杂时间打一些零工,等到秋收就雇上人去收,再到城里卖,一定能把粮食卖很多钱的。”
奶奶只听到了她说的打一些零工,摇头道:“不行啊,你现在正在读书呢,奶奶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你的学习呢!”
幸子实在是说不过她奶奶去。只能笑盈盈地说了声好。
楚遥在一边将整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在小时候,她恐怕会触景生情,去想自己素未谋面的父母到底因为什么将她送进了孤儿院,但是现在只会低头笑了笑,心里想着,有在意的人真是幸运得很。
不过她现在也很幸运呢。
楚遥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长曾祢道:“走吧?”
她有了决断了。
长曾祢的房屋离这里不是很远,基本上走了不过十分钟就到了一个小区。
带着楚遥上了楼,拿着钥匙打开了门,楚遥便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
“过一会加州他们就会来。今天中午吃寿喜锅。”长曾祢看起来五大三粗,实际上什么家务都样样精通,做饭也不在话下,他这么说着,给楚遥打开了前面的电视,转身去准备食材。
楚遥有些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吃白饭,连忙起身道:“我来和你一起吧?”
但是很快她就被长曾祢按着肩膀坐回了沙发上,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不赞同道:“主君在这里等我就好,我很快的。”
“况且,邀请主君来家里做客,怎么能让主君动手呢?”
好吧。眼见拗不过长曾祢,她握着被塞进手里的遥控器坐下来。
长曾祢的房屋里很干净整洁,宽敞明亮,在餐桌上还有一只插着两只百合的花瓶,两滴水珠落在柔软如同绸缎一般的花瓣上,正在散发着盈盈花香。
打开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新闻,上面的画面眼熟的很,等节目主持人说出口,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楚遥目前所在的新选一中。
“近日,我们接到热心市民的举报,称我市重点高中新选一中频频发生学生坠楼死亡事件,现在由我们来一探究竟,看看这个举报是否属实。”
一大堆记者拥挤在门口,门卫拦也拦不住,一个一个地硬要闯进去。
还有一个记者对着镜头道:“听说学校里的高三在昨天已经休息,是否这与学生死亡事件有关联呢?”
“现在已经过了放学时间,”记者频繁低头看了一眼表,“但是据知情人士报道,有两个尖子班在学校放学后会自主延长学习时间两个小时,而坠楼学生正是这两个班的学生。”
啊,原来让他们早点离校是这个意思啊。
楚遥若有所思。
只是这些记者怕是只能抓到一个班的学生了。
很快七点一到,一窝蜂的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但是在看到门外诸多摄像头和话筒之时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不回家是不可能的。
学生们硬着头皮往前走,门卫也没有拦着他们的理由,将大门打开之后,已经有先见之明的人早就趁着狭小的空隙朝着外面走去,只是还有几个没有来得及走就被记者抓住。
“请问你是哪个班啊?”记者将话筒怼到学生的嘴边,强硬地抓着他不撒手。
学生无奈地偏头想要回避摄像头,但是失败了。想走又走不了,只能无奈地报出了自己的班级。
“哦,是这个班啊。”记者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听说过吗?在你们班里是不是有一个坠楼身亡的女生啊?”
学生顿了片刻:“没有。”
他不是有意撒谎的,只是……班主任在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什么如果在外面碰到了记者的话千万要隐藏这件事情,不然的话被查出来就会处分。
桃香死亡多日,但是没有家属来学校里闹,可见学校的公关能力,如果惹了班主任的眼睛……怕是他就是下一个桃香。
想到了那个女孩子,他心里暗自道了几声抱歉。
“那您认识她吗?”记者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不认识。”学生此刻只想快点回家,语气也带了少许敷衍道。 “你找其他人问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着挣脱记者的禁锢,想要朝着外面走去,但是又被拉住了手,转过身来,记者神色真诚道:“同学,你是不是在担心会被处分?别担心,我们会给你打码处理的。”
楚遥有些吐槽,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人已经在电视上挂了好久了耶。
学生张了张嘴有些无奈:“我真的要回家了,你别拦着我了。”
就在记者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很快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教导处主任出来了!”
记者们纷纷放开手里的学生,抢先凑上去,想着抢到一个好位置。
那可是教导处主任!得到的消息一定要比普通学生多!
是加州清光吗?
摄像头晃了晃,很快对准了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四名男性,几人在面对成群结队的记者丝毫不慌,反而淡淡地上前。
“加州主任,请问你们年级里死去了两位学生是真的吗?”
“堀川老师,据说您所带的高三里有两名学生死亡,这才导致了高三提前放假?”
“诸位老师们,听闻贵校本来是不打算休息的,只是高二高三都死了学生这才休息,请问贵校的校规就是如此吗?”
……
每个问题都不好回答,稍一不小心就会掉进陷阱里。
楚遥看着都为其他几人捏了一把汗。
和泉守兼定皱起眉,看起来极为不悦,紧接着被旁边的堀川拉了拉。
堀川露出一个无暇的笑容,一一地避重就轻地回答了这些问题,紧接着就拉着其他几人走远。
甚至为了防止跟踪还专门绕了好几个圈,这才绕到了长曾祢所在的小区。
楚遥心里盘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关掉电视机,很快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她打开门,一行四个人就在门外站着,对她露出了一抹笑。
寿喜锅很快就好了,六个人围在餐桌旁边一点一点吃着,和泉守不由得抱怨道:“那群记者就像是苍蝇一样,赶也赶不走,真的是烦死了。”
楚遥道:“他们怎么知道消息的,学校里不是封闭式管理吗?按理说穿不出去才对啊。”
“谁知道呢。”和泉守思考片刻,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很快又说道,“天气这么热,我记得冰箱里似乎还有一些冰镇清酒,你们要喝吗?”
楚遥摇头拒绝,她不太喜欢清酒的味道,那味道总会让自己以为喝到了劣质的掺了水的酒。
加州清光也拒绝道:“不了,今天晚上还要陪阿鲁基去逛街,一身酒气多不好啊。”
一桌人包括楚遥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加州清光心虚地朝着楚遥眨眨眼,半晌后者收回目光,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的邀请。
黑色大猫变得高兴起来,总感觉有一条尾巴在后面得意地摇来摇去。
剩下的几个人随意,和泉守便高高兴兴地从冰箱里翻出了清酒。
楚遥支着下巴看他,心里充满溺爱,孩子高兴就好了。
不过片刻,几个人就趴在了桌子上。
只有长曾祢酒量稍微好一点还在撑着。
大和守安定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自己的本体刀,唰地一声将刀拔出来,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大概他是真的醉的厉害,将手中的刀对准了前方的空气,然后眼神一瞬间凌厉,劈砍下去,很快又恢复醉意。
“嘿嘿嘿!抓住你了!小猫咪!”
清光:……
“安定!你清醒一点啊!”
他着急着和长曾祢去将安定扶回房间里休息,楚遥看得乐不可支,要来一个手机,开始拍摄安定的大型耍酒疯现场。
还在桌子上趴着的堀川国广一时间站了起来,清光这边有些压不住安定,朝着堀川国广求救道:“堀川!来帮一下忙!”
堀川国广并没有理会清光,明明看起来极为正常,但是楚遥莫名觉得下一个耍酒疯的就是他,于是率先将手里的摄像头对准了堀川。
果不其然,堀川一言不发地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在众人的目光下开口道:“兼先生!兼先生!你在哪里?!”
清光:“……”
他指了指堀川国广的身后:“不就在那吗?”
堀川拧着眉转过身去,只看到了笑得眼泪花都冒出来的楚遥,直接无视了和泉守:“哪里?”
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和泉守兼定猛然变得清明起来,左右茫然地张望片刻:“谁?谁在叫我?!”
“我好像听到兼先生说话了,”堀川自言自语道,“但是人在哪里呢?”
安定:“嘿嘿嘿,抓住你了!”
和泉守忽视了堀川的自言自语,俊美的脸颊上布满红晕,还有少许方才在桌子上压下来的印子,喃喃自语:“好像有些热啊。”
长曾祢虎彻:“……!”
加州清光:“……!”
楚遥的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只见和泉守刷地一声,将衬衫脱下。
“!”
“兼先生!”堀川瞬间被吓得清明,将一边楚遥的校服外套连人带头将人罩住-
好不容易将三个醉鬼带回房间里,剩下的三人长吁了一口气。
本来长曾祢是打算和两人一起去逛街的,但是临出门,就被一道电话催到只能留在家里处理公务,朝着两个人遗憾地摆手。
清光换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根本不像老师,和楚遥站在一起更像是同龄人。
楚遥将自己收拾好:“走吧。”
她将清光的手拉过来,后者一下子红了脸,紧接着被楚遥大肆嘲笑一番,更是恼怒。
新选一中是最好的高中,因此渐渐地在周围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地带。
一开始盖起了学区房,紧接着有了各种娱乐设施以及超市,慢慢地就变成了一个繁华地段,周围基本上什么都有。
要比之前在的副本里还要真实豪华。
楚遥转了两圈,最后牵着清光的手,理所当然地指使他:“这里我不熟,你带我去一些好玩的地方吧!”
