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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忍者游戏好像有毒》现代言情小说_琉琉璃

    第151章


    美琴的长子是个文静懂事的小男孩。


    名字叫做鼬,据说是因为希望儿子能和鼬这种动物一样灵敏,能发现崭新道路才这样取名。


    孩子只有五六岁大,父母的期冀有没有生效尚未可知,但神久夜能直白地看出这是个漂亮小孩,以后还会更漂亮。


    美琴的妩媚和富岳的严肃在鼬身上相辅相成,如在西瓜上撒盐一般,这小孩表情越淡,就越让人想逗弄;越觉得他可爱,又越能感知他个性正经,不可侵犯。


    但神久夜是不会管孩子本人正不正经的,她只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经大人,平日对孩子没有特别的怜爱,但看见可爱的东西总忍不住上去薅一把。


    但小鼬真的很淡定,不论神久夜怎么逗弄,他都没有很大反应,最多只是瞄一眼目露欣慰的父母,又抿抿唇。


    这点儿小委屈在他自己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之后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怎样想开了,他甚至会对神久夜露出包容的微笑。


    这种来自孩子的优容实在发人深省,幼稚的大人神久夜很快对他失了兴趣,很快无视他说起了属于大人的话题。


    “这么说的话,现在肚子里这个就决定叫做佐助了?是为了纪念三代的父亲?”


    “是的。”美琴温婉一笑,摸着肚子满目柔情:“猿飞佐助大人对我们曾有过恩情,希望小佐助也能成为那位大人一样仗义行仁的伟男子。”


    一提到这个名字,神久夜脑子里就跳出了一个哈哈笑着的八卦男。


    时光真是个美颜相机,当年那个满场乱窜的青年在后辈嘴里都能变成行侠好义的大丈夫了。


    或许交友甚广的猿飞佐助在别人眼里确实如此,但在有限的相处里,神久夜感觉自己一直被对方当成小女孩,而不是平辈相交的忍者,她对他的感官也就这样吧,只能说猿飞佐助确实是个好人,但时代限制无法避免。


    面对一个对孩子充满爱意的母亲,神久夜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其余四人的注视下,隔着衣服摸了摸美琴的肚子。


    也不知道策划打算怎样安排你,竟然叫美琴给了你这样的名字。只希望你这个佐助只吸取前一个佐助的优点,剔除缺点呀。


    从神久夜的举动里真切感受到了亲近,鼬忍不住笑得更加软乎了。


    只是,神久夜小姐来了之后除了逗他,基本只和母亲说话。刚才说要聊大人的话题,叫他觉得无聊可以自己出去玩。


    既然神久夜都这样说了,鼬肯定是要留下来旁听的,然后听到了一耳朵家长里短,而不是想象中的时政要闻。


    虽然聊未出世的弟弟鼬也很开心,但一直把父亲晾在一边真的好吗?


    “已经准备好婴儿服了吗?……哇这个配色真的好宇智波,各种蓝色。准备一点粉色的怎样?万一到时候生出来是女孩子怎么办?虽然女孩子也可以穿蓝色,但是宇智波也可以缤纷多彩嘛!”


    不讲连宇智波族长夫妇都要庄严对待的大人物会说的事就算了,神久夜甚至连带土死而复生的话题都不说,只摆弄美琴提前准备好的小衣服玩,还坏心眼想给未来的小男子汉的幼年添上一抹粉色。


    鼬被她的描述带动,心情一路向上。


    但早熟的小孩总要担心点别的问题,比如这种女人的话题,父亲根本没办法——


    “那之后就叫人做一些,然后送上门来吧。”


    一直沉默着,可能会被人以为在不耐这种小话题的宇智波以一锤定音的姿态加入了对话,得到了神久夜的高度赞同。


    “好棒!这样说真有霸总、咳咳族长风范哇!”


    除了在奇怪的地方感叹族长的威严之外,她吐槽的东西也很奇怪。


    “还是现在的时代比较好,换做以前,就算从任务里挣了再多的钱,也不能随便把外人放进来。唉,我都没来得及试这种呢。”


    “嗯?”


    虽然神久夜这样说,但美琴分明记得从前神久夜没少叫人上门提供服装玩偶款式。


    哦,还有上门做饭。


    为了配合神久夜的生活习惯,生活在都城的忍者细作们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卷生卷死,为了任务把别的技能精研到极致之后,很多忍者都发现自己回不到从前,很难再做一个正经忍者了。


    结果神久夜现在说她没有过这种经历?


    老祖宗眼光也太高了吧?


    神久夜的眼睛从美琴转到富岳,戏谑说:“自己叫和别人叫肯定是不一样的嘛,我也想要别人帮我安排!”


    被打趣了夫妻恩爱的美琴俏脸一红,富岳也勾了勾嘴角。


    “反正现在在族里怎样都方便,神久夜大人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按照您喜欢的方式来。”


    直男能想到的孝敬就是这么直白,富岳刚说完就被美琴悄悄捏了一下大腿肉。


    笨蛋!


    夫妻之间的事和小辈对长辈的孝敬能混为一谈吗?


    为什么看不出来呢?


    神久夜又不是真的缺礼物,她只是想起了当年送她礼物的人。如果想要最大限度哄她高兴,只要和她一起回忆从前就可以了。


    于是,富岳就看到神久夜只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又重新和他的妻子聊得火热。


    父辈的往事被美琴娓娓道来,这个聪明的女子并不直接提起斑或泉奈,除了宇智波内部的事之外,她甚至会说起千手兄弟,任由神久夜在她的温柔声线里寻找往昔。


    鼬又忍不住瞄了眼插入话题失败的父亲,据说是神久夜上门理由的带土把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些男人情商堪忧,在社交方面真比不上美琴一个女人。


    他似乎完全忘了,若不是斑的剧透,他也该是安静吃瓜的一员。和表面保持严肃的宇智波族长父子不同,从前那个傻乎乎的带土说不定还会把懵逼写在脸上。


    不,他说不定根本看不明白美琴是在顺着神久夜的心意说话,只会觉得两个漂亮姐姐关系真好,聊起来连丈夫和儿子都能冷落。


    虽然这也是事实吧,宇智波还没沦落到非要扒着大佬大腿不放的境地,美琴的举措大多出自真心。


    家里男人不长嘴也不是一两天的问题,鼬还是个孩子就算了,富岳连儿子的心情都猜不准,要他去体贴神久夜细腻的心情……


    美琴心说丈夫要是做得到,她就相信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升起。


    直到神久夜拉着带土的手离开,鼬都没有听到一件世俗意义上的正事。她们一直在聊日常,和鼬偶尔和美琴出门买菜偶遇玖辛奈听到的东西差不多。


    哪怕事关带土和他的写轮眼,神久夜都能用一句“秘密”把族长夫妇打发了,原理不明,但显然很难复刻。


    这让放弃了和止水的训练,迫切想参与大人世界的小孩有点后悔,又有点好奇。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不合常理,和他从前接触到的一切都不同。


    和从前隐藏得很好的,对战争与和平的思考不同,对这种日常倾向的小事,鼬的困惑露于言表,很快被细心的母亲捕捉。


    “噢,原来鼬刚才出去是被止水开导了呀。”美琴假作苦恼:“感觉不高兴可以和止水哥哥说,不能和我和你父亲说吗?”


    鼬抿抿唇:“母亲,不是那样的。”


    他在战时出生,到目前为止的童年,他和忙于战事的父母相处不多。在他开始探索世界,对着战场残骸思考意义,根据本性抵触战争的时候,也看到了自己父母就是参与战争的一员。


    他没有依赖父母的习惯,之后就更不知道要向他们询问什么,索取什么。第一次做父母的美琴和富岳也天然认为鼬生来就懂事到让人省心。


    美琴最近能察觉到一点不对,还是因为怀了佐助,开始观察周围正常婴幼儿的缘故。哪怕如此,鼬所有的不寻常依旧能用一个词概括,那就是“天才”。


    现在,天才的,懂事的儿子难得有疑问,美琴绞尽脑汁,希望能给予他最好的回答。


    但是,要怎么和虽然是天才,但确实是个五岁小孩的儿子解释和大佬相处的秘诀就是顺毛撸这种事呢?


    照顾孩子方面可能有不谨慎,但不论是富岳还是美琴都是正派且爱孩子的父母。


    即便鼬肯定能理解,那也不能这么早就和他说这些。长子那么聪明,不妨让他自己观察了解看看这个世界。


    族长夫人最终说:“因为按辈分来算,神久夜大人确实是我们的长辈。……而且她很强。”


    “有多强呢?”鼬追问道:“比三代大人,四代大人他们都要强吗?”


    这也是他自己观察得来的猜测。


    神久夜和美琴的相处,同鼬看见的玖辛奈和美琴没有很大差别。但是父亲这种没话说也要待在现场表态的拘谨,哪怕面对火影都不曾出现。


    在外,宇智波的头颅永远要更往上抬,决不能和别人一样对火影唯唯诺诺。这种反常的,无论多无聊都要展现乖巧态度的状态,鼬只在过年祭拜祖宗的时候见过。


    美琴的回答不出鼬所料,于是他又有了新的疑问。


    “神久夜大人强到足够停止战争吗?”


    “虽然没试过,但应该可以。”


    “那么,母亲,之前神久夜大人为什么不出面?”


    对上儿子天真善良的眼睛,美琴又陷入了语塞。


    “因为、她虽然是宇智波,但不是木叶忍者?”


    鼬敏锐道:“这不是更好吗?不从属任何一方,也就不会有偏向。如果神久夜大人有答案的话,大家一定会认可的。”


    美琴沉默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基本了解到神久夜是有原则的人。若要订立什么合约,邀请她做个见证,想想办法求她也不是做不到。


    但是战争争的就是不公呀。


    参与者想要的可不是公平正义,多数人在展开棋局之前,就默认了自己会赢,能夺到利益。


    哪怕是被卷入洪流的被掠夺者,只要在反抗间得到哪怕一丝好处,受利益吸引,他们也会飞速转变为掠夺者,希望自己也能成为战争的受益人。


    而神久夜不站队,心性数十年如一日天然如孩童,谁知道她会怎样处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呢?一刀切的公平吗?


    美琴最终说:“或许大家更希望神久夜大人不要参与这些。她自己也更喜欢过寻常人的生活。”


    鼬仍是不明白。


    族里最强的就是父亲,村内最强的就是火影,他默认了这种强者就是要承担责任,庇佑一方,于是更迷惑了。


    母亲已然词穷,鼬便不再问,转身去找了止水。


    这个年长他几岁的朋友和兄长在鼬眼里是真正的天才,他不仅实力出众,还总能开导迷茫不已的鼬。


    鼬对他怀有憧憬,甚至会说希望以后能成为止水这样的忍者。


    然后果然,在止水这里他能得到答案。


    在听完鼬的描述之后,止水只是坐在树下皱眉思考了一阵,很快就放松了表情。


    “果然说是那个斑的孙女什么的,就是当我是小孩子逗我玩……”


    “什么?”鼬听不清止水的嘟囔。


    止水连忙摆手:“没什么!我只是想起神久夜小姐的一些事。”


    什么事?


    鼬投以疑问的眼神,止水眼神一错直接跳过,说起了他的想法。


    “我们都想错啦!”他活泼道:“既然美琴夫人说神久夜小姐比火影强,那参考物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


    “也就是说,我们应该这样想:火影大人为什么不像神久夜小姐一样,而不是神久夜小姐为什么不符合我们对强者的印象。”


    “但是……”


    鼬迟疑着想说什么,止水便停下来等他说。但他始终没有后文,想来应该还在迷茫。


    止水知道鼬在迷茫什么。


    究竟怎样才算强者呢?


    强者能够做什么,需要做什么呢?他们又要怎么做呢?


    鼬只窥见了战争的残酷一角,但足够伤到他敏感的心灵。


    他有疑问,然后被告知这是正常的,是每个忍者都要经历的,有些人甚至预设鼬会成为强者,说什么鼬这样出身名门的天才又不会死在战场,干嘛假惺惺思考那么多。


    环境在逼迫他习惯,鼬已经学会了沉默。


    但孩童时期是人一生最讲不通道理的时候,鼬越是沉默,心里越是坚信自己的感受是对的。


    这种执拗让他等到了想法相似的止水,也让他在遇到根本不熟,只能靠想象补全形象的神久夜时,无比期盼这个陌生人趋向他希望的方向。


    “好吧,其实我也有没搞明白的地方。”


    只有蝉鸣存在的静默中,止水忽然说:“我们直接去问神久夜小姐如何?”


