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去医院[VIP]
临近五月, 南奕的课程任务更重了。
明德中学的一轮复习上来就是高难度，先用一套地狱级的一模试卷打压了一通学生们的士气，让心比天高的少爷小姐们认清现实。
就连程歆都差点掉下六百五, 反倒是南奕因为其他科足够稳, 只有语文考得太低了些，成绩起伏不算太大。
他忙忙碌碌时, 晏扶玉也没闲着。
奶奶出院那天他怕暴露没有去送，只是远远看见柳妍和晏琛来接出院，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位老人最终没有上晏家的车。
晏扶玉靠坐在医院病床上输液, 这已经是他化疗的第二个周期了, 这次化疗周期之后, 就要做第一次CT复查, 观察治疗效果了。
一一得一：【一模成绩出来了】
屏幕上方弹出新消息，晏扶玉还没点开，眼里已经带上笑意，小少爷这是来讨赏了。
YU：【考了多少？】
一一得一：【649】
YU：【语文呢？】
一一得一：【73】
晏扶玉扶额，好吧, 不是讨赏, 这是来问罪了。
YU：【挺好】
一一得一：【哪里好？】
晏扶玉好笑：【别阴阳怪气, 这也怪我吗？】
另一边的南奕狠狠皱眉，谁阴阳怪气了？
一一得一：【不怪你怪谁？你教的。我只考了一点点】
晏扶玉想起来了，还真怪他。他之前哄人说以后不会只考一点点，得考一些些了。
晏扶玉实在想笑, 被南奕这直白的话可爱得心尖发颤, 但锁骨处还插着针管，只能缓缓让那阵笑意化作酥麻传递到指尖, 轻握成拳。
半晌才打字：【怪我，那扣我半个月工资？】
一一得一：【你被扣工资是有瘾吗？】
晏扶玉这次足足忍了十分钟，才回复：【别逗我笑】
南奕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谁逗他笑了？
愤愤将手机塞进桌兜。
又过了几天，晏扶玉去做第二次复查，因为周末要全天陪南奕学习，他每次去医院的时间都安排在周内，早高峰堵了一会儿车才到医院。
公立医院排队人多，等到检查结果出来，又是十一点多了。
医生拿到片子对比结果，道：“肿瘤比之前缩小了大约10%，好消息是有效果，之前的方案可以继续用，坏消息是见效会比较慢，化疗周期可能要延长了。”
听到有效果时，晏扶玉神色没变，他已经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果然，医生下一句又道：“不过有件事需要提前告知，手术时间推迟意味着更多的不确定性，我们会尽力，也希望你保持积极的心态，按时来化疗和复查。”
“好。”
晏扶玉很少会自怨自艾，在某种意义上说，他还算是一个比较积极的人。
喜欢中文就要去中文系最好的A大，发现自己只是买来的赝品时他也没放弃读书，后来书读不了命可能也得没，都要再挣扎一下，攒钱给自己买风水好的墓地。
现在他想活下来，至少陪南奕到高考结束。
*
“这次模考咱们跟高三年级一起，同一份卷子看看你们能排多少名，心里也有个底。”老刘拿着教务安排来叮嘱班上这群少爷小姐，“考试时间别忘了啊，周四周五周六，考场安排等会儿我发群里。”
李鑫哀嚎：“怎么刚考完就又要考试了？还要占周六？”
“人家高三就是这么安排的，正好让你们提前适应适应。”
老刘说完考试安排就走了，李鑫吐槽：“我一点也不想适应这种事情好吗？”
程歆：“手机给我，看一下考场安排。”
李鑫立马谄媚地掏出手机递过去，“密码是你生日。”
“……”南奕翻了个白眼，也低头看考场了。
这种考试频率在他心理预期之内，之前晏扶玉跟他说过，明德中学的高三有周考，等三轮复习结束后更是每天都在考试、讲题、考试、讲题，日复一日。
一部分学生坚持不住，就不再来学校了，所以明德中学的高三教室常年空着大半座位。
他记下自己的考场和考号，正要关掉手机时，微信收到一条消息。
司机陈平：【少爷，管家刚才安排我这周六送夫人去医院复查】
陈平就是上次放南奕从机场离开的司机，他回了南家后南宏渊果然拿他没办法，反而因为谢兰舒已经习惯由他接送而不敢贸然换人。
南奕前几天和他加了联系方式，从陈平口中得知了当年的事，他那时候太小，很多事记不清，经陈平提醒，南奕也只是隐约想起了些零碎的记忆。
他低头回复陈平：【怎么突然要复查了？】
司机陈平：【管家说是例行复查，但是我不久前才送夫人去过一次医院，可能跟夫人之前突然醒来有关。】
南奕蹙起眉，有些担心，问：【上次医生怎么说？】
司机陈平：【跟夫人病情有关的事，管家一般都会避开我】
司机陈平：【不过夫人身边有个护工叫阿园，你知道吗？】
南奕当然知道，【她怎么了？】
司机陈平：【阿园是我妻妹】
“……”南奕完全无法想象管家和南宏渊得知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司机陈平：【阿园说夫人最近确实有些不对，总是发呆，但状态比以前稳定了很多】
司机陈平：【你要是想见见夫人的话，周六我想个办法拖一下？】
南奕怔了很久，妈妈在好转的想法得到证实，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没有实感。
一一得一：【不用了，我周六有考试】
司机陈平：【行，你专心考试，等检查结果出来我再去问问阿园，你别担心】
一一得一：【谢谢】
得知谢兰舒周六要去复查，南奕比自己将要和高三联考还要紧张。甚至如果不是晏扶玉主动提，他差点忘记周四要模考的事。
“你今晚第几次走神了？”晏扶玉问，“累了？”
南奕摇摇头，重新打起精神，“没事，你继续讲吧。”
晏扶玉却没继续讲错题了，放下南奕的卷子，问他：“发生什么了？不能跟我说？”
南奕顿了一下，想起自己好像从没和晏扶玉说过自己家里的事，倒也不是不能说，他不像南宏渊那样死要面子，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只是……自己讲出来总觉得有卖惨的嫌疑，好像在故意吸引晏扶玉的注意一样。
晏扶玉思索片刻，小朋友的心事很好猜，晏琛最近在捣鼓他那个书城，暂时没有新动静，自己也没惹小少爷不快，那就只能是南奕家里的事了。
晏扶玉正犹豫自己要不要问，南奕开口了。
“我妈妈有精神分裂症，是我爸出轨害的。我今天听人说她可能有好转了，这周六去复查。”
南家那人尽皆知又都讳莫如深的丑闻就这样被南奕短短一句话概括完了。
晏扶玉看了他很久，有些心疼，问了和司机一样的话：“你想去看看她吗？”
南奕当然想，但是……
“医生之前说，她看到我就会刺激病情。”南奕抿唇，“我还是不去了。”
晏扶玉打开南奕手机上的考试安排表，“你周六考化学和生物，一早一晚，十点到下午五点之间都是空的，我陪你去医院。”
南奕犹豫：“可是……”
晏扶玉揉揉他的脑袋，“我们离远一点，不让她发现就好了。”
再不带小狗去见妈妈，小狗都要哭了。
南奕表情还在为难，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那、那好吧。”
晏扶玉好笑：“现在可以继续上课了吧？”
南奕矜持道：“我又没说不行，你继续讲吧。”
南奕心思单纯，确定周六不会耽误考试还可以见到妈妈后，就不再心事重重了，反而催促晏扶玉快点讲题。
晏扶玉好整以暇地重新拿起卷子：“好吧，那我们继续看你考了73分的卷子。”
南奕瞪他。
高三学生高考在即，这次高二高三联考比较正式，一切安排都是按高考模式来的，各科学生打乱顺序随机排考场。
南奕化学和李鑫在同一个考场，得知他考完就要和晏扶玉一起去医院看谢兰舒后，李鑫便用一种糟糠妻看负心汉的怨念眼神看他。
“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兰姨的事你居然叫他不叫我？”
南奕敷衍道：“你是你是，等会儿帮我把水杯和笔带回教室。”
李鑫：无情！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帮高三学生树立信心的缘故，这次模考的题都不是很难，南奕做完化学试卷时离下考还有二十分钟，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提前交了卷。
走出学校大门时，晏扶玉居然已经在门口等了。
“出来这么早？”
南奕也有些惊讶：“你来得这么早？早饭吃了吗？”
晏扶玉失笑，“怎么成你盘问我了？高考可不准提前交卷啊，有剩余的时间多检查几遍卷子。”
南奕瞥他一眼，“你又没吃早饭。”
两人各说各的，竟也诡异的和谐。
最终南奕去学校门口的包子店买了几个包子丢给晏扶玉，两人打车去了陈平发过来的地址。
给谢兰舒做复查的医院是一家私人医疗机构，私密性很好，他们没法跟进去，只能在医院外面远远看着。
南奕将自己的校服脱下来抱在怀里，免得引人注意。
晏扶玉悠闲地吃着少爷买给自己的猪肉大葱包，还提意见道：“下次买香菇青菜的吧，这个有点腻了。”
南奕瞥他一眼，忽然福至心灵。
拉着晏扶玉的手腕就往医院大门走去。
晏扶玉问：“怎么了？”
南奕没有吭声，拉着他走进医院，接待人员很快上来迎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南奕道：“没有。”
接待人员问：“那请问是哪里不舒服，我先带您去挂号。”
南奕指了指晏扶玉：“他胃不好，给他做个检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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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妈妈醒来[VIP]
这家私人机构的挂号费两千多, 南奕眼都不眨就付了，接待人员帮他们取完号，在前面带路。
晏扶玉神情微妙, 俨然没想到南奕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南奕跟在接待人员身后, 四处打量头顶的指示牌，寻找精神科的位置。
消化内科在三楼, 病人比较多，两人一坐下便看到了对面的精神科指示牌，倒是省得找了。
接待人员原本要全程陪同，被晏扶玉拒绝了, 只得作罢。
他一走, 南奕就拉着晏扶玉鬼鬼祟祟找了个能看到精神科走廊, 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位置坐下。
晏扶玉好笑道：“怎么搞得好像来做贼一样？”
南奕瞪他, “你安静坐着，少说话。”
按照陈平发来的消息，谢兰舒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他们不能被谢兰舒看到。
晏扶玉这人有些莫名其妙, 被凶了还在笑。一双狭长的凤眼带了些许促狭落在他身上, 将南奕看得好不自在。
南奕：“你看什么看？”
晏扶玉收回目光, “没什么，只是在想……到底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
南奕噎住，目光游离。
“反正你别说话。”
晏扶玉便闭嘴了。
只是目光落在科室的显示屏上, 那点笑意才消失。他前面还有三个人, 该怎么把南奕支走？
只希望谢兰舒早些出来吧。
“你下午几点回学校？”晏扶玉问。
南奕：“打车回去二十分钟，我四点二十回去。”
‘
晏扶玉：“不用提前回去准备一下吗？”
南奕满脸诧异：“考生物我准备什么？”
“……”
没过一会儿, 诊室门口的显示屏就叫到了晏扶玉。
南奕跟着他站起来，“我陪你进去。”
晏扶玉将他按回座位，“我们进去时你妈妈出来了怎么办？”
这倒也是，南奕没有再坚持，点点头，“那你进去吧。”
晏扶玉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不跟进去就好。
但他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晏扶玉进去后不久，谢兰舒就出来了。
管家和那个叫阿园的护工一左一右跟在谢兰舒身后，她穿着白色长裙，肩膀上搭着一个小披肩，神情有些疲惫。
南奕全身都僵住了，躲在医院的石柱后面，远远地看着。
阿园：“夫人，头还疼吗？”
谢兰舒摇头，轻声问：“今天周几了？”
管家道：“今天周六，夫人是觉得医院人太多了吗？下次可以让医生去家里复诊。”
谢兰舒依旧摇头，对阿园道：“我想出去走走。”
管家脸色微变，“夫人，外面天热，您要是想透气，回头天凉了我让人带您去……”
“我想出去走走。”谢兰舒打断他的话，揉了揉额角。
管家只得道：“行，那我让陈平去开车，您想去哪儿？”
谢兰舒没开口，阿园试探问：“要不要去公园转转？热了就在树荫下歇一会儿。”
管家又忍不住道：“公园哪有咱们庄子里清闲好看，夫人若是想看景……”
“就去公园吧。”谢兰舒让阿园扶着走进电梯，问管家：“先生几点回来？”
管家道：“先生早上出门前说不用准备晚饭，大概是公司比较忙，可能要晚一些回来了。”
电梯门关上，南奕再也看不见几人，这才从柱子后面出来，死死攥着拳头。