第52章
一连逛了好几个商场,加州清光手里已经拿满了东西。
连着衣服食物,包括生活用品样样俱全。
一开始楚遥拦着他,让他别买那么多,只不过她一阻止,就被加州清光拉着手,目光祈求地看着。
“这样的话等阿鲁基回到本丸之后就不用采购了哦。”加州清光如此说道。
楚遥最是受不了他的这种目光,摸了摸鼻子还是默认了。
“之前我好像在附近曾看到过一瓶颜色鲜亮的甲油,正好在返程的路上,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去看看吧!”加州清光兴致冲冲地提议道。
“唔,好啊。”楚遥咬了一口左手葡萄味的棒冰,右手拿着苹果糖,有些奇怪这群人到底是从哪里得知到的自己的口味偏好。
想不通的事情干脆放下不再想,楚遥将最后一口棒冰咬下来,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从清光手里接过一部分购物袋来。
“好啦,我们走吧。”
往回走的路上,忽然间看到加州清光停了下来,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遥手里还拿着苹果糖,看到他停下来嗯了一声,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怎么了吗?”
加州清光眉头舒展开,就像是为了让她放心一样安抚道:“没事,我就是忽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有学校里的事没有处理完,我们先回家吧?”
楚遥脚步一顿,这下更是觉得不对劲:“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还有指甲油没有买吗?不买了?”
“不买了不买了。”加州清光连连摇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焦急,“先回去吧,好吗?”
楚遥便被他一头雾水地推回了房里。
到了房间里,加州清光连鞋也没有来得及换,就急匆匆地去书房里找了长曾祢虎彻,顺带将房门关上,杜绝了楚遥最后一丝听到的可能性。
楚遥被一系列动作勾得实在是好奇,偷偷摸摸地靠近书房门,将耳朵贴在门上,也只能听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字眼。
“……祂怎么……快点动手……”
里面的人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很快又趋于平静。
楚遥心疑是不是他们在说悄悄话,正要靠上前去想听得仔细,结果门忽然打开,导致她没能站住,一下子扑上前去。
“欸?主君,您怎么在这里?”事实上早就察觉到主君在这里的长曾祢虎彻惊讶地问道。
“……我来看看你们喝不喝水。”楚遥胡扯了一个借口,很快心里嘀咕道:为什么不直接问?要是自己直接问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告诉自己。
紧接着在加州清光抱臂满脸不信任的眼神下支支吾吾道,“其实我就是来听你们在说什么的。”
加州清光和长曾祢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清光先开口了:“在逛街的时候,我发现有人跟踪你。”
“是谁?”楚遥好奇。
“学校里的副校长。”
楚遥的心里浮现出副校长的那一张脸,不由沉吟片刻:“他跟踪我干什么?”
“我们怀疑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校长了。”长曾祢说得委婉含蓄,也没有说为什么这么判断,“总之在学校里,主君千万不要和他独处,要是他来找你麻烦,那你就来找我们。”
楚遥点了点头,冷不丁地问道:“他是不是就是你们的上司?黄金之城的官方人员?”
清光:“……您怎么知道?”
“这很简单啊,若只是一个普通的NPC ,你们怎么会放在眼里。”
就像是在前几个副本里,几乎没有付丧神会把NPC本身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忌惮其身后的“祂”,楚遥估计她可能都看不到那些NPC。
能让这一群实力超群的付丧神警惕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平凡之辈。
清光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郁闷:“总之,请您格外小心。”
“好,我知道啦。”楚遥摆手,她心里却想着让新选一中倒闭的方法有哪些。
如果一个学生在学校里惹了上层领导的眼,让一个学生不小心触犯规则还是太简单了。
她不是不可以躲,但是躲又能躲到什么时候,这可不是一天两天,是足足十二天啊。
举报到相关部门?恐怕这个学校很快就会秽土转生然后将这一切再重复一遍。
那改变规章制度?别开玩笑了,这个学校从根子上就烂了,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学校的规章制度有什么不对劲。
包括学校里的学生也是。
最一开始,楚遥毕业的那个学校也是这样子的,她浑浑噩噩地渡过三年从未质疑过,一直到长大,工作,在和异能特务科里的同事偶尔说起这件事之时,同事眼睛里惊讶怜悯的目光第一次让她醒过来。
她沉思片刻,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问道:“如果那个人死了的话,那会对新选一中有什么影响吗?”
清光怔了怔,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其实没什么影响,因为学校的运作是根据学生和老师来的,像他这种没有担任教学任务的基本上不会对学校产生影响。”
他反应过来:“您要干什么啊!”
楚遥轻轻咳嗽了一声:“只是想造福一下学生们而已。”
清光:“……那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长曾祢虎彻捅了捅加州清光的胳膊,随即大力赞成道:“这个可以,只是您在行动之前一定要和我们说一下好吗?”
看到楚遥点了头,清光也没法再说什么,嘟嘟囔囔道:“一天天的,就是你们太纵容了,看看,现在主君都要以身犯险了。”
很快就到了返校的时间。
加州清光身为教导主任,大手一挥下了规定,规定全年级学生都必须按照正常时间返校,不得早进。
周日下午返校的意义就是能补作业,比如说现在楚遥就正在抄幸子的作业。
幸子在经过周四晚上的那一件事后,对于楚遥更是有求必应,甚至提前将作业都给楚遥摆好,在后者将东西放回宿舍回到座位上的那一瞬间还呆了片刻。
“这是……?”
幸子朝她莞尔一笑:“这是给你抄的,不着急,我都写完了,你随便抄。”
身边有几个同学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在一旁叫道:“铃木,你现在居然收买了幸子学霸给你抄作业!”
楚遥自得地看了他们一眼,嘚瑟道:“羡慕吧?羡慕你们也找一个和我家幸子一样的学霸啊。”
“可恶!”同学看着作业实在是眼馋,只是不知道铃木给幸子灌了什么迷魂汤,非得铃木先抄完才肯给别人。
只好嘿嘿一笑道:“那你快点,抄完把你的给我抄抄。”
下午本来是不上课的,但是被这个班的老师占了好几节自习来讲题。
星期天的作业实在是多得很,楚遥从下午抄到了晚上也没有抄完,只能趁着上方老师讲课的过程中补。
幸子在一旁给她看着老师,一等不对劲就拿胳膊肘她。
一直到了晚上正式放学,楚遥这才终于补完作业,和影山纯子走在路上,听着她的抱怨。
“你是不知道,这里所有的一切,落后不说,就连星期天规矩都那么多。”
她目光停留在楚遥这几天因为大吃大喝而逐渐变得圆润的脸颊上,不由得磨牙:“你倒是在校外过得舒坦,校内校外就和度假一样。”
楚遥:“嘿嘿嘿。”
“这个破学校我真的是一点都呆不下去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逃离啊。”影山纯子叹了一口气,“还有两个星期啊。”
楚遥道:“其实还有一个更简便的方法。”
影山纯子立马支楞起来:“什么方法?你又知道什么钻空子的方法了吗?”
“哦,那倒没有。”楚遥回答道,“只是如果学校不复存在的话,那么我们也就不用上学了吧?”
影山纯子从中嗅到了一丝搞事的味道,蓦然回头看着楚遥,眼睛里重新焕发光彩,玩味地笑道:“你是说……?”
楚遥:“嘘,我可没说。”
到了分岔口,楚遥推了推她:“好了,你去吧,到时候我通知你。”
影山纯子重新变得高兴起来,瞬间和在来到学校第一天的心情一模一样,心里有了盼头,琢磨着铃木要干什么的同时变得信心满满。
有什么事是一把枪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用几个c4 !
楚遥转过身来,愣在原地,她原本是想回宿舍的,但是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教师公寓的门口,站得异常笔直。
有些远,但是不难从服装发型身形等看出来这就是学校的副校长。
这么说来,楚遥想起周四的那天晚上的场景,如果真的是黄金之城的工作人员,那么就应该看到自己才对。
是故意的吗?
楚遥沉思片刻,还是朝着教室公寓的方向走去。
“是副校长啊。”楚遥淡定地打招呼道,“这么晚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她都这么说了,但是校长还是站在门框处,将路堵得死死的,不闻所动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
“校长?”楚遥再继续问道,“请您让一让?”
半晌,副校长说话了:“你知道你触犯校规了吗?”
嗯?好大一顶帽子。
楚遥无辜地盯着他道:“不知道。”
副校长盯着她看,脸上的笑容却是温和:“你为什么不回宿舍?”
楚遥觉得奇怪,这会也不到锁楼门的时间啊?难不成是在说昨天的事?
心里一紧,但是楚遥还是淡定回答道:“我就在这里住着。”
副校长的神色明显不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偷偷来找人?”
面前的女性穿着明显要小一些的校服,神色诡异:“我来找谁?”
“找你们老师。”
楚遥也觉得这个副校长不对劲了,到底是什么人在挑刺的时候还一问一答啊。
“副校,是我让她搬到这里的。”就在楚遥纠结要怎么回答之时,楼梯间远远地传来一个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长曾祢虎彻走下楼梯。
他看了一眼副校长:“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副校长慢吞吞道。
楼道里没光,看不清副校长的神色,只能隐约瞧见,他似乎还在盯着自己看。
“既然没有,那就一起回宿舍吧。”长曾祢虎彻这般说着,长长的手臂一揽,揽住了副校长的胳膊,把他往楼上带,示意楚遥先回宿舍。
两人消失在了楼梯尽头,楚遥眼睛眯了眯,方才的一番话还真给了她一些启发,她似乎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次日早晨楚遥和加州清光简单谈了谈自己的计划,后者有些担忧:“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楚遥笑着摆了摆手:“你是没看到他昨晚的表现,专盯着我看,就等我出一个错误他好让我任务失败呢,也不用太明显,只要稍微露那么一点点。”
她用手给几人展示了这个一点点是有多么小,然后道:“他就会迫不及待地咬上钩来。”
大和守安定率先赞成,眼睛亮晶晶地自告奋勇道:“我来我来!”
