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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穿越后在魔法界成神了》现代言情小说_飞墨客

    第101章


    捏捏眉心, 法恩不知道为什么埃兰维尔要答应贵族派与中立派法师,这次比赛将由她们安排赛程。明明整个会议节奏都掌握在教廷手中,尤其是在埃兰维尔借由阿诺瑞恩学生法师遭袭问责贵族派后, 神官还要妥协。


    “最重要的目的我们已经达到。”


    似乎猜出法恩欲言又止背后想说的话,埃兰维尔把刚刚签署好的文书递给总务长,“总要给人留点好处,把最后一枚格勒拿走可不是好习惯。”


    说罢, 她起身朝外走去, 云岫和艾米莉还在大厅门口等她。


    光暗两系学生仅参加基础考核,不参加后续的对抗赛,参与对抗赛的选手由每个年级考核前二自愿报名组成。依照之前的团体赛与对抗赛结果共同作为来年的资源分配参考,而光暗两系则参照排名居中的系进行分配。


    对于这个结果绝大部分人都感到满意,水火雷三系有自信取得靠前名次,而偏向贵族派与中立派的系别则满意自己拿到赛程安排权。比赛形式已经确定,埃兰维尔并不担心贵族派法师给她再闹出类似上次的乱子。


    所有比赛都将在米那斯希尔完成,而米那斯希尔至今仍处于戒严状态, 甚至为保证安全,米那斯希尔教廷还启动了一层防御法阵。


    唯一令埃兰维尔在意的是, 会议开始时的瞬间怔神。刚回到宿舍,她就问艾米莉是否有感觉。她抚着权戒,希望是她多想。那一瞬间的寒意比银辉领那次更甚,却转瞬即逝,消失速度之快险些令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有邪恶降临,但很快消散。”


    艾米莉的话将埃兰维尔的猜测彻底钉实,她是伊希尔的独生女, 对黑暗的感知虽然比不上其母,但在精灵族内排在前列。她继续道:“我不清楚具体在什么方向, 只隐约感觉它距离我们很远。”


    云岫来自修真界,她本人与维尔纳联系并不深,她只注意到会议上埃兰维尔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失神,听到艾米莉的话,剑修才明白缘由。她转转眼珠,想起她们在纳兹格庄园拿到的始祖血液,问道:“会是在纳兹格庄园里吗?”


    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被她自我否定,“如果真在纳兹格,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你们在聊什么?”


    听到会客室里传出的动静,柯瑞在门口处探出头问道。还没到她正式入学的时候,她不便出门,便天天待在宿舍时,跟着艾米莉的精灵侍卫恶补维尔纳各国常识,学习通用语。


    现在没人说矮人语,她一开口就会暴露。这些学完后,她还要学着适应变形后的身体。


    看见柯瑞,云岫眼前一亮道:“你来得正好。”没等柯瑞反应过来,她就把矮人拉进会客室,把她们刚刚讨论的事一股脑地告诉矮人,语毕,剑修看着柯瑞,希望能从对方那得到些有用线索。


    “肯定是那群吸血蝙蝠搞的事。”柯瑞满脸厌恶道:“只有她们才能召唤邪恶。”


    听到柯瑞的话,埃兰维尔和云岫对视眼。埃兰维尔接过话题,“你对此了解多少?”


    “戴戈督尔具体在盘算些什么,我不清楚。但我觉得这件事八成发生在翡翠庄园,那是她们的蝙蝠窝。要我说,当初圣战时,就该一把火把该死的蝙蝠都烧掉。”


    柯瑞撇撇嘴,墨林还没被血族攻破前,矮人得到过血族的邀请,前往翡翠庄园,作为两族友好的交流活动。可惜她因为坚决反对相信血族,那时已被边缘化,而被软禁在铸造厂。去翡翠庄园的是她两个愚蠢的兄弟,否则她就能告诉埃兰维尔,翡翠庄园的具体位置。


    从柯瑞一连串的话里,埃兰维尔找出重点。她转转尾戒,忽然想起白塔里她们遍寻不到的太阳取得的荣耀。她若有所思地说:“你说过,我们在纳兹格庄园遇到的血族是当初你在白塔遇到的。”


    “白塔?”听到关键词,艾米莉顾不得礼仪抢白道。她瞪圆双眼,惊讶地看着埃兰维尔,“你们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我以为这件事不重要。”云岫道。


    “怎么可能不重要?”不顾优雅地翻个白眼,艾米莉觉得人类遗失了太多重要文献。


    在精灵的记载里,白塔是古德山脉里最为重要的圣战堡垒,在战后出于某种需要被阿格拉塔尔人为隐藏。一夕之间白塔绝大部分资料都被抹去,自此白塔成为遗忘之塔。连精灵都忘记它本来的名字,只知道里面存放着许多机密与珍宝。


    遗忘之塔被隐藏后,再度现身是在先知安莉尔时期,在精灵的记载里,先知安莉尔与神圣骑士瑟兰娜结伴进入白塔。经历系列冒险,她们见到了教皇阿格拉塔尔,并得到对方指点。据说先知的绝技月咏、瑟兰娜的佩剑都是阿格拉塔尔所赠。


    在那之后,遗忘之塔彻底消失在此后的记载里,再也没有人能寻找到它的遗迹。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亦是能肯定的是,阿格拉塔尔陛下在白塔里封印了一件邪恶之物。”艾米莉神情严肃,她鲜少有这样的时刻,“我母亲告诉我,维尔纳大陆现有的黑暗种族加一起,都不及那件被封印之物一半邪恶。”


    “可我当时没有感受到任何魔气。”云岫道。她眉头微蹙,那间石室时只有光明气息,她不觉得自己会认错魔气与灵气。


    “或许她们已经拿到了。”


    埃兰维尔眸光微暗,在她们面前精灵一向诚实,既然艾米莉没说,就证明连至高王本人都不知道是什么。能让圣座保密到这种程度,大概率被封印之物一经现世,便将掀起场不亚于圣战的浩劫。


    转动尾戒的动作一顿,她迅速做出决定,“这件事我会即刻上报中-央教廷,让陛下派人调查。”


    “乌马斯会管吗?”


    现任教皇近十年来逐渐放权,除非重大节庆几乎不露面,中-央教廷大小事宜都落在凯勒布与忒弥斯手中,教皇只负责最后的决策。


    没少从在教廷任职的族亲私下议论教皇懈怠教务,艾米莉不太敢信任对方会立即行动。在她看来,与其报告给乌马斯,还不如报给忒弥斯处理,来得妥当迅速。


    “他一定会管。”


    埃兰维尔肯定地说。她对教皇的了解比艾米莉多,那位教皇表面上是在放权,实际仍把主要权力牢牢攥在手里,他不过是在冷眼旁观两派暗斗,必要时再出面平衡双方势力。但这些阴私没必要宣之于口,她只道:“我们都有感觉,何况陛下与老师,陛下总不会放任邪恶不管。”


    她没说出口的另一点是凯勒布目前不在欧斯阿诺尔,就意味着调查组队更多的主动权在忒弥斯手中。


    “你不去调查吗?我记得这是审判所的职责所在。”


    放弃去理清这些弯弯绕绕,柯瑞根本听不明白埃兰维尔与艾米莉对话背后的含义,她径直问神官。


    闻言,另外三人同时愣住。哪怕是艾米莉都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柯瑞,精灵现在觉得记载没错,矮人天生莽撞。


    “那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抢在艾米莉之前开口,云岫可不想好好的讨论到最后又变成矮人与精灵的拌嘴,即使知道这是艾米莉和柯瑞独特的相处方式。她解释道:“我们连翡翠庄园在哪都不知道,更不清楚戴戈督尔实力几何,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让中-央教廷派人调查。”


    但凡大能都有自己的神通,云岫不相信这么大的事,维尔纳大陆的圣魔导师们还坐得住。她们总能有办法找出翡翠庄园的位置,这可比让她们四个去找要快得多。


    眸底闪过丝笑意,埃兰维尔知道剑修和自己看法相同。她补充几句,让柯瑞明白当前局势,便将话题带到另一处,“五天后是期末考核,到时你们只用压制修为,其它的尽管放手去做。”


    “符箓也能用吗?”挑挑眉,云岫半开玩笑道:“那我都不用拔剑。”


    “不属于维尔纳的手段越多越好。”埃兰维尔微笑着点点头。


    维奇普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在考核结束前,索菲亚就能返回米那斯希尔重新接手审判所教务,主持纪念母神的埃斯特玛瑞。有索菲亚在,埃兰维尔并不担心云岫会遇到太大危险。


    听懂埃兰维尔的暗示,云岫弯弯眉眼,“过去这么久,终于要完成最初到诺明学院的事。”


    “那我呢?”艾米莉急切地问,她拉住埃兰维尔的衣袖,“你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用自然魔法。”


    “你哪次战斗没用多系魔法?”埃兰维尔无奈地吐槽句。在知道的人眼中,艾米莉的变形术用了和没用一样。


    “我在学院时没用。”艾米莉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先藏好自己的耳朵吧。”指指自己的耳尖,柯瑞道:“尖耳朵可是精灵的标志。别到时在战斗中变形术失效。”


    由于精灵天性纯洁,母神也乐意给自己的孩子保护,故而她们的自然魔法极容易使伪装魔法失效。圣战时有不少精灵魔法识破伪装的故事。


    “怎么可能?”艾米莉险些跳起来,她摸-摸自己的耳尖,“我的变形术从不失效。”


    “好了。”把手搭在艾米莉肩上,埃兰维尔温声道:“到时我会替你加固魔法。”


    说罢,她将目光转向柯瑞,笑着问道:“要和我一起去看她们期末考核吗?”


    “当然。”柯瑞毫不犹豫地答道。她扬起头,“我要好好见识下艾米莉实力。”


    作者有话说:


    人在中-央教廷的乌马斯:为什么你的学生总能给我们找事?


    忒弥斯(微笑):大概是她比较受母神宠爱吧。


    凯勒布:麻烦下次让埃兰维尔这样的运气出现在我身上。


    某红眼坏女人: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第102章


    当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瞧见云岫两手空空地跳上擂台,几乎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部分活跃的人已经扯着身边人讨论起来。原因无它, 云岫表现得太过随意,随意到仿佛她只是来参加场下午茶。这种感觉在她全副武装的对手上场后愈发明显。


    和她对战的六年级法师,不仅法杖是魔法师级法杖,身上还挂满魔法戒指与魔法项链, 连穿着的法师袍都能看出织在布料上的法阵纹路, 看起来和一个移动的魔法道具展示架没有任何区别。


    而云岫不仅没拿法杖,甚至连身上的法师袍都是学院配发的最普通的那种,根本不具备任何防御功能,和对手相比,她显得过分朴素。


    哪怕自学院大比暂停以来,云岫就再也没有在众人眼前出现过,直到期末考核她才重新出现在众多学生视线里,然而没有任何一个观看过比赛的人会忘记对方在团体赛中的卓越表现。


    即使有不知道的学生, 也很快在周围同学的科普下,了解到云岫的强劲实力。


    “但就算她比一般中级魔法士强, 只带个空间戒指上场还是太狂妄自大了吧。”


    听完好友的描述,某个八年级学生吐槽道。她是高级魔法士,刚刚结束短期外出任务返回学院。


    “那可不一定。”好友露出抹神秘的笑容,她拿出枚银弗林,“要去赚个外快吗?”


    “我押她的对手赢。”八年级学生同样掏出枚银弗林,她招招手叫来负责赌场的兼职学生,把银币交给对方。


    “我知道修的对手, 那是地系的瑞吉。”八年级学生对自己的选择颇为自信,“他可不好对付。”


    打量眼站在自己对面的云岫, 瑞吉不敢有半分轻视对方的心思。到目前为止,对方在外展示过的魔法不超过十种,而且从团体赛中,便足以看出对方极其擅长反向利用他人魔法。


    他不想像之前的风系法师一样,因为轻敌而落败。地系是几系魔法里各项能力最为均衡的一系,何况他有那么多的魔法道具,他握紧自己手中的法杖,他不相信自己还能败在一个水系法师手中。


    瑞吉如何想的,云岫并不知道。见对方没有率先动手的意思,她干脆地甩出道水鞭。鞭子直奔瑞吉面门。一面土盾挡在瑞吉面前,鞭子将土盾劈出道裂痕,又一道鞭子落在裂痕处,土盾瞬间碎成两半。


    手腕翻转,云岫握着鞭柄改变方向,这回鞭子尖瞄准的方向是瑞吉的手腕。水鞭鞭尖打中瑞吉手腕,却没能如云岫所想卷住对方手腕,反而化作蒸汽。


    红色的光晕自瑞吉手腕处一闪而过,他两侧手腕上都戴着个火系的魔法护腕。


    “我看过你的比赛。”瑞吉紧盯着云岫,那条水鞭经过云岫复原又恢复成最初的长度,“你喜欢攻击对手的手腕,这对护腕能免疫低级水系魔法师以下的任何攻击。”


    “是吗?”


