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你了,还不快滚出来!”
话音落下,劫匪蹬蹬蹬的脚步声骤然加快,在这种寂静紧张的氛围下,路易斯甚至能够感觉到下方随着劫匪的动作传来的细微震动。
“呜哇啊啊!”藏在沙发后面的那个人甚至来不及逃窜,就被提枪冲过来的劫匪一下子揪住后领拽了出来。
“砰”的一声响,是那个男人慌不择路撞在沙发上的声音,单人沙发的重量有限,在一个成年男人的冲撞之下直接被推出去一段距离,直到撞在另一个沙发上才停下。
而沙发里面的新一还没来得及从猛烈而突兀的平移中回过神来,整个额头就因为急停的惯性撞上了沙发内壁。
好在他紧紧捂着自己的口鼻,这才没有发出什么可疑的声音。
而另一个沙发内,十分有先见之明稳住自己身形的路易斯心脏却微微一紧。
失策了,刚才明明考虑到绝大部分的因素,但还是不小心忽略了一点——刚才沙发被推动时发出的声响是沉闷的,这代表其内部并非空腔。
这本该是一个很大的纰漏,如果外面的劫匪足够聪明或者经验丰富,说不定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这人……
路易斯悄无声息的转动着自己的脖子,将耳朵贴在了沙发内壁上,试图更清晰的判断外面的情况。
“逃啊,怎么不逃了?”劫匪粗旷的声音传入人质的耳朵里恐怕比鬼魅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他粗暴的动作和手中寒光闪闪的枪支,显然把那个普普通通的苦命打工人吓得不轻,似乎站不稳一般,跌跌撞撞倒在沙发上好几次,发出阵阵闷响,也让沙发里的路易斯和新一两人提心吊胆。
“别动手别动手,我配合,我一定全力配合!”男人举起双手惊叫出声,仓皇失措的声音显然更加激起了劫匪的兴致,爆发出畅快残忍的笑声。
“好啊,那要不你跪下来求我?”劫匪此时反倒不着急似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新一所在的那一张沙发上,压得整个坐垫微微下沉。
里面的新一似乎也没想到,这全是灰尘污渍的脏沙发劫匪竟然还是坐了上来,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于是乎,此时的新一就这样忍受着自己的劫匪的屁.股只有一个沙发垫之隔的距离,然后默默翻着一个又一个的白眼来感叹着今天的诸事不顺。
还有这个劫匪,什么人啊!当劫匪很光荣吗?很伟大吗?凭什么要求别人跪着求他啊!这也太过分、太恶劣了!
想到这里,想到外面那个可怜的路人,新一胸中就充满了怒火,更是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些劫匪绳之以法,让他们接受法律最公正的裁决!
理所当然的,新一对于这次劫持银行事件的解决深信不疑。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老爸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发现自己的偷跑,更因为大厅里那位非常帅气的威廉先生也在现场!
当然,他也在这里!
未来家喻户晓的大侦探本探虽然现在还是一个小孩,但是他相信,自己还是有能力去帮助到威廉先生或者自己那聪明绝顶的老爸的!
这样一来,让威廉先生看到自己的智慧,说不定自己也会有更多的见面机会,向威廉先生讨教呢!
“你、你……欺人太甚!”那个人质显然也没想到劫匪竟然这样侮辱他,难以接受的同时也委屈于自己的不幸,为什么自己就偏偏碰上了这样危险的事情!
“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自觉!”听到本以为在自己掌控中的人竟然还敢出声反驳,劫匪脸色一沉,直接抬腿一脚将人踹倒在地,而他自己也随着反作用力向下一沉,新一就这样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垫悬之又悬的停在了自己鼻尖的毫厘距离。
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对沙发底下产生极大的心理阴影了。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终于听到了新一欲哭无泪的请求,总算有人挺身而出,阻止了这个男性劫匪继续嚣张下去。
“好了,住手吧,干什么呢,快点搜完快点回去,别在这里发泄你那可悲的施暴欲。”
另一个劫匪的声音传来,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但路易斯和新一都能听出来,这应该是一个女性。
“呵,你要是平时有这胆量,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被欺压的社畜职员了,少在别人身上找存在感,速度快点,你想被抓吗?”女劫匪又一次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尽嘲讽,非常不中听,新一都不由在心中暗自祈祷,这两人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千万可没忍住内讧动手才好。
这两劫匪待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他们被发现的概率就更大、处境也就越危险。
“你!”男劫匪咬牙切齿、目眦欲裂,但是想到即将到来的警察,他还是变了脸色,却又不敢对同伴撒野,只能忿忿不平的将矛头对准了受了无妄之灾的人质,“看什么看!今天饶你一条狗命,还不快滚出去走廊里抱头蹲好?”