一拍即合。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过了几天,学校里不知道为何传出一种离谱至极的谣言来。
谣言内容差不多就是,高二某学生为了获取舒适的校园生活,不惜和自己的老师在一起,简直是丧心病狂,罔顾人伦。
谣言一开始流传还并不广泛,甚至只有几个人知道,并且还特别叮嘱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在校园里最喜欢听八卦,今天a和b谈恋爱了,明天a又劈腿了c,后天b伤心欲绝,于是劈腿了d,再过两天就会发现abcd其实几个人换乘恋爱已经很久了。
诸如此类的八卦数不胜数,但要是真的分一分类,那就还得是老师们的八卦好看,以至于在学生间编造的小段子也被津津有味地谈论着。
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有了一段不堪或者香艳的过往,最是让人津津乐道。
只不过新选一中的老师一个个就和灭情绝爱一样,除去工作就是工作,在课堂上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往。
新选一中的学生是不得不断情绝爱,只能除去学习就是学习。
现在有了这么一个炸裂的消息,一开始还没有人相信。
只是笑着不屑道:“我看你真是魔怔了。”
旁人急了:“这是真的,谁和你开玩笑?”
“行,那你说主角是谁?”
旁人磨蹭一会,有些纠结道:“这我可是答应了别人的,不能随便说的。”
“啧,你不说就算了。”
“哎哎哎,”旁人有些焦急,急忙叫住了眼前人,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后,神神秘秘地凑近眼前人的耳边,“虽然我不能跟你说是谁,但是我知道是哪个年级的。”
事实上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他道:“据说啊,是高二的。”
高二?那这个猜测还真的有几分参考价值,新选一中的学生们谁不知道整个学校,高二的老师颜值是最高的。
就比如说教导处主任加州清光,还有某一个班的班主任大和守安定,十分帅气,最重要的是年轻。
年轻到会让人以为是同龄人。
欸等等,大和守安定? !不对,他好像知道是谁了。
不是吧!
传出这个消息的本人最终在两天后,也就是周三获得了所有班里同学异样的目光。
楚遥心知肚明,施施然地坐到座位上,身边的幸子便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怎么了?”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反问了幸子一句。 “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还是说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虽然心里很难相信铃木会干这种事情,毕竟铃木现在在自己的心中俨然已是伟大的英雄模样,幸子在一开始听到那个荒唐的消息时还是不相信的。
但是架不住人多。
在幸子耳边说的人多了,幸子也有些不确定。
毕竟铃木好像和大和守老师的关系比较好。
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铃木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于是张口暗暗提醒她道:“我是想起来,你最近好像经常去大和守老师的办公室?”
楚遥心道:成了。
这话都传到幸子耳朵里了,像这么单纯的人都开始怀疑,那么副校长一定是会上钩的。
这下就需要静待鱼上钩了。
她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吗?”
幸子欲言又止:“你要不然这两天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幸子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楚遥只是表面上干脆利落地点了头,惹得幸子一阵狐疑,怀疑这人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
第二节 课是大和守的课,照常上完课之后,在班里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楚遥身上:“铃木同学,课间操时间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吧?”
就算是不做操也是需要在外面背诵的,但是好巧不巧,监督员是大和守的朋友加州清光。
本来还有些狐疑,抱着看戏的态度看待这个消息的学生们顿时私下炸了锅,个个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八卦。
“铃木,要不然你还是推掉吧?”幸子再一次咬牙劝说道。
这种事情她已经有些分辨不了是真是假了,但是只要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没有人会再关注一段过时的谣言,这样就会安全脱身了。
“这个不好吧。”楚遥有些挠了挠头。
“这有什么不好!”幸子有些着急,身边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往操场上走,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她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凑在楚遥耳边道:“你不知道吗?有人说你和大和守老师之间……”
幸子支支吾吾,楚遥看着好笑,逗弄她道:“之间怎么了?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
良言难劝该死鬼。幸子见她怎么说都没用,跺一跺脚,气愤地转头走了,只是心里还在想着,到底怎么劝她才能成功。
教室里走得已经快没了人,楚遥盯着空荡荡的教室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像是无意识一样瞟过了监控,随即起身慢悠悠地朝着外面走去。
楚遥没有着急地去找,大和守的办公室在四楼,她上了四楼,然后从四楼到一楼的所有教室都一一看过去,发现没有人后,这才朝着一楼走去。
办公室在四楼,但是约定好的房间却是一楼堀川国广的办公室。
打开门,大和守坐在电脑桌后:“阿鲁基来了?”
楚遥坐下来:“计划很顺利,估计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找过来。”
大和守将埋在电脑里的头抬起,支着下巴盯着楚遥看,深蓝色的眼睛和整个教学楼都格格不入:“都说了这个计划有风险的啦。”
“这不是有你保护我嘛。”楚遥当即讨好地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今天还继续吗?”
“继续啊,当然继续。”安定不禁笑了,眼尾的小痣也跟上他一起笑,“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楚遥一下子苦了脸。
安定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和楚遥说道:“已经确认过了,没有残余人员留在教学楼里。”
至于副校长,谁管他死活。
然后楚遥就见安定从旁边抽出一本高中数学的辅助教材来:“好,接下来我们按照昨天讲到的继续。”
不要啊!可恶的高中数学!-
副校长坐在监控室里若有所思。
在谣言一开始传到自己耳边的时候,他是有几分相信的。
照这群付丧神对主君的黏糊劲,保不准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毕竟付丧神们再怎么样都不是人,都不会有人的礼义廉耻,对于这种师生关系是不会在意的。
更何况这种关系还只是暂时的。
但是后来想了想,觉得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刻意了,像是故意引导他来发现这种关系。
那么发现了之后呢?
自己去抓个现形,随即被一群埋伏在那里的付丧神乱刀砍死?
不不不,他摇了摇头,他才没有这么傻。
所以要去看看吗?
副校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沉思片刻,盯着面前的监控,实在是有些好奇。
他们到底在办公室里干什么啊。
似乎其他老师都在下面呢,不存在一群人埋伏在教学楼的情况。
副校长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去门外偷听一下。
只是偷听,不进去,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就算是非人类也有八卦的心思嘛。
他走到了安定的办公室门口,没能瞧见地上亮晶晶的一层液体。
蹑手蹑脚地靠近,想要靠着门听一听,却没有想到门没有关紧,乍然扑了进去。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一枚小巧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副校长低头一看,火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燃烧起来,很快连成一片。
第53章
火苗噌地燃起,随即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蔓延。
副校长惊惧地退后一步。
地上竟然是油!
他们是不是疯了!
而当他朝着外面去看之时,便见室内空无一人,别说是人了,就连一个重要的文件都没有。
被做局了!副校长脸色沉下来,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火苗窜的很快,而这附近基本上都是油,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一个火海。
副校长恼怒地想到:这是要让他死亡来逃避追查吗?
想都不要想!
他这么想着,整个人瞬间变成一个干瘪的人皮,就像漏气了的气球一样干瘪瘪地瘫倒在地上,然后被周围的火苗吞噬殆尽。
一楼的大和守安定和楚遥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楚遥先开口问道:“好像闻到烧焦的味道了。”
“是吗?”大和守安定自然地将教辅合上,“那就走吧。”
火苗从上面往下延伸的速度很快,用不了多时就会蔓延到这里。
大和守拉着楚遥就往外面跑,略微收拾了一下表情,随即慌张地大声喊道:“着火了!着火了!”
操场上的人并不能听得很清楚,但是也下意识朝着二人看去,于是顺理成章地看到了开始往外冒着黑烟的四楼。
大和守安定害怕教学楼烧得不干净,特意还数着时间等了好久。
操场上停止了跑操,每个人都又惊讶又隐含高兴地看着熊熊燃烧的教学楼,很快就在一阵风吹过之时变得更加热烈。
“快点,快点打火警电话!”
不知道是谁先嚎了一嗓子,在旁边的人瞬间如梦初醒,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来拨打了火警电话。
又是不知道谁脸色一变:“坏了,副校长是不是还在里面?”
众人将目光看向了最后逃出来的大和守安定,后者蹙起眉,为难道:“这,我也不知道副校长在里面啊。况且,一开始起火的好像就是四楼……”
他说的不无道理,众人只希望副校长能命大一些,或者直接从四楼上跳下来,这样或许才可能有些一线生机。
等火警来到这里,众师生早已远远地退出了大门,灭了火之后,这才发现高二的教学楼已经被烧得几乎渣也不剩。
“哎呀!这,这,教学楼都没有了,孩子们怎么上学啊!”某一个老师不由得发出惊呼,在旁边人看过来的时候又忍不住讪讪一笑。
“你们说的那个副校长。”火警队长说着来到这里,微微低下了头表示遗憾,“人已经没有了。”
“我们在火里找到了一个这个,看一下是不是你们副校长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金色的怀表,似乎是纯金的,周围有一些被烟熏过的痕迹,但是整体上没有看出来有什么损伤。
“哎呀,这样只能让孩子们先回家歇一歇了。”加州清光道,“至于剩下的我们再自己细细分说分说。”
于是新选一中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放假。
而且还是超长的不定开学日期的放假。
高三高一不放,因为他们的教学楼没有被烧,甚至还有人想要将高二投放到其他教学楼乃至食堂上课来着,但是被校长严厉批评了。
以至于那一段时间经常在教学楼,乃至宿舍蓄意纵火的学生。
楚遥就这么又住进了长曾祢校长的房间,拿着几人给她买的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加州清光几人在学校里倒是努力地在延迟时间,将所有可能实施的方法都给否决掉,希望可以提前结束。
果不其然,没有过两天,楚遥便听到了一个电子音:
“滋滋滋……副本【新选一中】出现故障……”
“副本【新选一中】开始结算……”
“通关玩家:影山纯子,铃木遥,……”
“通关等级发放:”
“……”
“……”
“SSS级:铃木遥。”
“正在退出副本中滋滋滋……”
一眨眼,回到了房间里。
还没有歇一会,坂口安吾就和精准掐算一样发来了消息:“你是不是回来了?”