他刚才分明看到谢兰舒神情不对，他上次就应该多给南宏渊一巴掌！
晏扶玉出来时就看到小少爷一脸杀气，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自己应该没惹到少爷吧？
顺着南奕的目光看过去，是电梯间，了然：“他们出来了？”
“嗯。”南奕闷闷的。
晏扶玉问：“刚下去？”
南奕点头：“他们说要去公园。”
晏扶玉自然地将手里的检查单收进包里，“走吧。”
南奕疑惑：“去哪儿？”
“去公园啊，你不是想去？”
南奕：“我什么时候想去了？”
“那大概是我看错了吧。”晏扶玉拖着他的脑袋将人带去扶梯口。
南奕一直到离开医院，坐上去中心公园的车才想起来，“你刚才检查得怎么样？”
晏扶玉语气自然：“和上次差不多，今天吃了东西，没法做详细的检查。”
南奕点点头，出租车在公园门口停下，南家的车已经到了，在停车场里非常显眼。
晏扶玉：“进去找找吧。”
中心公园面积很大，找起人来难度不低，好在谢兰舒身体不好，应该还没走多远。
两人路过一个买玩具的小摊，晏扶玉问：“要买个气球吗？”
南奕莫名其妙问：“买气球做什么？”
晏扶玉：“万一你也走丢了，绑个气球比较好找。”
“……”南奕觉得晏扶玉应该再去检查一点脑子，“我带了手机。”
晏扶玉笑：“好吧。”
穿过一片小树林，前面是小池塘，南奕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要叫住晏扶玉说自己好像看到谢兰舒的护工了，就听到阿园急匆匆冲路边的管家喊：“不好了，夫人不见了！”
“不见了？！”管家脸色顿时煞白，“怎么会不见，你不是和她一起去卫生间了？”
阿园也很慌，语无伦次：“夫人肚子不舒服，让我去买卫生纸，我就离开了一会儿，回来里面就没人了……”
管家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了，立马给南宏渊打电话。
偏偏南宏渊又不知道在做什么，打了两遍都无人接，管家只能先叫南家的保镖一起来寻人。
晏扶玉握住南奕的手腕，正要劝他先冷静，下一秒手里一空，人已经冲出去了。
“我妈妈在哪里不见的？”
管家见他跟见了鬼似的，“你怎么在这儿？”
“说！”
晏扶玉跟过来安抚地拉住他，问阿园：“夫人在哪里不见的？”
阿园指了指身后的小路，“那边的公共卫生间。”
卫生间旁边就是小池塘，南奕下意识往水里看去，见水面平静，这才松了口气。
晏扶玉对管家道：“你先联系景区，让所有出口处的保安留意一下，别把人放出去了，然后再叫人进来找。”
管家连忙道：“对对对，得先把出口封住。”
谢兰舒精神不稳定，谁都不知道她一个人跑出去了会发生什么。
听到晏扶玉有条不紊的安排，南奕这才镇定下来，被拉着往卫生间附近走去。
晏扶玉：“去问问附近的人有没有看到吧。”
南奕：“好。”
阿园看着两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碍于管家在旁边什么也没有说。
她觉得，夫人离开前似乎是清醒的……
南奕和晏扶玉找附近的行人询问，谢兰舒和南奕一样，是很明显的混血长相，一头金发按理说很好认，可他们问了十几人，只有一人说自己见到过。
“我刚才在林子里见过，是穿的白裙子吧？往那边走了。”那人指的方向正是公园的一个出口。
晏扶玉脸色微变，果然，没一会儿管家就打来电话，说景区调监控发现谢兰舒已经出去了。
晏扶玉当机立断：“报警。”
管家立马道：“不行！”
南奕报警电话已经拨出去了，谢兰舒有精神分裂，若是出事不仅会伤到自己，还可能会伤到其他人。
警察反应很快，立刻调了公园附近的监控，果然找到了谢兰舒的踪迹。
她竟然一路往运河大桥的方向去了！
运河大桥在A市郊外，河道宽而深，水流急，最重要的是那附近很多烂尾楼，且没有监控，谢兰舒一进河道就失去了行踪。
他们连忙往运河边上赶，南宏渊直到这时才给管家回了电话，问他什么事。
南奕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强忍下和南宏渊算账的冲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谢兰舒。
她到底为什么突然独自离开？
警察根据路口的监控判断出了谢兰舒的大致位置，但一一排查需要时间，南奕对警察交代完谢兰舒病情，回头却发现晏扶玉不见了。
“少爷，先生让你接电话。”管家拿着手机过来，叫住他。
南奕转身就走。
而另一边，晏扶玉翻过河道边的铁栏，顺着斜坡滑下来。
他刚才好像看到这边水面倒影有些不对。
轻轻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果然看见谢兰舒正蹲在水边。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排水口，因为巨型管道的遮挡，加上高低差的原因，站在地面完全看不见这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烂尾楼里，竟然没一个人往下看。
谢兰舒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向远处的运河大桥，白色裙摆已经有些脏了，但她好似并不在意，神情平静得仿佛这里不是什么排水沟，而是一间书房。
“谢阿姨？”
谢兰舒缓缓抬眼，她反应有些慢，眼神焦距从无到有，落在晏扶玉身上，温声问：“你是？”
谢兰舒这样子明显不对劲，晏扶玉心里有了猜测，在她对面坐下，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我叫晏扶玉，最近在给一个小朋友做家教。”
谢兰舒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一个声音：我平时要上学，回家还要跟着家教补课。
“他很聪明，理科成绩很好，考前都不用复习的那种。”
“不过语文不太行，您可能不知道，我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他上六年级，语文考了16分，被同学欺负，家里没人管，只能一个人躲在书店里。有一次，他被欺负得狠了，写信问我，他能等到妈妈醒来吗？妈妈醒来后会给他道歉吗？”
“我说会，她很爱自己的孩子。”
谢兰舒的眼睛红了，水珠从眼尾滑落，她捂住脸，哭得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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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爱和道歉[VIP]
“我很抱歉, 我、我不知道这些……”
谢兰舒果然是清醒了，听到她的话，晏扶玉也有些短暂地出神。
他将一包纸巾递给谢兰舒, 时间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非常明显的痕迹, 她看起来依旧像个姑娘，只有在提起南奕时会有些岁月的温柔。
这个女人很脆弱, 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是如此坚韧。
就像她能在大梦一场后选择独自坐在河边吹风，甚至和自己安安静静地聊天，而不是一看到河岸上来找她的人群就直接跳下去。
晏扶玉大概能猜到谢兰舒是有死志的, 任何人在得知自己像个疯子一样被关了五年, 还险些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 都会有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念头。
更何况是本就有抑郁症史的谢兰舒。
晏扶玉：“他今天一直跟着你, 你知道吗？”
谢兰舒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我不知道，他今天也在医院吗？”
晏扶玉本不该和谢兰舒说太多，可也许是今天亲眼见到谢兰舒失踪后南奕的慌乱，他有些心疼了。
“谢阿姨, 你想听听我的事吗？”晏扶玉忽然开口。
谢兰舒愣了一下, 点点头, 她向来是个很温柔的人，连自己情绪濒临崩溃时都会礼貌地听别人讲话。
晏扶玉：“我姓晏，您可能听说过，就是那个晏家的晏, 但我不是晏家人。我刚才跟您说, 南奕小学时给我写过信，其实不太准确, 他是给我的笔名蜗牛上树写过信……”
晏扶玉将自己是怎样认识小十六，又是怎样机缘巧合遇到了南奕的事慢慢讲给谢兰舒听，他隐去了自己和晏琛那些鸡零狗碎的纠缠，以及南奕口无遮拦说要早恋的事，只笼统地说了自己的身世。
可仅仅是这样，谢兰舒也已经泣不成声。
她承受不起更多了，可依然反复呢喃：“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善良的人总是这样，安慰别人时理智又温柔，可落在自己身上时，却怎么也无法替自己辩解一句。
晏扶玉莞尔一笑，笑意不达眼底，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南奕发给自己的消息，问他去了哪里，然后关掉，轻轻对谢兰舒说：“我刚才跟您说的这些，他还不知道。”
谢兰舒怔住。
晏扶玉眨了眨眼，“所以请您替我保密，别让他知道我就是那个无故断更的作者。”
谢兰舒欲言又止，晏扶玉非常体贴地没等她问，便自己说了。
“离开晏家时，我检查出了癌症。”
“胃癌，只是轻微扩散，还没有转移。但治疗不太顺利。”晏扶玉笑了声，“运气不太好，对药物有些排斥反应，手术要延期，还不知道一年后会是什么样。”
他打开手机给谢兰舒看南奕发给自己的消息。
一一得一：【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到你？】
一一得一：【你自己去烂尾楼里找了？不是说让你等我一起吗？】
一一得一：【回话！你再不回我报警了】
一一得一：【晏扶玉！】
晏扶玉：“他挺心软的，胆子不大，脾气还不小，嘴很硬，但其实谁都能看出来他很在乎身边的人。”
谢兰舒哭着哭着又笑了，眼泪从唇角划过，她咳了一声，也道：“我知道，他小时候就这样，看着是个硬气的，结果谁都能欺负他两下。也没长个心眼，偏他自己还不觉得。”
晏扶玉也忍不住笑了，被两人笑话的南奕还在独自焦急，连发了许多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终于打来了语音电话。
晏扶玉接起，“跟警察叔叔说清楚了？”
南奕：“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消息？谁让你自己走的？”
晏扶玉失笑：“好了好了，别着急，我找到谢阿姨了。”
南奕一顿：“你找到了？在哪儿？”
晏扶玉：“你在原地等着，我带谢阿姨上来。”
南奕不明所以：“上来？”
晏扶玉已经挂断了电话，谢兰舒从没见过这样毫不客气和人说话的南奕，严格来说，她什么样的南奕都没见过，一时间有些微微出神。
她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了，想明白后，巨大的难过笼罩了谢兰舒全部的情绪，她蹲在原地，又一次痛哭出声。
是为面前这个孩子，也为自己的孩子。
南奕的世界很小，重要的人不多，十二岁之前，他有妈妈，十二岁之后，他有蜗牛上树。
晏扶玉想，自己可能坚持不到下一个夏天了，如果谢兰舒也选择放弃，南奕要怎么办？
“我、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谢兰舒有些语无伦次，只会哽咽地重复，然后惊慌失措地从河边站起，后退。
晏扶玉摇头：“不是您的错，您只是生病了。”
两人从河道里出来，所有人都惊了，因为谢兰舒的特殊性，警方立刻将她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谢兰舒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一眼南奕，便被带着上了警车。
晏扶玉和南奕身为家属被带着上了后一辆车，南奕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晏扶玉只说自己和谢兰舒聊了几句话。
南奕不解：“你们能聊什么？”
晏扶玉怕这个对自己情绪格外敏感的小少爷看出什么，上车后便装作闭目养神，靠在椅背里，随意道：“聊南奕同学的学习情况，谢阿姨一听自己儿子学习这么好，就高兴地跟我上来了。”
“你真这样跟她说的？”南奕不可置信。
“嗯。”
“所以她、她……”南奕还是不敢相信，他的妈妈就这样清醒了？她记忆恢复了？
晏扶玉睁开眼，揉了揉他慌乱的呆毛，“别担心，谢阿姨应该是真的好转了，至少记忆是恢复了。”
