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客多起来以后,裴酽浓就完全顾不上薛颂宜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她迫不及待回了更衣室,结果玩偶服脱到一半门就被打开了。
因为店里只有女性员工,中午有更衣需求的又基本只有她,再加上穿着玩偶服行动不便,所以她脱玩偶服的时候不会刻意去锁门。
进来的是薛颂宜。
裴酽浓只是瞟了她一眼,一边继续脱“裤子”的部分,一边随意地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那个店长说我可以进来的。”
薛颂宜关上门后走到裴酽浓身边,抬手就要帮她整理凌乱的发丝。
“别——”裴酽浓下意识偏了下脑袋,“我现在都是汗。”
她穿的衣裤几乎都湿透了,及颈的短发因汗水黏在脖子上,原本扎起别在头顶的刘海也凌乱地披散了下来。
“我都不嫌弃,你干吗那么在意?”薛颂宜说着将裴酽浓的刘海撩到耳后,看着她热得绯红的脸,半是埋怨半是心疼地道,“就说打什么工嘛,那么累。”
“要吃饭的,大小姐。”
裴酽浓边说边起身把蹬掉的玩偶装尽量摊开挂到椅子上,用干毛巾擦拭起玩偶内部。
徐雯萱准备了两套玩偶装,可以保证两个扮吉祥物的员工不用混着穿,但无法做到每天都把玩偶装送去洗涤烘干。
裴酽浓只能每次穿完后简单清理一下玩偶内部,尽量减少汗臭味。
“你的家境不会吃不起饭吧?”薛颂宜看她清理着玩偶,不自觉地皱起了眉,“这个外套多久没洗了?”
“一直没洗过,你离远点,有气味的。”
“你也知道有气味啊?穿着不难受吗?”
“习惯就好,也就再穿个两天,之后店长会送去洗的。”
“这店长好抠门啊,就不能每天都洗吗?”
“送去洗衣店洗,还要保证第二天能及时送回来,一次顶我半天工资呢。”裴酽浓披头散发、一身潦草地弯着腰,不在意道,“每次穿完清理一下会好很多,自己的汗臭味还能忍忍。”
薛颂宜看她熟练地擦拭着玩偶,眼眶逐渐通红,带着鼻音道:“你干吗要吃这种苦?”
裴酽浓没及时察觉到身后人的情绪变化,顺口答道:“我是来打工的,不是来享——”
她还没把“福”说出口就感觉到背上一沉,薛颂宜不知怎么趴到了她的背上。
“等——”裴酽浓猝不及防,差点扑到椅子上,下意识叫了一句,“薛颂宜!”
薛颂宜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双手越过肩膀紧紧环到裴酽浓胸前。
裴酽浓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扶着椅子无奈道:“我身上都是汗,你不嫌脏啊?”
“我才不嫌脏呢……”
薛颂宜的声音跟着吐息一起吹在裴酽浓耳边,裴酽浓这才听出了她的哭腔。
她沉默了一秒,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呜……”薛颂宜吸着鼻子,轻轻呜咽起来,“我难受……”
裴酽浓不一会儿就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冰凉的脖子上,那麻木已久的心口莫名揪痛起来,泛出酸楚苦涩的酥麻。
听着薛颂宜的呜咽,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裴酽浓第一次没有因他人受自己的影响而愉悦,反而感同身受般产生了几分酸涩。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湿润干哑的喉咙,故作轻松道:“你有什么好难受的?又不是你打工。”
“呜呜,你就一定要和我分得那么清楚吗?”薛颂宜只觉得她要和自己撇清关系,哭声大了一点儿,“我心疼你不行啊?”
她情绪激动起来,不自觉勒紧了裴酽浓的脖子。
“行行行,”裴酽浓连忙拉住她的手臂以保证自己的呼吸通畅,嘴上半是妥协半是安抚,“你心疼就心疼吧,不过比我辛苦的人多了去了……”
“别人又不关我的事!”薛颂宜趴在她肩头哭得伤心,“我就是不明白嘛,你为什么宁愿吃这种苦也不肯接受我的钱。”
裴酽浓才觉得不明白呢,为什么只当了一个多月的室友,这位大小姐就因为看上她的脸而如此真情实感。
很容易被骗的好不好?
“薛颂宜,这个话题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了,之后不再提了好不好?”她的态度比之前柔软了很多,几乎是在哄对方,“我真没觉得辛苦,而且只剩两天了,之后当服务员的话会轻松很多。”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就是个开业临时活动,之后我去做饮料了。”
“我看他们奶茶店做饮料很累的。”
“这里是饮料性价比超烂的甜品店,不会那么忙的。”
薛颂宜听到这番话,有点哭不下去了:“性价比超烂不会马上倒闭吗?”