    视线淡淡扫过瑞吉的手腕,云岫一抖水鞭。鞭子如游龙般飞出,这次瞄准的地方是瑞吉的脚腕,动作之快连场上的观众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脚腕被鞭子缠住,冰冷的水将裤腿浸-湿,瑞吉才意识到不好。他急忙催促精神力,调动元素,土块瞬间将他另一条腿与擂台相连,把他牢牢地固定在擂台上。虽然在云岫的大力拉扯下,他仍向前踉跄下,但瑞吉很快稳住身形。


    几根土刺自云岫站立的地方冒出,尖锐的顶端直朝云岫刺来,向中心生长。收回水鞭,云岫迅速起跳,在她腾空的瞬间,尖刺相撞,几根土刺结成个土台。


    没等云岫找到落地点,土台轰然崩塌,化成泥沼,没留给云岫半分借力的机会。瑞吉扬起丝笑意,然而他嘴角弧度还没来得及变大,便僵在脸上。


    猜出瑞吉的意图,云岫索性收力下坠,在快要陷入泥沼的前一秒,她指尖弹出道灵力。灵力结成冰霜,她脚尖轻点冰霜,借力跳起。灵光闪过,一柄由寒冰凝聚成的硬鞭出现在她手中。她提着冰鞭径直朝瑞吉肩膀刺去。


    冰鞭尖端与各节棱台折射着寒光,看得瑞吉一阵惊慌,他立即驱动魔咒召唤出泥偶。泥偶以身为盾挡在瑞吉面前,冰鞭入体将泥偶当胸刺穿。挥舞法杖,在瑞吉的操纵下,泥偶被刺穿的地方瞬间变软,把冰鞭牢牢吸附在刺穿处。


    抓住云岫被困的机会,瑞吉从戒指里取出另一柄法杖。法杖顶端紫色闪烁,他将法杖对准云岫方向,一片乌云兀然出现在云岫身后,紫色雷霆轰鸣着朝云岫背心劈去。


    瞧见雷霆,场上不少学生都发出惊呼。有眼力的认出雷霆来自瑞吉手中的法杖,那柄法杖里封存着数道雷系魔法。雷系魔法本就是公认的杀伤力最强的魔法之一,而以法杖的级别来看,这道雷霆至少是高级魔法士级。


    绝大部分观众都以为云岫要止步于此,全然忘记刚刚发现云岫是多系法师时的震撼。只有埃兰维尔表情不变,她丝毫不担心云岫。这种雷霆比起银辉领的天劫,根本不值一提。同样知晓云岫能力的精灵和矮人,也像埃兰维尔一样,淡然地坐在观众席上。


    用力回拉几次,见冰鞭无法抽出。衣袖无风自鼓,云岫正准备把泥偶冻住强行把泥偶炸成粉末。感觉到身后灵力流动,她半旋回身,伸手托住来势汹汹的紫雷,白霜以冰鞭为起点,向周围扩散。


    冰霜迅速将整个泥偶都染成霜白,云岫松开冰鞭,狠狠把自己手中的雷霆往泥偶身上一砸。用力蹬地,借力后滑数步,拉开距离,剩下几道紫雷在瑞吉的控制下,合并成一道,朝云岫劈来。


    剑修浑然不在意,她掌心灵力涌动,把雷霆捉在手里。迅猛的雷霆在云岫手里温驯得如同初学者召唤出的电火花。灵力包裹在雷霆外侧,几息之内便把雷霆团成一团,紫色电光如同尾游鱼般在灵力团里来回游走。


    被云岫的操作惊到,瑞吉一时没回过神,连驱动法杖释放下一道魔法的动作都卡住。


    趁瑞吉恍神的瞬间,云岫随手把雷鱼丢向瑞吉。灵光闪动,一张雷符赫然出现在她手中,耀眼的金光在符箓上闪动,瞬间吸引全场的目光。


    “魔法卷轴?”某个学生惊声叫道,旋即又被身边人否定。


    “哪有这样的魔法卷轴。”另一人反驳道,她微微前倾身子,眯起眼睛企图看清云岫手里的符箓。她从未见过这种形式的魔法法阵,但又隐隐感觉这种特殊纸张威力会超过她们想象。


    符箓自云岫手里飞出,在空中化作金色的符文,闪烁几息,天空陡然暗沉,一道比瑞吉法杖封存的雷霆更粗的紫雷猛然轰下。它径直将那朵乌云打散,势如破竹地直奔瑞吉而去。


    瞳孔紧缩,瑞吉顾不得反击。他急忙握紧自己胸-前的吊坠,柔和的白光将他包裹在内,几瓣由泥土捏成的月牙形护盾拔地而起,合拢成球,把白光团含在其中。紧接着,黄褐色的土盾上浮现火红色纹路,冲天的火焰窜起把周围彻底变成火海。


    火球成型的那刻,紫雷恰袭到瑞吉处。雷火相撞,火势骤然暴增,火舌舔舐雷霆,不断吸收雷霆化为已用。火势蔓延,瞬间将半边擂台变作火海,惊人的热意透过穿透保护-法阵炙烤着观众席上的每个人。


    挑挑眉,云岫翻手又是数张符箓,经过灵力激活,每张符箓上的符文都在她指间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即使是经过被烫过空气的扭曲,仍旧能感觉到它的耀眼。


    她挥挥衣袖,符箓直入火海。冰符最先抵达,雾气瞬息升腾,大片寒冰与焰火相抵,止住雷火攻势。寒冰在地面蔓延,和雷火彼此拉扯胶着,但裹住土球的火焰已经消失。


    木符贴在土盾上,甫一接触到土壤便生出道道藤类植物,它们自带的根须深深扎进土盾里,随着云岫收紧灵力,这些藤类植物将把土盾勒出条条裂纹。握紧右拳,泥渣与土块四溅,被破坏的土盾欶欶地往下落。


    白色灵力升腾,挡在云岫身前,把泥土悉数弹开。她挥挥手,藤蔓与土盾一并消失,最后一道水符发动,漫天大雨将烈焰浇灭。剑修慢悠悠地走到瑞吉面前。


    她看眼护在瑞吉周围的光系护盾,贵族们的好东西真不少。她暗中感慨句,在比赛前,埃兰维尔就替她调查清楚所有潜在对手的信息。云岫一早就知道瑞吉会带不少魔法道具,然而像这种叠加护卫魔法的吊坠,还是令她颇为感兴趣。


    护卫魔法等级并不高,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每层魔法释放的时间与互补程度,要做到这种程度,炼制吊坠的器修等级必然不低。她左右打量眼眼前的光球,似乎在思考该从哪里下手。


    她和埃兰维尔商量过,这次参加期末考核的目的本就是引起潜伏在诺明学院的黑法师注意,既然是表演赛,比赛过程自然是怎么张扬怎么来,所以她才没带法杖与长虹上场,而是选择符箓与多系灵力。


    见云岫迟迟没有动作,待在光球里的瑞吉不由长舒口气。刚才在球里,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擂台上。然而下一秒,他就感到失重,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连人带球都被云岫举起。


    好像是觉得太轻,剑修还把球上下掂两下,晃得瑞吉差点跌倒。她歪歪头,把球朝上一抛。


    头一次在这种情况下感受到飞翔的感觉,瑞吉吓得面无血色。有光球保护,他不用担心自己摔死,但不代表,他不会痛。


    瑞吉的担心没有实现,一道灵力破空而来,在观众眼里,那是一道由冰组成的尖锥。冰锥钉在光球上,光球应声破裂,散成点点星光消失在空中。猛然加剧的失重感,使瑞吉尖叫出声。


    在他距离地面还有两人高的距离时,一只手揪住他的后颈,那是由风凝成的手。揪着瑞吉的衣领,云岫操纵大手,缓缓把瑞吉放在擂台。没等瑞吉起身,一柄水剑便横在他的脖颈旁边。


    “认输吧。”云岫淡声道,边说她边将水剑往瑞吉处抵了抵。


    心知自己败得一塌糊涂,瑞吉十分干脆地认输。临下场前,他忍不住转过身问道:“为什么之前要隐藏实力?你明明不只是水系法师。”


    “但我最擅长水系魔法。”打个响指,一团蓝光将擂台上的狼藉悉数扫净,云岫笑道。


    被云岫的回答哽住,瑞吉抿抿唇,他忽然认真道:“你很强,但我不会就此认输。”


    “我随时乐意接受挑战。”说完这句话,云岫转头将目光投向一旁早已看呆的裁判。她微笑着提醒裁判该宣布结果。


    裁判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宣布云岫胜利。场上爆发出如山海般的欢呼,而云岫在裁判宣布完结果后,便闪身离开擂台。


    教师席上的某道目光久久凝视着擂台,直到旁边人叫她,她才回神。


    作者有话说:


    云岫:这表演赛真没意思,感觉自己打了个假赛。


    瑞吉:打假赛,不应该是让我赢吗?


    安妮:我要把人抓走。


    埃兰维尔&艾米莉&柯瑞:庄家,我们的分红呢?


    第103章


    云岫在擂台上的精彩表现迅速成为学院里的热门话题, 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讨论,一-夜之间仿佛每个人都认识了云岫,就连她们期待已久的高年级生之间的对决都没有盖过云岫的风头。


    见识过云岫的实力, 第二天的几场比赛,对手纷纷选择弃权,他们可不想和个多系法师对战,尤其是在这个法师还有一堆古怪卷轴的情况下。


    “谁能想到昨天之后, 你就被移出赔率榜。”艾米莉对此吐槽道:“连我想买你赢都做不到。”


    闻言, 云岫挑起半边眉毛,“我记得学院明文规定不让赌博压注。”


    “这种事只是表面说说的。”


    摊摊手,艾米莉耸耸肩,她可不是什么乖乖女,“许多老师自己都在参与,甚至有学生议事团成员当庄家,怎么可能禁止得了?不信,你去问埃兰维尔, 她肯定也知道。”


    见话题丢到自己这里,埃兰维尔放下手里的酒杯, 她从戒指里拿出袋金币丢给云岫。


    “这是?”一把接住袋子,拉开一看,瞧见里面的一堆金币,云岫歪歪头略带疑惑地问。


    “你的分红。”埃兰维尔向后仰靠在沙发上,她眉眼微弯,“我押了你赢,这是事后奖金的一半。”


    “那你押了多少?”掂掂手里袋子的份量, 云岫敢保证这里肯定不少于三十枚金弗林。


    竖起两手指,埃兰维尔淡笑道:“两枚金弗林。”她挑挑眉, 说句见者有份。


    “那艾米莉和柯瑞呢?”迅速反应过来这件事,肯定三个人都有所参与,云岫继续追问道。


    “我少一点,二十枚金弗林。”艾米莉笑眯眯地说。精灵对于自己的收获颇为满意,当然里面还有几分,埃兰维尔同为共犯的有恃无恐。


    “除了一枚金弗林外,我的全部身家。”


    云岫没想到看着最稳重的矮人才是最疯狂的。要不是柯瑞表情认真,云岫都要怀疑对方在和自己开玩笑。


    “我总会给自己多赚点生活费。”柯瑞对此十分坦然,“我没带太多钱出墨林。”


    “你也不怕血本无归。”


    听到这话,柯瑞反问道:“你会输吗?”


    “怎么可能?”不假思索地反驳句,云岫吐槽道:“像这种孩子打架,要不是要表现得花里胡哨吸引黑法师注意,我单靠水系道术就能打败对方还不用拖那么久。”


    “那不就行了。”柯瑞表现得无比自洽,“你会赢,我也知道你会胜利拿这个赚钱很正常。”


    无奈地摇摇头,云岫没在压注的话题上继续纠结。她问柯瑞是否知道擂台上的瑞吉用的吊坠如何打造。


    矮人是天生的锻造大师,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强过精灵。这点是艾米莉都承认的事实,要问吊坠打造手法,问柯瑞肯定没错。


    “当然,我没成年时就能造出和它差不多的防御吊坠。”


    提到锻造,柯瑞眼中闪动着灼目的光彩,这是她眼睛最亮的时刻,没有哪个矮人会不热爱的锻造工艺,她道:“要不是这没条件,我现在就能给你打一个比它效果更好的防御吊坠。”


    “米那斯希尔教廷后有间铸造室,是圣战时期留下的,你想去的话,我到时带你去。”


    听出柯瑞深藏在自信下的失落,埃兰维尔不动声色道。


    米那斯希尔毗邻前线,除却作为教学场地外,更多时候要承担起后勤与第二防线的任务,因而那间圣战时期的铸造室一直没有废弃,时至今日仍在替前线打造各式作战武器。


    矮人最后的记载要追溯到七千年前,即使见过不少矮人打造的武器或法杖,埃兰维尔仍想亲眼见识下矮人的能力。


    “我也要去。”云岫立即开口道。


    尽管她本人不修器道,然而师门里的好友却是器修,云岫对维尔纳的铸造工艺颇为好奇,只是从前一直没找到机会,亲自体验。


    剑修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艾米莉。眨眨眼睛,艾米莉扬起下巴道:“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去看看矮人避世以来,铸造技艺有没有退步吧。”


    “我们只会进步。”柯瑞同样扬起头,和艾米莉对上时,她总容易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两人经常为些精灵与矮人之间的事而吵架。她双手抱臂,对自己十分有信心,“我会让你对矮人的铸造技艺心服口服。”


    相互对视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无奈,云岫冲外歪歪头,用拇指指指门外。埃兰维尔会意,两人默契地悄然离开。


    今夜无月,只有挂在大门门框旁边的魔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走到架在庭院里的秋千旁,云岫伸手抚抚秋千,这是柯瑞来之前,她们三人一起搭起来的。


    彼时,艾米莉受小说影响,对秋千情有独钟,一定要在庭院里搭一架秋千,结果刚架好,外出比赛的学生法师就被血族抓走。三人忙于调查,后面又动身前往银辉领,反倒让秋千彻底沦为摆设。


    “想玩吗?”


    见云岫撑着秋千架,埃兰维尔笑问道。她主动走到秋千后,双手拉住秋千绳,“我来推你。”


    摇摇头,云岫弯弯眉眼。她语气颇为怀念,“只是想起我们和艾米莉一起架秋千时的事,那时我们还是三个人,现在柯瑞加入我们。虽然她经常和艾米莉拌嘴,我却感觉她们会是对好拍档。”


    “精灵与矮人吗?”故作思索地沉吟着,埃兰维尔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半开玩笑道:“我想母神知道后,也会满意自己对这段命运的安排。戏剧性的发展,我喜欢。”


    闻言,云岫低笑几声,“我们管这叫宿命。”


    “那你信宿命吗?”