楚遥盯着手机看了良久,然后身心疲惫地躺平在床上,现在经过了长时间的高中学校的折磨,几乎年迈的身体已经疲乏不堪。
就连回复坂口安吾的力气也没有了,只不过后者一直给她发信息,大有她不回话就一直发的架势。
楚遥还想睡一个回笼觉,想了片刻还是回复他一个嗯字。
坂口安吾:你看一眼你下一次副本是在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应该是几天后吧。
楚遥慢吞吞地找到黄金之城的APP,点进去后直接到了下一次副本时间的那里。
半晌,楚遥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不是吧?二十个小时?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社交软件里坂口安吾还在一直催促着,楚遥纳闷地回了一个二十小时过去,后者也陷入了沉默。
“总之还是注意安全吧,”坂口安吾发过来一条语音道,“你拿不进去热武器,就把三棱刺拿好。”
虽然楚遥至今还没有用过三棱刺,但是已经隐约察觉到此物的威力了。
看了一眼床边收纳好的武器,楚遥嗯嗯两声,把手机摁熄。
还有二十个小时,应该做些什么呢?
要不然还是睡一觉吧?
心里这么琢磨着,楚遥想起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去吃那家老板的咖喱饭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挣扎起身将就一口。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左右,横滨街头还是灯红酒绿,一片繁盛之象。男男女女走在街上,欢声笑语,偶尔有行人步履匆匆。
似乎在不久前下了一场小雨,现在还在空气中飘散着少许雨丝,密密麻麻地打在楚遥的脸上。
她刚出门就有些后悔没能拿伞,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朝着咖喱店走去。
等到了咖喱店里,身上的外套早已被雾蒙蒙的雨丝浅浅地浸润了一层,好心的老板递给她一个干净的毛巾,楚遥接过擦拭了片刻,然后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发呆。
半晌她问老板:“怎么没见孩子们?”
老板答道:“织田先生送他们去上学了,大概一个星期回来一次。”
楚遥来了兴趣,直起腰来:“在附近吗?”
附近似乎没有小学啊。
果不其然老板答道:“应该是在东京那一带吧,毕竟横滨可不是很安全。”
楚遥了然地点头,重新靠回去:“东京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孩子们能受到更好的教育。”
至于横滨安不安全这个说法,听说这几个孩子还差点被绑架过,只不过是被路过的好心人解救下来,织田先生有这个顾虑也很正常。
吃饱喝足后,楚遥靠在椅子上发呆,看着窗外渐渐下大了的雨,心想这可麻烦了。
没有拿伞,但是又不想淋湿回去,那就只能等一等了。
雨下的有些大,甚至是楚遥来了横滨这几年里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雨。
“这雨下得真大啊。”老板感慨道,“铃木是不是没有拿伞呢?”
楚遥支楞起来一点,难道老板有伞?
紧接着就听到老板微微一笑:“真是抱歉啊,我的店里也没有多余的伞呢。”
楚遥又萎靡下来,叹了一口气。
本来时间就不多,她还准备大睡特睡呢,现在却把时间浪费在了不必要的事情上。
心里遗憾一瞬,随即又想,能这么悠闲地坐在店里欣赏雨声何尝又不是一种幸运。
这么想着,心里的郁结散了几分,听着窗外的雨也从不耐烦变成了白噪音。
忽然间,门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老板热情道:“欢迎光临……咦,是织田啊。”
楚遥闻声望去,男人站在门口收了伞,将伞挂在门口往下沥水,坐在了自己的不远处,下颌上淡青色的胡茬在视角下显得若隐若现。
织田先生照例点了一份特辣的咖喱饭,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盯着桌边啤酒上的花纹看,楚遥想到不久前老板所说的话,不由得好奇凑过去问道:“听说织田先生将孩子们送去东京那边的学校了吗?”
织田先生脑袋上红色的呆毛动了动,反应过来楚遥是在和他搭话:“嗯。”
楚遥和织田先生的关系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本来话题到了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但是楚遥感觉自己问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还以为自己闻错了,不由地再找了一个话题继续聊道:
“之前好像没有怎么听说过织田先生的本职工作呢。”其实是听老板说过的,说什么港口物流公司的底层人员,但是到底是什么底层人员身上会有硝烟味啊!
难道是她跟不上时代了吗? !
织田思考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楚遥道:“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请告诉我。”
楚遥低头接过,上面写着“姓名:织田作之助”,“就职:武装侦探社”,“地址: xxxx” 。
武装侦探社吗……?
好像之前听说过,据说有一个侦探很厉害,曾经帮助过警方打击了很多罪犯。
如果是侦探社,有硝烟味可能不会符合常理,但如果增加了一个“武装”,似乎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而且那位侦探一定遭了很多人记恨,那么保镖或者社员配枪好像也没问题。
但是真的没问题吗?
楚遥心里疑惑,但还是面上惭愧道:“真是抱歉,我今天出门着急没能来得及拿名片。”
霓虹人在进行社交之时,并不会直接介绍自己,而是选择用一张小小的名片来代替,如果对方没有准备名片的话,则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但是她却看到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不,我认识你。”
“嗯?”楚遥有些惊讶道,“您认识我?”
难不成自己的大名已经传到别处去了,不仅限于游戏副本了吗?
紧接着织田作之助道:“你的上司,”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上司,坂口安吾,我们是好友,他曾经和我说过你。”
楚遥:“……”
“说我什么?”楚遥心情有些复杂,总不能是一些这个员工很懒惰,遇到她千万要快点离开……之类的吧。
“说你很优秀,是异能特务科里很少能跟上他节奏的人。”没想到织田作之助这么说道,还是让楚遥有些受宠若惊,心里想自己还在异能特务科里的时候怎么没见上司这么夸过自己。
然后狐疑地想:怎么感觉是织田作之助骗自己的吧。
只不过心里一转,大概明白了坂口安吾所说的能跟得上节奏是怎么一回事了,又有些无语。
其实就是工作效率能媲美安吾吧!
可恶的资本家!
但是安吾竟然和织田是好友,这就有些让人惊讶了。
织田将最后一点咖喱送进嘴里吃掉,看向窗外,还在下着大雨,他目光似乎在楚遥旁边转了一圈,判断出眼前的人并没有伞,然后将身边的伞递给了楚遥:
“铃木如果着急的话,可以先拿着我的伞回去。”
楚遥惊讶:“欸?这怎么好意思?我还是等等吧。”
“没关系,等之后有缘再见还给我好了。”织田作之助将那一把伞塞进楚遥的手里,罕见地有些态度强硬。
楚遥见他心意已决,再加上自己实在是有些着急。
嗯,着急回去补觉。
便只好千恩万谢地拿着伞出了门。
撑开伞骨,一把纯黑色的打伞将自己笼罩地严严实实,一丝一滴的雨都没能渗漏进来。
她回头看了看,门口的织田作之助对着她点点头,楚遥便走进了雨里。
织田并没有着急回去,在咖喱店里和老板东拉西扯地闲聊片刻,终于等来了第二位客人。
“哎呀,真是倒霉。”轻飘飘的声音伴随着门铃声响了起来。
驼色风衣的少年进了门,浑身湿漉漉地坐在了织田的旁边,然后欢呼雀跃地同旁边的织田作之助道:“你猜我今天在自杀的时候遇到了什么?”
织田只是将另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湿漉漉的,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水的少年,对他的话已经习以为常:“遇到什么了?”
“本来我还在水里泡着呢,已经快要游到三途川里了,结果,”少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一些水珠洒在柜台上,顺手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又扔在一边。
“结果下了一场大暴雨!河水涨了就把我冲到了岸边!”他不免有些失望,但是很快高兴起来,“所以我准备来一杯洗洁精加威士忌!老板!”
老板冷酷无情地拒绝:“我们这里没有这种东西,客人。”
织田不由弯了弯嘴角,难得开了一回玩笑:“要是被国木田看见了可不好解释,一准控诉你翘班。”
太宰哼了一声,头埋在了桌子上,想到方才看到撑着伞的女性,转移话题道:“你把伞递给她了吗?”
织田嗯了一声。
“我看着她好像觉得自己并不认识你呢。”太宰直起腰来,分明还在笑着,但是眼里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你真的确定她就是那个人吗?”
织田再次嗯了一声,半晌补充道:“我确信。”
**
“欢迎来到SS级副本【一文字极道实录】,请诸位玩家遵守游戏规则,祝您游玩愉快。”
“前情:这里极道组织盛行,每天都在发生着杀人放火的勾当,警视厅的警察们都束手无策。”
“正在分配玩家身份以及任务中……”
“发放完毕。”
“玩家铃木遥:”
“身份:警视厅职员西宫寺的妻子。”
“任务:将此地所有极道组织全部一网打尽。”
楚遥看着家里温馨的布置,第一次陷入了沉思。
天呐,让一个警视厅职员的妻子去扫黑除恶吗?这是不是有哪些不对?