“但甜品还挺好吃的,你刚才有吃过吗?”
裴酽浓说着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从自己身上下来。
“是有吃过啦,这个价格的话还算可以吧。”薛颂宜却没有动的意思,反而将更多重量压到了裴酽浓身上,“我办了张会员卡,你打工的时候我就来店里吃甜点。”
背后柔软的触感越发鲜明,裴酽浓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背,声音低哑了几分:“别闹了薛颂宜。”
“我才没有闹,”薛颂宜靠到她耳边,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蛊惑,“我明明很乖。你之前要我乖乖的,我今天做的难道不好吗?你不给我点奖励吗?”
明明总是表现得很天真,为什么学这种东西会那么快?
裴酽浓确定自己的脖子没有被勒住,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你……”她有片刻的迟疑,最终还是在装傻、否定以及鼓励三个选项中选了最后一个,“想要什么奖励?”
相较于之前而言,薛颂宜这两天的表现确实不错。
昨晚乖乖地和陆笑妍道了歉,没有缠着她要一起睡,也没在陆笑妍面前表现得过分亲密,今天甚至和店长融洽相处,给她一些奖励也无伤大雅。
“亲亲~”
一点儿也不意外呢。
“……我身上可都是汗。”
“没关系,我闻习惯了。”
裴酽浓做最后的挣扎:“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你不觉得有点……不合适吗?”
“那什么时候合适?寝室有人在,你也觉得不合适。”薛颂宜据理力争,“反正你都下班了,亲一下下有什么关系嘛。”
裴酽浓下意识看了眼门的方向,她立即心领神会。
“我锁上了。”
好吧,原来一早就做好了打算。
裴酽浓扯下她的手臂,直起腰转身看着她,平静的表情中有几分无奈。
薛颂宜已经熟悉她各种态度所表达出的意思,抓着她的手臂,微微踮起脚尖,仰着脸贴了上去。
裴酽浓暂时扔掉了思考能力,低下头熟练地衔住了薛颂宜鲜红的唇瓣。
该怎么说呢?
这种畸形的关系虽然不健康,却很让人轻松。
而且只是单纯的亲吻而已,还是薛颂宜主动的,她并没有在做什么坏事,不是吗?
毕竟如果真的让她来主导的话,可就不只是接吻那么简单了。
虽然没有过真实的经验,但该有的知识与冲动她一样也不少。
薛颂宜每毫无防备地引·诱她一次,她心中那抑制着野兽的枷锁就松动一分。
不过并非无法忍耐,浅尝辄止地品味也别有一番风味。
更遑论这种忍耐给她带来了全新的感受。
如果把这当作另一种自我约束与惩罚的游戏,那就仿佛……她也可以成为一个忍受诱·惑,压抑欲·望的好人。
裴酽浓用双手轻轻捧着薛颂宜标致秀丽的脸庞,感受着指尖所划过的细腻肌肤。
她修长的十指微微张开,手掌的尺寸恰好能够包裹住一名少女的大半个头颅,就像捧着一颗柔软多汁的鲜美果实般,供自己低头嘬饮。
如果她稍微将手向下移动,就能轻而易举地扼住对方纤细又毫无防备的漂亮脖颈,力度由她随意掌控,痛苦还是快乐由她所决定。
……她当然不会那么做,因为她已经非常明确地知晓,那是一件不正确的事。
就算她曾经为此特地去了解探索过,也不该为了验证去实施。
亲吻就足够了。
因为她手里这个任性天真又柔弱可怜的女孩,能承受得住的尺度仅此而已。
“唔嗯……”
薛颂宜因不会换气而发出了轻哼,裴酽浓松开唇瓣让她呼吸,半敛的眼睑下闪烁着幽暗的光。
虽然很喜欢,但似乎没什么天赋,明明亲过很多次,却还是没学会换气。
裴酽浓盯着那张因泪眼与绯红而显出一丝媚态的脸,无声叹了口气。
看起来好容易弄坏的样子,她也真的很想更激烈地弄坏对方……可惜她不能。
在薛颂宜再次想要凑上来时,裴酽浓直起了身体。
“可以了吧?”
“什么?”
薛颂宜愕然地盯着她,这句“什么”比起不解更像是质问。
“谁让你不会换气?奖励是亲一次,分开就算一次了。”
薛颂宜难以置信地半张着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裴酽浓没有理她,自顾收拾起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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