    撇去身份背景这些不说,年龄注定了止水参与的事务比鼬多,知道的也更多。


    比方说,他在任务和战场都能感觉到高层对宇智波的忌惮,和若有似无的打压。


    情况在四代火影上位之后稍微变好了一点,但也只是风变小了,根本的风向没有产生改变。


    止水也经常在思考自己的身份定位,思考自己究竟能为村子和家族做什么。


    鼬在迷茫的时候至少能问止水,止水迷茫的时候根本找不到和他立场相同的人问,只能努力擦亮眼睛观察,闷头变强,想着变强了总能派上用场。


    然后,既能在火影家吃吃喝喝,又能在宇智波族长家逗人家儿子,据说很强的神久夜出现了。


    虽然止水仍没看出她强在哪里,但他们立场趋近,问一问总是不碍事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去哪里找神久夜呢?


    鼬想到了一直贴着神久夜的带土:“会不会是在带土前辈那边?他的房子还没被族内收用,但也好久没打理了,今晚要入住的话,现在说不定是在那边打扫。”


    “不。”


    止水一脸微妙:“我们去旗木找他们吧。”


    鼬:“?”


    他不记得带土和他的小学同学兼相处了一年的队友卡卡西很熟啊?


    但人的情谊说不定不能用时间衡量,哪怕只相处了一年,带土和卡卡西之间情谊的深厚已经足够带土临死前送出仅剩的写轮眼,回来的第一天去对方家里吃饭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止水想起自己亲眼目睹的,卡卡西穷追不舍,带土完全视对方作空气的场景,还有两人拉扯间露出来的大瓜,神色更微妙。


    “这个和他们关系多好无关,呃,就是我觉得,这个这个,可能和旗木朔茂前辈有关吧?”


    鼬:“?”


    虽然不明白,但止水总有他的考量。


    鼬问:“那我们现在出发?”


    止水猛摇头:“不不!现在快吃晚饭了吧?贸然拜访本来就很不应该,趁着饭点去,这让主人家多尴尬?”


    鼬不禁抬头确定了一下天色。


    神久夜在他家待的时间不算长,现在也就下午三四点,正是忍者工作锻炼的黄金时期。若说做家务,这个点撑死了也只能算在准备食材,那还是晚饭十分丰盛的前提。


    旗木家常年就旗木父子二人,他们都很忙碌,日常吃的不会太复杂,所以止水究竟知道了什么情报才会这样想?


    “卡卡西那么在意带土么?”


    “咳咳,这个不妨换一个角度想……”


    “那么是带土对卡卡西念念不忘?”


    鼬不禁皱起了眉头。


    赠眼这件事足够说明他们之间的战友情谊,但考虑到带土热血笨蛋吊车尾的人设,族内好些人都觉得这里有一时冲动的成分。


    如今带土活着回来了,对此毫无芥蒂就算了,还要热着脸贴上去,自己家都不顾了……鼬此前和带土不熟,比起相信他是个言出必随的男子汉,他果然更觉得他们之间的情谊深厚到难以想象。


    听完鼬的想法,止水眼皮一跳。


    他只是对还未证实的大瓜难以启齿,可不是要引导鼬想歪啊!


    “什么想歪?”今年只有五岁,真的很单纯的鼬问:“带土不是把卡卡西当兄弟了吗?……我想了一下,如果是佐助失去了一只眼睛,那我肯定也愿意把我的眼睛给他。”


    止水:“……”


    止水抹了一把脸,随口转移话题:“好端端的干嘛要预想那种绝境,而且佐助肯定是拒绝的吧?”


    鼬平静说:“有医疗忍者在场的话,那我就自己把眼睛摘下来。”


    止水再次:“……”


    大可不必!


    不要那么冲动啊小鼬!


    神久夜不知道有两个小宇智波正在派送中,她一迈出现任族长家的门,就被“火影小姨子”的称号砸到了头。


    这是哪来的说法呀?


    宇智波止水那小子看着老实巴交,实际嘴巴那么大的么?


    再说了,这种称号究竟有什么作用?


    果真出现在旗木宅的大蛇丸淡定说:“或许能让水门的名声更糟糕吧。”


    神久夜:“?”


    大蛇丸笑容微妙,然后神久夜就听说了一桩离谱的事。


    在好些知道的太多的人眼里,旗木朔茂宣布不竞选四代之后,剩下的两个热门备选,一个是神久夜的小情人,一个是神久夜的侄女婿,反正全是某个知名不具的大佬亲友的内战。


    最终水门赢了,或可视之为情人如衣服,而侄女婿受心爱侄女玖辛奈的影响,不得不被看作是手足。


    总之,水门靠着更强的裙带关系赢了。


    这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孤儿对忍村的现状貌似很有想法,不论事情的真相如何,先把帽子扣上去再说。


    大蛇丸么,唉,大佬玩玩而已啦!


    神久夜本来就对他不甚上心,此前从来没有为了他特意做过什么,如今来难得进一趟木叶,还是因为玖辛奈怀孕的缘故。


    “就是这样。”大蛇丸似笑非笑:“我已经变成被水门利用您的权势霸凌的受害者了。”


    神久夜:“……”


    不情不愿踏进旗木家大门,第一次听到如此肮脏政斗的带土:“……”


    “唉。”他幽怨道:“外面都在传您为水门君抛弃了我,神久夜大人,您怎么看呢?”


    大蛇丸常年保持着体态的年轻,他眨着眼睛歪着头看人的时候,显露的情态可以称之为妩媚,和平常温和冷淡不可接近的样子截然不同。


    带土瞄一眼都被震得浑身发麻,他连站在卡卡西家里都梗着脖子没想逃走,现在眼看要直面肮脏playus的政斗,被大蛇丸几乎要拉丝的眼神吓得直想往神威里钻。


    “没有看法。你们的事自己解决,不要试图把压力转移到我身上。”


    神久夜对此出乎意料的冷淡,她只是伸手摸了摸大蛇丸靠过来的头,然后毫不留情把人推开,拉着带土就找到了卡卡西的房间,熟练得就像回到了自己家。


    不论是斑充满滤镜的记忆,还是这些天带土的见闻,都说明了神久夜是个温柔到天真烂漫的人。


    乍一见她拔x无情的样子,带土心里复杂极了。


    莫非是漫长的时光磨出了她格外冷酷的一面?


    不不,不要给神久夜找理由!她对斑好又不能证明她对别人也一样好!


    比如带土自己。


    神久夜虽然对他好,去哪里都要带着他,想来也会安置好他,等他适应才会离开木叶。


    但这能说明什么呢?


    神久夜又不喜欢小孩,对止水和鼬那样难得一见的机灵小男孩,她都只是观察逗弄一番就放下了,何况带土这种笨蛋小孩?


    若从她喜欢美少年的角度说,带土想到自己如今的面貌,决定还是把自己塞回小孩赛道,反正战国老古董的年纪摆在这里,她应该看谁都是晚辈。


    看得越多,带土越是知道自己对神久夜来说只是斑的附属品。


    从前他还会在心里冷漠吐槽她超爱,可惜斑已经死了。


    而今亲眼看到她的“花心”,而且还是和带土印象里的大前辈,带土反而无心在心里嘲笑孤独一辈子的斑,忽而对她升起了怨念。


    神久夜没管独自emo的带土,她兀自翻弄起了卡卡西的卧室,不亦乐乎。


    带土:“……”


    她真的好冷漠啊!!


    带土终于忍不住问:“连卡卡西的房间你都要带我一起来吗?这样对待我,究竟有什么意义?”


    神久夜在翻卡卡西从前的课本,闻言一脸莫名:“可是,不是带土先扯着我不放的么?”


    带土:“……”


    那是我愿意的么!


    他不言语,只是眼神肉眼可见变得委屈。


    神久夜已经习惯不长嘴的宇智波了,她想了想,正经说:“好吧,我确实也很喜欢带着你啦,毕竟斑那么期待你,我也想趁机多看看。”


    带土嗤笑道:“他期待我?他根本是没得选。”


    “别说丧气话嘛,带土一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神久夜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带土一想到她刚才也是这样应付怜爱大蛇丸的就生气。


    他阴阳怪气问:“特别在哪里?”


    特别在阳光爽朗的人黑化之后更难回头。


    但神久夜当然不能和带土这样说,她说:“斑和我介绍你的时候,心情非常好哦。”


    带土冷漠道:“他要给你送礼物,本来就会觉得开心,和我有什么关系?”


    神久夜为他的说法一愣,而后忍不住微笑起来。


    这种后知后觉对方超爱,但也没多大惊讶的表情看得带土牙都酸了。


    反正事情都和神久夜说清楚了,他往窗户一撑手就准备离开,然后被神久夜眼疾手快抓住了衣角。


    “等一下,带土!”


    还有什么好等!谁要在卡卡西这个垃圾的家里多待啊!


    但他是不能违背神久夜的,斑的每一道禁锢都这样说。


    于是,带土最终也只能陪着神久夜坐在了卡卡西房间的榻榻米上。


    “你小子比我会磕糖呀!”神久夜还是止不住笑,眼神期盼:“话说,除了禁术资料之外,斑是不是还给你塞了些别的东西?”


    是的,和一些被窥见想法就紧张不已的人不同,斑根本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哪里不能见人,几乎把全部记忆打包塞进他脑子里了。


    唯恐他不适应,不够知道你的好,还特意做成了游戏模式,标注他超爱。


    比起大气,受害者带土更愿意称之为变态。


    “说嘛!这有什么不能说?”


    神久夜又靠近了一点,噘着嘴揪着他衣领的样子简直和斑记忆里的小姑娘没有任何差别。


    被某种涌上来的情感裹挟,恍惚之间,带土几乎要把眼前人看错成琳的面容。


    “是不是斑有什么瞒着我的小秘密?他现在又听不到,你和我说了也没关系嘛!”


    神久夜的笑声冲散了带土眼前的迷雾,带土猛然回神,惊恐警惕的样子像是被忽然抓住了后颈肉的小猫咪。


    诶,难道还真有?


    来不及多问,带土就一头扎进了神威空间,徒留神久夜一脸懵逼坐在原地。


    第152章


    斑那个家伙真的太过分了!!


    想起自己刚才如何把神久夜错看成琳,带土仍是一阵胆战心惊,勃然怒火烧得他喉咙都要发干。


    按照斑的计划,他原本会失去身份姓名,从此只做“宇智波斑”。


    但带土从来只认为那是因为他和斑的目标一致,他是斑的代行者,继承人,不是斑放在这个世界上行走的替身。


    哪怕斑好像就是这个意思,但意志是带土自己的,斑不论如何都不能完全操控。


    他确实受控于斑,但斑本身存在不得不依靠他的劣势,所以他是斑的合作者,是同谋,他是吃了安利,不是被下了命令。


    但,倘若斑连他的心都能操控呢?


    决心执行月之眼开始,现在存活在世上的一切都被带土归类为丢弃。唯有已经去往彼岸的,与这个世界再无关联的琳,是他可以安心寄托心灵的存在。


    可是斑那个家伙,唯恐他哄不了神久夜开心,怕自己死了之后在神久夜那儿彻底失去存在感,偏偏连这个都想要夺走!


    带土一想到之前单纯以为斑爱昏了头,还差点嗑起来了的自己就恨得牙痒痒。


    “怎么忽然进去了?”


    神久夜呆了一阵,思考了那么两秒带土是自己害羞还是替斑害羞。她很快又放弃了思考,毕竟她回档就能见到斑,而且——


    “毕竟带土只有五分钟嘛,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噗。”


    神威里的带土:“……”


    啊啊啊神久夜真的好烦!


    斑是斑,神久夜是神久夜。不论斑对他做了什么,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兴趣了的带土本来不怎么迁怒神久夜,但现在他真的要冲她生气了!