南奕只慌了一会儿就镇定下来，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又小心翼翼问：“晏扶玉，我妈妈真的想起我了？”
晏扶玉觉得好笑：“真的。”
南奕独自兴奋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连忙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整理好，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皱巴巴校服拍一拍，重新穿上，俨然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晏扶玉笑出声：“挺好，就是还缺个红领巾。”
南奕瞪他一眼，“你刚才看到我妈妈了为什么不叫我？我给你发消息都不回。”
晏扶玉引火上身，干脆闭眼假寐。
前一辆警车上因为有病人，直接开进了医院的侧门，他们只能在正门停车场停下，进去后再找人。
可等到了诊室外，南奕又有些生怯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等犹豫，便被晏扶玉推着肩膀走了进去。
“谢兰舒小姐，您现在是清醒的吗？您还记得自己下午去了哪里吗？”
谢兰舒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手臂伸出来由医生做抽血化验，她表现得非常冷静，除了眼眶还略微泛红外，完全看不出来有精神分裂迹象。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下午只是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诊室的门被人推开，南奕被推着走进来，一眼便瞧见了正在抽血的谢兰舒。
那条摊开的苍白手臂和记忆里的某个瞬间重合，南奕怔了一瞬。
谢兰舒也看到他了，和警察礼貌的笑容顿在脸上，僵了许久，等医生抽完血，她放下手臂，才轻轻地叫了声：“小奕。”
晏扶玉推了南奕一把。
南奕才恍如梦醒地走到谢兰舒身边，死死咬住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小奕，对不起。”谢兰舒冰凉的手握住南奕手腕，记忆里肉嘟嘟的小胖手已经抽条张开，攥成拳时需要她两只手才能握住了。
南奕摇摇头，还是咬着唇不说话。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一直想听到的那句：
“小奕，妈妈很爱你。”谢兰舒声音有些颤，“之前那些话，是妈妈不对，妈妈真的很后悔……”
12岁的南奕曾经问过蜗牛上树：【耶耶能找到小主人吗？小主人真的会给他道歉吗？】
蜗牛上树说：【会的，小主人会给它道歉的，他很爱耶耶。】
17岁的南奕真的等来了妈妈的爱和道歉。
谢兰舒碰了碰他的脖子，问：“小奕还疼吗？”
南奕只是摇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在晏扶玉和警察面前丢人。
谢兰舒：“是妈妈不好。”
南奕终于开口了，甚至有些着急地反驳：“不是的，你只是生病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晏扶玉也是这样对她说的。谢兰舒看着还什么也不知道的南奕，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晏扶玉站在南奕身后，冲她摇了摇头。
谢兰舒深吸一口气，哑声对警察道：“抱歉，可以请你们再帮我一下吗？我想起诉我的丈夫对我非法拘禁五年，能申请警方暂时对我进行人身保护吗？我是外籍居民，他拿走了我的永久拘留身份证，和我与家人联系需要用到的手机。”
谢兰舒被困在后院五年，不仅仅是无法自由出入南家别墅，就连她和谢家人的对话也要经过南宏渊的许可。
谢家人直到现在都还以为她和南宏渊过得很和睦，甚至连国内的新项目都打算分给南宏渊一半。
警方立刻决定带谢兰舒回去取自己的证件，南奕也想跟着去，但晏扶玉及时提醒了他。
“你下午还有一科生物考试。”
南奕不想去了，他一点也不放心谢兰舒回去南家，而且谢兰舒都要离开南家了，他也想搬出来。
他眼巴巴看着晏扶玉：“只是生物而已，我闭着眼睛都能考满分。”
晏扶玉挑眉：“你闭一个我看看？”
南奕只心虚了一瞬，又理直气壮起来，“晏扶玉！”
谢兰舒神情微妙，这俩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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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离开南家[VIP]
谢兰舒的化验结果很快出来, 血药浓度确实有所下降，说明谢兰舒之前的心理医生已经有在控制药量减少，身体激素正在渐渐恢复正常, 这是一个好的迹象。
在警方的要求下, 这家医院又给谢兰舒做了一次心理评估，确认她目前的思维清晰且有基本逻辑后, 这才安排了几名民警陪她回南家取自己的物品。
南奕在晏扶玉的默许下，到外面走廊里给老刘打电话请假。
谢兰舒忽然对晏扶玉笑了一下，问：“那只金毛是他养的吗？”
晏扶玉：“是我从晏家带出来的，现在算是归他了。”
谢兰舒忽然想到一件事, 眉眼间带了几分促狭, 道：“应该是前几个月, 我在后院见到过他一次, 他来找那只金毛，我以为他是哪家来做客的孩子……”
谢兰舒顿了顿，“我问他叫什么，你猜他怎么跟我说的？”
晏扶玉洗耳恭听，“他怎么说？”
谢兰舒忍笑：“他说他叫晏树, 河清海晏的晏, 大树的树。”
晏扶玉的表情一时间格外复杂, 见谢兰舒笑得开心，也跟着扶额笑了两声。
南奕回来时就发现两个人都对自己笑得莫名，“怎么了？”
晏扶玉问：“请完假了？老刘怎么说？”
南奕点头：“他说之后把卷子自己做一遍就行。”
说完又小心翼翼给谢兰舒解释，“老刘是我现在的班主任, 我现在上高二。”
他之前在后院为了脱身, 骗谢兰舒时说自己快高考了，有些怕谢兰舒追问。
好在谢兰舒一时片刻还没反应过来, 她对中国的高中制度不太了解，听南奕这样说也没什么反应。
留下来的几名警察确认好流程，过来询问：“谢小姐，可以出发了。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联系同事先请你的丈夫去警局做笔录。”
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谢兰舒和南宏渊直接碰上，起正面冲突。
谢兰舒：“谢谢你们，不用这么麻烦，我没关系。”
南奕心底还是担心她会受到刺激，但谢兰舒已经这样说了，他没再开口，只在心里暗暗决定等会南宏渊要是敢说什么，就让晏扶玉先带谢兰舒走，然后自己再给南宏渊好看！
不过他多虑了，警车径直驶入南家大门，南宏渊并未露面，只让刚刚赶回来的管家处理外面的事。
警方并不给他面子：“南宏渊先生在吗？请他出来一下吧，这里有受害者称自己遭到非法拘禁，我们依法调查事情始末。”
管家赔笑：“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先生。”
警方看他一眼，直接带人上楼去搜。
谢兰舒和其他几名警察去了自己被困五年的后院，前厅和后院的走廊由一扇防盗门阻隔，后院和外面相连的小门已经完全封死，其他所有设施都是独立的，甚至有一间专门的拘禁室 ，用来在谢兰舒发疯时将她锁进去。
南奕每看一个房间，心底的怒气便更上一层，南宏渊怎么敢！
警方将现场的所有情况记录下来，那两名上楼去找南宏渊的警察已经将人带来了。
“阿舒，你们这是？”南宏渊神态自若，甚至十分熟稔地走近，去揽谢兰舒的肩，“今天去医院检查得怎么样？”
南奕一巴掌拍开他的脏手，“别碰我妈！”
“小奕？”南宏渊的笑僵在脸上。
谢兰舒轻轻摸了下南奕的发尾，想象中的所有情绪都没有，她平静得异乎寻常。
“南宏渊。”谢兰舒声音很轻，“你不用再跟我装了，我们法庭上见吧。”
南宏渊勉强笑道：“阿舒你在开什么玩笑？”
警察没有时间跟他废话：“谢兰舒女士要起诉你非法拘禁，目前基本事实我们已经掌握了，现在请你将她的永久居留身份证和手机还回来。然后等待警方通知或者法院传票吧。”
南宏渊脸上的面具裂开了，“阿舒？”
南奕忍无可忍：“你恶不恶心，都说了让你把我妈的身份证和手机还回来，你听不懂话吗？”
“南奕！我是你爸！”
“我一直希望你不是。”南奕呵了声。
晏扶玉抬手盖住他的脑袋，“好了，别在警察面前骂人。”
南奕拍开他的手：“别在警察面前摸我头！”
晏扶玉被气笑了，刚才谢兰舒碰他头发时这小少爷可是乖乖让人摸的。
警察：“……”其实他们不是什么事都会管的。
南宏渊被南奕的话气得发抖，但这还没完，谢兰舒当着警察的面和他算起了南家的钱。
夫妻离婚财产平分，但南宏渊是过错方，不仅是出轨，还有对谢兰舒的人身伤害，加上南宏渊的公司本就是用谢兰舒的钱作为启动金，又靠着谢家发展起来的，谢兰舒认为南宏渊应该归还他在南氏药业的全部股份。
南宏渊终于意识到谢兰舒是来真的了，放低姿态道：“阿舒，我们有话好好说。那些东西你拿了也没用，以后我不限制你出门了好吗？你要是想小奕了就让他也搬回来，家丑不可外扬，我们一家三口的事干嘛闹到法庭上，给别人添麻烦呢？”
谢兰舒撇开眼没有看他。
管家取来了谢兰舒的绿卡和手机，都装在一个袋子里，警察检查完后递给她，“检查一下是否完好。”
谢兰舒试了一下，手机可以正常开机，只是电量耗尽，南奕从晏扶玉的包里取出充电宝递给她。
谢兰舒需要随身带的东西不多，阿园替她准备了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就可以离开了，她不想在南家多待。
南奕连忙道：“还有我的东西，我也要去取一下。对了，萝卜头还在房间里！”
他拍了拍脑袋，险些把萝卜头给忘了。
谢兰舒其实已经有些累了，但还是想看看南奕住的地方。
那些自从生病后就一直环绕在她耳边的杂音又隐隐出现，但好在她已经能分清幻象和现实了。
南奕拿出钥匙开门，萝卜头已经听到动静，在里面欢腾地跳了。
门一拉开，里面就扑到了南奕身上。
南奕将它推给晏扶玉，“我上去收拾一下东西！”
“汪汪？”突然出现在前主人的怀里，萝卜头还一脸懵。
“重死了。”晏扶玉将它放回地面。
谢兰舒倒是挺喜欢这只金毛，蹲下身对它打招呼，“还记得我吗？萝卜头。”
萝卜头摇尾巴：“汪！”
南奕上楼后直奔自己的书房，和上次出门一样，先将所有信件收起来，装进包里。
只是信件好带，那些书……
南奕对着自己一整个书架的珍藏发愁，先带哪一套呢？每套他都很喜欢，只有杂毛小狗是不一样的。
但是杂毛小狗是在青春文摘上连载的，一整套太多了，没法全部带走，南奕很纠结，蹲在自己的书架前唉声叹气。
“叹什么气呢？”晏扶玉在书房门口敲了两下，走到他身边，“我可以进来吗？”
南奕连忙站起身：“你来做什么？我马上就好！”
晏扶玉已经看到他面前的书架了。
南奕浑身不自在，“是你自己要进来的，这些都是我收集了很久的，我不可能丢的。”
他生怕晏扶玉不准自己把这些书带走，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没必要什么事都听晏扶玉的。
晏扶玉低头目光扫过书架最下面的三排青春文摘，“每本都买了？”
“嗯……”
晏扶玉抽出书架上的第一本，杂志封面已经很旧了，折痕明显，内页有些泛黄。
南奕紧张兮兮的，仿佛生怕他一怒之下把自己的书撕了。虽然晏扶玉不可能会这样做，但他还没说什么，南奕自己先心虚。
“带上吧。”晏扶玉看了眼印刷日期，和最后那页被撕下的读者来信，将杂志合上，放回原位。
南奕：“啊？”
晏扶玉弯起唇角：“收集了这么久，丢掉多可惜？今天搬不走，先放着明天叫搬家公司带箱子来，你就这一个书房的东西，一辆车就够了。”
南奕眼睛睁大了，一口答应：“好！”
晏扶玉替他将桌上的背包拎起，“下楼吧，天快黑了，今天还要去找住的地方。”
谢兰舒准备在南奕学校附近一间房，但今天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找酒店凑合一晚。
阿园跟着谢兰舒一起离开，继续照顾她，她本就是南宏渊找来监视谢兰舒的，谢兰舒走了，南家不会再留她。
好在谢兰舒很感激她帮自己适时减少了药量，否则她还会一直被困在那个后院，邀请她和自己一起离开。
南宏渊找的心理医生一直都没有减少过谢兰舒的药量，毕竟南宏渊的要求很简单：让她安分点就行。
是阿园发现了谢兰舒似乎有好转的迹象，她的临床经验不足，但也学过临床心理学，发现南家的医生不对劲后，她偷偷减少了谢兰舒的药量，才让谢兰舒有了清新的一天。
陈平和谢兰舒的十年合同已经到期，但他在得知谢兰舒要离开时，还是主动开车过来帮忙搬东西了。
阿园调侃：“陈平，你买新车了？”