只是,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似乎有谁发过来了一条信息。
楚遥坐在沙发上思考良久还是拿起来。
备注是西宫寺的人发来了一条信息:老婆~今天想吃三文鱼~
后面跟了两个爱心。
联系到姓氏和信息的内容,显而易见,这人就是自己的便宜丈夫。
挠了挠头,手机上的信息已经变成了已读,楚遥硬着头皮,斟酌了一下语气,回复了一个好的。
消息一发出去就马上变成了已读,然后对方很快回复道:老婆你今天怎么了?
跟了一个可怜的表情包。
楚遥忍不住头皮发麻,不是吧!难不成还要说一些肉麻的话吗! ?
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念头,楚遥没有再管那个回复,转而走到厨房来,打开冰箱看是否还有三文鱼。
很抱歉,没有。
冰箱里堵得满满的,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三文鱼。
楚遥转头,认命出去买一趟东西。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把家里熟悉熟悉吧。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不算很大,但是胜在温馨。
主卧的床头上摆放着的是两人的婚纱照,楚遥盯着它看了好久,将浮上心头的怪异感强行压下去。
画上的男人是陌生的模样,长相温和俊秀,虽然比不上付丧神们个个钟灵毓秀,但是也能称得上一句长得好。
身边的女人穿着洁白的西式婚纱,手里拿着一束白百合,脸上笑得甜蜜。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楚遥将目光移到新娘的脸上,那是她的脸。
从包里拿了一些钱,楚遥换了一身衣服,拍了拍腰间的三棱刺,然后准备出门去买菜。
楚遥做饭并不算很好吃,只希望那位丈夫能乖乖吃下去。
出了门,对门处的玄关口正巧有一个中年女人在那里整理着鞋柜,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楚遥,眼睛里带了一丝笑意:“是铃木啊,今天是你买菜吗?”
楚遥点了点头:“是啊。”
“西宫寺那个小子疼你,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你出来买一次菜,真是好福气啊。”女人啧啧称赞,拉着楚遥东扯西扯,楚遥也耐心地听着,从中知道了不少应该怎么和便宜丈夫相处的秘诀。
听起来,这个西宫寺擅长助人为乐,哪家有了麻烦事都会来找他,上下左右都很喜欢他。
当然最重要的并不是善于帮助别人,而是以宠老婆出名,之前是不会让“她”来做饭的,而且一直金屋藏娇养着“她”,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对门都没能看到铃木的影子。
也难怪这么说了。
楚遥不经意地瞟过了手里的手机,装作惊讶道:“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得快点去买菜,剩下的事情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
对门大婶遗憾地收回了目光:“下次一定要来我家吃饭哦!”
等出了门,楚遥低着头打开地图开始搜索去超市的路线,看着几条弯弯绕绕的路,她决定选择一条最短的路线。
按照地图的指示,楚遥来到一条小巷子里。
这里人迹罕至,就连周围的店铺基本上都关闭挂上了转让的牌子。
这里的商铺关门这么早吗?她有些疑惑。
此刻天色渐黑,楚遥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很快就抄近路来到超市,选了一些常见的菜品和死鬼丈夫要吃的三文鱼,好了,回家。
她再次选择了抄近路。
走在路上,楚遥这才蓦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条路上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顿了一顿,然后如常地朝着小区门口走了过去,另一只手已经默不作声地摸上了腰间的三棱刺。
忽然间,一道带着呼啸声的风擦过耳边!紧接着,脖子旁边便多了一抹冰凉!
楚遥一惊,瞟过了自己颈边雪白的匕首,下意识想要回头,但是被一道冷冷的声音制止:“别动!”
她仔细辨认了一番对方有几个人,摸上三棱刺的手又放了下来。
可恶,怎么这么多人。
这是一上来就碰到极道组织活动了吗?怎么这么倒霉。
楚遥咬牙,她好像明白为什么这条街上没人了。
“队长,这个人该怎么办?”身后的人传来杀气腾腾的话音,楚遥忍不住瑟缩一下,急忙开口保住自己狗命: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而且,杀了人你们也不好处理吧?”
“哼,”另一个人哼笑,“怎么不好处理?杀了,沉到东京湾,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一个人消失,那不是轻而易举?”
她禁不住黑了脸,心里恶狠狠想到:等过几天,收你的来了!
第54章
西宫寺坐上了回家的车。
手扶着方向盘,心里忍不住想到了今天妻子发来的信息。
那么的冷淡,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他心凉了半截。
仅仅是怀疑了一秒,就开始思考是不是前几天惹了妻子生气。
是因为前天因为花店老板有事没有来得及带一束花,还是因为这几天因为抓捕罪犯而冷落了妻子,甚至让她自己长时间独处?
不管是哪一项,他确实做的不对。
西宫寺叹了一口气,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间花店。
今天给妻子带一束白百合好了!这是他们结婚时妻子手里拿着的花束,她一定会喜欢的!
哦,对了,还有葡萄。妻子爱吃葡萄。
只不过这个季节的葡萄好像稍微有些贵啊。
西宫寺又叹了一口气。
都怪自己没有用,不然也不会过不上妻子想要的生活。
花店里的店员专注地切割着手里的花泥,切成合适的形状后,将花泥放进了一个精致漂亮的玻璃瓶子中,然后从旁边抽出几支娇艳的红玫瑰来。
“啊,是西宫寺先生来了。”花店的店员已经眼熟他了,笑着迎了上来,“您今天要点什么呢?还是来一束白百合吗?”
西宫寺点了点头。
“好,请您稍等一下。”店员笑了笑,转身又回去插瓶子里那一束红玫瑰。
花店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花香,西宫寺在里面转了转,发现了不少陌生的花。
有一株蓝紫色的小花尤为显眼,一捧一捧地挤在一起,吐出丝丝鲜黄色的花心,如果不凑近闻的话,基本上闻不到那一缕淡淡的幽香。
“这是什么花?”西宫寺不由好奇问道。
“这是勿忘我,也要勿忘草。”
身边传来了一道磁性的嗓音,西宫寺转头看去,一时间警铃大作。
多年的警察生涯让他磨练出了野兽一样的直觉,在见到面前男人的第一眼,他就意识到眼前的人绝对可以在刹那间将自己放倒。
心里升起了警戒,甚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配枪上,而不远处的店员则满是惊讶:“是,这位先生说的不错。先生要买些什么呢?”
男人深紫色的头发被一条黄色的头绳扎成马尾柔顺地垂在了肩上,他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彬彬有礼道:“请让我随便看看吧。”
店员道了一声好,继续埋头处理着鲜花。
“先生真是博学多才,”分明眼前的人比起什么穷凶极恶之徒,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温润和雅的书生,但西宫寺还是忍不住猜忌着他。 “可以问问先生是干什么的吗?”
男人此刻正附身触碰着那一株勿忘我柔软细腻的花瓣,听到此话直起身来,思考了片刻:“我吗?我只是一位商人哦。您说的博学多才真是过奖了。”
商人一词太过于含糊,偏生西宫寺还没法直接怀疑什么,只好默默放下里搭在枪上的手:“真希望有个机会能和您畅谈。”
男人不置可否,但是话里话外却透露着一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信息:“会的。”
西宫寺一怔,此时店员已经将花束包好,争取过他的意见后,用浅绿色的缎带给花束扎了一个蝴蝶结,递给了他。
算了,还是陪老婆比较重要。
西宫寺重新坐上车,但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等会到家里,家里的妻子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等着他归来,在看到他后,温柔地起身:“你回来了?”
总感觉今天的妻子怪怪的啊。
西宫寺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百合和葡萄递给了楚遥,楚遥接过来,露出一个正常人看到惊喜应该露出的反应,捂着嘴惊讶道:“天呐,这是送我的吗?”
纠结片刻,还是没能将那一句老公喊出口。
囫囵地将这个称呼略过,楚遥露出一抹笑:“……欢迎回家!”
吃饱喝足,西宫寺主动去厨房洗了葡萄,殷勤地端到楚遥面前。
虽然现在妻子看起来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但是还是主动认错吧!
楚遥给面子地捻起一颗来剥了皮,放进嘴里,然后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好酸。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副本里现在是三月份,是葡萄淡季,又贵又酸,她望着西宫寺期望的眼神,最后还是给面子道:“还行。”
“是吗?”西宫寺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那个……”夫妻之间少不了亲密,但是楚遥还没有缺心眼到和一个不知道对自己是善是恶的人躺在一张床上,纠结片刻,“我们之后还是分床睡吧?”
“……什么?”西宫寺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只能一遍遍确认道,“为什么?”
