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言已经过了爱玩的年纪，所以他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儒雅，是斯文，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是未来的企业接班人。
但只有宋景宁，或者相识多年的发小，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骚包玩意儿。
不过，那都是过去，过去在外面念书求学，过去下基层体验，过去没掌管家族资源之前的事儿。
从他愿意接受家族安排那一刻起，就得克己复礼，收心敛性。
这是交换，也是维护家族体面，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是每个人都要守的分寸，要接纳的现实。
顾承言做不了那个例外，宋景宁作为嫁进门的媳妇，自然也不能做那个例外。
所以这规矩，这分寸，这礼节约束，不是顾承言刻意针对宋景宁，非逼着她做取舍，而是就连顾承言都对抗不了的，从小听到大的生存法则。
但凡舒服，他也不可能大学毕业之后宁愿面临生计压迫，也要在外面飘着荡着，艰难度日。
不过今晚，顾承言真可谓一怒为红颜，又破例了……
一吻结束，顾承言往后撤了撤身子，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左右两侧，近距离围观的两个在校男大学生也相继面红耳赤，一个挠头，一个背过身握拳咳嗽。
而这周遭喧杂的环境，丝毫不影响顾承言的专注，他目光落到宋景宁异常红润，带着水光的嘴唇上，抬起手，用拇指帮她擦拭。
望着她眼眸水光潋滟，流转间令人心头发麻的模样，顾承言嘴角噙了笑说：“我以前年轻的时候看《太极张三丰》，特别不明白董天宝那么喜欢那女的，为什么最后却亲手把她杀了，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景宁有些不耐烦，况且这个问题没头没尾，她怎么知道？
宋景宁：“为什么？”
顾承言叹了口气：“可以喜欢一个人，但不能老是因为这个人情绪不稳定，这不是一件好事，作为聪明人，身边绝不会留着影响自己情绪的人……时间长了，会惹出大祸。”
宋景宁刚才还有些心不在焉，此时此刻听他这么说，突然有些头皮发麻。
“我最近又没有招惹你，你情绪不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是谁跟我说，遇事多向内求，不要向外归因……现在你怎么不向内归因？真是乌鸦站煤堆，光看见别人黑了，就是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有多黑……”
顾承言忽然扬声笑了，笑声清朗。
“是吗？你意思是，我自己能力不行，还老是怪别人？”
宋景宁本来就因为他当众亲吻自己不悦，此刻就更有脾气了。
虽然没有再继续反驳，但心里却忍不住道，你能力行不行，你自己不清楚？
她懒得继续这个话题，手腕从顾承言掌心抽出来，抬手擦拭脸，只低声嫌弃道：“口红都被你吃了，这么喜欢吃别人口红吗？”
顾承言道：“这都被你看透了？贾宝玉喜欢偷吃胭脂，我喜欢吃你的口红，说明我跟他是同路人，有什么不妥？”
谁知宋景宁从兜里摸出来一枚什么，甩手丢过来，“这么喜欢吃，那你自己留着吃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不再顾忌围观人群，破开一条道往外走。
顾承言没看清丢过来的是什么，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瞧，竟然是一枚口红，怪不得让他自己留着吃呢。
还是一枚圆管的ysl水润蜜桃红，号称斩男又斩女的斩人神器。
怪不得方才众目睽睽之下，那润泽的红唇令他头晕目眩，乱了心晃了眼，方寸尽失……
被丢在原地的顾承言单手掏兜，45度仰望漆黑的天幕，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不解风情。”
感叹完有几分扫兴，他把话筒递给其中的一位吉他手，只好也转身，紧随其后离开喧闹的人群。
不过，宋景宁不解风情，没有品味，不代表一众商界精英都是俗类，等这边顾承言唱完歌打道回去。
3楼露天天台之上，这个追捧：“承言，你可以啊，平常真是深藏不漏，说说，当初是不是就是这样追上的弟妹？”
那个拍马屁：“言哥，你知道吗？你刚才唱歌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周杰伦本尊驾到，我寻思，周总这几年身体不好，现在人在大洋彼岸墨尔本呢，不太可能出现在咱们这里啊……”
这个趁热打铁：“说话啊承言，你好意思守着这么多围观人群登台献唱，不好意思跟我们分享分享？”
那个也得寸进尺：“是啊承言，你们夫妻感情可真好，也不知道避着我们……”
顾承言此刻又恢复了清贵儒雅的模样，抬手扶额，一脸为难地浅笑道：“你们就别拿我打趣了，刚才真是不小心喝多了，酒后无状，让大家见笑了，咱们接着聊？”
“聊什么？”
“聊股市。”
“股市哪一块？”
“你们重仓布局的锂电新能源？”
“……”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上来就戳人心窝子，损不损？
*
宋景宁朝顾承言扔完口红就一个人去卫生间收拾仪容，从卫生间出来，见他们又聊起来，便一个人找角落打发时间。
楼下乐队路演还在继续，围观热度只增不减，看眼下这光景，没有十二点大概很难结束。
深夜十一点半，顾承言微醺，这才顶了月色，牵着宋景宁的手从店里出来。
一众人寒暄几句，顾承言的代驾也过来，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直奔云水汀，湖边极简大平层独栋私墅。
夫妻这几年，他二人自然也不是一直挨着父母住，偶尔顾承言觉得家里不方便，想换地方的时候，就会出来住。
像今晚他又是登台唱情歌，又是当众激吻，又是心情大好喝醉酒，自然得把宋景宁带出来，带去只有两人踏足的世界，好好旖旎一番。
是以，从凌晨十二点半到五点一刻光景，宋景宁又是叫老公，又是叫哥哥，睡着好几次又被扰醒好几波，云水汀独栋私墅内的风景，比这云水汀湖中心的水面都波涛汹涌。
国外有个关于外星人的科幻电影——《第五波》。
如果没记错的话，早晨六点这次，就是《第五波》，旷时持久的第五波。
外星人用持续递进的五波攻势摧毁了人类的文明，而顾承言五波浪潮摧毁的，是宋景宁的端庄，矜持，和自觉金贵。
风花雪月这种雅致之事，还得是懂风月的人，才知道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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