陈平这次开的是一辆普通款的小轿车，乐呵呵道：“是啊，首付十万，刚提的！”
阿园：“可以啊，这车我姐选的吧，这么粉。”
陈平：“那可不是么，她说粉色少见，接孩子放学的时候显眼好找。”
谢兰舒跟着笑了声，目光落在南奕身上，却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挪到了晏扶玉身边。
南奕也在想陈平刚才的话，开口问晏扶玉的却是另一件事，“你之前不是说要买房吗？应该也可以像陈叔这样先付首付吧？你要是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帮你垫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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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人各有志[VIP]
帮自己垫首付？
晏扶玉无言, 心想如果自己去跟陵园工作人员说自己想先付个首付，先住后付什么的，可能会被打出来。
“不用, 暂时不买了。”
“又不买了？”南奕有些失望, 谢兰舒醒了，他现在不缺钱, 本来还以为能帮到晏扶玉，哼道：“这么善变？”
谢兰舒：“小奕，过来选酒店了，今天晚上想住哪家？”
“哪家都可以！”南奕今天很开心, 已经完全不见下午的低落。
晏扶玉临走前和谢兰舒打了声招呼, 他们住酒店, 自己便没必要继续跟着了。
“啊？”南奕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呢, 便往下压了压，“那你明天记得过来帮我搬家，哦，还有萝卜头，住酒店不能带它, 你也带回去吧。”
萝卜头正在咬路边的草, 听到有人叫自己, 汪了一声。
晏扶玉好笑：“我帮你搬家？你不是叫了搬家公司吗？”
晏扶玉发现这小少爷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使唤他使唤得这么顺手。
已经完全忘记是谁惯出来的了。
南奕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不需要晏扶玉帮自己搬，自己那句下意识的话也有些莫名其妙，别扭道：“反正你明天还要来给我上课的。”
晏扶玉笑道：“你明天搬家还有时间上课？好了, 我明天有事, 放我一天假吧，好吗？”
“行吧。”南奕勉强道, “你走吧。”
听了全程的阿园凑到谢兰舒身边嘀咕：“少爷这么和他的老师说话没问题吗？”
谢兰舒：“阿园是觉得哪里不妥吗？”
阿园挠头：“也没有吧，就是我们常说尊师重道，我们这边的学生都很怕老师的。”
谢兰舒回忆南奕小时候的样子，确实很听老师话。
“可能是他们关系好吧。”
阿园：“也是。”
谢兰舒在明德中学附近买了两套房子，上下相邻的两层，只临时住。
南奕原以为他们会住一起，但是阿园建议他们暂时分开住。
“夫人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日常生活需要安静，等少爷高考后再住一起比较好。”
她没有明说，但南奕听懂了，自己马上高三，肯定少不了熬夜和早起，再加上还有萝卜头，和妈妈住一起确实会影响到她休息，便答应了。
阿园安慰谢兰舒道：“反正是上下层挨着，也不远您想少爷了随时下去就行。”
谢兰舒握着纸巾擦眼泪，她最近总是容易这样突然控制不住地哭，“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小奕，没照顾好他就算了，还要他迁就我。”
阿园：“那才应该先调理好你自己的身体啊，小奕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身强体壮的，哪里还需要咱们照顾？不是我跟你乱讲，要是搁咱们以前，这个年纪连孩子都有了！”
谢兰舒破涕为笑，笑骂她一句：“你就知道逗我，这得多久以前了？”
连孩子都该有的年纪里，南奕回到学校上课。
李鑫听他说了最近的事，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
李鑫震惊，李鑫难受，李鑫不可置信。
南奕：“现在不是正在和你说？”
李鑫震怒：“这能一样吗？你是所有事情处理完了才告诉我！”
程歆扭头冷冷道：“安静。”
李鑫委委屈屈闭上嘴，“反正我下午要跟你一起回去看兰姨。”
南奕想了想：“行吧。”
谢兰舒还不认识李鑫，之所以叫兰姨完全是李鑫自己单方面熟稔，这次正好让谢兰舒和他见一下。
带自己朋友回家玩这种事，居然是南奕长这么大以来的头一次。
南奕自然而然把晏扶玉排除在了朋友的行列。
春末夏初，南奕在生活的转机中度过了高二的尾巴。
谢兰舒的心理评估报告一次比一次好，虽然抑郁症还没有完全治愈，但危险性已经降低了很多。
南奕的语文成绩越来越稳定。晏扶玉帮他整理了一本答题技巧，罗列了所有可能出现的题型和答题公式，南奕只需要记住知识点，然后有选择地填充进去就可以。
高三年级已经离校，老刘每天打了鸡血一样给他们灌鸡汤，发志愿便利贴，开动员会，看励志电影，无所不用其极。
就连李鑫都有了点认真的样子，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迟到。
只是，南奕不明白，明明整晚熬夜做题的人是他，怎么晏扶玉比自己还困？
他们换的新房子是三室一厅的小格局，客厅不大，萝卜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跑上跑下还有滑梯玩了。
六月的晚上有些闷热，屋里开了空调，萝卜头懒懒趴在地板上打盹，晏扶玉就靠坐在它旁边的沙发上，一只手还握着南奕的卷子。
南奕正在填学校发的志愿收集表，是学校为了解学生情况，每一届准高三生都要填的。
“晏扶玉，A大中文系是填这个中国语言文学类吗？”
南奕问完没人理，抬头才发现晏扶玉又睡着了，嘀咕：“怎么困成这样？”
他没把晏扶玉叫醒，反而把萝卜头叫起来了，“汪汪！”
南奕连忙伸手握住它的嘴筒子。
萝卜头懵懂地歪头。
“写完了？”晏扶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卷子捡起来，看清南奕的姿势后，笑了：“干什么虐待萝卜头？它吵着你了？”
南奕瞥了眼他拿卷子的手，“嗯。”
“晏扶玉？”
“嗯？”
南奕忍无可忍：“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吃药？”
晏扶玉：“怎么问这个？”
南奕有点不相信，“我怎么感觉你比之前更瘦了，要不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晏扶玉一脸好笑：“你怎么回事？怎么老想往医院跑，这是喜欢上去医院了？”
“怎么可能？”南奕最讨厌医院了，他明明是担心晏扶玉上次开的药不起作用，又胃疼。
晏扶玉将卷子放回桌上，“好了，我没事，可能是最近药吃撑了吃不下饭。”
“真的？”南奕疑惑。
晏扶玉：“你见过谁的胃病是越长越胖的？别一惊一乍，小小年纪操这么多心也不怕长不高。”
南奕：“……”晏扶玉就知道拿他身高说事！
他再管晏扶玉的闲事他就是小狗！
晏扶玉看了眼他桌上的志愿收集表，问：“学校发的？”
“嗯。”南奕坐回书桌前。
“真要报A大？”
学校那一栏南奕已经填了A大，只有专业还空着，他不知道具体怎么写。
南奕问：“中文系要怎么写？我查到的是中国语言文学类。”
晏扶玉点头：“就是这个。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说实话，你这个理科成绩报A大可惜了。”
如果南奕最后高考语文能考到120分以上，以他的成绩完全可以上更适合理科的Q大，而且南奕小三门选的还是物化生，不学理科专业实在可惜。
南奕倒是不觉得可惜，在表格里填上中国语言文学类，随口道：“人各有志。”
晏扶玉嘴角抽搐：“你倒是说说你的志向是什么？来中文系研究化学元素命名规律所代表的文化演变史？”
“……”南奕挤出三个字，“你管我？”
晏扶玉叹气，心软了：“你真想和晏琛更近一点，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你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选专业是很重要的事，你至少要学四年的。选你自己喜欢的专业，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好吗？”
不好。
南奕知道晏扶玉是为他好，但他真没有什么喜欢的事，他只喜欢蜗牛上树。
小三门选物化生只是因为他之前晕字，而且物化生书写量少，做起来不累。
男高中生犯起倔来比萝卜头还难沟通，也不吭声，就默默盯着人看。
晏扶玉一个头两个大，“行，我不说了。”
南奕赢得胜利，第二天美滋滋地交上了志愿表。
老刘看得啧啧称奇，“你想考A大啊？晏扶玉这小子是有多大魅力，把你语文成绩补上来就算了，还引得你想去学中文了？这志愿和他那时候交上来的一模一样。”
南奕一愣，这才想起来，晏扶玉既然是在明德上的高中，那应该也填过这样的志愿收集表。
老刘看他连备选项都没填，苦口婆心道：“不过你这成绩没必要学中文啊，你学个什么数学，物理，临床医学，不比中文系好找工作？化学就算了，化学太危险。”
南奕婉拒了老刘的好意，“我就喜欢中文。”
老刘抬头。
奇了怪了，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志愿收集表交上去没多久，也到了放暑假的时候。按照学校规定，志愿表上填了国外大学的学生可以正常放暑假，学校不干涉了。
打算正常参加高考，填了国内大学的学生则要提前一个月开学，进入高三状态。
高二一班大部分学生都是要正常参加高考的，又因为他们选的是最难的物理化学，被迫和其他物化班一起多上了一周课。
也就是说他们的假期加起来也就三个星期。
李鑫：“我不活了！高三学生不是人吗？不需要休息吗？”
南奕也有些失望，原本以为暑假至少可以放一个月的。
就在他们为失去的假期遗憾时，晏琛的书城项目融资结束，预计于明年三月份开业，寻迹第三册同时上线。
读者们在超话里欢天喜地，庆祝《寻迹·叁》终于确定要发售了。
晏扶玉却在晚上收到一条短信，来自柳妍的。
【你不是缺钱吗？也别说我们亏待你。你要多少，说个价，把你那本书后续的内容写好后送去阿琛公司，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晏扶玉平静地看完，笑了一下。
南奕问：“你笑什么？”
晏扶玉摇头，将发件人拉黑，转头问南奕：“断更和烂尾你更愿意接受哪个？”
南奕面无表情：“我都不接受！”
晏扶玉侧头看他，唇角弯了弯。
那怎么办呢？只能委屈小南奕一下了。
他真的，不想再给别人当替代品了……
==========作者有话说:==========
晏扶玉：我如果不把寻迹写完，南奕会不会生气？
南奕：你要是真帮他写了我才会生气，还会被你气死！
晏扶玉：瞎说什么呢？童言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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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支持
一个好消息，这本收益终于过百了！评论区发十个红包
然后就是剧情进度已经过半，准备开启时空跳跃大法，着手扒某人马甲！把他扒光丢我们小南奕床上！（被打飞）
第56章 庭审判决[VIP]
明德中学的高三很枯燥, 一周一小考，两周一大考，便是晏扶玉之前说过的周考文化。
基本上每天都在复习、考试、纠错, 再考试。
南奕的语文成绩从一开始的八十、九十反复横跳, 终于稳定在了一百以上。
总分也稳定在了七百左右。
老刘现在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迷途知返的励志素材了，每天都在试图让他去国旗下讲话, 可惜都被南奕拒绝了。
他没时间。
晏扶玉给他定的目标是一百二，虽然南奕觉得自己做不到，但再努努力够到一百一应该没问题。
这样想着，南奕睡前又做了一套文言文和古诗词阅读。
谢兰舒心疼他, 几次想开口劝他不然就去美国念书, 都被阿园拦住了。
“少爷想考A大, 是要比别人辛苦些, 咱们就别掺和了。”
谢兰舒不忍心：“可是……”
阿园给南奕使了个眼色，带着谢兰舒离开，“您中午给少爷煲的那锅汤应该快好了，咱们去看看。”
南奕便顺着她的话道：“妈，我想喝汤了。”
谢兰舒立马不想别的了, “我去给你盛。”
她走后, 南奕继续趴在桌上做题, 做完一套阅读，下意识把卷子推到左上角，才想起来晏扶玉今天不在。