    在维尔纳传说里,长身人是唯一没有被彻底写定命运的种族,埃兰维尔曾与云岫讲过这个传说,而神官本人并不完全相信命运,因而在听到云岫的说法后,她颇为好奇地问。


    “信,也不信。”


    视线相接,云岫仿佛要望进埃兰维尔灵魂深处。她凝视着埃兰维尔的双眸,“我相信自己来到维尔纳遇见你是宿命,但不信宿命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们总能找到转机。”


    眼波微漾,埃兰维尔没想到自己与云岫竟会想法相似。


    似乎是看出埃兰维尔的想法,云岫继续道:“我不觉得完全信命是件好事,修仙求道从某种角度是逆天而行,同天争命。太把自己道途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宿命,永远成不了仙。”


    轻笑出声,埃兰维尔温柔地凝视着云岫,眸光愈发柔和。拇指摩挲着秋千绳,她低声道:“那的确不算好事。”


    对于教廷的高级神官而言,太过虔诚按照圣典行事,那才会坏事。埃兰维尔很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相信宽和良善那一套,更做不到像教廷某些苦修士口中的虔诚,甚至连她的不信和云岫的不信都不尽相同。


    她虽然不像教皇一样只是表面虔诚,但也没少拿信仰替自己牟利。偶尔她会觉得自己不该去做老师忒弥斯的学生,珀西才适合成为忒弥斯的学生,像她这种人太不相信宿命也不是件好事。


    然而这些想法转瞬即逝,埃兰维尔拍拍秋千,转移话题道:“上来吧。架好秋千却没有人玩,岂不是太过浪费。”


    冲埃兰维尔微笑着摇摇头,云岫绕到埃兰维尔身后,她双手搭在埃兰维尔肩膀上。她语带调侃,“总要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猜出云岫是想让自己坐上秋千,埃兰维尔难得感到丝丝尴尬。她向来自认稳重,十岁后,坐秋千这种事就没出现在她的行程表过。她侧过身,推脱道:“我都快三十了,这该给孩子玩。”


    “谁说的?”故意板着脸,云岫装出副严肃模样,“要这么说,我都大你数轮,按凡人年纪,我怎么着都该算个老祖宗。”说到后面,她也没崩住表情,扑哧声笑出来。她弯弯眉眼,揽住埃兰维尔肩膀,把人翻个面,强行按在秋千上。


    她微微弯腰,笑望着神官,“偶尔也要放松下嘛,埃兰维尔阁下。”她刻意拉长尾调,大步跨到秋千后,“这种时候,说句多谢就可以了。”


    被云岫逗笑,埃兰维尔眸底眼波流转,她握紧秋千绳,忍笑道:“辛苦玄明了。”


    “这才对嘛。”将手贴在埃兰维尔后背,云岫促狭句,“记得抓紧绳子,小心荡出去。”


    “真荡出去就罚你替我抄写材料文书。”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调侃道:“谁让某人是罪魁祸首,总不能让我这个受害者担责吧。”


    “小的一定放慢速度。”故作谄媚地应和句,云岫再叮嘱后,便用力推推埃兰维尔。


    秋千在空中划出道半圆弧度,云岫力道掌握得极好,颇给埃兰维尔几分凭空飞翔之感,又在落下的瞬间稳稳地接住她。到后面,埃兰维尔逐渐放开自己,开始学着像孩子般晃动双腿,甚至还自己主动用力起荡。


    凉风抚面,她半眯起双眼,享受起难得的休闲时光。恍惚间,她仿佛回到幼时最为无忧无虑的时光,她放松身体,将自己全然交给云岫。


    又一次落地,埃兰维尔双脚点地,止住云岫动作。


    她转过头,望着目露疑惑的云岫,缓缓起身,一只手仍握着秋千绳,伸出手替云岫勾勾垂下的一缕发丝。温凉的指节微微擦过云岫耳廓。星光下,埃兰维尔眉目完全舒展开,眉宇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她转过身正对着云岫,另一手也握住秋千绳,再往下一点便能碰到云岫的手。


    “多谢阿岫。”她温声道。


    “我的荣幸。”学着埃兰维尔往日的样子,云岫挑挑眉,她身子微微前顷,略带好奇地问:“不继续吗?”


    轻轻摇头,埃兰维尔笑而不语。她越过这个话题,“仔细想来,你遇见我之后,似乎都没有真正的休息过。”


    “怎么会?”云岫道:“刚入学那段时光还算轻松。”


    知道云岫误会错自己的意思,埃兰维尔眸光柔和,“我差你几次假期节庆。抱歉,那么多庆典都没让你参加到。”


    “这有什么?我们要做的事可比狂欢重要。”


    对于埃兰维尔所说的事,云岫十分看得开。修真者不知岁月是常事,像些动辄闭关百年的修士甚至连新年都会忘记。了断尘缘后,剑修本人便没再过过节庆。


    “总要给你补一次。”


    知道云岫本人并不在意这些,埃兰维尔却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忽然站直身子,做出邀请的手势,“玄明,你愿意和我一起庆祝埃斯特玛瑞吗?”


    “自然。”云岫点点头,玩笑道:“你可别想把我排除在外。”


    “不会的。”弯弯眉眼,埃兰维尔话锋一转,“但在那之前,还是能先让你放松下的。”她指指秋千,学着云岫的语调说道:“这种时候,说句多谢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等结束新一轮斗嘴,发现埃兰维尔和云岫在荡秋千。


    艾米莉:可恶啊,我本来想做第一个的。


    柯瑞:重点偏了吧。


    第104章


    猛地后退几步, 跌进提前放好的椅子里,弗朗索瓦丝大口喘气,她下意识地用袖子擦擦额头, 这是她没转换成血族前,耗尽精力汗流浃背的常用动作。


    血族体温极低,身体冷得和尸体没有区别,汗水、心跳加速这类人类惯有的表现和她们完全无缘。


    弗朗索瓦丝本人已近千年不曾做过这类动作, 然而就在刚刚, 她仿佛又变回曾经的人类黑法师,会紧张、会疲倦、会害怕。掩盖恶魔王角的黑暗气息时,她直面着这世间最大的邪恶,她险些以为自己要被吞噬。


    所有的力量全都不受控制般地导入王角外侧,她无力阻止,只能当个供能机,替恶魔王角输送力量。她不是天使,没有能力封印恶魔王角。就现在的维尔纳大陆而言, 这项壮举也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件事远远超出人类的极限。


    然而就是次几级的, 掩盖恶魔王角所携带的黑暗气息,都几乎榨-干了弗朗索瓦丝。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没有转换成血族,还是瑞摩尔的二代长老,她会死在这次魔法中。


    一道黑暗之力打在她身上,魔力缓缓在体内运转,弗朗索瓦丝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她左手抚住胸口, 冲旁边的米尔蒂道:“多谢。”


    用黑暗魔力托着恶魔王角,米尔蒂双手接住朝她飞来的王角。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王角。隐藏所有逸散的邪恶气息后, 恶魔王角看起来和一根普通的弯角没太大区别。


    指腹轻轻摩挲着恶魔王角上的纹路,她思索会道:“我们必须再找到另一瓶始祖血液,或者和它地位相当的祭品。”她抿抿唇,微微停顿,“但我们要选个合适的时间,我们没有第三次机会。”


    回想起启动仪式那天的场景,她就心有余悸。金雨淋下的时候,恍惚间,她以为自己还身处圣战战场,而不远处站着那位终焉圣冕。教皇手持法杖,饶有兴味地望着她们。


    哪怕她的血液流速本就慢到几乎为零,那一刻,她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冻住,无法流动。她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教皇召唤来的金雨里化成飞灰。


    这种事情,她不想经历第二遍。


    始祖在上,瞧见金雨与金芒时,她差点变成蝙蝠夺门而逃。如果不是那道力量仅是金色,而非阿格拉塔尔标志性的白金色光芒,她绝对会以为对方还在维尔纳大陆某个角落生活,不过是过着隐居生活,只等她们这些黑暗种族再度活跃时,将她们一网打尽。


    “你知道那天金色光芒的来历吗?”


    自觉缓过来,听到米尔蒂提及仪式,想起使她们功亏一篑的金色光芒,弗朗索瓦丝就感到气闷。她从没见过那种魔法,瑞摩尔再精通各类黑魔法,对于某些历前纪元的东西,还是没有真正的血族了解。


    “那不是魔法,而是神力。”任何一个经历过圣战的血族,都无比清楚金色光芒代表着什么,米尔蒂道:“它曾被许多人使用过,但更多时候我们将它视作天使的象征。”


    “天使?”瞬间拔高音调,弗朗索瓦丝震惊地看着米尔蒂。要不是知道对方不是信口开河的家伙,弗朗索瓦丝都在以为米尔蒂在逗弄自己,“她们早就离开维尔纳,不可能还在。谁都知道圣战后,天使不复存在。”


    说着,她突然卡壳。要说圣战后,的确还有个天使留在维尔纳。她瞳孔骤然放大,蹭地转过头问米尔蒂,“不会她还活着吧。”


    瑞摩尔是没经历过阿格拉塔尔的恐怖,这不妨碍她们对阿格拉塔尔心存阴影,或者应该说,但凡心有邪恶者都不会完全不怕对方。曾经黑法师对以教皇起誓嗤之以鼻,可事实却告诉她们,即使她们堕-落了,她们仍会被感知惩罚。


    弗朗索瓦丝半点都不希望对方还活着,就像没有一个担任长老的血族会期待被封印在禁地古尔斯督尼的一代亲王们苏醒。这些远超当世最强者的力量一经唤醒,她们将在顷刻间丧失手中全部权力。


    “不可能。”米尔蒂面色阴沉地说:“她离世那天,我们都有感应。没有人能逃过母神的召唤,即使她是阿格拉塔尔。”


    “那会是谁?”紧紧拧住眉头,弗朗索瓦丝眸光暗沉,她不觉得凭中-央教廷的家伙能有这个实力,要在瞬息之间感应到界门开启,还要锁定她们所在的位置,就算换伊希尔来,都没可能。


    这个问题米尔蒂同样想过,和中-央教廷打了那么多年交道,自黑暗复苏以来,她都熬死过不知道多少任教皇和审判长。就算勒森魃与瑞摩尔此前一直在暗中观察,她对中/央教廷的家伙有多少实力一清二楚。她们能感应到自己开启界门就算实力高强。


    “没准是天使留在界门上的禁制。”米尔蒂猜测道:“天使绝对能做出这种事,他们才是最恨恶魔的种族。”


    她这么说着,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弗朗索瓦丝。


    “总能知道的。”


    没等弗朗索瓦丝说出下句,塔里克突然闯进室内。血族脸上还带着抓痕,他语气慌张,“阁下,高米斯来了。”


    经过数天奔驰,翡翠庄园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没有丝毫停顿犹豫,高米斯驱使着座狼径直冲进庄园里。她目标明确,负责看守巡逻的血族和强兽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停在长老专属的塔楼前。


    跳下座狼,一把揪住匆匆起来的塔里克衣领,高米斯冷声道:“去通知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告诉她们我来了。”


    听到高米斯的名字,两个血族的脸色齐刷刷暗下去,眼眸亦变成浓郁的暗红色。彼此对视眼,米尔蒂率先开口,让塔里克把高米斯带去会客室。


    她垂头看看手里的恶魔王角,拿出枚曾经存放过一代亲王血液的空间宝石,企图把王角放进去。


    然而,刚接触到恶魔王角,空间宝石表面立即裂开,顷刻间碎成数瓣石块失去储存能力。


    见状,挥挥手,血雾将恶魔王角悉数包裹,弗朗索瓦丝操纵着血雾遁入雕像后。


    听到大门推开的声音,高米斯重重地把手里的酒杯砸到桌子上。她向后仰靠在沙发上,阴阳怪气道:“两位贵人事多,我还以为自己要等到几天后才能见到你们。”


    挤出个敷衍虚伪的笑容,米尔蒂装作惊讶地道:“怎么会?我们既然结成联盟,我们就永远不会怠慢自己的盟友。”


    视线点过杯座陷进桌面的酒杯,米尔蒂知道高米斯有意给她和弗朗索瓦丝个下马威。她缓缓走到高米斯对面的沙发坐下。


    “我看不见得。”指指自己头顶还没恢复的狼耳朵,高米斯幽绿的双眸如同闪动着的魂火,看得人一阵心惊。她咧开嘴露出森然的白牙,颇为玩味地说道:“我能感受到。”


    旋即,她语气一转,一股杀气弥漫在室内,她冷冷地望着企图假装无事发生的两个血族,警告道:“狼人与血族同为恶魔造物,我对恶魔的感应不比你们差。”


    “谁知道你又是被什么东西引炸毛?反过来怪我们,血族族地黑暗气息浓郁不是常事吗?”


    翻个白眼,弗朗索瓦丝面色阴郁地盯着高米斯,她向来不喜欢高米斯,对方阴险得完全不像狼人。这家伙该是九头蛇才对,她在心底吐槽。


    “白塔的事还用我复述吗?”


    耸耸鼻子,高米斯猛地出手,拧断旁边侍立的五代血族脖子,她颇为嫌弃地甩甩爪子沾上的黑色血液。她冷笑声,“一命抵一命,这很合理。”


    “你侄女又不是我们杀死的。”米尔蒂神色冰冷,她打出道黑暗魔力把血族尸体拖入暗影。


    “但谁让只有她死了呢?”


    歪歪头,高米斯舔舔自己的尖牙,左臂依旧是狼爪形态,血液滴嗒染湿地毯,她没兴趣再和血族兜圈子。她径直挑明她所知道的一切,“黑法师有灵魂寄生,给自己换具身体,又能重新生活。而卡密拉根本就没死,我能闻到她的气味。”


    像听到什么笑话般,弗朗索瓦丝道:“这只是你的猜测”


    “难道要我把人抓到你们面前吗?”毫不客气地打断弗朗索瓦丝,高米斯眸内温度骤降,她笃定道:“恶魔王角在你们手里。虽然我不清楚你们用什么法子掩盖住邪恶气息,但它的存在瞒不过我。”


    “你在开什么玩笑?”厉声呵斥句,米尔蒂表现得十分愤怒,她沉声警告着狼人,“你在侵犯我的名誉。”


    “你们血族有名声可言吗?”