    但转念一想,少年时的斑也经常被神久夜耍得够呛——想到这里,带土连忙深吸了两口气。


    他竭力心平气和从神威探出头去,却正好迎上神久夜的笑脸。


    “出来啦?”她笃定他会出来似的,依旧待在原地:“我都忘记数了,现在有五分钟了么?”


    “啊呀,我也忘记数了。”藏在带土身上的白绝说:“但有没有可能,是带土已经不生小夜的气了呢?”


    “是这样吗?”


    想想也是,带土从神威空间里出来,只有他愿意和时间到了这两个原因。


    神久夜没有数时间,但系统会替她数。她默认了是后者,自觉和带土的关系更亲近了,笑得更欢。


    含着笑意的眼神轻盈落在带土脸上,带土竟然下意识觉得神久夜是在寻找他因爱而宽容的证据。


    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


    他又很快想到斑对着神久夜虽然容易生气,但气也消得快,比他刚才傻乎乎深呼吸的操作快得多。


    带土一张脸顿时绷得更紧,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和神久夜置气,只下意识又要钻到神威里去。


    然后卡卡西回来了。


    注意到外面动静的一瞬,带土头皮一紧,下意识从神威里冲了出来,整个人直直把神久夜扑在了墙上。


    卡卡西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仅露在外面的那一只眼睛快速眨了一下,很快又眨了一下,最后疯狂震动起来。


    神久夜几乎以为他要问“你们在我房间干什么!”了,谁知卡卡西只是踉跄着后退一步,然后把房门关上了。


    “怎么了,卡卡西?”


    “没什么,父亲。”


    应付路过的朔茂时,卡卡西还下意识用背抵住了门。


    这遮掩意识让神久夜看得叹为观止,想到小时候的斑也做过类似的事,神久夜几乎要开始感叹卡卡西和带土的深厚友谊。


    但是,她很快发现事情不是这样。


    带土刚才还因为神久夜的调笑羞恼不已,虽然神久夜也不知道这种正常对话有什么好羞的吧,但他确实完全处于一种激愤的心情之中。


    现在人倒在她身上,带土本应该更紧张。但他的目光完全聚焦在门外卡卡西的背影上,肌肉紧绷。


    他在警惕。


    和神久夜根本就是忘了交代万花筒不一样,带土竟然下意识和木叶的人隐瞒自己的新能力。


    可他以前的梦想不是得到大家的认可成为火影吗?


    血脉觉醒之后一下就超过了竞争对手卡卡西,这难道不值得年轻人炫耀骄傲吗?


    他干嘛要瞒,就像村子里的不是他的亲朋好友,而是未来的敌人?


    神久夜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这小孩还是没了解斑梦想的真谛。


    还有卡卡西——神久夜至今仍觉得他和扉间相似,不是说脸,他们都是在爱和尊重里长大的天才,因而特别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很难因为别人动摇。


    和自己关系很好的姐姐被好友扑倒,他本应大大方方走进自己的房间和带土吵闹,卡卡西却退了一步。


    他不想和带土吵,神久夜不明白,怎么他才是心虚的那个。


    哦,对了,那个叫做琳的女孩——


    身前的带土焉得发出一声冷笑,他仍盯着门口不放,显然也想明白了卡卡西心虚的原因。


    于是,出现在饭桌上的带土格外阴沉。


    卡卡西可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宇智波斑”导致带土格外自厌的成分,只以为带土全是怨怪他没有保护好琳。


    他无话可说,自认无可争辩,用不自知的可怜目光瞄了带土半晌,最终只能低头扒饭。


    两个孩子之间是这样的氛围,这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算是白瞎了。


    但比起自己的用心被白费,做父亲的朔茂当然更担心卡卡西的状态。


    但他是个更倾向用行动表达的木讷性子,最终也只能左右给两个孩子夹夹菜。神久夜也有份,为了缓解氛围,甚至连大蛇丸也有。


    神久夜看着大蛇丸安静把朔茂夹过去的菜拨到一边,忽然出声。


    “所以,为什么大蛇丸还在这里呀?”


    朔茂好脾气答:“因为自来也大人嘱咐我这段时间多多照顾一下心情不好的大蛇丸大人。”


    闻言,大蛇丸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礼貌微笑。


    怎么,大家都知道大蛇丸输给小辈心情不佳是吧?


    这个自来也,他虽然是大蛇丸的队友,但同时不是优胜者的老师吗?朔茂竟然还直接说出来了,这哪里是在哄人,分明是在雷区蹦迪。


    再想到少年时死活撩拨不动的扉间,神久夜真想发个帖子问问是不是白毛都是直男。


    唉,晚上找个时间去哄哄大蛇丸吧。


    平时非是她对大蛇丸冷漠,而是他选择了倾向游戏的态度对神久夜,神久夜也难免用游戏的态度回馈他。


    平时索要一些资料材料金钱人力都无所谓,反正那些对她来说都是数据,哄人开心了就开心了。


    但水门不一样,除去玖辛奈丈夫这个身份之外,神久夜也蛮喜欢这个出身木叶还把扉间的秘术发扬光大的阳光小伙。


    他俩竞选这个事,在神久夜看来就跟家里的两只猫为了最后剩下的罐头打起来了似的,她当然谁都不想帮。


    寻常忍村之间的冲突也是这样,就像散养在家里的猫和街边的猫打起来了,如果不是不死不休,神久夜插手的欲望都不强,毕竟又不是空降另一个人类虐猫来了,猫猫就是很爱打架的嘛。


    不过,对于本土居民来说,这个“游戏”可能是游戏人间的游戏吧。


    三代至今看她都抑制不住那种看人渣女婿的眼神呢,奈何他心心念念的好学生才是最主动那个。神久夜真的很容易对一般攻略对象腻味,和大蛇丸能断断续续到现在全靠他的按需努力,


    晚上,神久夜并没应旗木朔茂的邀请在旗木宅留宿。她有点好奇木叶的温泉旅馆,拉着最近的随身挂件带土就过去了。


    舒舒服服享受完温泉,她都做好了在路上或者床上会偶遇一个大蛇丸的准备。为此,神久夜还特意在房间里布置好了结界,并在带土看肮脏大人的目光下,嘱咐他晚上没事不要到隔壁去。


    谁知大蛇丸没看到,先看到了一个猫在树上的卡卡西。


    “神久夜小姐,对不起,我有点事找您。”


    纤细少年藏在面罩下的嘴角勉强勾了勾,眼神忧郁又腼腆,一下子击中了神久夜的心巴。


    “嗯嗯,你说。”


    旅店铺好的被单内伸出了一只苍白有力的手已经摸上了神久夜的小腿,她完全不顾某个果然潜藏在房间的人的诱惑,只努力对窗外小鸟一样的卡卡西报以和善的微笑。


    谁懂啊!刚来的时候,神久夜一看他抱膝蹲在阳台和玖辛奈说话的样子,就觉得那一幕好像迪士尼公主和她的小鸟。


    公主很可爱,小鸟当然也很可爱呀!


    小鸟吞吞吐吐问:“就是、带土是住在隔壁对吧?”


    “是的。”


    “那他现在心情怎么样?泡完温泉之后有好一点了吗?”


    神久夜心想,卡卡西大概是想找带土谈谈琳的事。彼此都是好孩子,那件事也不能说是谁的错,都是战争的错。


    神久夜怀疑是斑的问题,都不会觉得是卡卡西或者带土两个人有问题,因而觉得他们两个小孩把话说开也好。


    “我又没有和他泡同一个,又怎么会知道呢?”


    面上继续笑得温柔,神久夜放在窗下的手一把抓住即将往她腿内侧摸去的大手。


    大蛇丸真不愧名字里有个蛇字,体温常年低于常人,乱来的时候也时常展露蛇的特征……等等,这里有个小朋友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神久夜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想那么多黄色哇!


    神久夜继续鼓励卡卡西:“你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看看吧。”


    她想起带土独对卡卡西有的激烈反应,又说:“说不定带土其实也在等你主动找他呢?你知道的嘛,那小子一遇到事就喜欢逃避。”


    卡卡西不说话,只稍微调整了一下蹲树枝的姿势,垂下的眼睫颤动不已。


    神久夜便伏在窗边等他的决定,全不管大蛇丸已经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眼神幽怨。


    踌躇许久,卡卡西终于下定了决心。


    “谢谢您,神久夜小姐。”


    他站起身的时候树枝分毫不颤,真真比小鸟还要轻盈,但小鸟可不会说话,也不会在道谢的时候露出那么温柔的眼神。


    “您真是个温柔的人。”


    卡卡西是真心这样想的。


    神久夜小姐虽然是渣女,夺走了父亲的心之后很快又移情别恋,除此之外,她一直都对他很好。


    更小的时候,卡卡西曾以为这是因为她对父亲爱,后来是愧疚,但男女.情.爱本就不能用公平判别,父亲早早就和他说过这个道理。


    三代得知他最心爱的弟子大蛇丸被神久夜推了之后,还会庆幸她没有开后宫的打算呢。如此看来,有个明白的选择摆在这里,总好过藕断丝连拉扯着伤心。


    卡卡西只在照片上看过自己的母亲,若神久夜容许他想象,他会觉得温柔的神久夜小姐就是他另一个母亲。


    “谢谢,你也是!”


    神久夜美滋滋朝他挥手,并不那么温柔,忍不住露出了点期盼的傻气。


    等看着卡卡西跳进带土暂居的院落,她才心满意足把窗户关上,然后被蛰伏已久的蛇猛地扑倒在床榻上。


    大蛇丸拉着神久夜的手覆到自己的胸肌上,轻笑道:“是我的身体不再年轻了吗?神久夜大人刚才竟然只顾着和年轻人说话,完全把我抛在脑后。”


    事实就是卡卡西更可爱嘛。


    如果扉间有小孩,大抵也会长成他那个样子——被爱和和平浇灌长大,会因为父辈的光环有点摆在脸上的冷酷,实际内心比谁都柔软,能共情所有人的悲欢。


    他温柔的一面同他的脸上的一丁点冷酷比起来,都不能说是傲娇了,只能说是年轻气盛。


    扉间的日子在忍者中可谓顺遂,在大事上可靠的兄长又一直在身边,他可是到了叔叔的年纪依旧保有这种锐利,他想说什么一直都是直说的。


    神久夜多希望卡卡西也是如此,若不能,如他父亲朔茂那样满目沉淀的温柔也不是坏事。


    大蛇丸默默听她在最不防备的状态倾倒了点心灵垃圾,忽而说:“那我们也生一个?”


    “嗯?”


    神久夜有点惊讶。


    他们之间没聊过孩子的话题,彼此都知道只是玩而已,况且她觉得大蛇丸也不是那种期待孩子和家庭的人。


    他也是早早成为了孤儿,但早早遇上了良师,父母又留下了家底,从来没为了生计资源发过愁。


    他比常人有更多的时间思考。那些孤独的,没有父母,老师也不能弥补的时间,他一直在思考,早看透了人的终点就是死亡。


    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不论再怎么努力,他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最终都要失去一切不是吗?


    神久夜知道大蛇丸这些年都在自己身上索取什么,也一直默许他摸材料,并期盼他能找到系统的bug,也不介意在这种时候检验一下实验成果。


    但更多的就没有了,她对他的好感并不足够到热情参与他对她没帮助的实验,神久夜相信大蛇丸也是这样对她的。


    所以,现在怎么就谈到了孩子呢?


    竞选失败想洗手洗手回家给她做老婆啦?


    可大蛇丸不是一直走的磨人的小妖精路线吗,这种算不算ooc啊?


    见神久夜反应平平,既没有愤怒他痴心妄想,也没有高兴应答,大蛇丸心下稍安,直直低头枕向她柔软的大腿,遮掩了一闪而过的阴鸷。


    “我只是,想知道您小时候是怎样的孩子。”


    他的声音沙哑而轻柔,却永远意有所指,不怀好意:“就像您看着卡卡西总会想起二代大人一样。”


    可惜神久夜根本不吃pua,她浪迹花丛多年,自己就是个pua好手,只不过在这个已经被当成日常游戏玩的动作游戏没必要展现这些技能罢了。


    “我小时候和现在没什么差别哦。”她摸了摸青年散落在背肌上的长发,一语中的:“怎么忽然馋写轮眼了?”