他又请假了。
南奕蹙眉，打开手机, 里面是晏扶玉下午发消息说晚上有事的消息。
“怎么总是晚上有事？”
其实次数也不算多, 一个月最多也就这么一次。但南奕已经习惯每天晚上有人陪自己写作业了，晏扶玉偶尔缺席一次他就浑身难受。
一一得一：【你的事处理完了吗？】
很久都没人回复。
医院的护士已经和晏扶玉挺熟悉了, 见他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提醒了一句，“你有微信消息。”
晏扶玉今天化疗后的排斥反应有些严重，从胸口到手臂和脖颈，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
护士一边帮他换过敏药一边没忍住问：“不痒吗？”
一般人几分钟就发现过敏了，晏扶玉竟然一瓶药快打完了才发现，好在过敏不算严重，要是休克就麻烦了。
输液港处有些药物外渗，出现疼痛了晏扶玉才发现，此时正在冰敷，不方便起身，他抱歉地笑了下，“刚才没注意，能帮我把手机拿一下吗？”
护士将原本的针头取下，重新推了一针苯海拉明进去，将手机递给他。
“这是抗过敏的药，很快就能起作用。”
“谢谢。”
处理完过敏，护士也松了口气，问：“之前那个小朋友给你发的消息？”
晏扶玉边回消息边道：“嗯，今天没陪他写作业，闹脾气呢。”
YU：【还没，怎么了？】
护士笑了：“小孩子就是会黏人一些。”
一一得一：【明天我们开庭，你去不去？】
晏扶玉算算日子，明天还真是谢兰舒和南宏渊开庭的日子。
YU：【你们家的家事，也要我去？】
一一得一：【没要你去，我就问一下】
YU：【那我去？】
一一得一：【明天早上十点开庭，你不要迟到】
晏扶玉心中好笑，他大概永远也抵抗不住南奕这种别扭又直白的说话方式。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用最别扭的语气说最直白的话。
YU：【^_^】
一一得一：【笑什么笑？】
晏扶玉险些将胸口的敷料笑掉，连忙收起手机，不敢看了。
谢兰舒将南宏渊告上法庭的事，在A市闹得沸沸扬扬。
谢兰舒要南宏渊的全部股份，南宏渊不愿意，正好谢兰舒也不想给他留面子，直接请了律师去诉讼。
以前大家只是知道南宏渊出轨害自己夫人精神有问题的事，但明面上都默契地闭口不提。
这次谢兰舒自己闹大了，其他人这才把八卦抬到明面上来讲。
“南家不是马上要和谢家合作了吗？这时候闹离婚，谢家那个项目要重新招标了吧？”
“还合作什么啊？马上要亲家变仇家了，听说把人关了五年，差点活生生逼成疯子。”
“不是差点，是真的。听说是精神分裂，也不知道现在好没好，等会儿不会在法庭上疯了吧？”
“有可能哦，听说精神分裂患者发起病来是会拿刀砍人的，你坐在第一排，等会儿可要小心了。”
“你胡说什么！你谁啊？”
南奕面无表情地看着晏扶玉走过去对着那些人阴阳怪气，又施施然走回来。
晏扶玉：“走吧，我们的座位在哪儿？”
南奕：“第一排。”
晏扶玉噎了一下，笑道：“也行，视野挺好。”
南奕对他翻了个白眼，不过转身在旁听席坐下时，心情好了很多，那些话经晏扶玉这么一闹，左耳进右耳出，没在他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冤家路窄，两人在旁听席坐下没多久，旁边又落座一人，竟然是南硕宝。
南硕宝精神明显不好，整个人十分阴郁，恶狠狠瞪了南奕一眼，“你还敢来旁听，你们家一群白眼狼，永远都不知足，南家真是白养你们这么久！”
南奕觉得这人十分莫名其妙。
晏扶玉不认识南硕宝，见南奕也面露疑惑，便对这人提醒道：“你可能搞错了，我们是谢兰舒女士的家属，南宏渊在那边。”
南硕宝脸上顿时五颜六色。
南奕嘴角抽搐，没忍住笑出声，对晏扶玉道：“他是南硕宝。”
旁听席群众落座，厅内声音嘈杂，晏扶玉没听清，“嗯？”
南奕旁若无人道：“就是那个巨婴。”
晏扶玉想起来了，对南硕宝礼貌颔首：“久仰大名，抱歉，刚才没认出来。”
南硕宝脸色变了又变，咬牙切齿：“南奕，那是你父亲，你干出这种事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搞坏了南家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南奕：“南宏渊都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我为什么要怕？而且我骨头好着呢，你要是一戳就疼的话就去吃点中老年钙片。”
晏扶玉被南奕逗得没忍住唇角上扬，胸口忍笑忍得伤口又开始痛，“好好说话，别总逗我笑。”
南奕：“……”
晏扶玉这人是不是有病？他好好骂人呢，什么时候逗他笑了？
他还想再和晏扶玉理论，但法官敲击法槌的声音响起，原本嘈杂的旁听席瞬间安静下来。
“保持安静。”
南奕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原告席上，谢兰舒请的律师起身陈述。
“我的当事人谢兰舒女士，因被告南宏渊先生的长期精神压迫及暴力行为，于五年前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期间多次入院治疗。被告利用我当事人的疾病状态，非法剥夺其人身自由长达五年，并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处置我当事人名下的个人财产，包括婚前房产、个人存款账户、企业股份……”
律师一项一项罗列，南奕始终抿着唇，没敢看前面谢兰舒的表情。
晏扶玉倒是觉得南奕的脸色比谢兰舒差多了，至少谢兰舒此时看上去格外冷静。
而另一边，南宏渊坐在被告席上，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在听到谢兰舒的律师说了这么多对他的控告后，依然表情淡然，仿佛做出这些事情的人不是他一般。
人模狗样。
南奕的脑海里浮现这四个字。
被告律师站起来反驳：“我方否认原告关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指控。谢兰舒女士的住院和休养安排是我方当事人基于其精神状态不稳，为了更好照顾和保护其人身安全做出的决定。有医疗记录证明谢兰舒女士曾在五年前因精神分裂症出现过激伤人的行为，甚至亲手扼住亲生孩子的颈部致其休克。基于此，我方当事人是为了保护孩子和他人安全的无奈之举。”
南奕一句“放屁”还没说出来，就被晏扶玉戳了下脊梁骨，立时瞪大双眼。
晏扶玉低声道：“法庭上不准说脏话。”
南奕又把南宏渊抛之脑后了，被这人气得牙痒，晏扶玉这人就是来克自己的吧？
“你戳我腰干嘛？”
晏扶玉还表现得挺意外：“是吗？我以为戳的是背，又长高了？”
南奕：“……”
晏扶玉好笑：“不疼吧？”
南奕：“不疼！”
晏扶玉夸道：“腰挺好。”
南奕现在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好了，侧腰有些发烫，还有点痒，他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腰这么敏感。
他有心想挪自己的凳子离晏扶玉远点，但另一边坐的是南硕宝，南奕只能闭着眼放弃。
晏扶玉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前面双方律师已经开始辩论了，谢兰舒的律师准备得很充分，而且之前有警方的协助取证。虽然南宏渊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那些堪比刑具的室内设施和他曾交代过心理医生非法用药的证据是洗不清的。
南奕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那个畜生居然让人给自己妈妈用过量药物！
这两样证据十分有力，被告律师哑口无言。
法官宣布休庭，十五分钟后重新入席，开始宣读判决。
“本院认为，原告谢兰舒与被告南宏渊的婚姻关系，因被告人对原告实施家庭暴力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原告请求解除婚姻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并利用婚姻关系与原告疾病，非法侵犯原告名下个人财产，金额巨大，情形恶劣。原告请求分割被告持有的南氏集团股份与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所有人都没想到，谢兰舒要求的百分之八十股份，法院竟然真的通过了！
南宏渊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的律师还在低声对他说着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猛地站起来，指着原告席上的谢兰舒失控道：“谢兰舒，你疯了是不是？你把我的公司拿走，你让南家的脸往哪儿搁？”
法警立刻上前制止，将他按回座位上。
谢兰舒这才抬眼，她的视线今天第一次落在南宏渊身上，目光依旧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南宏渊不知道为何，忽然慌了。谢兰舒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歇斯底里，她应该冲自己大喊大叫，质问自己为什么不理她。
而不是反过来，歇斯底里的人变成了他！
谢兰舒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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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医学、法律、学业还有其他看起来比较有专业性的内容全都是作者虚构，不能作为现实参考。小说为架空世界观，胡编乱造的产物，请不要较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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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肿瘤扩散[VIP]
腊月底, 昨晚刚下过雨，A市气温骤降。
晚上九点，明德中学的高三教学楼灯火通明, 老刘拿着最新一次模考的成绩单, 乐呵呵从会议室回来。
“南奕南奕，化学答题卡借我看一下。”
李鑫又在后面戳南奕, 南奕将答题卡抽出来给他。
老刘走进教室：“来，大家都把手上的事放一放啊，说两件事。”
“首先是一个好消息，咱们年级的放假安排出来了, 这次寒假一共放十七天, 给大家放到正月十五, 等会儿各科课代表去办公室取一下卷子, 是你们的寒假作业。”
班里顿时哀鸿遍野。
老刘：“我还没说完呢，还有个不好的消息。因为今年冬天有些冷，气象局报道过几天可能会下雪，路面结冰，比较危险。所以从明天开始改成线上授课, 大家回去后在电脑里也装上明德中学APP, 上课时间和在学校里一样, 每个人都得开摄像头。”
全班欢呼！
老刘自顾自说完坏消息，没再管班里那群人来疯，对程歆道：“班长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李鑫眼巴巴看着程歆跟老刘走了，刚准备程歆晚上和自己一起回家的话堵在嘴里, 骂骂咧咧道：“老刘干什么呢, 动不动就叫班长去办公室，他那办公室远死了, 把班长累着怎么办？”
南奕懒得理他，将书包拿出来开始收拾东西。
学校通知得突然，他没有提前将书带回去，今天晚上得背很多东西了。
程歆很久才回来，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李鑫好奇地凑过去：“班长，老刘叫你做什么？”
程歆将电脑包放在桌上，愣了下道：“刘老师让我帮他收发作业和整理电脑上的资料。”
李鑫对老刘的电脑不感兴趣，还惦记着他的计划，哦了一声便兴致勃勃道：“班长我送你回家啊，老刘刚才不是说了吗，路面结冰，你一个人不好走。我哥给我新买了一辆车，后备箱可大了，绝对能装下自行车！”
他说得南奕都有些好奇了，什么车后备箱大到能装下自行车？李承哲是给李鑫买了辆货车吗？
程歆依旧拒绝了，“不用了，我推着车回去。”
李鑫再度试图挣扎：“晚上很冷的。”
程歆：“我带了手套和帽子。”
李鑫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啪一声摊在桌上，灰头丧脑。
过了两分钟，他重新复活，终于想起自己兄弟，“南奕南奕，你晚上跟我一起回不？”
南奕摇头：“陈叔晚上会来接我。”