    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般,高米斯反问句。她彻底失去耐心,冲两个血族下着最后通牒,“我不是桃乐丝那群废物黑法师。要么和我说实话,要么把整个洛林片区让给我。”


    她挑挑眉,忽然放缓语气,摆出副疑惑模样,“好像一个红衣主教一个副审判长都在那吧。”


    把手里的羊皮纸丢到燃烧的壁炉里,埃兰维尔抚抚尾戒。凯勒布一行已经抵达洛林帝国,和审判所数次探查都是秘密出行不同。凯勒布一行人完全是按照红衣大主教巡视的规格出行,得益于此,对方今年必然是无法赶回欧斯阿诺尔协助教皇主持埃斯特玛瑞,倒给了审判所足够大的活动空间。


    夹几块松木丢入壁炉里,燃烧的松木发出噼啪声,埃兰维尔想起来今天是期末考核最后一天。


    算算时间,云岫她们也该结束比赛回来。她理理神官袍,走到宿舍门口,拉开门的那刻恰好看见返回的三人。


    她侧过身子,笑问道:“结果怎么样?”


    “自然是我们大获全胜,拿到冠军。”精灵得意地昂起头,她轻巧地跳进屋内,她十分兴奋地说:“可惜你没去,云用最基础的五行阵法把人困住时,场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见过这一招,她后面的对手索性直接投降。”柯瑞补充道。她眉眼带笑,显然非常满意云岫和艾米莉的表现,靠两个人的出色表现,她这回可从庄家那大赚了一笔。


    “连观赛的三个副院长都说没见过,还说想等开学后,和云好好讨论交流下这种阵法,以及之前她用的多系魔法与魔法卷轴。”柯瑞继续道。


    转动戒指的动作一顿,埃兰维尔挑挑眉,看眼云岫。


    点点头,表示柯瑞没有夸大其词,云岫主动接过话题,“她们都对我的道术感兴趣,但我暂时感觉不出谁更关心。她们表现得都像第一次见到我会用多系魔法。”


    “总有机会发现的。”埃兰维尔温声道:“没有人能完美伪装。现在先好好放松下吧。”


    听出埃兰维尔的言外之意,云岫笑问道:“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当然是一起过埃斯特玛瑞。”艾米莉抢答道:“正好庆祝我们在今年相遇。”


    作者有话说:


    狼人族长登场,反派持续集结中。


    另一边。


    艾米莉:天大地大过年最大。我要过节。


    埃兰维尔:黑暗世界最好别来惹事。


    云岫:不是我说,场上诸位都是(被捂嘴)。


    柯瑞:这就叫一夜暴富,建议学习我的炒股选票技巧。


    第105章


    听到高米斯提到洛林帝国, 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脸色同时阴沉下去。浓郁的血色在她们眸底翻滚,她们在考虑和高米斯彻底翻脸的可能性。血族和狼人是世仇,自诞生之日起, 便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她们之间的结盟是秘密结盟,除了勒森魃与瑞摩尔两族四代以上及部分外派执行任务的成员外,整个血族都不知道她们和狼人达成协议。现在在这里重创高米斯,不仅能够暂时缓解她们的危机, 继续隐瞒恶魔王角在她们手上的事情, 没准还能趁机把长老会拖下水。


    狼人一族,尤其是雌性狼人之间无比团结,一旦族长受伤,所有狼人都会加入复仇行动,而普通狼人根本搞不清血族各个氏族之时的微妙关系,届时血域遭到偷袭,长老会必然会被惊动。


    与狼人的战争一经开启,以中-央教廷那群家伙的德性, 她们肯定要来掺和一脚,到时她们就有理由拉拢到其它氏族加入计划。玛蒂尔达再提出反对意见, 也难以同时抵抗其它十二个氏族。


    相互对视眼,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瞬间下定决心。


    眯起双眸,耳尖在头顶晃晃,高米斯太熟悉弗朗索瓦丝,一见对方肩膀绷紧,她就知道两个血族不打算让她毫发无损地回到希尔克冰原。她索性不再忍让,仰头狼嚎声, 身形急速膨胀变大,肌肉撑破衣服。


    她举起爪子, 把面前石桌拍成齑粉。她甩甩尾巴,转瞬之间移动到弗朗索瓦丝身后,爪尖刺入瑞摩尔后背,另一只手搭在米尔蒂肩膀上。她低低笑几声,“你们大可以看看是你们的魔法先发动,还是我先拧断你们的脖子,掏出你们的心脏。”


    她说得颇为认真,两个血族都清楚,高米斯绝对会这么做。狼人一族全部在她的掌握之中,她根本不怕和血族开战。何况玛蒂尔达要知道她们违反长老会禁令,定然不会替她们复仇。


    咬紧后槽牙,弗朗索瓦丝根本想不到,高米斯竟然能拥有如此快的移动速度。她到底是小看这个以强悍肉身出名的种族,她面色阴晴不定,脑子飞速运转,企图找出破绽脱身。


    “别想些歪心思。”


    把爪子又抵进些许,高米斯咧开嘴笑道:“你们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找你们吗?”她嗯一声,尾调微微上扬,继续说道:“我要没有完好无损地回去,我的亲信马上会携带我的亲笔信分别前往加普古城、血域以及欧斯阿诺尔,告诉她们恶魔王角现世的消息。”


    “你想要什么?”


    哪怕面临死亡,米尔蒂依旧竭力保持情绪稳定,她反问高米斯。冷静下来的她立即反应过来,高米斯的目标根本不在恶魔王角上,王角对狼人族是最没用的东西,否则对方早就该在她们否认的第一时间动手。


    戴戈督尔之所以三方各派一人去白塔寻找恶魔王角,不过是因为大事涉及先知札记的事瞒不过任何一方,为保证联盟稳定而彼此做的妥协而已。


    “我就喜欢和像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赞扬性地夸奖句,高米斯仍然没有收回自己的爪子,她悠悠道:“很简单,我要你们不插手洛林帝国的任何事,同时我要戴戈督尔的指挥权。”


    “戴戈督尔是联盟,哪来的指挥权?”弗朗索瓦丝嗤笑声。


    “那为什么黑法师更听你们的话?”


    听到高米斯的反问,弗朗索瓦丝嘲讽的笑容瞬间僵住,显然十分滑稽。狼人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的,她在心底暗骂该死。


    “我可以把指挥权部分让渡给你,但我们只指挥得动查尔斯。”


    提到黑法师的归属,米尔蒂脸上闪过丝痛心,然而比起全维尔纳都知道恶魔王角现世消息,这个后果尚在她们的承受范围之内。她继续说道:“桃乐丝可不听我们的话。”


    “桃乐丝,我暂时还用不到她。”高米斯满意地点点头,她语气轻松地道:“发个誓吧。为表达我的诚意,我就不让你们对阿格拉塔尔起誓,以你们始祖莉莉亚的名义起誓就行。”


    光听声音语调,任谁都会相信狼人的真诚,并为之感动,然而狼人话中的内容险些令血族气结。饶是自认为涵养颇好,米尔蒂都差点骂出声。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米尔蒂沉着脸,“肇格米斯你别欺人太甚。”


    “谁让你们骗过我太多次?”


    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高米斯声音瞬间冷下去,“要么发誓,要么公开,你们自己选。”


    她停顿下,似乎是觉得把血族逼得太紧,对她自身不利,放缓口风给出她的承诺,“我不会再管恶魔王角的事,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起誓。”


    漫长的沉默后,弗朗索瓦丝对米尔蒂点点头,她知道高米斯提出的条件已经令米尔蒂心动,没有米尔蒂支持,她独自一人也做不了什么。与其到时和高米斯两败俱伤,平白让黑法师渔翁得利,不如答应狼人的要求。


    “我们同意。”


    米尔蒂话音刚落下的那刻,高米斯便松开对她们的钳制。她吹吹自己折射着森然寒光的爪子,故作遗憾地说:“要答应我不就没事吗?还要让我动手损害我们之间的感情。”


    冷眼看着高米斯假惺惺地表演,弗朗索瓦丝不耐地打断对方,免得她越看越生气,她凉飕飕地说:“不是要起誓吗?还磨蹭什么。难道你还想拖到明年吗?”


    期末考核结束、宣布结果及假期时间后,距离纪念母神的埃斯特玛瑞只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


    维尔纳大陆将母神创世的纪念日视为新旧交叠的节点,后来逐渐演变成维尔纳的新年,这是维尔纳大陆一年之中最为盛大的节日,任何智慧种族都会以自己的方式来庆祝新年,并借此表达对母神的感恩之情。


    而对于教廷而言,埃斯特玛瑞更是意义非凡。


    自天使时代起,教廷便以母神在人间最虔诚的信徒自居,在埃斯特玛瑞期间,教廷不仅要安排布施、祝祷、净化等诸项活动,还要协调各国举办庆典,在长达半个月的节庆期间,教廷每位神官都会忙碌非常,尤其遇到每二十一年一次的伊年时,教廷更是会忙得不可开交。


    尽管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埃斯特玛瑞,然而由于战事吃紧、失联案调查等事,索菲亚和埃兰维尔根本没有时间主抓庆典。直到诺明学院宣布正式放假,埃兰维尔才有时间真正投入到埃斯特玛瑞的准备之中。索菲亚还在赶回米那斯希尔的路上,这些教务只能由埃兰维尔先行处理。


    她捏捏眉心,把批阅过的羊皮卷放在旁边。屋外响起敲门声,她低声说句请进。


    看着跟在潘妮身后鱼贯而入的三人,埃兰维尔惊讶地挑挑眉,略带玩笑地问道:“你们这是想来帮我处理教务?”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


    听出艾米莉的语气不对,埃兰维尔放下羽毛笔,她坐直身子,将目光投向潘妮问道:“发生了什么?”


    失联案已经确认和狼人、血族有关,失联学生大部分死亡,埃兰维尔正在组织人手准备等埃斯特玛瑞结束后,前往法鲁帝国西北部,彻底铲除纳兹格庄园。


    埃斯特玛瑞期间任何行动都必须报备中-央教廷的规定早该修改了,她曾无数次吐槽过这个规定。她不想惊动中-央教廷,引起新一轮内部博弈,加之需要时间准备行动,索性把行动移到年后。


    这点潘妮和云岫她们都清楚,埃兰维尔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能让本该好好休假的三人来找她。


    “学院里出现了些不好的流言。”


    上前一步,潘妮抖抖自己手里的羊皮纸,整个米那斯希尔教廷和审判所都忙着准备埃斯特玛瑞,根本无暇顾及数天前放假的诺明学院。


    就是这点疏忽的时间,学院里流言四起。本来讨论云岫多系魔法师身份的话题,突然转变方向,议论起云岫的身世。云岫在赛场上所用的符箓最先被质疑,许多人怀疑那并非魔法卷轴,有学生提出云岫来自异界,不然没法解释,云岫哪来那么多古怪的魔法和魔法道具,更有甚者还疑心起云岫和恶魔进行交易,目的是借此毁灭维尔纳大陆。


    等到艾米莉和柯瑞在酒馆里喝酒,听到这些流言时,谣言已经迭代演化出数个版本,一个版本比一个版本离谱。气得精灵和矮人连酒都没喝,就冲到宿舍扯着剑修来找埃兰维尔和潘妮。


    接到消息,潘妮紧急派人去收集学院里目前流传的谣言,她把记载有谣言的羊皮纸交给埃兰维尔,“这是我们当前记录的传播范围最广的几种谣言,更多的还需要时间去记录。”


    看看自己手里整张写满的羊皮纸,埃兰维尔眉梢微挑,“还有谣言?”


    “你先看看吧,那些传谣的家伙也不怕走路摔倒啃嘴屎。”柯瑞见不得埃兰维尔不急不慢的样子,她催促道。


    低头,快速浏览下羊皮纸上的内容,埃兰维尔把它卷成团丢到旁边,嗤笑声,“一派胡言。”


    “我们当然知道都是些空穴来风的话,但问题是学生不信。好多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差住进我们几个的宿舍。”


    艾米莉十分无奈,要不是她还记着不能给埃兰维尔添麻烦,她早就拉着柯瑞和那群家伙吵起来了。


    “阁下,请您下令禁止讨论这些事。”潘妮请求道。


    对几人的话不置可否,埃兰维尔转头问云岫,“玄明,你怎么想?”


    来找埃兰维尔的路上,云岫已经从艾米莉和柯瑞那得知谣言的事,连谣言内容是什么都一清二楚。对上埃兰维尔关切的眼神,她眨眨眼睛,思索会道:“这些话影响不到我,没准还刚好达到我们最初的目的。只是她为什么要散布这么离谱的谣言?”


    “你与教廷关系亲近,就算知道你与恶魔勾结是无稽之谈,但传久了某些人真的会相信,进而她们会怀疑起,你是否是恶魔的使者,教廷是否和恶魔勾结。”潘妮解释道,她在教廷工作多年,对这种事可谓是司空见惯,连对方后续的行动打算都能猜出一二。


    维尔纳大陆历史上,但凡出个与教廷亲近的天才,贵族派法师总会散布类似的谣言,然而这次她们传得实在过分。连潘妮都觉得不能放任不管。


    “不用禁止。”


    埃兰维尔道:“我们不仅不能禁止她们谈论玄明的事,我们还要给讨论再增加点内容。”她勾起抹微笑,眼中闪过着玩味的光芒,她在众人疑惑的眼神里继续说道:“既然她们想谈就让她们谈,你们再传些更荒谬的谣言最好是没有人能相信的。”


    作者有话说:


    血族:我要找个外援,夺回我失去的荣耀。


    狼人:反客为主成功,让我想想怎么搞事。


    艾米莉:有人传谣,埃兰维尔你不管管吗?