“是这几天不方便吗?”西宫寺眼神失落,自己给楚遥找好了借口。
楚遥静默一瞬,心里门清他的妻子大概是月抛的。
从头到尾妻子或许就不是同一个人,这个身份也只是专门为玩家定制,好让玩家能够顺理成章地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不是,”楚遥避重就轻道,“总之我们还是这几天冷静冷静吧。”
西宫寺更加惶恐了,他仔细观察着妻子的神色,多次怀疑是不是妻子知道了自己即将要裁员的消息。
但是话终究没能问出口,他像一只落水狗,蔫嗒嗒地垂下了不存在的狗耳朵:“……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将自己的被子从主卧搬到了次卧,神色有些痛苦:“那我睡次卧好了。”
还挺贴心。楚遥坐在沙发上冷眼看他搬东西,数次对上他暗含祈求的目光,自然也没有错过他故意搬地很慢的动作。
但是到了最后,楚遥也没有开口。
短暂休息过后,西宫寺就要加班去了。
这星期轮到西宫寺值班,大概率晚上是回不来了。
楚遥温和地替他寄好了领带,后者便出了门。
“晚上回来还想要吃些什么吗?”玄关口,楚遥问他。
“不了,”西宫寺摇摇头,“我今晚大概率是回不来了,值完班还有一个聚会,你自己早点睡吧。”
说罢,还低声补充道:“警局的聚会,没有异性。”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门,西宫寺走进电梯里,很快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眼前的人消失后,楚遥转身躺在了床上,开始想着这次的任务又该怎么做。
如果她的身份是警员,是极道组织的成员,都很简单,最起码还接触了核心圈子,但是现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家庭主妇,怎么做才能让极道组织全部落网?
西宫寺步履匆匆,她还没有找好切入口仔细问问,这人就赶着回去加班。
只能明天再问了。
楚遥叹了一口气。
这个副本里唯一棘手的恐怕就是一文字家了。
从副本名字上来看,一文字家不仅是一个极道组织,还可能是一个极道组织的头头,罪大恶极的那种。
今天碰到的疑似一文字家的成员也可以佐证这一点。
只是没有多时,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回忆。
楚遥还以为是西宫寺忘记带了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倒也不至于说曹操曹操就到。
“……”楚遥想关上门,只是男人力气大得很,死死地将门卡住,面上戴着的无框眼镜在楼道里声控灯的照耀下折射出一抹光芒,内敛却不失锋芒。
来人朝着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好久不见。”
“我的爱人?”
**
说是好久不见倒也不准确,毕竟在傍晚就似乎见过一面。
至于为什么说爱人?
这还得将时间拨到傍晚楚遥买菜之时,以及碰到的想要杀人灭口的极道成员。
极道成员纠缠着她不放开,还要威胁她说要把楚遥沉进东京湾。
她本来想借着警员妻子的身份狐假虎威一次,但是转念一想,像西宫寺这种底层警员,别说是死了一个妻子了,就算是死了他本人都不会掀起一个水花来。
想罢便放弃。
只是眼看着就要被打杀了,她脑子里迟钝地想到了极为具有极道气质的一文字一家,顾不上多想,总觉得或许一文字家能有用些,闪过一些人,最后将目标停留在了日光一文字的脸上:
“你敢杀我?我可是日光一文字的爱人!你要是杀了我,他一定会饶不了你的!”
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笑,听起来熟悉得很,但是楚遥现在只想着逃命,没想那么多。
那人果然顿了片刻,然后不可置信地笑了:“你说你是谁的爱人?”
“日光一文字!怎么?你没听说过吗?”楚遥继续狐假虎威道,“还不赶快把你手里的武器放下!”
身后人冷笑一声,手里的刀更加贴近了楚遥的脖子,逼得她不得不微微侧头来以保证自己的性命。
是不管用吗?楚遥有些想叹气,但是很快就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刀被放下来。
楚遥没有轻举妄动,她站在原地,后背上的冷汗打湿了衣衫,听到方才的那人刹那间转变了声音,变得谄媚起来道:“你走吧。”
……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时间回到现在,楚遥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恐怕自己在那里大放厥词的时候,身后那一声轻笑就是日光一文字发出来的。
“你来干什么?”读脚售楚遥木着脸,实在是不想看到日光这张脸。
“我吗?”日光一文字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看起来不像是极道的,像是什么商业精英,“我来看看我的爱人。”
“不打算请我进屋吗?”
楚遥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侧身让开了道。
后者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楚遥在看到日光手里的一束精致的勿忘我时忍不住呆了呆。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爱送花?
目光移到了另一只手,她这才发现,这人也拿了一串葡萄。
“你先坐吧,我给你倒杯水,不过你最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楚遥转身进了厨房,先发制人地威胁他,日光则嗯了一声。
她还以为日光会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待,但是楚遥拿着一杯水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一束勿忘我已经出现在了饭桌上的花瓶里,那几只白百合被随意地放置在桌子上,看起来好不可怜。
“……怎么想到买这些了呢?”楚遥无奈地将便宜丈夫那束白百合装进另一个瓶子里,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
日光身上是很常见的硝烟的味道,很像在现实里在织田先生身上的那种,但是又被浓郁的男士香水味所裹挟,如果不是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在路上看到有人买了一束,虽然不确定你是否喜欢,但还是带来了。”日光一文字拿起那杯热水,语气略微来了一丝温和。
楚遥翻遍家里也没有找到茶叶,也没有找到咖啡豆,只能给了他一杯热水,好在他不嫌弃。
“来和我说说今天晚上是怎么一回事吧?队长?”楚遥故意叫了这个称呼,但是很可惜,日光脸上没有任何别样的表情。
他坐在沙发上,最终还是没有喝那一杯水,再一次放在了茶几上。
“在这个副本里,”日光很快淡淡地开口道,“极道组织盛行,甚至一度威胁到官方,但因为利益交织,官方通常会对极道让步,而极道也会有所收敛。”
这一点听过了,跳过。
“我们所在的极道组织,就是这里最大的地头蛇。”
日光其实还省去了好多。
在被扔到这个副本里当副本BOSS的时候,其实一文字家并不是最大的极道组织,甚至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一个随意的组织都能来灭了他们的存在。
他们并没有对此感到愤怒,甚至感到了一丝兴奋,一种来自于血脉里的隐隐沸腾之意,将之前的郁结全部发散开来。
不到一年时间,便成长为官方都要忌惮的庞然大物。
当然这些都不会和主君分说。
日光挑挑拣拣,将能说的和楚遥说了一些,楚遥也大致了解了这里的组织系统。
心说,这次祂似乎学聪明了一点。
前几次的副本里可以看出来,祂正在努力分化着自己和付丧神们的关系,但是都没有成功。
而这个副本里,让人登上权力巅峰,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快感的同时,难免会对权力和荣誉产生一丝上瘾的感觉。
这时候要是有人来阻挠分解,少不得矛盾。
楚遥自己也不确定。
日光一文字很快站起身来,像是在自己家花园里散步一样,缓步地丈量着这里的地带。
楚遥跟上他,心里盘算着还能问出些什么来,任由他四处打量。
半晌,男人说道:“这套房看起来不怎么样。”
楚遥一怔,当然不怎么样,又不是什么豪华大平层,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商品房而已。
很快她又听到日光财大气粗道:“我有一栋别墅,地理位置好,视野也好,明天就收拾收拾东西搬到那里去住吧。”
“你让我搬去那里,那西宫寺呢?”楚遥哭笑不得。
要想对极道出手,少不得要从警方这里下手,要是西宫寺知道了自己住在哪,别说打探消息了,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大义灭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遥总感觉日光的眼里闪过一丝冷芒,但是仔细去看,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家里的灯光是暖灯,日光要比楚遥高得多,她不得不仰头去看,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男人的脸上,在下眼睑处投下一片不规则的阴影,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其中。
楚遥在看着日光的同时,后者也在看着她。
俯下身来,想要仔仔细细地将面前女人的眉眼刻在心头上。
而她,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么真心实意地担心着那位名义上的丈夫,每一次的一颦一笑,都在为那位叫“西宫寺”的男人所牵引。
……
真是令人嫉妒。
明明是自己先认识主君的。
不。
日光一文字叹了一口气。
他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
不适合在这里继续待着了。
等会就回去吧。
日光一文字打定主意,继续坐回了沙发上。
将自己带来的那一串葡萄拿了出来:“要尝尝吗?”
楚遥对西宫寺傍晚拿回来的那一串葡萄还是心有余悸,听到葡萄二字,嘴里还泛着一股酸味,闻言摇了摇头:“不了。”
但是日光一文字已经拿去厨房洗了。
无奈之下,楚遥只能硬着头皮想:实在不行吃一颗做做样子就算了。
孩子大老远地过来看人还是蛮不容易的。
日光一文字拿过来的这一串葡萄还是和西宫寺的有些区别,个个都是紫红饱满,看起来一掐就能溢出汁水来。
葡萄在果篮里散发着盈盈果香,还有几颗水珠逗留在皮上,缓缓地流动到了果篮盆底。
楚遥喜欢吃葡萄是没错,但是不爱剥葡萄皮,不是很喜欢那种黏黏糊糊的汁水在手上的感觉。
看着眼前人暗含期盼的眼神,楚遥沉思片刻,拿起一颗来,然后被一只修长的手拿了过去。?
这是干嘛?不是让她吃吗?
楚遥迷茫地看着日光,后者咳嗽两声,有些不自在道:“我替您剥。”
好吧。
楚遥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看。
十指修长,指甲被修剪得圆润干净,但是却并不笨拙,反而显得灵巧得很。
将葡萄皮一点一点剥落,露出了晶莹剔透的果肉,些许汁水顺着果皮沾到了手指上,然后再顺着手指一点一点地滑落到了手掌心。
干燥的掌纹在汁水的浸润下变得明显,甚至还有一些流到了手腕处,一滴一滴地滴在了干洁的地板上。
……看起来有点好吃啊。
他将剥好的葡萄放在了茶几上的小碟子里,顺带将果皮扔进了垃圾桶,放在了楚遥面前:“尝一尝?”
楚遥捻起那一颗葡萄,闭着眼睛做了一些心理建设之后放进嘴里,惊讶地睁开眼睛,此时日光已经拿起了下一颗葡萄,朝着她笑了笑:“怎么样?”