看着那个人慌张跑了出去,两个劫匪再次环顾这个杂物间四周,确定没有地方能够藏身之后,这才一前一后施施然走了出去。
而路易斯和新一自然没有冒然有所动作,而是又非常耐心的等待了十几分钟,直到那两个劫匪将整个银行的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直到他们带着搜出来的十几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大厅,直到这里再没有别的声音,路易斯这才小心翼翼的伸手推开沙发垫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
“行了,暂时安全了,出来吧。”路易斯轻飘飘地走到新一所在的沙发边上,敲了敲沙发坐垫,小声开口。
“呼……,可算是走了,真要憋死我了。”同样正有此意的新一当即推开坐垫钻了出来,狠狠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一边活动着自己因为过于紧张而僵硬的身体。
要说害怕,倒也是有的,毕竟新一的父母对他虽然是放养,却也时刻注意着孩子的安全,这也是新一人生中第一次距离危险这么近。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路易斯和威廉在这里的缘故,那种害怕的情绪确实也没有非常的强烈,比起害怕,更多的反而是对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期待。
他成功了,他成功依靠着自己的思考与能力躲避了劫匪的搜查。
想到这一点,新一脸上原本苦哈哈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那双蔚蓝色的大眼睛更是亮得惊人,他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右手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握拳一挥,嘴角溢出一丝骄傲欣喜的笑容。
路易斯动作优雅的整理着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又凑近闻了闻自己身上沾染的味道,轻轻皱起了眉头,作为一名优秀的英国绅士,他不允许自己的形象如此的狼狈,尤其是哥哥也在不远处等待着他的情况下。
“好了,说说吧,你这家伙怎么回事?自己一个人?父母呢?”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杂物间的门,路易斯的目光落在了对面新一的身上。
“这不是……在路上看见你们两个的身影之后,就偷偷摸摸跟上来了吗?”新一讪讪摸头,不好意思的开口。
这样狂热的跟踪,显得他就好像那变态的跟踪狂一样,但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今天跟着自家老爹去朋友家拿资料,谁知这么巧的遇到了威廉和路易斯两人,头脑一时发热之下,他可不就从老爸身边溜走跟上来了吗?
不过,以自家老爸的敏锐程度,肯定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擅自离开,也知晓了他此行的目的。
而在这段时间里,拥有自由又身处现场、作为没有被绑匪所知晓的透明第三人,他们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这样想着,新一不由将目光落在了路易斯的身上。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几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但事关重大,他自然懂得轻重缓急,也不敢自己胡来,下意识看向旁边这个明显比自己懂得要多一些的路易斯。
“手里有通讯工具吗?”路易斯抬眼就对上了小孩求知若渴的大眼睛,这样直白的情绪让他原本要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开口问道。
算了,本来还想让他安静待在这里不要动,但现在想想,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洛克·福尔摩斯会乖乖听别人的话弃近在咫尺的案件于不顾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那么,面前这个叫工藤新一的小孩没道理是那个例外。
相较让他一个人胡闹打乱威廉哥哥的布局,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他参与进来,想来哥哥也是这样想的。
“带了。”新一嘻嘻一笑,非常自觉的拿出了口袋里的无线市话(小灵通),还仰起头格外神气的点开了短讯界面,如同炫耀一般将自己十几分钟前给自家老爸发过去的消息给路易斯看,似乎在展示着他的先见之明。
【帝都银行,持枪劫匪五人,人质若干。】
“很好,那接下来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可知道?”路易斯警惕的向外面探出头去。
“保护人质的安全,以防这些人狗急跳墙吧?”新一双手插着兜,走在他旁边。
“哼,没想到你这小鬼还算有两下子。”路易斯轻哼一声,挑剔的目光落在新一身上,好吧,他勉强承认这个小鬼有被威廉哥哥在意的资格。
“这种事情还要你说?你这个家伙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说话的吗?”新一露出半月眼,突然开口,“没被人套麻袋打过吗?”
“嗯?”路易斯一愣,表情不善,这家伙找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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