    柯瑞:我看你们人类的魔法学院也不怎么平静。


    潘妮:阁下,快管,不然教廷的名声都没了。


    云岫:实在不行,我把造谣的家伙揍一顿吧。


    埃兰维尔:阻止谣言的最好方式,就是造更离谱的谣言,但能不能让人好好过年了。


    第106章


    “阁下, 万一谣言愈演愈烈怎么办?”


    潘妮率先提出反对意见,由于诺明学院特殊的三学期制,冬假时间短暂仅有三周, 大多数学生不会回家,而是选择留在米那斯希尔。除了部分贵族没在学院外,现在的学院和开学时没多少区别。


    潘妮不觉得散布新的谣言能够平息事端,她更担心新谣言会适得其反。


    “如果我想让别人, 尤其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主动做一件事, 我会下令禁止去做那件事,再散布点真假掺半的话,那她们就会主动去做。”


    知道潘妮在担心什么,正好云岫三人也在办公室,埃兰维尔索性做回讲解者。她指指被她揉成团、丢到角落的羊皮纸,“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再下令禁止讨论意义不大,学生们只会以为我们在掩盖真相,与其到时, 让暗中人操纵她们发酵出更离谱的谣言,不如主动出击, 把主动权抓到我们手里。”


    “当谣言演化到让人一听就假的地步时,就没有人会再相信。”埃兰维尔弯弯眉眼,她缓缓转动着尾戒。


    “到时传谣的人自然会反思,原来的谣传是否真实。”艾米莉接上埃兰维尔的话,她眼睛亮晶晶的,半是感慨半是玩笑地说:“难怪我妈妈说你加入中-央教廷,你家才是损失最大的。”


    掀起眼皮给了艾米莉个眼神, 埃兰维尔没理会艾米莉的话。她没兴趣把自己的身世广而告之,她越过艾米莉的话。艾米莉是精灵王储, 该接受的教育都接受过,只是生长环境过于优渥顺遂,令她有时还保留着初生精灵的单纯天性。神官有意借这段时间提点下对方,她微笑道:“那就先从玄明是精灵和初醒人类后裔混血开始传吧。”


    她略带鼓励地看着艾米莉,“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柯瑞,我相信你们会让我满意的。”


    “修呢?她怎么不参加。”


    突然被塞任务,柯瑞觉得这简直是天降横祸,她立即叫起来。要她和精灵单独执行任务,柯瑞都怕她们两个到时弄巧成拙,谁让骄傲的矮人从不屈居人后。


    “我去说的话,那叫自证。”柯瑞的话令云岫哭笑不得,她无奈地看着柯瑞,“再者,我要主动站出来,未来还会有数不清的质问等着我去自证。恐怕等我们毕业,都没法了结。”


    “是这个道理。”赞同地点点头,早在埃兰维尔说完第一句话后,潘妮便反应过来埃兰维尔的意思,她略带歉意地看着艾米莉和柯瑞,“两位小姐这件事恐怕只有你们合适。教廷现在所有人都忙着准备埃斯特玛瑞,难以抽身,而且以我们的身份不太合适。”


    似乎是怕柯瑞或艾米莉提出反对意见,她急忙补充道:“当然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为你们提供一切便利条件。”


    埃兰维尔只说:“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


    很少有人被埃兰维尔以无比信赖的眼神看着时,能够拒绝她的请求,至少艾米莉和柯瑞认为自己无法拒绝。


    目送精灵与矮人离开,潘妮笑道:“她们都是好孩子。”旋即,她话锋一转问起埃斯特玛瑞的事,“您今年真的不回中-央教廷吗?如果您想等索菲亚阁下回来,恐怕您无法赶回欧斯阿诺尔。”


    埃兰维尔是审判长的学生人尽皆知,根据以往惯例,埃兰维尔此刻应该在欧斯阿诺尔协助审判长筹备庆典,而直到现在神官都没有动身的意思。潘妮难免不放心,索性趁这次机会最后确认一下。


    “我已经向老师提交过申请,今年我会留在米那斯希尔协助索菲亚阁下筹备埃斯特玛瑞。”把手边的公文用魔力托着交给潘妮,埃兰维尔微笑着温声道:“这段时间还要辛苦你多费心。”


    “这是我的份内之事。”接住那堆公文,潘妮简单和埃兰维尔交流几句后,便抱着公文堆走出办公室。


    “我的任务是什么?”


    歪歪头,云岫凑到埃兰维尔身边问。


    “安心休养,陪我过节。”重新拿起羽毛笔,沾沾墨水,埃兰维尔抽出份羊皮纸继续批阅,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看来我这次是沾你的光偷得浮生半日闲。”随意拉把椅子坐到埃兰维尔身边,剑修调侃句。手肘撑着桌子,她支着头,眸光柔和地注视着神官。


    “总要让我们的最高战力好好休息会。”玩笑句,埃兰维尔边看公文内容边问云岫:“玄明,你们庆祝新年会有什么活动?”


    埃兰维尔的话使云岫陷入短暂的回忆,她没加入宗门前,家里是最普通不过的农家,城里官老爷们的活动和她无缘,顶多是家人在一起杀猪做菜,被师尊领回天衍宗后,她与师尊师姐她们共同守夜,庆祝新春。


    可惜她修为长进,二师姐因故离世,其她师姐外出游历,师尊渡劫闭关,她们师门已许久不曾聚在一起共贺新春。在云岫记忆里,上次师门团聚还要追溯到她少时。


    “玄明。”


    扬起嘴角冲埃兰维尔安抚性地笑笑,云岫摇摇头,“我只是想起些往事而已。”她很快调整好情绪,语带笑意地同埃兰维尔讲道:“我们那里,年要过半个月,元日可是我们最重要的节日。我们管它叫正月,但事实上我们会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


    她略微停顿下,“倒和维尔纳的埃斯特玛瑞类似,不过我们只是单纯辞旧迎新,没有纪念任何神明。”


    修真界以天道为尊,凡间则祭天祭祖,同时以天地先祖为尊,新年多半是要祭祀天地祖宗。这些习俗还有不少是她入师门后,大师姐讲给她听的。大师姐出身世家,对这些风俗最是熟稔。


    剑修还记得,每逢元日大师姐总会笑眯眯地给她个荷包,里面装满灵玉与灵药。大师姐总喜欢捏着她的脸说:“阿岫记得把它压枕头下,这样魔修不会找上门了。”


    这时候二师姐就会嫌弃地拍开大师姐的手,让大师姐说点好话。


    这种仪式贯穿了她的整个少年、青年时代,一直持续到二师姐离世,大师姐觉得宗门处处都是二师姐的痕迹、触景生情,便外出游历,非必要不回宗门。


    “阿岫。”神官不知何时放下羽毛笔,满眼关切地望着她。


    抬眸迎上埃兰维尔关切的眼神,云岫眨眨眼睛,逼回泪意,她哑着嗓子道:“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想师姐她们了。”


    忽然,她落入个温暖的怀抱,埃兰维尔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埃兰维尔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说:“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抱歉,我还没找到送你回家的方法。”


    或许是米那斯希尔的节日氛围太和谐,又或许是白天见到许多来学院与孩子团聚的家长,云岫没再强打精神。伸手环住埃兰维尔的腰,云岫放任自己,把脸埋进埃兰维尔小腹,她闷闷地应声,像只委屈的大狗。但她没有流泪,尽管她知道埃兰维尔不会在意,她哭脏神官袍,但她还不想表现得太像孩子。


    埃兰维尔站在原地,静静地让剑修抱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云岫的了解还不够,很多事都是她第一次听说。手指缓缓梳理着云岫发丝,她没再开口而是把空间留给剑修。


    调整好心情,当云岫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事后,她耳根烧得通红。她羞窘地从埃兰维尔怀里退出。


    “对不起,我情绪有些失控。”她说话时还带些闷闷的鼻音。她颇为不好意思,她怎么能抱埃兰那么久,还是在这种教廷全员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暗自懊恼。


    在她面前,云岫向来没掩饰过情绪。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笑意,她摸-摸云岫的头,然后从那堆公文里抽出几份羊皮纸塞到剑修手里,“如果觉得打扰到我的话,不如帮我批几份不重要的教务公文吧。”


    她冲云岫眨眨左眼,语气闲适得像在说天气真好,“我正好还差一个助手。”


    “遵命。”云岫点点头,她抱着公文,犹如抱着稀世珍宝般,她故作严肃地保证道:“一定完成任务。”


    见云岫恢复往日的活泼模样,埃兰维尔无声地笑笑。她腾出半边桌子让给剑修,重新投入工作。


    经过艾米莉和柯瑞的努力,学院里有关云岫的流言朝着愈发离谱的方向演变,以致于最开始的谣言已经无人问津。


    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到桌上,风系教务长脸色阴沉。他质问坐在上首表情悠闲的安妮,“阁下,您不是说只要按您说的做,就能取消掉修的成绩吗?”


    他弹弹手里的羊皮纸,“可现在那些话越传越荒诞,连那家伙是教廷高官情-人和某任教皇私生子的说法都敢传。”


    风系教务长都要怀疑再放任那群学生传下去,没准连修是阿格拉塔尔后代的消息都能传出来,事实上学院里已经隐隐有这样的传言,不过没人敢直说而已。


    “我还以为这些话是你派人传的。”安妮略显惊讶地说道:“没想到竟然不是你们。”


    “我又没疯。这种事连伊迪丝都做不出来。”风系教务长没好气道。


    他恨那个最先扭转话题的家伙恨得牙痒痒。饶是他再没下限,也要顾虑教廷的脸面,他们还在教廷的地盘上,传播这种明显打脸教廷的话,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可不想传出这种事。”风系教务长愠怒道:“埃兰维尔还在这,谁敢去撞她法杖上。”


    正说着,他像舌头打结般突然顿住,他逐渐皱起眉头,“这些话不会就是她传出来的吧。”


    此前成立调查队时,他被埃兰维尔坑过数次,至今仍心有余悸。他完全相信埃兰维尔能做出这种事。


    “谁知道呢?”


    安妮仍旧那副悠闲模样,看得风系教务长心底冒火。


    由于云岫的横空出世,以往总能占据众多较前名次的一众贵族派学生法师这回纷纷止步后几名,反而便宜平民法师取得较好名次。学院大比各系排名关系到来年资源分配,眼看着贵族居多的风地木几系排名靠后,教务长如何能不着急。


    否则他也不会和安妮合作企图把云岫除名,这样风系就能从中渔利。


    “维尔纳多久都没出过多系法师了,还有她那古怪的魔法卷轴都要严查。”


    听到风系教务长的话,安妮摊摊手,“我倒是想查,可惜另外两位副院长不同意。她们对这些奇特的魔法可是相当感兴趣。”


    “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她败坏魔法学院的风气?”


    眼神逐渐变得微妙,安妮在唇边竖起根手指,提醒风系教务长,“慎言。这个学生可与教廷关系不错。”


    “那你说怎么办?”风系教务长十分烦躁,“马上就是埃斯特玛瑞,教廷肯定不会允许有人破坏新年。”


    “那就新年后。”安妮意味不明地笑笑,“就当是送给埃兰维尔的新年礼物。”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不传谣,不信谣,哦,不对,我是造谣的人。


    柯瑞:直接传云是天使算了。


    埃兰维尔:事已至此,先陪我过节吧。


    云岫:新年任务这么轻松吗?


    第107章


    “你确定我们要这么做?”


    临出发前, 弗朗索瓦丝忽然生出股不好的预感。虽然她在还是黑法师时就不信这些,但前段时间的事令她难免疑心起直觉的准确性,尤其是在纪念母神的埃斯特玛瑞即将来到之际。


    都说母神不再看顾维尔纳大陆, 神迹不会显现,绝大多数智慧种族包括大部分血族氏族都相信,母神仍对这片大陆发生的事有所感知。天使宣称母神厌恶黑暗统治大陆,以此为由发动圣战。教廷是天使最直系的继承人, 她们秉持着天使确立的法度, 强化着母神等于光明的信条。


    以往弗朗索瓦丝对此嗤之以鼻,金色光芒的出现却令她真正开始思考。


    “你在怕什么?”睨视眼弗朗索瓦丝,米尔蒂语含轻蔑,“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


    她磨磨牙,眼神里满是对高米斯的不满。被一只狼人威胁,在她看来是奇耻大辱,她自接手勒森魃以来还没受过这种侮辱。即使是和卡帕梵诺交战时,玛蒂尔达那个傲慢如斯的女人都没直接把手架在她脖子旁。


    血族素来傲慢, 认为自己才是圣战后这片大陆的真正主人,在长老会中因实力输给玛蒂尔达而丧失血族领导权, 是勒森魃心中永远的痛。玛蒂尔达实力近乎与一代血族亲王等同,米尔蒂自认打不过对方,只能蛰伏。


    但要她听从一只狼的指挥,这令她无法接受。她难以想象高米斯趁机给她找多少事。比起在狼人手下讨生活,她更愿意恢复到,原来在一代亲王面前伏低做小的时候,至少伊莎贝拉是勒森魃, 以对方的能力手段,还能替她们夺回血族长老会的大权。


    “只要唤醒伊莎贝拉亲王, 我们就能重新夺回主动权。”


    阴沉着脸,米尔蒂眸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当然知道唤醒被封印的一代亲王是死罪,然而对方苏醒,谁又有资格去定她们的罪呢?凭玛蒂尔达和对方在长老会的拥趸可不够格。


    米尔蒂的话成功打消弗朗索瓦丝的顾虑,她低低笑几声,用一种新奇的目光看着米尔蒂,她今天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位勒森魃的掌权者。她算是明白凭什么勒森魃甘心听从一个三代血族的指挥。不仅是因为米尔蒂实力相当二代血族,更因为对方够狠够疯。


    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独属于黑法师家族的疯狂因子蠢蠢欲动,令她彻底认同这个疯狂的计划。可惜她同为亲王的母亲死在血域,否则那里轮得到伊莎贝拉苏醒。


    “那我们还等什么?”弗朗索瓦丝拿出母亲的法杖,“我们现在就去古尔斯督尼。”


    踏入血域的第一时间,米尔蒂便眯起双眼。习惯了维尔纳大陆的天空,再看到血域独特的血红天空,她难免感到几分陌生。弗朗索瓦丝更是戴上兜帽,避免抬头。


    血族避世太久,久到许多血族都受不了孤寂,选择躺回棺材睡觉,整个血域和四千年前相比,寂寥太多,寂静到都开始符合人类对血域的刻板且无趣的想象。


    没在血域入口停留太久,米尔蒂拔开木塞,翻滚着的血雾自瓶中缓缓升起,将她和弗朗索瓦丝笼罩在内,她默念几句咒语。血雾卷着她们向古尔斯督尼进发。


    甫一踏上古尔斯督尼的领地,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明显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威压正紧紧地焊在她们身上,如同根根逐渐收紧的锁链夺去她们的全部自由与行动能力。


    笼罩在她们外侧的血雾自动变幻形态,化成薄纱披在两人身上,血雾接触到皮肤的那刻,两人瞬间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减轻不少。即使它还存在,但无法影响她们的自由活动。


    古尔斯督尼,血族最高等级的禁地,哪怕是各氏族长老都不能私自进入这里,以免惊扰到在此沉睡的始祖瓦伦娜与十二位一代亲王。在瓦伦娜决定沉睡之前,她将各氏族的一代亲王强行封印,按入血棺内沉睡,利用她们的力量构建出她们所在的血域。


    传说安置一代亲王的古尔斯督尼是瓦伦娜自身血域的一部分,而牺牲第八次圣战里的另一位始祖莉莉亚的血棺就安置在瓦伦娜血棺的下方。这对孪生姐妹一生都与彼此相伴。


    这些事对于弗朗索瓦丝而言仅限于传说范畴,瑞摩尔并非血族始祖的后裔而是依靠自身努力转换成血族,她们对于血族始祖不像其它氏族那般心存敬畏。弗朗索瓦丝甚至还有心情玩笑,“要是当初被天使杀死的是瓦伦娜,你说结果会怎么办?”