    那处敏感的肌肉瞬时紧绷了一瞬,很快被主人操控着放松下来。


    大蛇丸乖巧回答:“因为前些天在二代目的笔记上发现了一点新东西。”


    “是什么?”


    大蛇丸便回答了扉间对宇智波的看法,以及扉间观察而出的,每人的万花筒写轮眼特有忍术形成缘由。


    神久夜半点不觉得大蛇丸是在挑拨是非,她听到大蛇丸转述什么扉间评价宇智波是“邪恶的一族”的时候,甚至还会笑,听到后来的“为爱痴狂的爱之一族”的形容,说他们不被钳制不行的时候,更是笑得大声。


    大蛇丸不明白神久夜为什么被旧情人这样冷酷评价还能笑得出来,但神久夜真的觉得扉间的评价很可爱。


    “你不要只看到扉间是二代目啦!他更年轻的时候,我们两族可是成天打来打去呢!他当然会觉得我们天生邪恶啦!”


    神久夜还把人拐到过家里呢!全族可没有一个人觉得这种违背常理的事不对!扉间那会儿更是默认了挣扎没用直接进入了伪装模式。


    然后,他居然会可爱到给这么邪恶的一族冠以“爱”的名号,要知道这可是外界用来形容千手的词,细品下来还能品出一些他对宇智波的期待呢。


    柱间那么强,他都没说过宇智波是爱的一族,除了对志同道合的斑和本就熟悉的神久夜之外,他也不会优待任何一个宇智波。


    而扉间——有本事把这些记在本子里,他当年怎么就没想开,不会用爱来牵制宇智波呢?


    人到叔叔的年纪才知道把她往床上带可不算,那会儿神久夜都脱离宇智波好多年啦!中间失踪的那些日子还被判定为死亡了呢。


    还有万花筒的能力形成原理。


    这种东西连玩家都不知道,宇智波内部也没有记载,扉间一个外人居然发现了这个规律。


    观察太细致了吧!足以说明爱得深沉。


    想到这里,神久夜也明白了大蛇丸所求。


    “你想要万花筒?”她的温和的眼眸依旧潜藏锐利:“已经迷茫到了需要借助外族的血脉才能找到自我的程度了吗?”


    大蛇丸垂眸不语。


    “这不是我答不答应你的问题。……写轮眼在族内也不是十分稀罕的东西,功勋攒到一定程度是可以申请的呀,哦哦那好像是对玩家来说,对一般宇智波好像有个眼睛必须损坏的前提,那我该去给带土搞一只来着……”


    直接去蹭斑的眼库也行,考虑到和存档类似的秘术伊邪那岐启动就是要烧三勾玉写轮眼,斑出走的时候还摸了好几双。


    要不是连额头长自己的眼睛都有点嫌弃,神久夜也想往身上搞点小道具试试游戏规则的存档是什么感觉。


    “总之,筹备实验材料这类事走捷径也就算了,连挖掘自己内心道路这种事,你也要走捷径吗?”


    而且搞一双万花筒哪里容易了?


    这玩意只是对神久夜来说寻常,她想要的话跑一趟迦勒底就是了,实际差不多一代人只能出一双,能不能进化到永恒万花筒还要看几率。


    在柱间细胞的研究不显的情况下,若没有另一双的瞳力叠加,当事人还得好好保养避免变瞎,导致开了和没开区别不大。


    难度大成这个鬼样,大蛇丸居然觉得这比认清自己更容易??


    神久夜怜爱摸了摸膝上的脑袋:“你呀,不会到了现在才发现自己是个自卑的人吧?”


    大蛇丸当然不会认,哪怕他在选举一事里确实被三代目认为波风水门那臭小子比他更合适而伤了心,但这确实是两回事,前者充其量只起到了激化作用。


    他说:“我只是认识到,一般忍者是有上限的。”


    这不是托辞,而是大蛇丸自己的亲身体验。


    现在木叶都在传他妒忌波风水门,大蛇丸最初听到这个论调的时候只想笑,在水门为此特意说过抱歉之后就更想笑了。


    若说妒忌,他妒忌波风水门的唯有一点,那就是他年轻,实力仍处在上升期。


    而大蛇丸,哪怕通过研究仍保有年轻的体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实力已经多年没有明显进步了。


    事业受创,自以为从小依靠到大的老师也没有想象中爱护他,大蛇丸忽然就对强大产生了无比的渴望——


    “嗯,那什么是不一般的忍者?”


    神久夜的话唤回了他的思绪,大蛇丸正要回答,却猛然发现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不一般的忍者,当然是千手柱间,宇智波斑那样的。


    千手柱间死后几十年,他的细胞一直在实验室保有活力。若不是知道绝对不可行,大蛇丸都想撬开初代火影的棺材板看看,那具传闻中已经死去的身躯是否依旧如生。


    再看和初代火影旗鼓相当的宇智波斑,再类比宇智波只是稍微高出寻常忍者一些的体能,大蛇丸都不敢想他有多强才能和千手柱间那样的怪物大战三天三夜。


    退一步讲,还有千手扉间。


    他的禁术涉猎诸多人类难以企及想象的禁区,确实做到了以人之身行神之事,留下来的研究思路,天才如大蛇丸至今仍有未参透的。


    但是这些人都死了,为了一些大蛇丸看来不那么值得的原因。


    那些原因,也可以说是因为他们不够强,他们居然不够强!


    神久夜倒是还活着,但大蛇丸怎么会不知道她一直把自己当做普通人,活也是只作寻常人一样活?


    青年模样的男子愣愣抬头,直视上方少女的美丽容颜。


    他喃喃道:“不一般的忍者……或许就是您这样的吧?”


    神久夜果然推脱:“谢谢夸奖,但是——”


    大蛇丸不想听她说,直接起身吻住了她的唇,手又开始往衣襟里探。神久夜也熟练地勾上他的后颈,一切正入佳境,忽然窗边传来一阵巨响。


    “哐啷!”


    一个白毛黑衣的身影忽然闷头破窗而入,神久夜抬头一看,发现是眼眶红红的卡卡西。


    窗外月色明朗,他这幅眼带泪痕的小模样却活像一只落汤鸡。


    这叫人怎么忍心把他赶出去?


    神久夜反手把便宜小情人往被子里一塞,整整衣襟,对一脚迈进窗户的少年温柔一笑,同时捏好手势,做好关窗防止卡卡西羞到逃跑的准备。


    刚才他们都在聊天,本来就没来得及那什么嘛!


    她打定主意要弄明白卡卡西和带土之间发生了什么,甚至不惜直接把人拘着。


    谁知平日懂事的卡卡西竟然直接放弃了读空气,直接无视了半个身体还露在外面的大前辈大蛇丸,径直走到神久夜面前。


    他扯着神久夜的衣袖,身形仍显得摇摇晃晃,眼神可谓支离破碎。


    “带土、带土他——”


    卡卡西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一头栽到神久夜怀里,却仍努力挺直背脊。


    “他看到了!”


    还是神久夜主动把这倔小孩往怀里按,她柔声问:“看到了什么?”


    卡卡西发出一声崩溃的泣音,反手环住了神久夜的腰。


    “他看到,是我亲手杀了琳——”


    第153章


    卡卡西知道自己哭得很凶。


    他在父亲面前都没有这样哭过,哪怕当年怀疑父亲要抛下这里的一切出走,还亲眼看到他给富婆献殷勤,他都只想找个地方偷偷emo,而不是这样扑到别人怀里哭。


    尤其今次事关于琳。


    这是带土为了救他而死之前唯一的嘱托,琳在那时已经被掳了一次,偏偏下一次很快又出现。


    卡卡西还是没有保护好她,任由她被雾隐掳走,被植入尾兽作为定时炸.弹,最后不得不借他的手自杀。


    整只手陷入同伴血肉的感觉,卡卡西至今难忘。他根本没有辩解之词,自觉带土对他有怨言也是应当。


    但带土活着回来了,虽然某些时候和从前略有不同,但经历过更残酷现实的卡卡西也不能说自己完全和从前一样,怎么能苛刻要求带土偶尔的冷待。


    只要带土仍是带土就行了。


    带土本质热忱善良,哪怕现在表现冷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一定能理解他和琳的。


    可刚才带土根本不像以前一样冲动吵架,反而像是对旗木卡卡西这个人彻底失望一样,在他努力想缓和气氛的时候,把亲眼看到那一幕的事伴着冷言冷语说了,直接宣告了卡卡西想的和好是痴心妄想。


    带土看到了。


    那么,那一晚,雷切不仅贯穿了琳的胸腔,还刺入了带土的心脏,旗木卡卡西几乎同时杀死了他的两个队友。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卡卡西几乎要崩溃,他自己都没办法原谅他自己,更遑论和带土修复回从前。


    在从带土那儿逃出来之前,他甚至觉得带土刀割一般的言语让人畅快,但往日吵吵嚷嚷的带土偏不愿意多说,只是用讥讽的眼神看着他。


    而今躲到神久夜这里,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脸隔着衣物贴在她柔软馨香的胸脯,感受到后脑被一阵一阵地抚摸,卡卡西不禁贴的更深了一些。


    是因为知道神久夜一定会安慰他吗?


    不,卡卡西确信自己此时需要的不是安慰,并非来自当事人的宽慰只会让他更痛苦,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不配,觉得琳的牺牲和带土的痛苦被轻视。


    他不知如何反应,只能在少女温暖的怀抱里闭上眼睛。幸而神久夜并未追问什么,她只是由他哭湿了她的衣襟,摸摸他的头,最后还哼起了歌。


    我今晚可以待在这里不走了吗?


    下沉的眼皮根本抬不起来,环着神久夜腰部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卡卡西几乎以为自己问出了这句话。


    好哦。


    神久夜好像这样回答了,又好像没有。这可能只是卡卡西的幻听,因为神久夜一直没松开过揽着他的手。


    “睡着了呢。”


    “是的。”


    神久夜小心翼翼在少年耳边布下封印隔绝声音,然后把人团在了自己的被窝里。在大蛇丸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她麻利爬出了被窝。


    青年的蛇瞳在夜色里总是格外冰冷,连带说出的话也充满了嘲讽意味。


    “我还以为您今晚准备抛弃我,和卡卡西君一起睡了呢。”


    神久夜不轻不重说:“他今年多大?要睡也是拽着你一起,权当是一家三口了。”


    大蛇丸心忖卡卡西听了这话可能会跳起来打神久夜膝盖,他么,半夜被挤出被窝都有可能。


    这小子可是一直认为是他插足了神久夜和旗木朔茂呢,殊不知神久夜打一开始就是冲着卡卡西去的,根本没有插足的说法。


    “再说了,一起睡有什么用呢?卡卡西这个问题又不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


    她以前是经常逮着斑emo的时候钻被窝啦,都不用等到第二天,斑当晚就能好。


    可其间原理又不是被窝有多软她有多香,而是陪伴的诺言。


    他一难过她就会发现,不论未来如何艰难,明天一醒来,就能看到她还在身边。


    这是爱,哪怕神久夜的出发点不全是哄人,她也爱逗人家玩,但谁说这种下意识的关注不是爱呢?


    攻略游戏不论纯不纯洁都必须辅以爱,不管是什么爱。这种细微缠绵的情谊,寻求短暂快乐以舒缓麻痹自己的露水情缘是不会懂的。


    露水情缘不怀好意说:“那要不我把带土君也叫过来?”


    神久夜无奈道:“别闹啦,都说了你是不会懂的。”


    大蛇丸并不生气:“我不懂么?明明是神久夜大人不明白。”


    “嗯?”


    “卡卡西君又不是为了向您寻求帮助才哭倒在这里的,您就不必思考解不解决会怎样了。”


    他盯着少年因不安而颤动的睫毛,猜测卡卡西如今是醒着还是做了噩梦,轻声道:“孩子难受了就找母亲,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神久夜呆了呆,刚想拿手摸摸脸,却发现手还被卡卡西扯在被窝里。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怎么总觉得卡卡西对她的态度怪怪的!


    说姐姐又不像姐姐,邻家姐姐的身份对标的应该是玖辛奈,但卡卡西对玖辛奈总是亲近中带着恭敬,不想会对她一样腼腆微笑,原来是把她当妈了!