酸甜可口。楚遥心里道。完全不是之前能比的。
或者说,在现实里在葡萄旺季都很少能吃到这样的葡萄。
“不错。”楚遥表面上淡淡道。
日光浅浅一笑,并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又剥了一些葡萄放进碟子里。
“叮——”
门外的电梯好像响了。
楚遥有些迟疑地想,现在这个点还有人回来吗?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眼皮跳了跳,感觉有些不妙。
几乎是下一刻,门被敲响了。
“遥!开门啊!”
是西宫寺回来了!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
楚遥脸色一变,这不是才不到一小时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你先去卧室里躲一躲。”楚遥的目光又惊又惧地停留在了日光一文字的身上,随手扯了一张湿巾纸擦了擦手扔进垃圾桶里,推搡着日光。
“你快去啊!”
现在绝对不能让西宫寺发现家里还藏了一个男人,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然怎么样都说不清了!
日光被她推搡了一会,慢吞吞地站起身:“没关系的啦,就算是被看到……”
“不能被看到啊!”楚遥着了急,压低声音道,“快点,快点去,”
她左右看了看,卫生间,厨房都不行,只有两间卧室能藏人。
次卧在自己提出分房睡之后就被西宫寺占据,只能去主卧了。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西宫寺听起来像是喝了酒,声音有些含糊:“遥!你怎么还不给我开门啊……”
楚遥急得出了一身汗,扬声道:“来了!”
将人推进主卧里,然后关上门,她相信日光能处理好。
急匆匆地往门口赶,但是目光却被日光一文字带来的那一束勿忘我吸引了目光。
咬了咬腮边肉,暗骂一声真是麻烦,她将那一束花藏在了桌子底下,又将那一束白百合摆在了餐桌上。
收拾好这一切后,这才开了门,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容:“你怎么回来了?”
“啊。”门才刚开,楚遥就被抱了一个满怀。
“怎么了?”楚遥伸出手想要推开他,但是眼前人却把自己箍得很紧,像是一刻也不敢放松一样。
西宫寺抱着楚遥,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道:“没关系,遥,让我抱一抱就好。”
他顿了片刻,茫然地抬起头来:“遥,你换了香水吗?”
第55章
心里一咯噔。
换香水了吗?没有,她今天甚至还没有碰香水。
那为什么这么说呢?
楚遥后背冷不防又冒出些汗来,正想着用什么话题打岔,就听到主卧里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声音清脆。
“啊,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吗?”
西宫寺茫然,他松开搭在楚遥身上的手,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等等!”人还在主卧呢!
楚遥不得不出手拦住了西宫寺,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你怎么提前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我都睡了,不然也好早给你准备醒酒汤啊。”
西宫寺喝了不少酒,现在烂醉如泥,走路都勉强,现在脑子也只能处理一点多余的信息,自动捕捉到了醒酒汤这一词,他道:“不用这么麻烦。”
至于前一个问题,为什么提前回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
心里面却朦朦胧胧地想着:绝对不能让妻子看穿自己已经被同事孤立的事实,兴冲冲地跑去聚会,但是却被告知没有邀请自己。
只能随便找了一个居酒屋独饮,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在妻子面前说了为好。
西宫寺沉默着,看到了餐桌上傍晚买回来的那一束白百合,还有茶几上零零散散的葡萄,屋子里弥漫着一些果香。
又是叹了一口气。
只不过后面这一声,却是在为妻子。
这么惹人怜爱的妻子,自己当初真是走了运才能娶到。
哦,对了,卧室里发出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是有东西掉在了地上吗?
得快点处理了才行,不然会割伤妻子娇嫩的肌肤的。
西宫寺又抬脚朝着卧室走去。
“等等!”楚遥只能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次卧那边带,“你这么晚才回来,要不然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剩下的明天再说。”
她不知道日光一文字是否藏好了,或者跳窗逃走?
第二个想法一出,楚遥就立刻否决掉。
这里是八楼,从这里跳下去,怕是没有生还的可能,就算是付丧神也不能幸免。
“不,”西宫寺怜惜地想,妻子真是为自己着想,他也得给妻子办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才行。
他摇头说不,只不过转身去拿了扫帚,像是要打扫卫生一样,“有东西碎掉的话,需要马上清理,你难道忘了之前你被玻璃杯的碎片割伤脚的事情了吗?”
不,这是没有的事。
但是无论楚遥再怎么劝说,他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打开了门,里面一片漆黑。
楚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伴随着西宫寺开灯的清脆的响声,很快整个房间就亮堂起来。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楚遥不敢置信地看了好几圈,连飘窗都没有放过,还是没有看到日光一文字的身影。
床上的被褥散乱,看起来确实像睡到一半被人叫了起来,而在床头柜的旁边,一只玻璃杯倒在地上,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摊碎片。
“这个位置确实很危险。”西宫寺嘟囔道,“好几次东西都从这里掉下来了。”
楚遥心不在焉地应和着。
她在房间里打量一番,看到了在墙上挂反了的婚纱照,心里一紧,但幸好西宫寺现在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
方才的响声其实是婚纱照掉在了地上的声音吗?
她又将目光移到了床旁边的衣柜。
好在西宫寺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将地上的碎片缓慢地打扫干净,知道确认地上再也没有一点碎片后这才按灯离开。
将扫帚立在角落,西宫寺缓缓回头看了楚遥一眼,不自觉露出一个笑来:“晚安。”
等次卧的房间彻底关闭,楚遥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事实在是让人一口气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的,难受的很,她又等了片刻,一直到次卧里没了动静,西宫寺真的睡下之后,楚遥这才返回了卧室。
方才西宫寺出来的时候又按了灯,导致屋里还是黑的,只有从窗外投来的一点零星的光,但也不足以照亮屋内。
楚遥将门反锁,思考片刻直达衣柜,将门打开,但是里面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各式各样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就好像没有人出现在这里一样。
几乎是下一刻,耳边传来了温热的吐息,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着耳鼓膜:“在找我吗?”
她刹那间汗毛倒竖,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咚跳了起来,一转头,看到了日光一文字的脸,在黑暗里晦暗不明。
明明语气里也带着笑,但是楚遥却觉得眼前人的心情似乎并不像表现出来的一样美丽。
“你马上离开。”楚遥也顾不上顾忌他的心情了,只想着快点从西宫寺的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话来,于是催促道。
日光一文字往后退了退,整张脸变得清晰可见,低垂着眼睛,莫名显得楚楚可怜:“外面天太黑了。”
虽然你是太刀,但是眼力应该也要比普通人要好太多了吧。
楚遥揉了揉眉心:“可是如果明天走的话,有暴露的危险。”
“再说了,你都是队长了,这么闲吗?不处理一些事情吗?”
日光毫不客气地甩锅道:“有其他人呢。”
“我在地上睡就好。”日光一文字继续道,他这一张脸说什么都大气凛然,仿佛从嘴里说出口的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楚遥差点被气笑了。
难不成你还想睡床不成?
这一路走来,哪一个和她同床共枕的是成年体型的男子?男女之间要保持一点距离好不好啊!
一说到这个,楚遥就有点忧伤。
她自从某一段时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之后,就发现但凡来一个付丧神,都在有意无意地对她示好。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但是……真的会有人对着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付出忠诚和爱吗?
她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这一个问题,但是现在想想,应该是经历的第六个副本了吧?马上就要结束了,不得不思考着这个问题。
之后如果真的在时之政府里入职,那么应该怎么对待他们呢?
日光一文字看着楚遥忽然冷下来的神色,罕见地厚脸皮当作没看到,自顾自地解了外套铺在地上。
“时间不早了,主君也早点休息。”
看看,发现不对又自顾自地换了称呼。
该说不说,要是日光再甜腻腻地叫她“爱人”什么的,这会应该就会被打了。
将挂在墙上的婚纱照反过来挂好,楚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装睡的日光,心里不由思忖,这是在等她开口?
那还是等着吧。
霓虹的全职妻子似乎需要为丈夫早起来做早餐,但是在楚遥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了早餐的香味。
她坐起身来,日光一文字已经穿戴好坐在椅子上盯着她在看了。
楚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
西宫寺在早上八点就要去上班了,现在做早饭应该是来不及了,但是,她迟疑了片刻,紧接着门被敲响:“遥,你起来了吗?我做了早饭,你要吃一点吗?”
楚遥急忙应声道:“好,我等等就去!”
看来不用她做饭了。
松了一口气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日光一文字的身上,下了床凑近他道:“你等会就走,知道吗?”
“好。”日光一文字出乎意料地好说话,这般利落地点了头,还让楚遥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两眼。
“要是你不着急的话,吃了饭再走吧。”她再一度补充道。
这下日光轻笑一声,迎来了楚遥莫名其妙的目光:“您这是在担心我饿肚子吗?”
爱吃不吃。楚遥头顶出现了少许黑线,一言不发地朝着外面走去。
等她洗漱完毕,坐到了餐桌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只是抬眼随便瞟了一眼,就忍不住咳嗽。
桌上的百合被收了起来,换成了那一束勿忘我,在旁边还有一盘葡萄,甚至不用吃,光从外形上来看,就能看出来这是日光一文字带来的那一串葡萄。
“遥,你醒啦。”西宫寺半点都没有提自己昨晚上的事情,微笑着端来两盘已经摆盘好的早餐。 “可以吃了哦。”
可能是因为西宫寺赶着上班的缘故,早餐很简单,两个热好的饭团,两碗味噌汤,还有两小盒已经调好的纳豆。
见楚遥久久不语,西宫寺将目光移到了她所看的方向,那里是一束勿忘我。
甚至还因为主人的精心呵护,现在还保持着鲜艳,半点都没有凋落的迹象。
“这是遥带回来的吧?”西宫寺兴致冲冲道,“我在为你买花的时候也曾见过这一束话,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叫……勿忘我!真是好名字!”