    “不管怎样,结果肯定都比现在好。”米尔蒂冷哼,“至少玛蒂尔达没法像现在这么嚣张,她可不是莉莉亚始祖的后裔。”


    血族初始的十二氏族中,仅有玛蒂尔达所在的卡帕梵诺是瓦伦娜所创造的后裔。第八次圣战后,凭借瓦伦娜的地位,卡帕梵诺一跃成为血族实际的掌权氏族,这种局面一直维持到现在。


    米尔蒂想不通布鲁赫氏族的家伙为什么要将权力拱手相让,甘愿屈居卡帕梵诺之下。明明以她们的实力足以和卡帕梵诺一较高下,连累她们其它氏族全要听从卡帕梵诺的命令。


    不理解米尔蒂对始祖后裔区别近乎疯狂的偏执,弗朗索瓦丝打量起这处禁地。瑞摩尔没有资格踏入这片禁地,她们私自转换成血族获得永生,触怒了所有氏族,引得她们联手围剿瑞摩尔。


    她的母亲,领导她们全族转换成血族的族长,翠丝就死在那场旷日持-久的围剿里,至今血族靠近瑞摩尔族地的河流里还有她母亲的鲜血。同样因为这该死的身份,她母亲的血棺无权安置在古尔斯督尼。


    视线扫过做工精美、雕刻着无数图腾的血棺,每具血棺都有自己的特色,能够让人辨认出它属于哪位亲王。被围在中间的血棺最为高大奢华,也只有它没有雕像任何氏族徽章,那是始祖瓦伦娜的血棺,十二条血色锁链以她的血棺为中心,向四周延伸,钉入其它血棺之内。


    看出这些血棺的摆放有属于自己的规律,它们彼此之间存在着某些隐秘联系,弗朗索瓦丝侧过头问米尔蒂:“你能保证毫无动静地唤醒她吗?”


    “当然。”米尔蒂道。


    她已经站在伊莎贝拉的血棺旁,右手手掌完全贴在棺面上,她取出个施加有层层封印的瓶子,将里面的血液悉数倾倒在血棺上。她的手很快与血液融为一体,仿佛她整个手臂是从血棺里生长出的一样。


    整个棺盖变成一团被困住容器里的液体,米尔蒂的手如同在水中一般,在棺盖里来回划去。她屏住呼吸静心寻找着伊莎贝拉。忽然,她感到手臂一重,她眼中迸-射-出欣喜的光芒,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握住那只手用力向上拉。


    在弗朗索瓦丝眼中,这幕极度诡异,一具双眸紧闭的身体被米尔蒂拎着胳膊从血棺里拔出,血棺里的人脸色红润宛若真人,仿佛她只是刚睡着。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血族和死人差不多,根本不可能拥有正常人类的体征。


    然而那陡然增大的威压证明着对方的确是一代亲王,她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动作,生怕自己惊扰到亲王。在瑞摩尔的记载里,伊莎贝拉脾气阴晴不定,随便杀人都是常事。


    打开米尔蒂的手,半坐在血棺里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哪怕没有与对方对视,弗朗索瓦丝都猛地弯下腰。米尔蒂更是半跪在血棺。她们都无法承受亲王苏醒后的威压。


    “停车。”


    伊希尔叫住车夫,她看着自己手里散发着荧光的宝石,喃喃自语,“终于要来了吗?”她深吸口气,命令车夫立即返回埃林利尔。


    她受到邀请要前往欧斯阿诺尔,参加中-央教廷的埃斯特玛瑞庆典,这是精灵王族的惯例,每一个埃斯特玛瑞盛典后五年,至高王将与教廷的高级神官共同庆祝,以此显示双方友好。但这种情况下,她必须返回埃林利尔提前准备。


    “可惜今年埃兰维尔不回中-央教廷,否则我就能把你介绍给我妈妈认识,她肯定会喜欢你。”手肘搭在书架上,艾米莉半倚靠着实木书架,颇为遗憾地和云岫说。


    这里是米那斯希尔图书馆的文献室,保存着全维尔纳最多的历前纪元文献,如果说除了中-央教廷的图书馆外,还有哪里能找到有关界门与异界来客的线索,只有这里才有可能。


    借用米那斯希尔图书馆的收藏文献,找到回修真界的方法本来就是云岫最初的目的,不过因为她此前忙着帮埃兰维尔处理解决各类事件,一直没有时间来这里寻找。


    趁学院放假,埃兰维尔又没给她指派任务,她索性到文献室来寻找回到修真界的方法。


    抽出圈卷轴,云岫好奇地看看悠闲的精灵,“你不用和柯瑞去酒馆交流情报吗?”


    “那种事情三天足够了,剩下的交给留校学生就行。”艾米莉比个三的手势,她调皮地笑道:“她们的想象力可比我们要丰富,有些版本传得我都怀疑起是小说家写的。”


    挑挑眉,云岫展开手里的羊皮卷,这种千年古籍纵使是有魔法保护,仍旧脆弱需要小心对待,“再传两天估计就没人继续捕风捉影了。谎言可没有过节愉快。”


    “是这个道理。”点点头,对云岫的话颇为赞同,艾米莉看到云岫微蹙的眉头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她半是认真半是揶揄地说:“我的语言水平可不比埃兰维尔差。”


    历前纪元的文献多用古神语或古精灵语书写,对于云岫来讲,阅读难度还是太高。这些语言诺明学院不会教,她只能依靠埃兰维尔的教授学习,神官事务繁杂根本没时间教她。


    “能麻烦你帮我翻译吗?”云岫无奈地指指自己手里的羊皮纸,她没想到语言才是她最大的拦路虎,“我还认不全这些字符。”


    “没问题。”直接跳到云岫身边,艾米莉从云岫手里接过卷轴。刚扫完前几行,她就抬起头,颇为微妙地看着剑修,她上下打量眼好友,“你确定真没被母神赐福吗?这个刚好记载了异界来客的事,而且比中-央教廷的那本更详细。”


    她清清喉咙,开始复述起卷轴的内容。


    异界来客的事发生在四千年前,正值阿格拉塔尔在位时期,来人是个孩子。异界来客直接出现在阿格拉塔尔面前,最后被阿格拉塔尔开启界门送回异界。


    “教廷的文献没有记录异界来客的相貌衣着,这里有记载。”


    哪怕云岫看不懂古神语,艾米莉依旧将那段指给剑修看,她望着云岫一字一顿道:“这里记载的衣着和你穿过的修真界服装十分相似。”


    作者有话说:


    坏女人登场。


    瓦伦娜:你管这叫登场?


    第108章


    宽袍大袖、头顶束方巾、左右衣领交叠, 艾米莉怎么看这段描述,怎么像那晚云岫穿过的道袍。她没有简述,而是一句一句地把异界来客的外貌衣着描写翻译给云岫听。


    开始云岫还能保持镇静, 以平常心对待这份巧合。无论是艾米莉和埃兰维尔其实不太能分清道袍和日常袍服的区别,她起初对艾米莉没太在意,然而后面越听,她愈发感觉不对。


    文献里的描述倒像个刚入道门的小修士, 而且极有可能对方就来自天衍宗, 这种宗门道袍只有天衍宗及其附属宗门才会穿。她师尊是掌教,三师姐是宗主,要真发生过这种事,她不可能没听说过。穿越界门,哪怕是对修真界的渡劫大修而言都是难事。


    “文献里有提到她到这多久吗?”云岫问。


    “有。”卷卷羊皮纸,艾米莉把卷轴拉到最下方,她指着倒数第二段文字对云岫道:“根据这里的文字推断,她大概在维尔纳停留了两天。第三天清晨, 她被阿格拉塔尔陛下开启界门送回原世界。”


    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两天时间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 除非是没入门的或练气期的门生,失踪两天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只要当事人保持缄默,便谁也不会知晓,她曾去过异界。


    “最后一段对界门开启时的场景有详细描述。”


    尽管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场景描写,对帮助云岫找到开启界门的线索没有太大帮助,艾米莉还是尽职尽责地把最后一段全部翻译成通用语。


    白金光芒如焰火般在空中飞舞,组成一个巨型门框, 大门形状渐渐成型,璀璨纹路于门上闪烁, 随着光芒闪烁,大门缓缓开启,阿格拉塔尔将孩子送入金光。


    “白金色光芒?”捕捉到关键词,云岫疑惑道:“可维尔纳大陆根本没有白金色的魔力光,我们在白塔见到的天使骑士魔力光颜色是耀眼的金色,和太阳光类似。”


    “白金色是教皇阿格拉塔尔陛下独有的神力色。”艾米莉解释道,她点点第一句中的白金色,“这里的描述更像是她用自己的神力开启界门。”


    精灵没有再说下去,她觉得后面的话对好友而言太过残忍。教皇阿格拉塔尔自从隐居后便在维尔纳大陆上销声匿迹,直到千年后,存放在中-央教廷和教皇灵魂相连的火炬熄灭,教廷才知晓对方已然离世。


    即使如此,她们仍旧没有找到对方踪迹,连对方所使用的法杖纳熙利尔下落都不知道。如果有纳熙利尔在,集合她母亲和教廷教皇、审判长的力量或许还能打开条小缝让云岫通过。


    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星在灰烬里闪烁,云岫叹口气。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踏碎虚空何其困难,纵使是在修真界,也只有接近飞升的渡劫大能有能力尝试,还无法保证成功。要真正逍遥于天地间,恐怕只有仙人才能做到。


    “没事,这里还有这么多文献,我们一份一份地翻译过去,肯定能找到其它线索。”


    把卷轴直接卷好塞进旁边书架里,艾米莉把手搭在云岫肩膀上,她右手握拳向上挥了挥。她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惹人伤心的,她可不想让云岫带着坏心情回去。


    “我们继续找吧。”说着艾米莉就要来拉云岫的手,把人揪到书架旁。


    被精灵绞尽脑汁安慰她的样子逗笑,云岫感激地冲艾米莉笑笑,她轻声道:“我没事。”


    那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她都准备在维尔纳度过新年,自然也不差这点时间,她弯弯眉眼,主动把艾米莉带到书架旁,她指着每个存放卷轴匣子外侧的标记符号,“我们接着找,先找和异界界门相关的文献,再找和阿格拉塔尔本人有关的记载。”


    “交给我吧。”


    见云岫恢复精神,艾米莉语气轻松地说。她挽挽袖子,按照云岫的提议寻找起文献。


    刚回米那斯希尔,索菲亚来不及休息,刚下马车便直奔审判所里她的办公室。去之前,她本人都没想到维奇普城的战事竟会僵持小半年,直到前段时间形势有所缓和,让交战双方都有休养的机会时间。


    她离开太久,临近埃斯特玛瑞,她必须尽快接手工作,重新主持审判所运转。索菲亚很清楚,埃兰维尔不可能长时间滞留在米那斯希尔,这段时间情况特殊,忒弥斯默许对方待在米那斯希尔,替她处理教务,不代表欧斯阿诺尔真的没有事情需要埃兰维尔处理。


    “辛苦了。”


    看完埃兰维尔交给她的工作总结,索菲亚满意地说道:“要没有你在,这审判所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如果我没来,您也不会去维奇普督战。”习惯性地推辞番,埃兰维尔微笑道:“我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但你可没少立功。”笑骂句,索菲亚提起纳兹格庄园的事,自从接过消息后,她就着手替埃兰维尔安排随行人员,“法鲁帝国西北方近年一直不太平,米娅派人去探查过多次。就在不久前,护送你回米那斯希尔的伍德直接率队前往西北方。”


    米娅的行动瞒不过索菲亚,法鲁帝国西北部向来是敏感地带,受各族关注,何况伍德又不是秘密出行,有心人只要稍微留意点情报,都能猜到他去那里的目的。


    “黑暗种族行事猖獗,他们和伍德对战时肯定不会收敛。”常年坐镇前线和黑暗世界打交道,索菲亚对大部分黑暗种族的习性颇为了解。她对埃兰维尔道:“节后她们多少会闹出些动静,到时你直接带队前往剿灭纳兹格庄园即可。”