    再加上斑送的带土,她名下是不是一下子多了两个娃??


    “这可真是……小孩要怎么养来着?”


    神久夜扒拉了一下系统,就像她和斑交朋友,和扉间谈恋爱的时候一样,系统并未给予相关提示。


    上述那些神久夜尚且可以根据以往的经验处理,但养孩子什么的,不论是游戏还是现实的经验,她根本就没有哇!


    是了,梅莉是不是说过亚瑟目前是离异有一子的状态来着?


    神久夜难得cue了一下亚瑟,这个游戏好友一听说她是来请教如何养小孩的就懵了,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叫她去问梅莉。


    神久夜:【可是梅莉不是没结过婚,也没生过孩子吗?也没听她说玩过养成游戏,怎么会有经验?】


    亚瑟张了张嘴,想说他也能算是梅莉养大的。


    他被养在埃克托骑士家里,远离朝政的时候,梅莉会通过梦境教导他。


    但他至今还不清楚阿瓦隆女士在神久夜那边的设定,只知道他们也是网友。万一他不小心暴露了梅莉真实年龄之后,真·青春少女神久夜对他老师有了意见怎么办?


    而且最近梅林也会上这个号……亚瑟更不敢多说,怕“梅莉”这个人设在神久夜这儿崩的不成样子。


    想了想,亚瑟说:【但是她对恋爱应该有点经验。】


    【啊?】


    亚瑟绞尽脑汁糊弄:【不是有这样的说法吗?呃就是,和男人相处就像照顾小孩……】


    神久夜眉头一跳。


    男人这种生物果然只有二次元的好,三次元的,哪怕亚瑟已经足够绅士体贴,说一声骑士精神也不为过,但偶尔也会冒出这种扫兴的直男发言呢。


    【亚瑟,你说错啦,我才是小孩!】


    【……神久夜?】


    【我是说,在恋爱关系里面,我才是要被照顾迁就的那个!所以我、才、是、小、孩!】


    她快速补充说:【当然,这并不妨碍我同时也是大人,这种东西没有固定值的,知道吗?】


    亚瑟懵了一瞬,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这个平日好脾气的朋友生气了。


    思及神久夜在从前的战斗中并不甘于藏在他身后,反而很乐于和他并肩作战,还喜欢抢跑收人头,又想到他一生都不愿落于人后的王姐,还有除了脸和正常女人没什么关系的梅莉。


    把神久夜和这些在他生命中留下深刻印痕的女人归类之后,亚瑟一时竟不觉得这些女人可怖了,他很快道歉说:【对不起,请原谅我吧,神久夜。】


    【哼哼,原谅你啦,那拜拜啦,以后我们再一起打机呗。】


    三次元男人能光速理解女孩子说的话,而且不是出于应付才道歉的,已经算是奇行种了。


    只凭这点来说,神久夜稍微能理解一点点亚瑟的姐姐对他纠缠不休的原因,撇去那些听起来花里胡哨的过去,真实相处起来的亚瑟确实算是个好男人了。


    但这种tpe对她来说真的只是朋友的门槛啊!


    第无数次认清自己在现实世界根本不可能恋爱结婚,神久夜继续沉迷游戏。


    经过和亚瑟的通讯,她刚升起的养小孩心思光速降了下去。


    没办法的嘛,她和卡卡西带土都有感情基础,玩弄他们的话她不见得会开心,但是把责任担起来正经教养的话……


    嗯,都说了她还只是个孩子!这个责任对于孩子来说太重了!


    或许女孩子也会有充盈母爱的阶段,但对神久夜来说绝不是现在,现在她只想好好玩恋爱、啊不是,动作游戏……咳咳,算了,只想随心所欲地玩而已。


    这边神久夜刚准备放生小少年,大蛇丸又想起了之前说到的孩子的事。


    他执起神久夜的手放在胸肌、啊不对,应该说是心上,眼里有万分柔情。


    “真的不可以么?”不等神久夜回答,大蛇丸快速补充道:“我来生也没问题的。”


    “你有这个功能?”


    感觉到神久夜松口,大蛇丸眼睛一亮,神久夜连忙说:“想想还是不行,我对小孩子没什么兴趣。”


    大蛇丸:“……”


    神久夜隔着一个卡卡西和大蛇丸聊了些实验室话题,如果不看内容,场面或可称得上一句温馨。


    聊着聊着,等到卡卡西陷入深眠,不自觉松开紧握住她的手,神久夜就起身想去看看带土。


    行至窗边,神久夜鬼使神差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给卡卡西捻被角的大蛇丸。


    他居然真的挺关心卡卡西?


    明明是和她各取所需,冷血无情的类蛇生物,从前还在庄园那边住的时候,他还没少用随时能开始解剖的眼神瞅卡卡西,然而在这个俯瞰视角,大蛇丸硬是凹出了几分贤妻良母的味道。


    再加上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卡卡西,在这间不大的居室里,神久夜莫名感到一阵性别颠倒的荒谬畅快感。


    所以说做大人,做男人,就是很快乐嘛。


    不,想保护什么的心情并不是什么人独有的,马斯洛需求理论都这样说了呢,这是人类自然而然的需求。


    这种保护欲放在女孩子身上,它大概被叫做母性。


    而母爱这个词被放大了太多责任,它要人无怨无悔地牺牲,不求回报地奉献……它被无限放大,偏偏又被无限看轻成无甚新奇的本能,女孩子们能从中得到的纯粹快乐就变少了,缺少的部分由世俗弥补,她们会因为顺从了母亲的形象而被赞美。


    男人也会受限于世俗的各种要求,只要是人,就逃不过世俗的绑架,只是程度不同。


    这就显得游戏里的很多人和事格外珍贵,就连面前这个打一开始就把自己送上祭台的家伙,也被衬得格外清醒理智,此时流露的温情也就格外真实。


    神久夜不禁说:“想要孩子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


    “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用我的样本,我的熟人也不许。”


    大蛇丸本来都不抱期望了,万万没想到连个睡觉的流程都没有,只是陪大佬聊聊天,策划就有通过的希望。


    为什么呢,是因为女人本来就比较吃刚才那种温情脉脉的陪伴吗?


    他笑道:“看来以后我该多来找您,和您说说话。”


    神久夜也笑:“那样的话我会嫌你烦啦。”


    大蛇丸从善如流说:“那我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神久夜也没法解答。


    大抵是要哄她开心吧,但开心这种不可捉摸的玩意,从不是一件说送就能送到的礼物,它要像奇迹一样忽如其来,不可预料。


    但要问她刚才怎么就答应了大蛇丸……那大概是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大蛇丸是孤儿这件事吧。


    虽然因为性格因素而不明显,但他确实在渴望亲近的爱意,不然他不会那样猜测卡卡西的心情。


    “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怜惜之心,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闻言,大蛇丸一愣,倏然掩嘴笑了起来。


    同平时假作乖巧暗藏贪婪的笑意不同,大约是他不经常这样笑的缘故,这个随着心意浅浅勾起的嘴角看着更冷了,比他平时微笑的样子更像皮笑肉不笑。


    不过他自己看不到,神久夜也看不到。她自觉超酷地说完这句话,就跳出去找带土了。


    哪怕是在游戏里,说这种话果然还是需要一点耻度。


    被外面的凉风一吹,神久夜才知道自己耳尖发烫,她摸了一下,忽然就有点想笑。


    去找带土的事进行的并不顺利,因为那小子竟然锁了窗。


    “带土不会是怕卡卡西去而复返才上锁的吧?”


    神久夜明明听到他的脚步声靠近,在这一声调侃之后,脚步声一顿,竟然直直往回走。白绝似乎想来开门,还被带土低声呵止了。


    带土真是太小气啦!


    神久夜猛敲窗户,里面的带土终于说:“如果是为了我和卡卡西的事,你来了也没用!”


    “别说的好像我是专门为了卡卡西来的嘛!”


    “哼,难不成是为了我?”


    “嗯……怎么不能是为了你呢?”


    带土沉默了一下:“为什么?”


    神久夜说:“要问为什么的话,呃,应该是一种习惯?”


    水门作为老师都掺和不进去呢,神久夜也知道外人很难掺和进他们小队的事啦。


    她也不是看到卡卡西哭得很惨,就想一定要把带土那边打通,也没有想卡卡西都那么难过了,失去更多的带土一定更难过,带土难过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也不必等到他今日被卡卡西刺激狠了才过来哄人。


    只是,攻略向游戏不是经常这样么?


    角色和玩家哭诉和b吵架了,哄好了之后,b那边八成还有一个关键事件等着玩家……哪怕不打算攻略b,有些玩家为了收集度依旧会选择去看看。


    虽然她并不打算攻略哪怕十五岁,但不模仿斑的时候,一身气质还是小孩子的带土啦,但习惯这种事谁说得准,反正她就过来了。


    带土莫名又生气了:“你这是把我当成斑了吗?”


    神久夜直呼冤枉:“没有啊!要你做斑我把你拽回木叶做什么?你看看你对水门他们那个活泼劲,哪里像斑了?”


    一说到这个带土还有点生气,他根本止不住在水门和玖辛奈面前装样子的表现,心知以后遇见其他熟人,大抵也要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傻瓜带土,只有自己待着的时候,对着根本不是人的白绝能稍微放松。


    哦,还有神久夜。


    神久夜什么都知道,这也是带土现在能脱离“带土”的人设给她摆冷脸的原因。


    她也不是斑那样,带土需要努力维系和平表面的合作者,她脾气又好,又把他当做小孩子,基本没有被激怒的可能。


    再加上斑记忆里的神久夜也是傻乎乎的,居然和人家嘴来嘴去说朋友说得一点也不勉强。


    是以哪怕知道神久夜很强,但带土根本没法把她当成正经大佬,言辞就更肆无忌惮。


    他怒道:“是我要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神久夜反问:“回来你不高兴吗?我看带土分明很高兴。”


    带土语塞了。


    吊车尾在大家族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他还是孤儿,带土真切把对他关爱有加的水门和玖辛奈当做亲人。对这次阳光下的重逢,他确实是高兴的,不然也不会下意识在他们面前装样子。


    但这不是说明他对这个世界还有期望吗?


    带土不能忍受这样的自己,他于是会反复描摹记忆中的琳,希望自己记住琳的逝去带给自己的痛苦,畅享未来月之眼实现之后,琳又能获得怎样的幸福。


    但就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了反而会感到陌生一样,想琳想得多了,带土惊恐发现琳在自己心中的样子竟然开始有些模糊。


    就像刚才把卡卡西呵退,他幻想琳会站在他这边安慰他,“琳”也确实这样做了。


    带土分明知道如果琳真实存在,她肯定会劝他和卡卡西和好,毕竟她是那么温柔善良的女孩子。


    但带土怎么能接受原谅卡卡西?他又要怎么面对现实中的,哪怕是他想象的“现实”里的琳?


    “不是么?”


    一窗之隔传来女子轻柔的嗓音,神久夜还非要他承认。


    但带土又不能怎样,和斑一样,不,哪怕和斑不一样,他实际是拿神久夜没有办法的。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他又在心底承认她说的是实话。


    仿佛被逼至绝境,带土心头憋着的火忽然就化成了委屈,他眨眨眼,泪水顷刻就覆上了干涸的眼睛。


    你究竟要把我变成怎样的人呢?


    带土知道如何正确面对神久夜,只要如斑一样喜欢她,一切就会变得很轻松。


    但他终究不愿意这样就屈从,哪怕他再次走到窗前,这扇窗户一直没有被打开。


    带土说:“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神久夜又敲了敲窗,得不到回应,她说:“那我走了哦?”


    没有回答,神久夜想了想,觉得至少白绝会照顾好emo的带土,于是快快乐乐回到了有小情人和心爱小孩的快乐小窝。


    带土惆怅倚在窗边,耳边白绝仍在叽叽喳喳地吵闹,良久,他忽然唤了一声神久夜的名字。


    窗外无人应答,她真的离开了。


    居然就这样走了!


