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对虫皇无意,来这里只是为了帮团长一个忙,我已经有心仪的虫了,回去我们就要结婚。”鸢戾天嘴皮子飞快蠕动,一串话悄悄递过去,只有身边的B级能听到。
那B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瞬又赶紧收起眼神,甭管信不信吧,他先贺为敬:
“恭喜将军。”
贺完,仍是一动不动。
鸢戾天麻了,他纵横大雍人情场几十年,都快忘了虫不解风情起来有多么面目可憎,不,这虫是故意的...
裴时济的身影出现在道路尽头,见那除了鸢戾天还有一只陌生虫,下意识站住了。
他仍是那副C级的伪装,却因为以为这里只有鸢戾天,妆画的没有那么周到,只把脸涂得黑了些,这和没化妆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帝国等级歧视根深蒂固,长得好看的C级也是C级...裴时济迟疑着朝鸢戾天走了一步,然后就见他的大将军阔步走来,狠狠给了他一个拥抱。
那B级目瞪口呆,道路尽头的分明只是一只C级雄虫,A级和C级?
而且这只A级居然放弃虫皇,选择了一只C级,认真的吗?!
却见那只A级抱着那只C级非常认真地转过身介绍:
“这就是我心爱的阁下,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第129章
顾不上这对AC组合给这只B级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裴时济没空在他面前多表演,迟则生变,故而也大摇大摆搂住鸢戾天的腰, 亲密无间地自他面前路过。
那B级眼睁睁的看着两只虫走过去, 径直向机房的入口去,震惊之下, 竟忘了叫住他们,直到机房的门被推开,他回神了:
“诶!将军...”
鸢戾天和裴时济站住,却是裴时济回的头,那是一张极陌生又极俊美的脸,眉若刀裁, 眸如深潭,那只B级蓦地愣住,忘了接下去要说什么, 只觉得整只虫都要溺死在那双眼睛里, 却见那C级冲他微微一笑,热血蹭的涌上头,他口干舌燥, 竟本能低下头,躲开那样的视线。
鸢戾天撇撇嘴, 一把抱住裴时济, 把他的脑袋掰回来, 自己斜眼后看:
“哈尔里克, 去上个厕所,知道了吗?”
哈尔里克呆呆地应了一声好,转身就走, 走出十米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这位将军好大的气性,难道他还能和他抢一只C级雄虫不成?
开什么玩笑,他削尖脑袋来皇宫为的是陛下....才不是...脑中却反复播放刚刚惊鸿一瞥,后面心里嘀咕的声音蓦地低弱几分。
那只是只C级...作为一只C级,长成那样是不是太犯规了?
.........
大将军的醋意让周围空气都在发酸,裴时济惬意地微笑,和他十指交扣,徜徉在通往机房的长楼梯上,慢条斯理地问: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等他回来处理一下他的记忆吧。”
“你还笑,不许笑了。”鸢戾天板着脸答非所问。
“大将军好生霸道,笑也不让人笑。”
“哈尔里克没有定性,你看着他那样笑,对他不好,我们的行动暂且不需要他帮忙,你笑也白笑。”鸢戾天试图努力分析,却见裴时济笑的更促狭:
“不白笑就可以笑了?”
鸢戾天眯了眯眼,哼道:“海姆白不就是这么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现在还惦记着我失宠后能在你床上占个位置呢。”
裴时济赶紧握紧他的手,一脸正色:“我回去就告诉他别瞎惦记,我对大将军的心日月可鉴。”
“这是个地底防核基地,没有日也没有月,星星也看不见...”
鸢戾天声音一顿,耳朵一热,裴时济捂住他的耳朵,把他的脑袋压在怀里,嘘了一声:
“听到了吗?”
鸢戾天迟疑地点点头,说不清是什么声音,像风刮过罅隙的噪声,又仿佛是断断续续的呓语,待他凝神去听,眩晕和反胃的感觉让身体猛地一晃,裴时济忙抱紧他,把他按在台阶上:
“不要听,看着我。”
他扶着他的脸,和他四目相对,一个无形的护罩出现在他的周围,确定他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裴时济微微松了口气,表情却凝重起来:
“你去上面等我。”
鸢戾天倏然攥住他的衣袖:“可是下面不知道...”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眼睛里的挣扎不见缓解,理智告诉他,他不止帮不了裴时济,反倒还可能成为他的拖累,可地底的情况不明,叫他怎么安心让裴时济一个人去。
“不然让劭儿...”