    “我有点担心戴戈督尔是否还会要那所据点。”


    修书告诉老师忒弥斯的时候,埃兰维尔知道老师必然会将此事通知她的亲信。她并不惊讶索菲亚听到戴戈督尔毫无反应的态度,她十分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担忧,“我估计我们得到的结果和德斯庄园里的差不多。”


    “节前去纳兹格风险太大,既然你们都已经惊动血族,你们节前节后去差别不大。”


    索菲亚对此倒不那么担心,从柯瑞提供的情报来看,纳兹格庄园也只是血族的中转站而非血族真正的老巢,那瓶被埃兰维尔拿到的始祖血液和艾肯之心估计是整个纳兹格庄园里最有价值的东西。


    “你先看看这个。”


    用魔力把手里羊皮纸递给埃兰维尔,索菲亚温声道:“从银辉领回维奇普城后,我让人专门记录黑暗世界军队攻击的频率和种族构成。这一查,我和乔迪她们倒发现些有意思的事。”


    明白索菲亚所说的是事实,埃兰维尔没有再提任何节前荡平纳兹格庄园的事。她展开羊皮纸,记载这些的人极其认真细致,对方将每场战役的种族构成比例都标注在一旁,还在旁边补充与之相关的战役信息及维尔纳大陆其它地方的重大事件。


    有这份文件,哪怕是让一个此前从未接触相关事宜的普通人来,都能看出端倪,何况埃兰维尔还经手指挥过那么多次黑暗种族的事。


    “她们每次大规模进攻似乎都在掩饰什么。”


    注意到某次偷袭的时间与她们去纳兹格庄园的时间相互重合,埃兰维尔眉头微蹙,她忽然意识到过去数年戴戈督尔或许用这种方式吸引过无数次教廷的注意,从而教廷将大部分精力放在边境防线,而非各国内部安定上。


    “你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索菲亚道,她指出没有被埃兰维尔提到的某几次战事,“这几次洛林、法鲁、芬薇或多或少迎击过小股黑暗势力,可惜我们没能找出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她原本没有将这些事和黑暗复苏联系在一起,要人记录不过是发现有人类和狼人勾结,记录下来以备不时之需而已,得到忒弥斯传回的消息后,她才两者联系在一起,这一联系对比,倒让她发现教廷的管理出现重大疏漏。


    或许早在她们意识到黑暗复苏之前,黑暗世界已经在准备卷土重来,她们借助前线战事转移教廷视线,从而让她们在各国顺利潜伏。


    “戴戈督尔的存在最终会被汇报给教皇。”


    索菲亚在这点上和埃兰维尔秉持着相同观点,审判所仅是发现者,真正的处理者必须是全教廷,单靠审判所可忙不过来。她继续道:“以教皇当年的行事风格,他大概会直接下令各地教廷排查戴戈督尔据点,再派人带队挨个剿灭。”


    “这的确是最简单高效的方法。”埃兰维尔点点尾戒。


    单纯依靠排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像三年前的剿灭行动一样,以雷霆之势出手,正好让黑暗世界来不及防御。教皇乌马斯虽然近些年放权、不再理事,当年却是以手段激进凌厉而闻名。埃兰维尔没见过那段时间的乌马斯,却能从三年前的剿灭行动里窥知一二。三年前要没这位教皇拍板决定,她们不一定能那么快地采取行动。


    “教皇谕令多半会在他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颁布。”索菲亚饶有深意地说道:“我们这位陛下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总归他不会放任黑暗势力横行。”埃兰维尔笑笑。她知道索菲亚在指什么,看来洛林帝国又要热闹一阵了,她漫不经心地想,丝毫不在意教廷的行动会给各国带去怎样的影响。


    “估计你铲除纳兹格庄园后不久就能接到新任务。”


    见到埃兰维尔略显迷惑的眼神,索菲亚温和地笑笑,她暗示神官,“你要隐瞒消息来源,又要让教皇知道,这个机会可不好找。”


    在听完第一句话时,埃兰维尔就反应过来索菲亚的意思。她暗自懊恼自己没能想到,“那我想这回我能收获颇丰。我许久不曾拜访过米娅红衣大主教,顺便借这次机会,补上之前的拜访。”


    “你自己决定就好。”索菲亚没有强制规定埃兰维尔必须做什么的想法,她只提醒句,“维尔纳法庭正在筹备组建,如果有任何新的补充证据记得移交法庭。”


    “这是自然。”


    无论是戴戈督尔还是维尔纳法庭,审判所都不可能不参与,怎么在里面操作,就是她们需要思考的问题。埃兰维尔很清楚就算她们不在乎,凯勒布一系肯定也要从中渔利,与其到时让凯勒布打破平衡占据上风,不如她们趁机多扩张下势力范围。


    知道埃兰维尔行事有分寸,索菲亚没再多说什么。她简单嘱咐几句后,便挥挥手让神官离开,她还有一堆积压教务需要处理。


    从审判所里走出,埃兰维尔抬头看看头估算下时间,抬步朝文献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又来活了。


    第109章


    缓缓眨眼, 视线渐渐聚焦,瓦伦娜懒懒地半靠在棺材里,手肘搁在左侧的竖板上。手指轻轻向上抬动, 两道由黑暗元素凝聚成的绳子套住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两人,将两人倒吊着拎起。


    “勒森魃的三代小孩。”


    只一眼,瓦伦娜便认出米尔蒂的身份。三代血族只能勉强碰到圣战战场的边,对她而言毫无威胁, 兴趣缺缺地移开视线, 她转过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弗朗索瓦丝,在她印象里,血族十二氏族里,没有一个氏族是这个味道。


    “你是哪族的?”瓦伦娜径直问道。


    难道恶魔当初还留了个始祖?她眸光微暗,旋即又打消这个想法。这个血族虽然是二代,但就实力而言和旁边的三代勒森魃半斤八两,始祖再无能废物,都不可能转换出这么个差劲东西。


    “伊莎贝拉阁下, 我是瑞摩尔一族的长老。”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弗朗索瓦丝不敢有任何隐瞒, 她毕恭毕敬地把自己来历悉数告知亲王。她不自觉地咽咽口水,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宣判。


    大部分血族都是纯血统推崇者,这种倾向代际越小越明显,否则瑞摩尔全族转换成血族就不会引来其它氏族的追杀。弗朗索瓦丝不清楚伊莎贝拉是否也是这么个纯血统推崇者,要替血族清理门户。


    “靠血魔法转换成血族。”若有所思地敲敲棺材板,瓦伦娜漫不经心地说:“难怪这么弱。”


    似乎是觉得坐在棺材里不太舒服,她化作团烟雾飞出血棺, 而后重新凝聚成人形。随手把棺材盖推上,她左右腿自然优雅地交叠, 手里握着两根由黑暗之力凝聚成的绳子,绳子那头还吊着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


    她拉拉绳子,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迅速上下颠倒,正吊着面对她。没有任何给两人松绑的意思,瓦伦娜就这么询问米尔蒂,“为什么唤醒我?”


    “殿下,我们想请您带领我们重新夺回血族大权。”


    这一开口,米尔蒂像打开什么诉苦的话匣子般,一股脑地把勒森魃被以玛蒂尔达为首的长老会针对,被迫封印所有二代勒森魃,三代勒森魃被全部斩杀消灭,再到与瑞摩尔合作,建立戴戈督尔,前不久被高米斯逼宫威胁等事情悉数告诉伊莎贝拉。


    说完,她小心地抬起眼皮,仔细观察着亲王的神情变幻。她是三代血族,本身并没有资格觐见一代亲王,她只从二代亲代那里听说过亲王的些许事迹。


    在二代长老的口中,伊莎贝拉亲王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即使面对的是同族也不会有太多怜悯之心,米尔蒂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打动对方。唯一能确定的只是伊莎贝拉野心极大,在圣战时期就常常与卡帕梵诺、布鲁赫两族亲王争夺血族的指挥权。


    她如今只希望看在恶魔王角的份上,亲王可以帮助她们。


    “你们真正想的是让我帮你们召回恶魔。”


    一语挑破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心中所想,瓦伦娜在心底嗤笑两个蠢货的天真。恶魔只把血族当仆从,在恶魔心里,唯一配和她们平等对话的只有天使,除此之外,维尔纳大陆任何种族都理应受她们奴役。


    还真被那家伙说准了。她暗中翻个白眼,觉得自己当初就该彻底沉睡,省得一睡醒就来收拾局面。她俨然忘记自己是被米尔蒂呼唤伊莎贝拉的仪式魔法所惊醒,自己主动替代伊莎贝拉。


    视线轻轻扫过脸色惨白、疑似在发-抖的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瓦伦娜忽然感到几分没趣,这两个家伙胆子可比一代小多了。最初的几个一代没少挑衅她和莉莉亚,甚至有妄图取代她们的家伙。


    结果当然是被她和莉莉亚拧断脖子、碾碎心脏,瓦伦娜不觉得眼前两个家伙能得到这种待遇。她转转脖子松开手,黑暗之力化作缕轻烟消散。


    重重地砸到地上,弗朗索瓦丝觉得自己要不是血族,肯定会当场摔断腿或胳膊。可她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手撑着地面迅速爬起,再伸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米尔蒂拉直。


    “亲王殿下。”她试探性地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我怕待久了会引起玛蒂尔达注意。”


    “你认为我怕她?”眯起眼睛,瓦伦娜意味不明地问道。


    听到这句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齐齐打个寒战,她们可不想因为没回答好而丧命。米尔蒂迅速解释道:“怎么会?玛蒂尔达根本不是您的对手。”她略微停顿下,似乎在组织着措辞,她吞吞吐吐地说:“只是她是瓦伦娜始祖的后裔,现在又是长老会的实际领导者,我怕她会对您不利。有传言说,她实际是一代血族。”


    米尔蒂的心思在瓦伦娜眼中实在明显,她嗤笑声,对米尔蒂的话不置可否。玛蒂尔达是她的直系后裔不错,但不代表她要把对方血脉提纯到一代血族,瓦伦娜可没兴趣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是每个人都像阿格拉塔尔那样,会替不相关的人事考虑。瓦伦娜一直觉得阿纳瑞尔为人类创造搭建魔法体系是件愚蠢不过的事。不过那是她们正义阵营的事,和她这个黑暗种族没有太多干系,她不想也没资格管。


    “你们的庄园在哪?”


    感受到几道气息正朝古尔斯督尼飞速奔来,瓦伦娜问米尔蒂。她暂时没兴趣和二代的小家伙们碰面。在得到米尔蒂的回答后,她打个响指,黑雾瞬间将三人吞噬。


    等到玛蒂尔达和克拉拉赶到古尔斯督尼时,禁地早已恢复平静。十三具血棺静静地躺在禁地中,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一阵没由来的寒风拂过,饶是自己是以战力强悍出名的布鲁赫,克拉拉都觉得自己心底生起股寒意。她咽咽口水,对玛蒂尔达道:“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我看禁地没有任何变化。”


    “谁知道呢?”视线在伊莎贝拉的血棺上停留片刻,玛蒂尔达扫视圈四周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样。她神色冷峻,“过段时间我们召开长老会。”


    “全员出席?”克拉拉问。


    她本人对召开长老会并无太多抵触,对于克拉拉而言,隐世后在血域后的生活是她这辈子最为宁静的时光。虽然会显得无聊,但比和天天去找教廷麻烦或被教廷追杀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这种生活。


    “当然,十三氏族一个都别想缺席。”


    “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八成不想见你。”


    耸耸肩,站在玛蒂尔达身后,刚刚赶到的诺拉满脸幸灾乐祸。她是迈卡维安氏族的长老,平生最喜欢恶作剧和看热闹。血域里的日子太无聊,她不介意给自己找点乐子。


    淡淡瞟一眼面露笑容的诺拉,玛蒂尔达冷声道:“万一她们真惹出什么事,到时你去替她们收拾残局。”


    听到这话,诺拉的脸瞬间垮下去。她不满地向玛蒂尔达抗议,她们三个一起长大,是彼此的至交好友,尤其这里没有外人,诺拉才不怕反驳玛蒂尔达,“她们的过错为什么要我来买单?我可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血域,从不偷溜外跑。”


    “说这话前,先把你们迈卡维安领地里的实验观察室收拾干净吧。”


    毫不客气地拆穿诺拉,克拉拉吐槽道:“你是没出去,但你没少从外面买东西。上次狮鹫都跑到我那去了,你差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那叫正常实验损耗,这是为魔法研究献身,别太看重物质。”


    诺拉梗着脖子难得强硬起来,她原来最怕克拉拉动手,现在为了赖账还企图和对方勾肩搭背套近乎。


    表情嫌弃地拍开诺拉的手,迈卡维安氏族的家伙脑子多少都带点不正常,克拉拉懒得理会发神经的诺拉,她转过头问玛蒂尔达:“要她们真闹出什么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能杀瑞摩尔的翠丝,让勒森魃只剩下米尔蒂,我们就能再重新清理一次。十一氏族听起来也不错。”


    静静凝视着摆在正中间的血棺,玛蒂尔达面无表情地说。为了血族的安稳与未来,她不介意把十三氏族变成十一氏族。


    随着玛蒂尔达话音落下,诺拉和克拉拉同时感觉禁地气温下降。诺拉推推克拉拉,迈卡维安不想在这种时候惹怒玛蒂尔达。狠狠瞪眼诺拉,克拉拉也不想出头,奈何诺拉对她做出还钱的手势,她硬着头皮道:“我们还是先派人盯着她们吧。马上是埃斯特玛瑞,那两个家伙再蠢也不至于在母神纪念日上闹事。”


    “就是,就是。”诺拉点头附和道:“我们先过节吧。”


    刚到图书馆外,埃兰维尔就碰到迎面出来的云岫和艾米莉。她微笑着冲两人招招手,等到两人走到面前,她温声问两人收获如何。


    “勉强找到点线索,但离送云回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艾米莉率先答道。她把两人今天一天翻阅过的文献内容都悉数告诉埃兰维尔。


    除了那份记载异界来客的文献外,艾米莉和云岫还找到数份记载有界门的记录,然而那些记录无一例外与天使恶魔有关。


    “界门的开启关闭都是在圣战时期,和她们相关倒也正常。”拍拍云岫的肩膀以示安慰,埃兰维尔继续道:“我们继续找,图书馆文献室的一天翻不完,总有机会的。”


    “我知道。”点点头,云岫提起自己在翻阅时发现的另一个问题,“既然天使和恶魔都不是维尔纳的本土种族,为什么她们会愿意主动离开?”