    莫名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带土眼睁睁瞧着好大一个卡卡西从神久夜的房间里走出来。


    那个熟悉的冷峻天才少年眼眶红红,但是在被神久夜笑嘻嘻摸头的时候,他也会笑,带土发誓看见了卡卡西还把头往上拱了一下。


    带土:“……”


    卡卡西是小狗吗!他就知道神久夜只是把他当做斑的附属品!


    而且卡卡西怎么能和大蛇丸坐一桌啊!


    朔茂叔叔好像是喜欢神久夜的吧?但是神久夜和大蛇丸的关系非常不清白……卡卡西昨天看着还对大蛇丸有些怨言呢,今天怎么就跟承认了二妈似的一切都好了?


    带土本以为那天大蛇丸莫名加入旗木一家吃饭的样子足够稀奇,却不想现在这一幕更是清奇到感人。


    “过来吃饭了哦,带土。”


    “……哦!”


    旅店人来人往,带土下意识又戴上了“带土”面具,一切质问只能憋死在心里。


    白绝说:【不,好奇的话我可以去查一下……小夜的后宫我也很好奇!】


    带土说:【没有人好奇这个!而且不要随便用后宫来形容他们啊喂!】


    经历过旅店一晚,知晓了神久夜在木叶没有固定去处之后,卡卡西诚挚邀请神久夜住到他家里去。


    说是当年的礼尚往来,但眼睛起码瞄了三次带土。


    神久夜不置可否,只暗戳戳围观少年们的暗潮涌动。忽而侍者前来报告,说是千手和宇智波有来人在外面等候。


    来干嘛的呢?


    大家都知道神久夜钱多人缘好,除了与她十分亲近的玖辛奈想着截胡都要她留宿,普遍都默认了神久夜肯定已经选好了住处。


    谁知人就住到旅店去了,旅馆能是什么正经住处,和家里能比吗?


    别说什么神久夜一个宇智波怎么能把千手当家,能不能是柱间扉间他们说了算,剩下的就看千手们愿不愿意争取。


    纲手又刚好写信回来,千手便派人相邀,然后就在门口遇见了宇智波的两个小豆丁。


    稳妥中年人千手树人一看这俩唇红齿白的可爱正太就觉得不妙。


    宇智波怎么这么卑鄙啊!请老祖宗回家吃饭也要用这种手段的吗!


    这这这,这不就默认了神久夜小姐是那种不正经的人吗!


    只是来讨教前辈的止水和鼬:“?”


    这个千手叔叔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这就是传说中的,宇智波和千手恒久不化的宿怨吗?


    第154章


    在等候室候着,止水和鼬委实坐立难安。


    对面那个千手一直用很挑剔的眼神打量他们,吹胡子瞪眼且不说,还会从鼻子里哼气,说什么纲手大人就快回来了,好像纲手回来了,他们宇智波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似的。


    问题止水也没感觉宇智波的日子特别好啊?


    他悄摸看了眼鼬,却发现鼬比他茫然得多。


    是了,鼬虽然也被带上过战场见世面,见识了战争的黑暗,但他并未真正参与战斗,从未接触过村子和宇智波的恩怨。


    鼬在族内一直是长辈见长辈爱的天才,想必是第一次被这个年纪的人冷脸以待吧?


    不明白现在的年长千手在想什么.jpg


    神久夜虽然出身宇智波,但这边的宇智波和以前的宇智波一直是被她分开看的,在这边她和千手的关系更融洽一些。


    且不说纲手和玖辛奈,爱子自从十几岁被扉间送到她身边,就一直作为她的助手帮她打理杂事,退休之后被安排顶上来的也是爱子的人,虽然不是千手,但和千手也有一点关联。


    是以,比起两个更像是被母亲叫来串门的小孩,神久夜先召见了可能有正事的千手。


    止水还以为要等到千手的人出来他们才能进去呢,却不想他们很快被叫了进去。


    一进去,止水先看到了满脸笑纹的千手大叔,然后是分开坐在神久夜两侧,气氛微妙的带土和卡卡西,还有坐在对面安静吃瓜的大蛇丸,最后才是和颜悦色的神久夜。


    她说:“听树人说,你们也想请我去宇智波?”


    大抵是这个意思?


    止水短暂一愣便答:“是的。”


    神久夜再次打量了一番面前两个可爱正太,心里划过和千手树人一样的感慨。


    宇智波愿意的时候,还是很能读懂人心的嘛,知道要派漂亮的人增加说动她的概率。


    但是很可惜,卡卡西今早已经坚定表达过希望她这段时间能在旗木的意愿,她也答应了。


    他不仅出卖了自己爹,一口咬定旗木朔茂近期就是没有任务,肯定能像以前一样做好家庭煮夫(?),还委屈巴巴地说可以带人入住。


    神久夜一听还以为卡卡西是冲着带土去的,还想这小孩为了和带土和好真是不择手段,多聊了几句才知道他是在说大蛇丸。


    大概是今早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就睡他们中间,卡卡西说起这个建议的时候还格外羞愤。大蛇丸是一贯的笑而不语,而神久夜,她直接说:


    “大蛇丸不是已经住在你们家了吗?”


    “没有。”卡卡西快速反驳,又干巴巴说:“大蛇丸大人真的是最近才偶尔上门拜访的,这还是自来也大人拜托过的缘故。”


    “但是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看他和你们关系很不错呀。”


    “那大概是因为您在场的缘故。”


    神久夜:“?”


    带土那臭小子还投来了嘲笑的目光,最后还是千手树人的战术性咳嗽,才让神久夜知道其中微妙。


    别人默认了奇怪的东西也就算了,卡卡西你别乱跟风啊喂!


    她有点想这样说,但最后还是只揉了揉卡卡西的白毛。


    深觉这间屋子里全都是肮脏的大人,于是神久夜提前把宇智波的两个小孩子叫了进来。


    趁着间隙,千手树人不仅把自己拜访的原因交代了,还顺便报备了他主观臆测的,宇智波过来的原因。


    止水同温柔可亲的前辈姐姐多聊了两句,才知道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但没关系,止水想,看在“邀请被拒”的份上,等下神久夜说不定愿意同他们多说一些。


    “是这样啊。”


    两个小孩摆出欲言又止架势的时候,神久夜就打发卡卡西和带土去收拾东西了。


    再把很想留下来给宇智波做贴心大哥哥的大蛇丸也赶出去看小孩之后,神久夜就听到了两个小孩非常宇智波式的苦恼。


    他们年纪小小,一个居然已经在思考如何解决村子和宇智波之间的隔阂,一个更是想到了阻止战争,世界和平。


    谈到理想或者困惑,必然有一个剖析心灵的过程。


    神久夜一直在微笑,看不出心里是怎么想的,两个小孩从从容淡定到结结巴巴,最后只能看她不假思索冒出一句:


    “都是很好的梦想啦,但中间是不是漏了很重要的一步呢?”


    “什么?”


    “就是宇智波啦。”


    神久夜看着面前两个豆丁,目光越来越和蔼。


    从步骤一直接跳到步骤四五六,这种思维模式实在让神久夜太熟悉了。


    她当然不会笑话这些小孩子好高骛远不切实际,因为有个想直接从步骤三跳到最后一步,想直接成为新世界卡密的老前辈在前面顶着呢。


    神久夜真是越看越觉得面前两个小孩可爱,很贴她心中宇智波的刻板印象。


    “你们都已经在想自己要怎样影响外面的世界了,这很好,但是要怎么维持和族人之间的关系呢?”


    这还要维持的吗?


    群居使血缘脉络更清晰,斩不断的血缘摆在那里,只要宇智波的姓氏挂在他们头上的一天,所有宇智波就共享荣誉。


    就像止水在外面闯出名声,宇智波们说起止水的名号自豪地就像在战场上乱杀的是他们自己一样,他们的目光难道不会天然向强者看齐吗?


    反过来说,仰仗血继战斗的家族忍者怎么可能脱离家族呢?


    现任族长之子,几乎被认定成少族长的鼬尤为不能理解。


    哪怕他还是个孩子,从大人们的言传身教里,他早就深切明白了家族带来的便利和责任。


    他或许想过不当忍者,但和家族割席的念头哪怕一秒都没有出现过,哪怕以后会厌恶,会想到由自己做主毁灭一切,他都没想过摆脱家族。


    宇智波在忍界的名声太响亮了,有警备队在,他们在木叶天然有不小的特权。


    特权随着姓氏稳稳落在每个族人头上,宇智波们享有这一切,认可这一切。


    总之,在鼬的印象里,宇智波是不存在需要“维系”的关系的。


    又不是有严苛等级制度的日向,宇智波大部分都有警备队编制。


    为了这份利益,优秀的宇智波们会自发维持门第,被族人爱戴;不那么优秀的宇智波更会热衷于维护宇智波的名声,为此做出些偏激出格的事也有可能。


    利益落到实处,家族的向心力从不用怎么维系,哪怕族长搞事也没关系,换一个族长就是了,反正利益的来由和族长关系不大。


    在两人朦胧的意识里,他们只要成为最强的那个就可以了,只要变强,自然会被簇拥成领航人。


    整合了一下脑子里的纷乱思绪,鼬本来想和神久夜说出自己的看法,顺便问问这位连父亲都要敬重的,强者前辈的想法。


    临了他才想起来,宇智波多年前确实出现过一个同族人闹不和的族长,后来他放弃了家族,离开了村子,成为了木叶的第一个叛忍。


    眼前的神久夜也是,原因不明,但她就是离开了宇智波。好像家族是什么了不得的桎梏,非要打破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一样。


    鼬迟疑问:“您的意思是,只要想达成目标,就一定要摆脱家族的桎梏吗?”


    “鼬未来会成为族长,对吧?”神久夜摇头问:“为什么不能是族人们追随你,支持你呢?”


    因为大部分人根本不觉得现在的生活需要改变啊。


    鼬大概明白这一点,但他这个年纪总结不出很高深的概念,也不想凸显自己的实力思想与众不同或者高人一等,只能苍白无力张张嘴又闭上。


    止水说:“等一下,神久夜小姐,不能因为我和小鼬比较聪明,就默认我们和您一样是特立独行的宇智波嘛!”


    他和鼬一样不明白神久夜为什么要做出这种预设。


    想起神久夜说起斑那时玩笑一般的话语,又想到神久夜奇妙的辈分和年轻的面容,止水若有所思。


    这个看着年轻漂亮的大姐姐,真身搞不好就是那个年代的人。


    她总不能是因为太喜欢宇智波斑了,所以看到个天才小孩就自动带入了吧?


    神久夜捏了一把止水故作可爱的脸:“你们不是么?”


    孩童时期是塑造三观的时候。


    一般人会从认识自己的家,让自己符合家庭的生活规范开始,逐步认识适应到家族社区,乃至更广阔的地方。


    这样平稳走下来,只要不发生什么重大变故,人和他所在的环境几乎能完全契合。


    但一开始就拿世界级的眼光来要求自己呢?


    中途放弃也就算了,毕竟谁小时候没想过拯救世界呢?只是大多数会因为“认清现实”而放弃。


    少数有坚持的,他们可能会成为世界的英雄,但很大概率不符合亲友或家族的要求。


    宇智波的性格总是莫名的轴,天才也没普通人那么多认清现实的机会。按照神久夜的游戏经验推断,这俩小孩的未来恐怕充满波折。


    “有的!”


    “嗯?”


    止水打断说:“初代大人就是能兼顾家族和梦想的人!”


    神久夜认识好多个“初代”,晃了下神才反应过来止水说的是柱间。


    她笑道:“但是柱间也就只有一个嘛,而且在那个时候,大家都疲于战争,和平是所有人的诉求。”


    话题又回到了刚才的分歧。家族和村子、自己之间的矛盾好像无论如何都会存在。


    止水是个乐观派,他真想说出了问题到时候再解决不就行了,为此紧张的话,还不如多做训练储备实力,为不可知的未来多做准备。


    但鼬显然没他那么乐观。


    和柱间所处的环境不同,他仔细一想,就知道自己和为了功勋和战利品欢欣不已的族人们有区别。


    但身为少族长,他万不能夺走族人牟利的权利,甚至还要为了族人争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说还是要变强?”


    鼬心里想着战争,小脸不禁皱了起来。


    神久夜心里想的是旁人对于强者的奉承,道:“变强确实是一条很便捷的路径,但是鼬,你能保证自己以后一定是最强的么?”