他如此称赞道,“早知道遥最近更喜欢勿忘我,那我就买勿忘我了!还害得你亲自跑一趟。”
“是……”楚遥硬着头皮承认下来,很快就转移话题道,“先吃饭吧,要不然你就要迟到了吧。”
西宫寺得到了妻子的担忧,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是!”
照常出了门,楚遥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屋子里的人道:“出来吧,我给你热一下饭团,将就吃一点就回去吧。”
日光一文字漫步从主卧移出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勿忘我,然后淡淡地移开目光:“好。”
“中午要吃什么吗?”
他这话题跳转得太快,楚遥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呆愣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中午要吃什么吗?”日光耐着性子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警视厅的职员在中午是不回来吃饭的吧?我提前给你做一点,到点了热一热就好。”
好贴心。楚遥不得不感慨道。
只是,她听到日光的后一句话,心思又活络起来,如果趁着这个机会给西宫寺送去一些饭,是不是能打探出一些消息来呢?
心思浮动,楚遥露出了一点讨好的笑容:“真的吗?那就太感激你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多做一份吧!”
嘛,虽然此举无疑是在后者的心口上撒盐,但是任务还是最要紧的,实在不行,之后再补偿也是一样的。
果不其然,他笑了笑,咬牙切齿道:“好,我多做一份。”
**
西宫寺在警视厅里不受待见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在换了一个领导之后尤为显著,上行下效,再加上他的年纪尤为年轻,总是会招人恨一点。
出了一上午的外勤,好不容易回到了警局,他深呼吸,将肺里的浊气吐的一干二净。
中午啊,又是吃饭时间呢,将就一口算了。
只不过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同事暗含艳羡的眼神。
西宫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委,他素来凌乱的工位上已经变得工整整洁,各种文件都被整理好齐齐地放在一边,井然有序。
而坐在椅子上的,正是自己此刻应该在家里休息的妻子,铃木遥。
西宫寺的心脏咚咚咚地跳了起来,妻子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温和的眼眸如同一汪秋水,柔柔地笑着:“我给你做了一点吃食,快来尝尝。”
他几乎是欢欣雀跃起来,连沉重的步伐在看到妻子的那一刻都变得无比松快。
他也听到了身边人的喃喃絮语,有些是惊讶的,还有些是羡慕的,但是更多的是嫉妒。
嫉妒他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还年轻貌美的妻子。
西宫寺在警视厅素来垂着的头不由得抬起来了,他目视前方,像是没有看到其他人的目光一样走了过去,握住了妻子的手:“好。”-
楚遥在给他收拾桌面的时候已经将全部的卷宗都看了一遍,很可惜,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网上能查到的公开的东西。
剩下的一小部分,也是一些无足轻重的玩意。
足以可见西宫寺在警视厅里其实承担着并不重要的职位。
还有一些,夹杂在卷宗里的稿纸,上面写着“好讨厌赤江总监……好讨厌赤江总监……”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张草稿纸,力透纸背,还有一些油墨不小心渗透了薄薄的稿纸,漏在了卷宗上,卷宗的主任似乎懊悔得很,拿着一张纸巾擦拭,只可惜只能是越擦越黑。
“你是西宫寺的……?”身边似乎有一位女警经过,楚遥下意识合上了卷宗,将其放回原位,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我是西宫寺的妻子。”
对方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在霓虹,家庭主妇以勤劳为好名声,平日里大家不乐意和西宫寺打交道,后者也只能在大家讨论妻子的时候加入进来,在他的话语里,妻子并不在家里做家务,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先入为主地认为他的妻子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妇人。
然后心里想着,不愧是和西宫寺结了婚的女人。
但是现在看来,西宫寺的妻子目光清亮有神,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污名远扬。
“您……”女警并不知晓该如何称呼她,直到楚遥再一次开口:
“我姓铃木。”
“铃木女士,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和西宫寺结婚呢?”女警有些纠结,但还是将话说出了口,“您难道不知道……”
“嘘,他回来了。”
女警识相地闭了嘴,留下楚遥心里流下两道面条泪。
不要哇,能不能说完啊,到底在说什么啊,她不知道啊!
只是可惜西宫寺已经快步走到了她的跟前,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遥!”
做好的是一些很普通的料理,但是西宫寺却吃出了别样的风味,泪眼汪汪地看着楚遥。
楚遥还有些心虚,毕竟这些东西都不是自己做的,但是转念一想,她说谁做的就是谁做的,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警视厅的办公室内人还挺多,大部分都坐在工位上,手里捧着一个盒饭在吃,还有一些羡慕的,时不时瞟一瞟西宫寺碗里的肉,咽了咽口水。
手指缠绕在头发上面,楚遥心不在焉,还在想着那位女警走之前说的那一句话。
难不成这人还有第二层身份不成?
这么离谱吗?
这么想着,她情不自禁地问道:“你平日里和同事们相处得好吗?”
西宫寺顿了一顿,埋头夹起一块肉来,看不清神色,“挺好的。”
警视厅里没有多余的椅子,他将自己的椅子让给了楚遥,站着在旁边吃饭。
周围的人一听能窥探一下这对夫妻的隐私,着急忙慌地往这边移了移,生怕听不清。
“平日里的任务凶险吗?”他的妻子又期期艾艾地问道,眼神之中充满了关切,“我知道我不应该问这个的,但是,”
妻子泫然欲泣,“我经常能看到很凶的人在我们房子周围,看起来……很像传说中极道组织的成员,若是你对上他们,这可怎么办啊。”
西宫寺缓慢地抬起头来,神色难看到有些诡异,可以说是楚遥第一次看见他如此不顾及情面地斥责:“别再说了!”
恼羞成怒了?楚遥惊讶。
这是为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就狠狠地低下了头,不愿意再说任何一句话。
楚遥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等他吃完了饭,默不作声地收拾着残局,如泣如诉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谁冷哼了一声:“懦夫。”
楚遥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听到内里乱作一团,很快演变成闹哄哄地一片。
“西宫寺!”
“都别打了!”
最终,楚遥还是留了下来,那位女警看她年纪尚小,拿着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塞进楚遥的手心,安慰道:“你别怕,这没什么事的。”
楚遥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在警视厅里殴打同事可不是一件小事,稍有不慎就会弄丢工作。
而将西宫寺叫过去的,好像就是他在本子上写着的讨厌的“赤江总监”。
“姐姐。”面前的女人大概比女警自己小几岁,此刻惴惴不安地问道,“您之前所说的是……?”
她反应了好一会,这才明白说的是哪一件事。
叹一口气,蹲下来和楚遥平视,明明大不了几岁,但是却和哄孩子一样道:“你是一个贤妻良妇,但是遇人不淑,没有担当还背信弃义出卖队友,你……还是早一点和他离婚吧,这样对你俩都好。”
没有担当,背情弃义,出卖队友。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像是在说西宫寺。
女警看到楚遥不太相信的目光,但到底也不愿意再说什么,只是言尽于此:“当然最终决定权还在你手上。”
看来警视厅的人确实和西宫寺的关系不好。
至于原因更像是因为西宫寺德行有亏,这才让警视厅的人不愿意与其“同流合污”。
这一点有待商榷。
她踟蹰片刻,最后还是问道:“赤江总监……”
女警一怔:“赤江总监是不久前才调过来的,性格很好的。”
只是唯独对西宫寺不假辞色,大家也都以为是因为那件事的缘故,所以也觉得理所应当。
“谢谢。”楚遥闭口不再说话。
又等了好一会,她才看到西宫寺低垂着头从拐角楼梯处走了过来,沉默着走到了楚遥面前:“回家吧。”
这是被停职了?还是革职了?
楚遥心里一咯噔。今天这饭就是白送。
早知道有这事就不来了,没有打探到有用的消息不算,这下她算是彻底断了消息来源,更别说西宫寺一天待在家里的话,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方便。
抿了抿唇,她小声劝道:“你下午不上班了吗?”
“……”西宫寺往外走,“不上了,接下来一个月都不会上。”
楚遥急了,她道:“是不是因为你和那位同事打了架?你,你能不能去道个歉,一个月不上班怎么能行?”
西宫寺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头,眼睛通红,含着浓浓的失望和愤怒:“你让我给他道歉?你知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说了一句“懦夫”啊,楚遥呆愣在原地盯着他看。
还有什么是比前程更重要的吗?
只是因为一个面子,就对同事大打出手吗?
虽然内心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但是如果这次被停了职,那么警方这条路就会被彻底堵死。
男人在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便自顾自地走出门去,走到停车场的位置,坐上车,甚至没有理会楚遥,扬长而去。
紧赶慢赶的楚遥来到这里,只能看到车尾气。
“……”
她来的路上是日光开的车送她的,走得急,也不曾预料到这种状况。
警视厅门口连出租车都不好打,家里距离警视厅又远,楚遥蔫嗒嗒地走到大树下乘凉,心想要不然走一节再看看有没有出租车路过。
就在她这么打定主意后,忽然间一辆车却疾驰过来,精准地停在了楚遥的面前。
车主降下车窗,露出了一双只比头发颜色稍淡的眼眸,“夫人,要我捎你一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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