李鑫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自从谢兰舒意识恢复，仿佛是为了弥补之前的遗憾，她几乎每天雷打不动来接送南奕上放学，直到最近天越来越冷，她精神不太好，才被阿园劝着只让陈平来接送南奕。
陈平现在有谢兰舒给开的工资，也不用每天跑网约车了，清闲很多，比以前更健谈了。
南奕一上车，将沉重的书包放在座椅上，就听陈平道：“小奕，晏老师下午给夫人来电话说今晚不来了，让你先自己做卷子。”
“不来了？”南奕皱眉。
陈平：“是啊，不过最近降温降得厉害，这大晚上的他回家也不方便，不来也好，是得休息休息了。”
经他这么一说，南奕不免开始担心，晏扶玉不会是又胃疼了吧？
“陈叔，麻烦你调下头。”
南奕不放心，让陈平临时掉头去了晏扶玉住的地方。
里面集市人多，汽车不好进，南奕便让陈平停在路边，自己进去看看。
“你说他什么意思？把我当免费的棍子用吗？我周衡不要尊严的吗？真的气死我了，我再听他的话过去我就不姓周！”
南奕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的鬼哭狼嚎，皱着眉敲门。
只敲了一下，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晏扶玉见到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笑了下道：“晚上好。”
南奕从他身旁挤进去，果然看到周衡抱着一瓶酒在沙发上喝得不省人事，见到有人进来了，挑着眉毛看了很久都没认出来。
“这谁啊，你叫了外卖？怎么还穿着校服？”周衡嫌弃地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谴责晏扶玉，就被南奕踹了一脚。
周衡：？
南奕夺走他的酒瓶，“谁让你在他家里喝酒的？”
周衡迟钝的大脑反应不过来，“啊？”
晏扶玉站在南奕身后，轻飘飘看了眼周衡，还有点狐假虎威的感觉。
南奕根本没留意晏扶玉的动作，只记得刚才开门时晏扶玉脸色似乎比平时白一点，再加上屋子里全是酒气，肯定是周衡喝酒熏到晏扶玉了，他本来就胃不好。
“你出去喝。”
周衡终于看出来眼前的人是谁了，抹了把脸道：“这大晚上的我去哪儿啊？”
南奕：“我管你呢，你再不走我打电话给承哥了。”
周衡奇怪道：“你叫就叫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晏扶玉好心提醒：“李承哲。”
“……”
“行，你俩无情。”周衡抬手抱拳，准备起身，还没站起来就腿一软跪回沙发里。
晏扶玉诡异地沉默片刻，“……你要不要补补？”
周衡比了个国际脏话手势，“滚，我这是喝晕了。”
南奕起初还没听懂，等周衡连滚带爬地跑去卫生间吐，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刚才在说什么。
“……”
晏扶玉居然也会开黄腔！
南奕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然后才想起来去开窗通风。
晏扶玉在周衡刚才的位置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被南奕一把夺过。
“喝药要用热水！”南奕道。
晏扶玉侧头看他，眼中带笑道：“我喝过药了，只是想喝口水。”
“那也应该喝热的，你……你换个热水器，要能保温的那种。”南奕被他看得有些别扭，将晏扶玉水杯放下，“我、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们改成线上授课了，你明天记得早点过来。”
晏扶玉：“嗯，好，我知道了。”
南奕站起身，看了眼周衡的方向，道：“那我走了，陈叔还在路边等着。”
晏扶玉：“嗯。”
南奕觉得自己今晚来得莫名其妙，晏扶玉也很奇怪，看他做什么？
没等周衡出来就走了。
房间门咔哒一声关上，晏扶玉闭了闭眼，咽下嘴里的血，端起那杯凉水去厨房漱口。
他今晚是真的不太舒服，偏偏周衡这个二百五跑来借酒消愁，就算南奕不来，晏扶玉也打算把周衡赶走了。
漱完口他又喝了几口温水，将喉咙的血味冲淡，这才去卫生间看看周衡是不是晕死在里面了。
“干嘛？”周衡靠坐在墙角被人踢了两下，抬起头。
晏扶玉：“看看你是不是死了，没死就起来，我找人送你回去。”
周衡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你就不能收留一下我？”
“不能。”晏扶玉在手机上叫了个跑腿，把周衡塞给兢兢业业的骑手，又多给骑手转了红包，终于清净了。
手机响起。
一一得一：【周衡走了吗？】
YU：【走了】
一一得一：【明天还会降温】
晏扶玉眼里笑意渐起，打字：【所以？】
一一得一：【就是通知你一声】
YU：【好的，气象管理员】
南奕皱起眉，放下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反复多次后，他还是没忍住道：【你……多穿点。实在不行的话你明天也可以不用过来，反正我要上网课】
其实进入现在这个阶段，晏扶玉给不给他上课已经影响不大了，南奕每天都在重复做题纠错，晏扶玉该教的也都教过了，语文没有太多要学的技巧，主要就是积累。
但南奕依然每次都会把其他科的题纠错完毕后，特意留着语文试卷，等晏扶玉晚上给他讲。
晏扶玉会帮他留意每次模考的错题类型，发现南奕哪里薄弱后再找来同类型让他练习，也会帮南奕整理最近的时政热点，让南奕背新的作文素材。
有他在南奕就不用动脑子，等晏扶玉告诉自己要怎么做就行了。
晏扶玉这次回复得稍慢一下，过了两分钟才出现新消息。
大帅比：【不去的话会扣我工资吗？】
一一得一：【扣！】
大帅比：【那我还是去吧^_^】
南奕看晏扶玉这个颜文字特别不顺眼。
接过谢兰舒盛的甜粥，说了声谢谢妈妈。
然后在手机上搜：倒着的v是怎么打出来的？
这个冬天很冷，对一些人来说，格外难熬。
但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
腊月底，晏扶玉挑了一个晴天去复查。
检查结果不太好，肿瘤的恶性度很高，这一周期的化疗不仅没效果，反而因为癌细胞产生了耐药性，已经出现扩散迹象。
“需要更换药物，但新药物的副作用可能会比较明显，我建议你先住院观察一周。”
“可以。”
医生很明显松了口气，道：“你是我见过心态最好的患者。”
晏扶玉笑了：“谢谢。”
晏扶玉并不是一个心态很好的人，他只是主观上让自己并不那么在意。
但是有人替他在意。
南奕听说晏扶玉说过年要去周衡家，不来给自己上课后，肉眼可见地生气了。
“周衡不会又灌你酒吧？”
晏扶玉好笑：“什么叫又？他上次也没灌吧？”
南奕的晏扶玉情绪探测雷达又动了，他敏感地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但想不出原因。
南奕睁着湖蓝色的眼睛，目光落在晏扶玉身上，晏扶玉无名指动了动，笑着问：“看我做什么？”
南奕试探道：“你是不是因为我妈妈在，所以……”
晏扶玉敲了他脑袋一下，“想什么呢？”
南奕拍开他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想问晏扶玉是不是因为不想打扰他和妈妈一起过年，所以才去找周衡的。
“年纪不大，心思不少，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解人意。”
南奕：“你能不能别老用这种语气说话？！”
“怎么？”
南奕：“跟老刘一样。”
“……”晏扶玉被气笑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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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心跳同频[VIP]
这个新年, 南奕过得非常平静。
没有南宏给自己添堵，也没有南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来说教。
南奕和谢兰舒两个人在家里，学着做年夜饭。
他和谢兰舒都不是会做家常菜的, 谢兰舒只会做西餐甜点, 南奕更是只会泡方便面。
谢兰舒不太熟悉新年习俗，全靠南奕去年和晏扶玉一起过年的那点经验, 两人勉强将除夕夜过得像模像样。
不过……南奕总觉得还是少了什么。
中途阿圆不放心地来看了一眼，邀请他们来自己家里一起吃饭。
谢兰舒没有答应，将阿园送走了。
南奕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发呆。
谢兰舒想了想，坐到他身边。
她其实不太知道该和南奕说什么, 在她的记忆里, 南奕还是一个刚上六年级的小孩子, 会哭会闹, 在学校受了委屈会回家喊妈妈。
但一朝醒来，孩子都要成年了，长得比自己高，也不会再每天跟自己说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自己也不知道南奕如今的喜好，思来想去, 两人的话题竟然只剩一个晏扶玉。
谢兰舒温声开口：“小奕, 你给小玉打过电话没？要有礼貌, 除夕夜得跟好朋友说一声新年好。”
“谁？”南奕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小玉”是指晏扶玉。
“……”
妈妈又用这种和小朋友说话的语气。
他迟疑道：“我在微信上给他发一句吧？”
谢兰舒点头：“也可以，还有小鑫，也不要忘记了。要常和好朋友联系才行。”
南奕心想李鑫现在指不定在王者峡谷的某个角落躺尸呢, 哪里有时间和自己互道新年好？
但面上还是道：“好, 我这就给他们发。”
南奕低头给晏扶玉发了句新年快乐，再复制粘贴发给李鑫。
金金金：【排位吗？】
一一得一：【不】
金金金：【ok】
应付完李鑫, 晏扶玉那边也回了消息。
大帅比：【群发的？】
一一得一：【不是】
大帅比：【真的吗？截图给我看看】
南奕面无表情发送：【不】
大帅比：【晚饭吃得什么？】
南奕给他拍了张桌上的残羹剩饭。
大帅比：【吃得这么丰盛？中西混合啊】
一一得一：【你吃的什么？】
大帅比：【你觉不觉得你这样聊天很干，像没话找话】
一一得一：【哦】
晏扶玉又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又去笑了。
大帅比：【我没拍，毕竟是别人家，我来拍照不太好】
南奕愣了一下，抿起唇，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在聊天框里打打删删，最后发出一句：
一一得一：【你自己要跟周衡去的】
南奕说话没头没尾，晏扶玉却好像永远能听懂他的话外音，
大帅比：【嗯，怪我，没跟小少爷回家^_^】
晏扶玉这人真是，真是……
南奕啪一声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谢兰舒侧头看他，问：“小奕，怎么了？”
南奕轻轻咬牙，摇头道：“没事，我跟他们聊完了。”
谢兰舒似懂非懂。
将手机扣在手心里，南奕心烦意乱地喝了口果汁。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消失殆尽，在谢兰舒好奇的目光里，他别扭地解释：“晏扶玉很烦。”
谢兰舒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了？”
南奕不知道怎么说，支支吾吾半天，道：“反正他就是很烦人。”
很烦人的晏扶玉久违地登上了微博，医院病房非常贴心地放着春晚，托小少爷的福，晏扶玉非常有钱地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单人房间。
这次换药后副作用果然很明显，脆弱的胃承受不住刺激，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几天晏扶玉感觉自己瘦了一半。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他登上微博，先处理了私信里要求的退款，转账时晏扶玉突然想起来，这些是南奕给他转的课时费，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南奕自己的钱。
自顾自笑了一会儿，晏扶玉拿起手机对着正在放春晚的电视拍下一张照片，发了这个小号的第一条微博。
@用户45688：新年快乐。
南奕的手机自动弹出提醒，互相关注人的微博提醒，他没放在心上，随手点了个赞。
正好这时，晏琛也发微博了。
@晏琛v：大家新年好，除夕夜都吃年夜饭了吗？
配图是一张合照，背景是晏家的餐厅，桌上极尽山珍海味，晏家夫妇坐在桌旁，晏琛自己占了画面三分之一。