    维尔纳大陆每个公开传说里都大同小异地记载着,天使将恶魔驱赶出维尔纳大陆后,为了保证维尔纳大陆智慧种族的生存发展,天使自愿离开维尔纳大陆前往她们的家乡神域定居。


    可今天阅读这些文献,云岫总隐隐感到几分奇怪,比起恶魔,天使才是那个最先抵达维尔纳大陆的外族,既然如此,天使主动离开维尔纳,就显得十分怪异。某份文献的微妙用语,更让云岫感觉天使的离开或许没她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睫毛微微颤动,听到云岫的问话,埃兰维尔脸上笑意不变。云岫提出的问题,很多研究历前史与圣战史的高级神官都遇到过,她们却不约而同地将疑惑压-在心底。


    这种事要深究,对教廷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并非历前纪元的亲历者,七千年过去,真相已经难以追寻。”


    埃兰维尔不动声色地说。


    “这只是我没由来的问题,不用在意。”


    迅速领悟到埃兰维尔的言外之意,云岫立即转移话题,她看看埃兰维尔身后,好奇地问:“柯瑞没和你在一起吗?”


    云岫的问题顺利转移走艾米莉的注意力,精灵同样惊讶地说:“宿舍又没人,她能去哪?”


    “她在锻造室,一起去看看吧。”埃兰维尔侧过身,主动给剑修和精灵带路。


    作者有话说:


    瓦伦娜:先和这两个小废物玩玩cos吧。


    血族搞笑三人组登场。


    第110章


    柯瑞对米那斯希尔的锻造室非常满意, 在她眼中,这间锻造室仅次于矮人在墨林的那间。她虎虎生风地挥舞着锻造锤子,叮叮吭吭地反复捶打星陨铁。锻造炉里熊熊燃烧的橙红色火焰映照在她脸上, 衬得她满脸红光,仿佛刚从锻造炉里捞出来一样。


    星陨铁是维尔纳大陆的顶级锻造材料之一,质地坚硬,普通工匠即使手持重锤都难以在上面留下痕迹, 更别提将它锻造成型。而在柯瑞手里, 星陨铁柔软得像团泥巴,任由柯瑞将它揉-搓捏拉,它依照柯瑞的心意变化形态。


    将初步打造好的星陨铁用铁钳夹住放入冷却池内淬火,柯瑞双眸微眯紧盯星陨铁,不肯错过一丝一毫星陨铁的变化。当瞧见陨铁边缘微微泛着蓝光时,她猛地提出星陨铁,将星陨铁重新塞进锻造炉。


    星陨铁表面还沾着水珠,一遇到火焰便滋滋地变成白雾, 又旋即被愈发凶猛的火势所吞没。柯瑞手持锤子继续敲打,蓝光愈加明亮, 她迅速从旁边晶石框里拿出把魔力晶石丢进锻造炉。


    晶石如同星辰般在星陨铁表面肆意排布,又在重锤的敲击下变成碎片淬入陨铁之中。等到所有晶石都被敲成碎渣,沿着她预想的痕迹相互勾连,柯瑞取出星陨铁,放到旁边铁砧上。蓝光犹如河流在星陨铁表面流动,在柯瑞的引导下,它逐渐成型, 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眸底闪过丝满意,柯瑞将它再度泡入冷却池里, 蓝光渐渐收敛,最后仅在剑身上留下精美的蓝色纹路。做完这一步,柯瑞出乎意料地直接用手把铁剑捞出冷却池,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块磨石,她用磨石反复摩挲剑身两侧。


    等她完成全部工作,埃兰维尔三人刚好推开锻造单间的大门。甫一进锻造室,三人便感觉热浪扑面而来。云岫迅速掐诀,冰灵气组成的护体罡气萦绕在几人体外。


    冰灵气有效地抵消掉锻造室的灼热,也替柯瑞送来丝清凉。矮人把手里刚打磨好的剑抛给云岫,得意地扬起头,“和教廷配给你的长剑比起来怎么样?”


    伸手握住剑柄,把长剑竖在身前,剑尖与眉心平齐,左手贴住剑身,云岫用拇指轻轻拨弄下剑刃。她眼睛忽然一亮,掌心抚着剑身不断向上移直到剑尖。手腕翻转如飞蝶,她单手挽几个剑花,摸出长剑重心。


    冰灵气自发在两侧剑刃凝聚,在其他人眼中,剑身似乎有薄雾萦绕,随着云岫劈出一道剑气,剑气纵横之处均结出层银淞。指尖覆盖层灵力,云岫用力弹弹剑身,长剑发出清脆的嗡鸣。


    “这剑有名字吗?”她问。


    “没有,你要想的话,可以给它起一个。”豪爽地挥挥手,柯瑞对自己重回锻造室的第一件作品还算满意,她眉开眼笑地说:“本来就是打算送你的。”


    “送给我?”捧着手里的剑,云岫略显疑惑地歪歪头。她急忙把剑横在手里,要还给柯瑞,“这是你打的剑,我不能要。”


    “收着吧,再说我又不打算只送你一个人。”


    听到柯瑞的话,艾米莉挑挑眉,她半开玩笑地问道:“我和埃兰维尔也有份?”


    精灵本意只是调侃下,没想到柯瑞竟然颇为认真地点点头,说自己确实有这个打算。这反倒让艾米莉愣在原处,不好意思起来。她挠挠侧颊,“那我给你提供材料。”


    似乎是怕柯瑞拒绝,她双手叉腰,扬扬头,“我是怕你打造不出我想要的东西。”


    这段时间的相处,多少让柯瑞摸清点自己三位同伴的性格。矮人很清楚精灵本性不坏,顶多是口是心非,这么说不过是不想占她便宜。她没有拒绝艾米莉的提议,干脆地应下对方要给她提供材料的要求,“呵,你尽量把材料送来,这世界上还没有我不能锻造出来的东西。”


    趁柯瑞和艾米莉两人开始讨论起,接下来要打造什么武器的机会,埃兰维尔走到云岫身边,她极自然地从剑修手里接过长剑。她提着剑,仔细端详会,她注意到靠近剑格已经刻上两个形似符号的文字。


    顺着埃兰维尔的视线,云岫指指自己刻好的剑名,温声解释道:“这是小篆,我家乡若铸剑多会选用这类古字,这两个字是‘清凇’。”


    她每说一个字便指指字所对应的篆体。


    “我看它能自动承载我的冰灵气,干脆给它取这个名字。”


    “是个好名字。”


    看看剑身形制,埃兰维尔估计下剑身长度,她思考会从自己戒指里取出个剑鞘。长剑恰好可以收入剑鞘之内,眼底闪过丝满意,她微微弯腰,把配好剑鞘的单手剑挂在云岫腰侧。


    直起腰,后退几步,伸手替云岫调整好挂剑的角度,埃兰维尔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她眉目完全舒展开,嘴角噙着抹清浅的笑容。碧绿清澈的双眸倒映着剑修的身影。


    结束和艾米莉亲切而友好的交谈,敲定好锻造长弓的细节,柯瑞扭头刚问埃兰维尔有什么想要的武器,就瞧见神官替云岫挂剑的一幕。埃兰维尔选的剑鞘低调奢华,凭柯瑞的目力,一眼就看出剑鞘是用雷木藤和陨铁打造而成,配星陨铁打造的剑正正好。


    她拍拍手,称赞道:“这打扮还不错。”


    和只关心剑鞘材质的柯瑞不同,艾米莉扭头瞧瞧埃兰维尔,又转头看看云岫,剑修衣领处还有没完全遮掩住的秘银护甲痕迹,她转转眼珠,张口便是促狭揶揄,“我看再这么下去,云这一身都要成埃兰维尔你送的了。”


    “我这一身本来就是埃兰维尔送的。”


    这种时候,云岫全然没有往日的精明。她哭笑不得地回一句,她还在疑惑为什么艾米莉要这么说。埃兰维尔送她法师袍,给她秘银甲,在她们几人之间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听出艾米莉有意调侃,埃兰维尔没好气地睨一眼笑嘻嘻的精灵。她屈起指节,作势要敲艾米莉脑袋。


    见状,艾米莉身体一倾,滑到云岫身后。她扒住云岫肩膀,从剑修身后探出脑袋喊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能因为这打我。”


    听得埃兰维尔好气又好笑。她无奈地摇摇头,拿精灵半点办法也没有,但又不想就这么放过精灵。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她转转腕部,冲艾米莉的方向点了点,饶有兴味地说:“你想的话,我也能送你。”


    干干笑几声,艾米莉连连挥手婉拒。


    埃兰维尔的东西可不好拿,准确来讲,她们这群中央教廷出身的人手里的东西都不好拿。要接受她们馈赠的礼物就要做好日后被神官们坑去做事的准备。艾米莉没打算像云岫一样,这辈子都替埃兰维尔做事。


    想到这,她略显同情地拍拍剑修的肩膀,故作惋惜道:“这种事还是给云吧。”


    被艾米莉的耍宝弄得满头雾水,云岫和柯瑞露出相似的迷茫表情。


    柯瑞口直心快地吐槽,“你是精灵,又不是神棍,老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做什么?”


    对艾米莉的话不置可否,埃兰维尔有预感,她要再回答下去,今天一天她们都不会转换话题。她索性转移话题,她问柯瑞,“你对这间锻造室还满意吗?”


    “当然满意。”猛地点点头,似乎是怕埃兰维尔不相信,柯瑞道:“这是我用过第二满意的锻造室,仅次于我们墨林的锻造室。”


    “那肯定的。”被顺利转移注意力,艾米莉自觉危机解除,她从云岫身后跳出,“米那斯希尔的锻造室可是天使留下的,锻造炉里的火焰是直接引的地心火,在整个教廷的锻造场里都排得上号。”


    脱离艾米莉的掌控,云岫不着痕迹地松口气。她脚踏鬼步,瞬息之间便移到埃兰维尔身旁。


    眼角余光瞟见剑修,埃兰维尔眼底飞速划过抹笑意,她伸出手摸-摸剑修脑袋,示意云岫安心待在自己身边。


    “不过比起我们埃林利尔的锻造场还差一点。”艾米莉昂起下巴,她双手抱臂,活脱脱一副骄傲小公主的模样。


    倒让云岫想起,柯瑞最开始给艾米莉起的外号,尖耳朵小公主。她悄悄告诉埃兰维尔,和神官咬耳朵,“这么看,柯瑞的外号也没起错。”


    “你可别让她听见,否则她肯定要和你闹。”弯弯眉眼,埃兰维尔同样用气音回答道。


    等到几人从锻造室里出来时,天色已然全黑,不远处的教廷主建筑依然灯火通明,为一周后的埃斯特玛瑞节做着最后准备。


    “你不会还要回审判所,继续参与准备工作吧。”艾米莉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摇摇头,埃兰维尔温声道:“索菲亚阿姨已经回来,接手全部工作。我暂时可以休息一会。”


    天空中代表母神的星辰愈发明亮,在埃斯特玛瑞节当天,它将达成为全年最为明亮的星辰,连日月都无法掩盖她的光辉。


    仰头望着星空,柯瑞说:“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把她归类为星星,明明她是母神创世遗留下的光辉不是吗?”


    矮人同样会纪念埃斯特玛瑞,不过在她们的传说里,那不是星辰而是地心最为璀璨的宝石,被母神镶嵌在星空之中。


    “或许是星辰的说法最为通俗,利于传播。”


    埃兰维尔语气颇为轻松,她冲另外三人微笑道:“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下吧,节后我们立即动身前往纳兹格庄园。”


    翡翠庄园。


    瓦伦娜慵懒地靠在大厅上首的椅子里,手里把-玩着空间宝石。她对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送来的血仆并不感兴趣,将人通通赶到隔壁房间。


    “殿下,需要我们替您联系戴戈督尔其他成员吗?”


    米尔蒂恭声询问道。从禁地回来之后,她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恨不得现在就跟随瓦伦娜收回戴戈督尔所有大权。


    淡淡瞥一眼米尔蒂,瓦伦娜神色恹恹道:“这件事暂时不急。”


    她苏醒得不算彻底,血域和一代亲王的封印都需要她来维持,她将大半力量都留在古尔斯督尼她的血棺里,只留下极少数供她自由行动的力量。瓦伦娜许久没有体会过力量匮乏的感觉,她还需要时间适应现在的身体。


    米尔蒂想再劝瓦伦娜改变主意,还没等她开口就被旁边的弗朗索瓦丝拉住衣袖。轻轻冲勒森魃摇摇头,弗朗索瓦丝没有米尔蒂狂热,她更能清楚地感知到瓦伦娜眸底的不耐。


    “恶魔王角在哪里?”


    懒懒打个哈欠,瓦伦娜忽然问道。她似笑非笑地看眼台阶下的两个血族眼神很轻却令她们不自觉地打个寒颤。


    不敢像对待高米斯时那样有所隐瞒,两人以最快速度将王角送到瓦伦娜手中。


    指腹轻轻抚过角上纹路,注意到角尖处的那点金芒,瓦伦娜眸底闪过自苏醒以来唯一真切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被埃兰维尔坑的事情还是给云吧,她非常乐意。


    云岫:埃兰从不坑我。埃兰,你说对不对。


    埃兰维尔:你说什么都对。


    柯瑞:我怎么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瓦伦娜:老熟人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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