他口气犹疑,眉头皱成一个死疙瘩,见他的彷徨一览无余,裴时济眼神温软:
“亏的以前还有人说你杀伐果决,要我看还差得远呢。”
“算了,劭儿也才那么点大。”鸢戾天叹了口气,攥着他衣袖的手指紧了紧:“我...”
“头痛不痛?”裴时济却打断他。
鸢戾天摇摇头,现在已经好多了,但他们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精神体给我。”裴时济朝他伸手,看着他眼睛倏地被点亮,不由失笑:“怎么,还是想上去?”
“你要是坚持的话。”
鸢戾天一脸乖巧老实,那个圆滚滚的小金球却迫不及待冲向裴时济,被他一口“吃”进肚里,他瞪圆了眼,还未发表什么意见,就见这人面色如常地搀起他,牵起他,继续往下走——坦然得让他怀疑现在自己叽歪一句都显得大惊小怪。
本来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又不是第一次吃了。
鸢戾天挺起胸膛自我游说,左右他不可能放任裴时济一个人探索皇宫异空间,主脑是骡子是马都得遛一遛,实在走不下去,他们就一起返回,问阿拉里克要两颗炸弹扔下去,机房外壳防炸一流,不代表机房里面防炸,管它什么千年护罩万年铁壳,高能热武器一下去,全都得歇菜。
裴时济还不知道大将军的心思已经歪到如此危险的方向了,他决议一起前行,除了艺高人胆大,更重要的是因为主脑的询问在耳畔萦绕:
【入侵者,你听得到我吗?】
从身份上定义,他们的确是入侵者,但除了这个称呼,他没有听出太多敌意。
主脑的声音和惊穹一开始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惊穹在大雍厮混那么多年,早备胎了好几种声线。
在它位居“神器之尊”,获名“惊穹”,并决定以大雍主脑为奋斗目标的时候,就自作主张装载了它自认为最威严最得宜的声音——
以至于裴时济初听到这个声音,还以为惊穹的语音包掉线了,露出了初始版本。
但惊穹只蜷缩在他脑海深处,面对这个质疑,悄悄放出一道细弱的电流表示否定,就再没有其他表现了。
眼下大将军的精神体被他护在怀中,小智脑龟缩他识海深处,此间唯一可用之人,就只有他这个光棍皇帝,这本也在意料之中,于是他试着回应:
“主脑?”
呓语声骤停,唯有嘈切的杂音如旷野中呼啸的狂风,诉说着积攒了千年的枯寂,裴时济没有继续试探,他们沉默下行,如此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看见一道幽微的蓝光盖住楼梯间黯淡的灯光。
楼梯尽头停着电梯,作为不请自来的入侵者,他俩权当没看到那玩意儿。
“这就是主脑?”裴时济朝边上走了几步,幽蓝的冷光从黑色方块底部出来,却不知道是哪道缝隙,主脑主机的体积大的吓人,他走了十几步,还是没有看到边缘,也不知道是灯光太暗还是什么缘故。
鸢戾天跟在他身边,放出翅膀,正要飞上去瞧个大概,却听见一个声音制止他:
【机房地区禁止飞行。】
鸢戾天一挑眉,正不欲理会即要振翅,却被裴时济按住:
“不着急...”他看着那个大方块问:“你的护罩失效了?”
【是的,护罩没有起作用,人类。】主脑道破他的身份。
“是不是等一会儿就会有大批雌虫冲下来将我俩逮捕归案了?”裴时济耸耸肩,意外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
【以前没有虫皇的许可,雌虫无法进入这里,现在即便有虫皇的许可,他们也进不来。】
“怎么,虫皇的权限变了吗?”裴时济问。
【没有变,但他没有能力让雌虫活着进来这里,他已经失去这个能力很久了。】
“所以,你没有发布警报,没有告诉任何虫这里被入侵了。”裴时济声音笃定。
【是的,我没有。】
“别告诉我是因为我这一路走来,得到了你什么许可。”如果这样的话,裴时济觉得这个国家的中枢运行也太过儿戏了。
【不,你不是虫皇,你没有许可。】主脑的声音出现了几秒的停顿:【警报没有办法穿过护罩传到外面,我试过了,没有成功。】
这话让裴时济和鸢戾天都愣了愣,这有点违反他们积攒的关于智脑的常识了,警报无法传出,那在外面主持整个首都星行政运转的“主脑”指令又是怎么传出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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