【吃了吃了！蜗蜗家的年夜饭好丰盛啊，看着就好吃】
【蜗蜗新年好！新的一年希望你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蜗牛新书定档了吗？可以看看封面吗？[爱心][爱心]】
【前排贴贴】
晏琛回复了热评第三：【定档了，封面暂时还不能给你看哦，要等官宣。不过这次的封面很酷，可以期待一下】
【过年了过年了！这次是真的过年了！】
酷？南奕不由得也期待起来。
封面风格一般代表着整本书的基调，蜗牛上树从前的文风都像童话一样，哪怕是《寻迹》也一样走温馨路线，以至于封面从来没酷过，放在书架里别人会以为是儿童故事的程度。
在晏琛露面之前，读者们一直给蜗牛上树本人脑补的是温柔幼稚的形象。
金金金：【我去！我今晚连输三局，分掉麻了】
金金金：【今年是有什么活动吗？为什么都在给我发新年快乐？】
金金金：【嘿嘿好机会，我去给班长也发一条】
一一得一：【很多人发吗？】
南奕皱眉，难道真有活动？晏扶玉不会真以为自己也是群发的吧？
金金金：【对啊，你、咱们班那几个，哦还有晏琛。他为什么叫我小鑫？我还以为我家老头又换头像了呢，吓人】
金金金：【嘿嘿班长回我了，她说同乐嗷嗷嗷！】
南奕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微信，没有动静。
和晏琛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上次，南奕抿唇，给晏琛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晏琛：【新年快乐】
……
冬去春来，过完这个年，南奕的学习压力更重了。
每晚睡不足六个小时，凌晨去上学，晚上才回家，南奕累得晕头转向，做完的试卷堆了一摞又一摞。
等他又考完几轮模考，语文成绩第一次上120时，才恍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见过晏扶玉了。
“小玉有自己的事要忙，以后只有周末过来。你平时放学回来也快十点了，硬叫他过来也陪不了你多久。 ”谢兰舒看着儿子故作平静，实则把生气写在脸上的小表情，不由得失笑，又隐隐担心。
“哦。”南奕将手里的牛奶杯放下，舔了舔唇角，问：“他有说要忙什么吗？”
谢兰舒：“这个我不清楚，要不你自己问问他？”
南奕：“知道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打电话给晏扶玉，没人接，又改为发微信。
一一得一：【我还有两个月高考，你不来了？】
就差把“你怎么这么不负责”写在脸上了，可惜晏扶玉看不见。
南奕耐心等了很久，晏扶玉还是没回，他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一一得一：【我这次语文考了121，总分709】
一一得一：【晏扶玉？】
大帅比：【叫我做什么？】
大帅比：【你是喜鹊吗？一大早就叽叽喳喳来报喜】
南奕皱眉，噼里啪拉打字：【你怎么才回？现在都晚上了，我刚放学，哪里是一大早？】
大帅比：【看错了，考得挺好，A大稳了】
这又不是高考成绩，稳什么稳？
南奕腹诽。
一一得一：【你要做什么？为什么不来了？】
大帅比：【没有不去，只是要等周末。有点事】
一一得一：【不能告诉我？】
大帅比：【嗯】
南奕怔然，缓慢地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半晌才回道：【哦，那你忙吧】
大帅比：【不开心了？】
一一得一：【没有】
大帅比：【寻迹三已经发售了？】
南奕不懂他的话题怎么跳转得这么快。
一一得一：【嗯，是预售，应该快发货了】
这次的书没有限量典藏，不用抢，只是预售时间长一些，不过也就是最近几天了。
大帅比：【可以不看吗？】
大帅比：【不太想让你看】
南奕心跳得很快，思绪杂乱。
一一得一：【为什么？】
晏扶玉不回了。
南奕等了很久，聊天框上都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一一得一：【晏扶玉！】
大帅比：【算了，你当我没说】
一一得一：【我不看了】
一一得一：【我不看了】
南奕连发了两遍，说完自己先愣住，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
南奕打开淘气宝APP，翻出自己的订单，点击退款，截图，然后返回聊天框，把截图发过去。
一一得一：【我把书退了】
聊天框上终于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只是闪了又闪，很久都没有新消息过来。
南奕慢吞吞打字：【晏扶玉，你今天很奇怪】
晏扶玉终于回了。
大帅比：【到底奇怪的是谁？】
一一得一：【我】
南奕发现自己真的很奇怪，他竟然因为晏扶玉的话就退了蜗牛上树的新书。
但刚刚那一瞬间，南奕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莫名觉得……觉得他得答应晏扶玉。
他疯了吗？
南奕有股去问问心理医生自己是不是也得了精神分裂的冲动。
一一得一：【这周末你来吗？】
大帅比：【来】
一一得一：【我高考你去不去？】
大帅比：【去】
一一得一：【晏扶玉】
大帅比：【嗯？】
一一得一：【你休学休到什么时候？A大不催你吗？】
==========作者有话说:==========
作者：A大不催但是阎王催啊
南奕：滚啊！（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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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高考结束[VIP]
大帅比：【A大学生那么多, 哪会想起来催我？至于休学到什么时候】
大帅比：【现在还不太确定】
一一得一：【为什么不确定？你还有事要办吗？如果是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晏扶玉还没回，南奕鼓起勇气再道：【你复学的话，九月份我们就可以一起去A大了】
这一次晏扶玉又隔了很久才回：【抱歉】
被拒绝了一遍, 南奕咬住下唇内侧, 继续追问，可晏扶玉始终避而不谈。
周末, 晏扶玉如约来了南奕家里。
四月底，A市已经很热了，他穿着宽松的衬衫，袖口固定在小臂中间, 再往上遮得严严实实。
这人都不热吗？南奕暗自腹诽。
“你一百二十分的答题卡呢？我看看。”晏扶玉摊开细长的手指, 冲南奕招了招。
这姿势怎么跟招萝卜头一样？南奕将答题卡递给他, 强调：“是一百二十一分。”
晏扶玉大致看了一遍, “答得不错。”
这人真是越来越懒了，以前还会每道题都点评一遍，现在就只有一句不错。
晏扶玉：“高考考场定了吗？你在哪里考？”
南奕摇头：“还没有，月底才发准考证，不过老刘说我们一般都是在市一中或者七中考。”
“紧张吗？”
南奕：“有什么好紧张的？只是一场考试而已。”
谢兰舒忍笑, 对晏扶玉道：“他哪里不紧张？前几天半夜睡不着起来吹风, 还被阳台的花绊了一下, 花盆摔碎了，土都撒一地，他第二天偷偷去问阿园那花还能不能活。”
阿园怎么连这个也和谢兰舒说？南奕咬牙。
晏扶玉失笑，问他：“那花活了吗？”
南奕臭着脸：“死了。”
谁知道那花那么脆弱？摔一下就死。
谢兰舒揭了自己儿子的底, 也不在下面多留了, 被阿园拽回楼上。
南奕心里还惦记着自己被晏扶玉拒绝的事，和他单独待着多少有点尴尬, 握着笔写写画画，假装认真做题。
晏扶玉在一旁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南奕终于提笔写下一个选项时，晏扶玉开口了，“这是多选题。”
南奕低头一看，恼羞成怒：“我知道，只是还在思考！”
晏扶玉点头。
南奕别扭地重新看了一遍题，填上ACD，又抬头道：“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A大吗？”
晏扶玉轻声道：“不了吧，我还有事要去做。”
南奕抿唇：“我觉得有点不公平。”
晏扶玉一怔：“什么？”
“我的事你全都知道，你的事一件都不告诉我。”这句话南奕忍了很久，终于有机会说了，“晏扶玉，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让我觉得，我只是你的一个学生，等我高考完你就要走了。”
晏扶玉表情复杂，他嘴唇动了动，似是有些不忍，但还是狠心道：“南奕，我们的约定只到高考。”
“……”
南奕眼睛突然红了，他像是不认识眼前的人一样，睁大了眼睛。
两人对峙片刻，晏扶玉率先挪开眼，“我本来想找个机会和你说的，我要走了。”
南奕哑声问：“去哪儿？”
晏扶玉：“美国。”
“去哪儿？”
晏扶玉随便说了个地名。
南奕：“去做什么？”
晏扶玉：“交流学习。”
南奕怀疑自己在晏扶玉眼里是有多蠢，“你学中文的，去美国交流学习？而且你不是休学了吗？”
晏扶玉面色不变，“只是在A大休学而已，国际中文教育的前景更好。”
“那我高考呢？你不是说要来的吗？”
“等你高考后再走。”
南奕握了握拳，“你可以直接走。”
“之前说过要一直教你到高考的。”
南奕撇开头，“我不需要，你如果想走现在就走，反正我已经能考一百二了。”
晏扶玉哑然。
目光落在南奕绯红的眼尾时，又是一愣。
小少爷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他敏感真诚，但有一点倔强。这是晏扶玉早就看出来的，他心知肚明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他再足够心狠一些，一开始就不管南奕家的事，由着他自己……
晏扶玉这样想着，又摇头，他怎么舍得？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要不然算了，反正手术成功率不高，他再陪南奕上几天大学。
可那之后呢？他只会比现在更难接受。
晏扶玉在心中叹气，“南奕，我只是你的家教而已，高考结束，你就不需要我了。就算是朋友，也总要分别的。”
“我不用你教育我！”南奕猛地扭头过来，眼睛通红，“你走！我今天不想看见你了。”
晏扶玉指尖动了动，“那明天来吗？”
南奕气极了，想让他一辈子都别来！
“你敢不来试试？”
晏扶玉失笑，低头给谢兰舒发了个消息，离开了。
等谢兰舒收到晏扶玉消息，下来看时，南奕已经收拾完桌上的习题，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卧室里了。
她有些担心，敲门问：“小奕，困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我不饿，晚上不吃了。”南奕故作无事的声音响起，但仔细听还是有一些鼻音。
谢兰舒和阿园对视一眼，犹豫着离开。
她跟晏扶玉发消息道：【小奕没事，就是声音听起来像哭过的】
YU：【辛苦您了，晚上让他喝点粥吧】
谢兰舒：【那个医生怎么说？】
YU：【他希望我过去再做一次检查，具体怎么治都要检查后再确定】
谢兰舒：【这个医生的手术很难约，正巧最近他在休息才能联系上。我还是觉得你可以提前去，过一个月他可能手术就排满了】
YU：【谢谢兰姨，我想等他高考完】
几个月前，晏扶玉的检查结果不太好，已经出现轻微的扩散，原本给他看病的医生坦言，手术的成功率不太高了。
正巧谢兰舒托谢家帮忙联系的国外医生有了眉目，是美国一家私人医院的专家，据说非常擅长进行已有扩散迹象的癌细胞手术，只是很难预约。
谢兰舒也是这时才知道晏扶玉的身体已经非常不好了。
接下来一个月，晏扶玉一边做化疗，一边每周末去陪南奕做一会儿试卷。
但这小少爷……怎么说呢，仿佛是叛逆期姗姗来迟一般，变着法地想气他。
南奕拿着钢笔做题，写了一会儿，举起手给晏扶玉看。
“这是晏琛给我的笔，用这个做题肯定能考上A大。”
晏扶玉瞥他一眼，“高考不能用钢笔。”
南奕：“我要是在A大遇到晏琛，他跟我聊寻迹三的剧情，我答不上来怎么办？”
晏扶玉：“放心吧，他不会主动聊剧情。”
南奕撇嘴：“你怎么知道？”
晏扶玉：“写你的题。”
南奕：“听说大学可以跨校修双学位，别人都能两个学校同时上。”
晏扶玉：“我懒，修不了。这个题你已经看十分钟了，再看下去作文要没时间写了。”
南奕：“万一我在大学早恋怎么办？”
晏扶玉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南奕被看得有一瞬间心虚，差点以为晏扶玉要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了。
晏扶玉半晌才低下头，继续看南奕的错题本，淡淡道：“大学谈恋爱不算早恋。”