    看着正太几乎要在眉间拧出褶皱,她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看把孩子苦恼的,神久夜都要开始怀念那些自由度不够高的游戏了,至少这时候会跳出些她说不出来的大道理,供她选择怎么哄小孩。


    “真的那么困扰的话,问问你父亲会不会更好?”


    “父亲自然一直想着宇智波。”


    鼬直直凝视神久夜,终于问出了他最好奇,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神久夜小姐呢?”


    因为急切和困惑,他甚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您那么强,究竟是如何想这件事的?”


    止水几乎忍不住坐起来,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神久夜高深莫测盯了鼬一阵,而后缓慢伸手,搂着他狠狠蹭了一顿。


    “我还以为你们是美琴派来的说客,现在看来完全是你们俩的自主行动啊!真是被你们带来的点心误导了!”


    神久夜揉爽了才说:“这个问题,从我踏入木叶的第一天起应该就有人想问了,但你们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直接问的人。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我很强,别人都不敢问吗?”


    那当然是因为爱。


    在当时的代理族长火核眼里,在后来在族中很有话语权的镜眼里,神久夜不仅是个实力高强的忍者,她也是个会触景伤情的普通人。


    “对强者的要求这么高的话,你们这些默认了要向这个方向努力的人不是会很辛苦吗?”


    宇智波的两个小孩面面相觑,显然不觉得对自己的高要求是吃苦。


    斑小时候也很循规蹈矩呢,后来变得叛逆,乃至在外人看来疯狂,全都是因为不堪忍受的缘故。


    顺着宇智波的微妙思维,神久夜眼前几乎都要浮现这俩小孩趋近疯狂的样子。


    比起给他们安利什么“强和自由并不冲突”,还不如直接放宽对强者的定义好了。


    神久夜叹了口气:“好吧,现在就来说说大家都最喜欢的柱间吧。”


    柱间强得举世皆知,但成就他忍者之神名号的根本原因,一直是他的毅力和品格。


    秉着教育小孩子的观念,神久夜对柱间的实力一笔带过,着重说起了他曾经的坚持。


    就像教科书只会写“天才是1%的灵感加99%的汗水”,而忽略后面的“但那1%的灵感最重要”一样,这套哄小孩足够了。


    况且对普通人来说,心灵的强大足够了,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但面前站着的是忍者的小孩,神久夜不能像在现世一样,完全不提实力。


    说到底,玩家就是不能完全融入游戏世界的嘛,现代人的三观怎么可能和游戏重叠。


    她仍停留在这里,显得深爱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珍贵的友谊。……或许还有暂时没找到接档游戏的缘故,咳咳。


    这点不算难受的抵触更凸显了情谊的甜美,神久夜忍不住微笑,嘴里和木叶的年轻人们说着柱间,心里却想到了带土。


    “什么事?”


    当事人还在摆脸色,自从听说神久夜要带着他住到旗木宅之后,脸色就更没好过。


    但没关系,神久夜看他的时候不完全是在看带土本人,是以一直都带着好心情的宽容。


    她说:“要不要和我说说琳的事?”


    带土:“?”


    明明平时都把他当做斑的附属品,干嘛忽然惺惺作态,一副预备和他谈心的样子?


    莫非是为了卡卡西?


    “和卡卡西有什么关系嘛,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啦。”


    神久夜望着带土,又越过他看向远方的火影岩。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我只能和带土谈论斑了。”


    不论是木叶还是木叶之外的人,神久夜和他们提起柱间,总是有很多夸赞可以说。


    她会说起柱间的精神,不屈的意志,他几经波折但最终还是坚持了的理想;


    但是斑,只有她亲近的人,或者目的就是为了讨好她的拥趸会同她提起。


    而哪怕是面对这些人,除了夸耀他们情谊深厚,她竟然不能同他们多夸赞斑别的地方,比如他也从小坚持,他为了梦想做出的努力。


    这注定不会引起共鸣。


    诚然和泉奈什么都可以聊,但泉奈太熟悉了,总少了几分安利的快乐。


    幸好有带土在呢。


    神久夜笑容愈深,全不顾听了她想法的带土是个什么想法。


    带土真的:“……”


    神经病啊!


    怎么会有人在彼此活着的时候不好好把话说个够,偏要等死了之后分别在他身上找存在感啊!


    而且神久夜还笑得这么甜,全不见阴霾,搞得他们两个不是阴阳相隔,而是就住在隔壁街,偶然抓了个倒霉蛋传话一样——而他就是那个既要孝顺爷爷也要供奉奶奶的倒霉蛋。


    但带土终究有几分羡慕。


    不论是斑临死之前的淡然,还是神久夜一直表现出来的轻松开阔,他们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情,总让带土觉得生老病死在他们面前都失去了意义,唯有爱是永恒的。


    是怎样做到的呢?


    他想起琳的时候,快乐总伴随着痛苦,他们却是纯然的快乐。


    难道是因为预定了会复活?


    不知怎么的,带土总觉得哪怕斑真的凉透了,神久夜说起他的时候估计也会这样一脸幸福。


    她超爱,而且和带土不同的是,神久夜是个心灵圆满,于是无论怎样都会很快活的人。


    猛然间,他竟然有点妒忌神久夜。


    不是拾起过去带土的爱恨情仇,而是作为现在的带土,短暂重回了人间。


    第155章


    等带土(表面)适应了在木叶的生活,再把阴阳遁安利给想要捏孩子的大蛇丸,神久夜就离开了木叶。


    家里的猫还在等她呢!!


    距离计划实施的日子越来越近,神久夜依旧悠闲度日。


    要说期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神久夜在宇智波发现了一个和泉奈小时候长相极为相似的小孩。


    “那孩子名字叫做佐助!是美琴的二儿子!”


    某次木叶主办的中忍考试现场,神久夜和泉奈相聚在小角落。她眉飞色舞道:


    “而且他身上还有和斑很相似的查克拉味哦!”


    在和平环境顺风顺水长大的佐助写轮眼不过二勾玉,阴之力尚未激发到明显透出因陀罗味的程度。


    泉奈左看右看,只看得出那俊秀过人的少年的五官确实和他有七八分相似,但要说有斑的味道……他疑心是神久夜的滤镜。


    “喂喂,不要随便把我喜欢的东西和斑画等号呀!”


    “那带土?”


    “什么带土?带土和我有什么关系,那不都是你和斑搞的鬼么?”


    神久夜也是几年前才知道斑塞给带土的资料包都是什么玩意的,那会子带土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对劲了。


    她和带土偶尔会聊起彼此心中已经逝去,又不可对外人言的人。


    和每次说完斑就神清气爽的神久夜不同,带土聊完琳之后,莫名会变得更颓丧。


    但就像他在水门和玖辛奈面前会装作“阳光开朗的带土”一样,他逐渐也学会了在神久夜面前扮演“阴郁小可怜带土”。


    神久夜好久才发现,当面拆穿他的演技时,那小子还和疯了一样暴走了,一遍把她往神威空间里面拽,一边厉声质问她为什么要和斑一样逼他爱她。


    短暂的懵逼之后,神久夜后知后觉这种不得已对所有人都戴上面具,只有对她才能显露一丝真实的境况有多要命。


    那就只能更分开,让彼此,不,是让他自己缓缓啰。


    自那以后,神久夜就更少到木叶去。


    带土那小子自从那一次被激了,倒学会自己想办法了。


    他经常会用孝敬神久夜的理由跑出来,又带上旋涡样式的面具暗中行动,戴上面具之后,他又能在神久夜面前自信地侃侃而谈了。


    神久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只能说大蛇丸对万花筒的研究真是踩到了点子上,觉醒了神威这种技能的带土本质就是个喜欢逃避的家伙。


    回想了一下某个在叛忍圈子里搅风搅雨的面具人,泉奈笑着对神久夜说:“听着感觉神久夜对他还蛮喜欢?”


    “……我那是对小孩子的宽容!”


    这话说出来哪怕是神久夜都要犹豫一下。


    水门和玖辛奈的孩子已经十二岁了,一路往三十狂奔的带土总不能再说是小孩。


    “是这样,你也知道我们都年纪大了,对吧?”


    神久夜咳嗽了两声:


    “现在的人不论多大,在我看来都是小孩啦!哪怕是已经完全就是个老头子的日斩他们……你明白的吧,泉奈?”


    泉奈专注盯着场内激烈交战的两个小孩,好像完全没有注意神久夜说的话。


    “但神久夜不是一直说自己还是个孩子么?”他忍着笑道:“刚才也没说什么要我们注意年纪的话题呀。”


    “……泉奈!”


    神久夜恼羞成怒扑了过去,心说他一定是被水之国的人带坏了。


    这次中忍考试水之国来了个很会吐槽的鬼灯少年,这她可是知道的!


    “好像是叫做满月对吧?你以后要注意和他的来往!”


    “是叫做水月。”


    泉奈无奈说:“神久夜不是已经见过满月了吗?水月是他弟弟。”


    神久夜近年好像格外钟爱宇智波的少年,尤其据说和他长得像佐助更是被抢取养了一段时间,倒让神久夜和木叶的关系重新亲近了。


    当然,闹得人家宇智波二少爷的花花公子性格现在完全掰不过来,这大概算是无伤大雅的副作用吧。


    最近牵动神久夜心神的全是宇智波,泉奈真是越想越吃味,谁曾经不是宇智波的美少年?他现在也是啊!


    场内的战斗结束了,一阵喝彩传来,获胜的炸毛少年随便挥手应付了一下观众之后,就一直亮着眼睛四处寻找着什么。


    神久夜立马抛下泉奈,走到光线可以照到的地方和那个小少年挥手,她还和观众席上那些拉横幅的女孩子一样欢呼着喊佐助这个名字。


    泉奈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


    上一次让神久夜那么在意的小男生,好像是扉间对吧?


    “怎么会是扉间呀?”


    当事人哄好小孩,从粉丝状态退出来之后,就听到了泉奈的嘀咕。


    “明明是泉奈!”


    神久夜扯着她永远的美少年出去找东西吃,把泉奈不喜欢的咸味烤鱼塞他嘴里的时候,她说:“我最初可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男孩子才留下来的!”


    “好吧。”


    泉奈苦着脸嚼了嚼嘴里的秋刀鱼,又闷头喝下嗯一杯茶水,终是忍不住重新扬起了笑脸。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哥哥……”


    “那我们今晚就找带土开夜谈会吧!”


    “带土?不是说那小子是在躲着你么?”


    “戴上面具他就不躲啦,会在漩涡白绝和斑的状态切换哦,非常有趣!”


    除去忽然进来了一个带学生庆祝的白毛上忍忽然走进包间,笑着感叹了一句桌上全是他喜欢的菜,还若无其事带着学生加入了他们之外,今天对泉奈来说算是美好的一天。


    被秽土出来的柱间也觉得今天很美好。


    在原世界线的这个时间,他原本被大蛇丸召唤的原因是协助他对付三代火影。但现在的大蛇丸沉迷阴阳遁造娃,叫千手兄弟出来的原因不过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技术问题。


    对此,柱间问:“既然你说技术来自神久夜,那你为什么不去问她呢?”


    大蛇丸恭敬说:“神久夜大人虽然把技术教给了我,但她实际并不喜欢这种创造生命的方式。”


    “是这样吗?”柱间笑着搭上弟弟的肩膀:“看来我们当年真是白担心了这么多啊!”