南奕噎住。
激将法对晏扶玉一点用都没有，但南奕依旧不死心，变着法地激晏扶玉。
一直到高考前，他都没有放弃。
晏扶玉是个很心软的人，南奕总想着，自己再缠一会儿，再缠一会儿，他就松口了。
六月七日清晨，A市下了一会儿小雨。
谢兰舒担心南奕着凉，替他拿了一件外套。
临出门前，太阳又出来了。
晏扶玉：“东西都拿好了吗？身份证和准考证，还有要用的笔。”
南奕点头，“都带了。”
陈平开车，南奕的考点在A市一中，他们早早就到了，防止堵车。
李鑫和程歆的考场都在七中，离明德中学有些远，李鑫游说许久，终于让程歆同意坐自家的车过去了。
就是早上又差点睡过，还好李承哲早有准备，一脚将他踹醒。
一中的考场大门还没开，学生和家长们都在外面等待。南奕心里还是晏扶玉要走的事，别人在抓紧时间看书时，他在想晏扶玉还有什么讨厌的事他没用过。
结果后脑勺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晏扶玉收回手：“别想了，好好考试。我等你出来。”
谢兰舒连忙点头：“小奕别紧张，考得怎样都没关系，有妈妈在。”
考场大门开了，保安在门口喊：“考生可以排队进了，把身份证和准考证拿在手上。”
太阳一出来，天气很快回暖，甚至有些热。
南奕脱掉外套，拿起自己的东西，“我进去了。”
晏扶玉：“去吧。”
高考三天，晏扶玉和谢兰舒每天都这样送他进去，又在门口等着他出来。
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考完语文那场，南奕忍住没说自己考得怎么样，晏扶玉也没问。
语文试卷他在网上已经看到了，南奕能考多少，晏扶玉心里有数。
第二天考物理和英语，南奕明显比第一天要轻松。
第三天化学和生物考完，考场铃声响起，高考结束了。
南奕走出考场时，谢兰舒和晏扶玉依旧没有问他考试情况。
回家路上，南奕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吗？”
晏扶玉不动声色地揉着自己小臂的瘀血，放下袖子问：“考得不错？”
南奕矜持道：“A大应该没问题。”
晏扶玉眼里闪过笑意。
谢兰舒夸道：“小奕真厉害！今天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小奕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南奕没有一丝犹豫：“回家吧。”
他喜欢回家。
回家路上，南奕又想到一个馊主意，这件事晏扶玉肯定不会同意！
==========作者有话说:==========
作者：你就庆幸吧，还好他只是病弱不是病娇，不然按我们耽美文的传统，你这种作精得被关起来法死
南奕：所以他为什么还不生气？
晏扶玉：（其实很想把人关起来，但怕自己突然死了南奕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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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蜗牛上树[VIP]
阿园得知南奕考得不错, 由衷为他感到高兴，和谢兰舒一起做了一大桌菜。
谢兰舒这些日子也跟她学了一些中餐，成果还不错。晏扶玉本想帮忙, 但被她以是客人为由推走了, 只得去看南奕收拾自己的书房。
三年的高中突然结束，家里所有的资料书都没用了, 南奕找来一个箱子，将桌上的书都放了进去。
晏扶玉：“要帮忙吗？”
南奕见他过来，立刻将手里的笔记本放进抽屉里，再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指着地上的箱子道：“这个箱子我打算用来装课本, 你帮我把课本都找一下吧。”
“行。”
晏扶玉对南奕的东西放在哪里很熟悉, 很快便按照顺序和科目将所有课本找齐, 往箱子里装时，他习惯性随手翻了下南奕的语文课本，顿住。
扉页上写满了蜗牛上树的名字，像是在拿这四个字练字一样，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但仔细一看笔迹却很幼稚, 甚至有些眼熟。
晏扶玉指尖摩挲着纸页, 想起来了，这是他自己的字迹，南奕是在模仿自己以前给南奕回信上的落款。
晏扶玉不动声色地将书放回去，抬眼瞥了下表情不自然的南奕, “语文课上都在干这个了？”
南奕撇嘴, 心想：我都高考完了，要你管？
“下课打发时间写的。”
晏扶玉点点头, 也不知信了没信。
南奕故作不经意道：“你觉得我能考上A大吗？”
晏扶玉将书放好，随口道：“你不是说A大没问题吗？怎么又不自信了。”
南奕摸摸耳垂，试探道：“那……你还记得我之前说，想考A大是为了什么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晏扶玉缓缓抬眼，看向南奕。
南奕避开他的视线，自顾自按之前想好的腹稿道：“我之前就说过，我考A大就是为了追蜗牛上树，现在反正我也高考完了，成年了，不算早恋。而且你要是去美国，也管不着我。我就算和他在、在一起了也碍不到你的眼。”
“……”晏扶玉指尖缩了下，目光依旧落在南奕身上。虽然知道这小少爷是在故意激他，但晏扶玉承认，自己还是被气到了。
他笑了一声，问：“所以？”
南奕一直没敢直视晏扶玉的眼睛，“反正我要去表白了！你这种说走就走、狠心的人是不会懂的。我喜欢他六年了，蜗牛比你善良多了，他从来不会嘲笑我的语文成绩，还安慰我，还跟我保证说会一直写！你第一天就笑话我，还、还老说我是狗！现在还说走就走！”
南奕越说越委屈，自己主题偏了都没发现，只顾着控诉晏扶玉。
想到他总是把自己当小孩儿一样，嘲笑自己就算了，还什么都不跟自己说，南奕就更是生气。
晏扶玉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朋友！
晏扶玉却是一怔，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可细细一想，又是心疼。南奕想要的保证，他一个都给不了，不只是现在的，连以前的都得作废了。
晏扶玉低头碰了碰手背上小小的淤青，那里有一个针孔，是几天前去做药物排异反应测试，一直都没消下去的。
他忽然有些自私地想，如果南奕永远不知道，如果晏琛能永远瞒下所有人的话，那对小少爷来说，晏扶玉和蜗牛上树，至少有一个人是说话算数的吧？
他笑了一下：“好啊，祝你顺利。”
南奕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晏扶玉是这个反应，“你认真的？”
晏扶玉轻声道：“嗯。”
“晏扶玉！你讨厌死了！”
整个晚饭期间，南奕没有再跟晏扶玉说过一句话，那些佳肴吃进嘴里也索然无味。
他茫然又生气，连晏扶玉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小奕，下去送一下小玉吧。”谢兰舒推了还在发呆的儿子一把。
南奕恍然回神，“晏扶玉走了？”
谢兰舒：“刚下楼。”
南奕犹豫片刻：“我……我去看看。”
小区的房子就是这点不好，下楼要等电梯，等南奕到楼下时，晏扶玉早就没了踪影。
南奕在家里闷了两天，谢兰舒不放心他这样子，叫了李鑫过来，带南奕出去玩。
李鑫对南奕的状态更是摸不着头脑，“你什么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砸了呢，我物理没做完都没像你这样消沉。”
南奕踹了路边的石头一脚，“哦。”
李鑫拉着他一路往前走，南奕跟着走了几步，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儿？”
李鑫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拍拍胸膛：“我哥今天带人去晏家那个书城谈周边开发的事，晏琛也在。你之前不是说想看什么手稿吗？过几天要在书城里展览，应该已经带过去了，咱们正好去找我哥要俩工牌，混进去。”
南奕高考前两耳不闻窗外事，身为粉丝居然还没李鑫消息灵通，这些他全都不知道。
不过听说能近距离看到《杂毛小狗历险记》的手稿，他还是恢复了些精神，“真的？”
“我哥的消息还能有假？”李鑫对李承哲怕归怕，但也是真崇拜。
晏家的新书城叫书挞中心，是完全对外开放的购书中心，一楼是书挞文化的售书处，二到四楼是阅览区，和图书馆类似，各种书都有，可以借阅。
五楼是蜗牛上树个人展厅，但还没有装修完成，暂时谢绝参观。
南奕和李鑫在一楼会谈室找到李承哲。
李承哲对书挞的经理道：“这两个是我弟弟，很喜欢书挞的作者，可以让他们去五楼参观一下吗？”
经理很给面子：“李总的弟弟当然可以了，那些手稿挺多的，还没装箱，别弄坏就行。”
经理叫人取来两个工作牌，示意两人自己刷电梯上去就行。
五楼确实还没装修好，展柜和书箱乱七八糟地摆在地上，似乎是为了防止手稿氧化发黄，五楼的采光不像下面那么好。
李鑫找了半天没找到灯光开关，只能放弃。
“拿手机照一下吧，你找到蜗牛上树的手稿了吗？”
南奕蹲在书箱旁，满心欢喜，仿佛小狗掉进了粮仓，双目放光。
“这些全都是！”
比树影悠悠之前拍的那些还要齐全，南奕拿出《杂毛小狗历险记》第一册的手稿，不像之前展示出来的那么工整，完整的手稿上涂改的痕迹不算少，不过也很整齐。
书挞文化之前在公司展厅里的那些应该是特意选了比较工整干净的几页。
南奕还惊喜地发现手稿上的内容和正式发布的版本并不完全一样，好多剧情杂志上面都没有，可能是蜗牛后来删减过。
南奕兴奋地恨不得每一页都拍照保存。
但时间有限，他想了个办法，让李鑫帮自己举着手机，自己翻书，直接录一个视频，回去后慢慢看。
两人一个举一个翻，录完几本后，李鑫已经手臂发酸了。
李鑫揉揉肩膀，“好了好了，我得歇一会儿，你去厕所吗？”
南奕摇头：“你去吧，我再看看其他的。”
“行。”
李鑫一走，就没人给他打手电筒了，正好南奕也翻得有些累，便把已经录完的手稿放在一边，还没录的放在原处，又取了两本《寻迹》的手稿去窗边看。
五楼靠窗户的房间都做成了员工办公室，正好有桌子可以用，南奕找了张干净的桌子，打开手稿，忽然一怔。
这字迹无比熟悉，熟悉到仿佛他经常看到，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每一笔的落点。
这些字迹连笔锋都透着懒散，比之前的手稿少了些稚嫩，又比随书附赠的那张手写信更为潦草。
简直就像，就像……
“我怎么知道晏扶玉在前面写了伏笔？你之前汇报剧情时没跟我说过。”冷冷的声音忽然在大厅里响起，伴随着从安全通道上来的脚步声。
南奕浑身僵住，这声音是晏琛。
他似乎在跟什么人打电话。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他把剧情圆回来？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王涛，你是不是主编做久了，忘了你的位子是怎么来的了？”
“销量不好是宣传部的责任，你们倒先问起我来了。”
“不是还有第四册吗？跟她们说下一本圆回来就行。”
“我为什么要去猜他的想法？寻迹现在是我的书。”
“行了，我知道了，等会儿让人把晏扶玉的手稿送过去。你把后续剧情给我列一个总纲出来，这次再有纰漏，这个主编你就别继续做了。”
南奕彻底愣住，大脑嗡的一声，完全空白。
王涛是谁？没有人比书粉更熟悉了，蜗牛上树出版的每一本实体书版权页都有这个名字。
责任编辑：王涛
南奕僵硬地低头，看着桌上的手稿，脑海里回荡着晏琛的话。
这是，晏扶玉的手稿……
李鑫的微信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南奕浑身都冻住了，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金金金：【我靠我靠，晏琛刚才说什么你听见了吗？我没有理解错吧？他的意思是这些是晏扶玉的手稿？你那个家教的？？？】
金金金：【我靠我在厕所都不敢出去了，他不会杀人灭口吧？】
金金金：【你还好吧？你不会被他发现了吧？兄弟说句话啊！我靠我疯了，这什么情况？】
金金金：【不是，我脑子真乱了，他说这些手稿是晏扶玉的，意思是晏家找了枪手，让晏扶玉给晏琛写稿？我怎么感觉不对】
“他是我很喜欢的作者。”
“我想追他。”
“能不喜欢了吗？”
“为什么？你是蜗牛上树的黑粉？”
“我不是黑粉，绝对不是。”
南奕眼睛红了。
晏扶玉，你又骗我。
==========作者有话说:==========
晏扶玉：（笑）这句没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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