    本来当年也没必要担心这么多,当然,扉间指的不是自己生孩子的事。


    不管是创造生命还是幼小的生命,神久夜对这些本来就没兴趣。当年之所以提出生孩子的策划,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名正言顺留在宇智波罢了。


    扉间不理对神久夜充满善良滤镜的兄长,转身就观察起了这间充满了熟悉味道的实验室。


    神久夜喜欢的布局,桌面的材料看上去都是他喜欢用的,这一切简直就像两族真正和平联盟之后会出现的状况。


    扉间定了定神,开始在这件屋子里寻找大蛇丸的风格痕迹。


    据召唤者所说,他一个木叶忍者召唤初代二代仅仅是为了解答实验难题,和直接抓着大蛇丸聊天的柱间不一样,扉间不能接受这个过家家似的理由。


    但不论再怎么看,屋子里确实只有两个人的风格。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叫大蛇丸的年轻小伙子善于伪装,还是如大蛇丸和柱间的聊天里泄露的,他的科学知识来源就是他留下的资料和神久夜的偶然教导。


    这未免对胃口到了可疑的程度,也不知道日斩是怎么和后辈说先代的故事,是不是随心说了什么他和神久夜超爱。


    但扉间知道实情不是这样,他仍觉得可疑,不说翻阅大蛇丸渴望攻破的所谓难题,他被召唤至今,不曾碰过哪怕一支试管。


    柱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稍加思考,他一拍手道:


    “既然都被召唤出来了,扉间,不然我们去看看如今的木叶?你看,大蛇丸都说了没问题!……而且听说神久夜和泉奈现在也在木叶哦!”


    扉间被他吵得不行,直接闭上了眼睛。


    “你自己去吧,我留在这里看看。”


    柱间本想再劝一阵,奈何刚才还高冷到不像重回人间的弟弟径直坐到了实验台前,看着竟然真的准备和便宜后辈探讨学术了,他就做悻悻状出去了。


    好耶!可以去找小夜啰!


    柱间先是站在高处欣赏了一番木叶夜景,然后闭目开始感应神久夜的查克拉。


    他天生强大,并不像寻常感知忍者一般需要特意结印集中注意力才能分辨捕捉查克拉。可如今受限于秽土转生,饶是柱间也不得不为此努力一番。


    “嗯……看来这个叫大蛇丸的年轻人还挺节约的。”


    大抵是用的祭品太次了,柱间闭目感应许久,都没法感知到神久夜的气息。


    他原本都打算直接回千手问问了,谁知一个和泉奈长得很像的小宇智波帮助了他。


    “小、神久夜大人在木叶那么受欢迎的吗?”


    “这是当然的啊,她可是世界第一的爱豆啊,不止是木叶,所有人都很喜欢她的。”


    好心的宇智波少年·佐助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忍不住又瞄了眼他头上的木叶护额。


    嗯,确实是真品。


    而且身上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泥土味,瞧这一路对着他习以为常的环境大惊小怪的样子,看着也像是真心喜爱木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表现得好像一个和社会脱节了十几年的老古董。


    算了,佐助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想这么多,既然这个可疑的人说要去找神久夜,那就带他去找神久夜就是了。


    反正在佐助迄今为止十二年的印象里,根本没人能打得过这个很爱护他的漂亮姐姐、啊不对,老祖宗。


    若是这个可疑人有什么不轨之心,佐助甚至还想竖起大拇指夸一声big胆。


    可疑人歪了歪脑袋:“爱豆是什么?”


    “爱豆就是爱豆,传播爱与希望的那种——我说,这你都不知道的话,也装的太过火了吧?带土哥都不会这样装痴卖傻呢!”


    佐助都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正想着找个避开人群的时机就呼叫警备队呢,却听这个可疑人物喃喃着重复了一遍“爱和希望”,然后就嘿嘿傻笑了起来。


    今天巡逻的好像是难得从神久夜小姐身边回来的止水哥,要是让止水知道了他成为中忍的第一天就为了这么个笨蛋呼叫警卫,会不会太丢脸了?


    佐助看着对着街边海报又大惊小怪,甚至浑身飘花,看着远比带土哥更像神久夜小姐脑残粉的可疑人物,最终还是按捺下了报警的冲动。


    柱间是真的很高兴。


    本以为这个宇智波小辈这么喜欢神久夜,是因为神久夜和木叶宇智波重修旧好了。后来得知不是,他还有那么一点失望。


    然后他就看到了爱豆神久夜的海报!


    虽然在墙上贴满人像在以前是逃犯才有的待遇啦,但那个长得像泉奈的宇智波小孩怎么形容这个职业来着?


    传播爱和希望?


    太好啦!


    几十年之后的今日,神久夜依旧深爱着这个世界,并对它报以期望!


    距离他死去的时间真是过去太久了,对于神久夜的状态,柱间原本还有点小担心,偏偏目前唯一知道他情况的大蛇丸还什么都不肯交代。


    所以说……


    “能遇见你我真是太幸运啦,佐助!”


    柱间大笑着猛然拍了一下十二岁小孩稍显瘦弱的身板,惹得周围围观偷看佐助的小姑娘们一阵惊叫。


    眼看恼火的姑娘们就要报警,佐助连忙加快了把人塞到旗木宅的速度。


    “旗木?”


    柱间远远盯着门牌,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千手的话,我还以为会是宇智波之类的……”


    佐助没好气说:“就是旗木!有什么好奇怪的,神久夜小姐就是和朔茂大叔和卡卡西老师他们关系很好嘛!”


    柱间沉默了一下:“你说的这个旗木,是不是白毛?”


    佐助狐疑说:“你不是说你是对木叶一无所知的外乡人么?”


    他确实不知道传至第四代火影的木叶有什么变化,但神久夜对白毛的兴趣可真是百年都不见变化啊!


    柱间幽幽叹气,盯着屋子唯一亮着的窗户兀自发了一会儿呆。


    佐助还等着这个行为夸张的大个头去挑衅神久夜然后出糗呢,谁知站在门口,这个可疑人物竟然迟疑了。


    看他发呆竟然还无意识整理起了着装,透露出的扭捏羞涩让佐助一阵恶寒。


    不会真的是什么奇怪的狂热粉丝吧?


    佐助正想偷偷溜走报警,却被可疑人猛一下勾住捂嘴。


    “嘘!有人!”


    佐助停下了挣扎,跟着可疑人的视线望去,一眼就看到一个黑袍虎皮面具悄然出现在了屋顶。


    柱间屏息凝神,佐助却松了一口气。


    什么啊,原来是带土哥啊!


    这并不值得佐助慌张,因为这身打扮是带土发病(?)时候的常用装扮之一。


    这个族兄虽然是他目前的指导上忍卡卡西的好友,但佐助早在幼年去神久夜那儿混日子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和在木叶阳光爽朗的形象不同,带土在神久夜那边,或者去晓当义工的时候会阴郁一些。


    偶尔披着黑袍或者黑底红云袍出入宅子的时候,他还会听到神久夜笑嘻嘻地唤他“斑”。


    佐助回家之后问过父母,他父亲当即就把口中茶水喷了出来。


    他母亲则是笑着拍他的头,和他说那是哥哥姐姐们在玩cosplay,这是大人才能玩的预习,小孩子不要多管,以后看到了记得装作没事发生直接回房间。


    一般玩角色扮演不该高兴么,但带土被喊作“斑”的时候,佐助都没见他笑。


    这听起来很像带土是被逼的,为此,美琴还特意追问了佐助几句,得知带土虽然没笑,但感觉确实比在木叶嘻嘻哈哈的时候感觉更高兴,她才放下心来,并扭头就和玖辛奈分享了这个八卦。


    佐助当然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鸣人那几天带到学校的便当不是咸了就是焦了,问就是爸爸妈妈聊八卦太入迷了。


    自那之后,佐助被木叶版带土捉弄的时候还会拿“斑”这个名字反击。


    带土平时不论被别人怎样对待都是爽朗bo的反应,但佐助知道他听到别人喊他“斑”的时候会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


    至于面具模式?


    面具模式的带土又不会欺负小孩,而且面具带土还会自称是斑呢,这个好多人都知道了。


    后来佐助长大了一点,被周围青春躁动的男同学们传递了一些知识


    柱间注意到了佐助的动向。


    虎皮面具人已经一溜烟钻进了神久夜的卧室,柱间在暗处指着他问:“你认得那个人么?”


    佐助点头,揉着被捏红的脸,不满说:“就是带土哥啦……”


    柱间想,这是神久夜的新宇智波么?


    但是住在别人家里和新的宇智波约会什么的,会不会太出格了?


    她以前在千手都没试过抓着镜约会呢!在村子里也没有,都是要镜出去找她,这个旗木究竟何德何能,让神久夜真把这里当家,为所欲为?


    佐助想了一下:“呃,大概是因为带土哥、呃这个形态好像要叫他另一个名字,不过算了……可能是因为他们是好朋友?”


    但刚才你不是说这个卡卡西也是神久夜的姘头之一吗?


    柱间回头的力道差点把自己的头拧断。


    “什么!木叶的朋友关系已经进化到了这种程度了吗?这难道是爱豆文化的宣传作用?”


    佐助一脸茫然。


    什么程度,带土哥和卡卡西老师就是很普通的要好的朋友啊?


    他们之间确实存在一切不可见光的往事,导致卡卡西面对带土的时候偶尔会透露几分歉意。


    对谁都能报以笑脸的带土也唯有对卡卡西才会冷脸,但这正说明了带土对卡卡西的在意,不然他一个技能奇异的万花筒要么看开,要么早把人偷偷刀了,哪里由得卡卡西忙的时候还能把学生推给带土带。


    这样说来,他们之间确实有点复杂,但佐助总觉得这个可疑人和他想的不是一回事。


    但是追问吧,这个可疑的大个头又什么都不肯说,只兀自对着墙角面壁思过,呜呜干嚎了半天不见一滴眼泪。


    “神久夜小姐今晚好像有客人,你还要去找人吗?”


    大个头蔫蔫点了点头。


    佐助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却见这个人自己站了起来,做出了起跳姿势,好像准备直接跳到旗木宅的屋顶。


    “你等一下!”佐助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么就要直接进去!”


    柱间幽怨看他一眼:“知道啊,就像你也很明白一样。”


    随着年纪增长已经不如当年单纯的佐助小脸一红,手一松就让这个可疑人溜上了旗木宅的墙头。


    透着纱窗,能看到屋子里的两个人只是面对面坐着谈话,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不做出格的事那个虎皮面具为什么要鬼鬼祟祟潜入呢?可见事情虽然没发生,但那也是早晚的事。


    柱间在墙头emo了一阵,心想早知道要面对这种残酷的现实,就该把扉间一起扯出来。


    可恶,他原本预想的是和神久夜一起逛一逛如今的木叶,最后一起去大蛇丸的实验室找扉间这样的完美结局啊!


    佐助已经小跑到了墙角,“喂,我不管你来木叶是干什么的,但也该知道不要打扰人家的好事吧?”


    柱间无辜说:“可是他们现在什么也没发生啊?”


    “一进去就发生什么的话那也太快了吧!”


    “哦豁,所以他们究竟会发生什么?”


    佐助不说话了。


    从小到大,不论是在父母兄长心里,还是神久夜心里,他都是纯洁可爱的少年崽,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知道得太多。


    诚然成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所有男孩的梦想,但懵懂乖巧的外表委实给佐助带来了很多便利,大人们,尤其是神久夜说话的时候经常不会避着他,这在佐助看来是另一种信赖的表现。


    又不是只有大人才能托付重任,至少神久夜不会这样认为。


    倘若要变成大人,开始讲究什么男女之防,他总觉得生活中有什么很重要的组成部分会变味。


    漂亮小少年神色微妙,他生得白净,面容在澄净月光下可以被看得一清二楚。


    柱间却无暇关注这个似乎和神久夜认识的宇智波小孩,他只顾着竖起不熟练的耳朵听屋子里的动静。


    神久夜在笑,然后,她亲亲密密喊了一声斑。


    柱间:“……?!”


    他努力回想刚才那个虎皮面具人的身形,惊恐发现那确实有几份像斑。


    要说哪里不像,大概是面具人比斑高那么一点?


    柱间强颜欢笑作和蔼状,也不顾隔着面具佐助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佐助君,刚才你说,进去的那个人叫做带土?”


    “嗯啊。”


    “但我记得他不是叫做斑么?”


    佐助满不在乎说:“对啊,他也是斑啊。”


    柱间再次:“!!”


    “很多人……我是说,大家都知道这个么?”


    “知道什么?”


    佐助还在记恨刚才柱间拿“发生了什么”堵他的事,偏不肯把话说清楚。


    柱间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看看窗户,又看看墙下站着一脸促狭笑意的小宇智波,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还是房间的主人解决了这一切。


    “是谁在外面蹲了这么久呀?”


    神久夜一脸惬意推开窗户:


    “是卡卡西么?你不是说要和朔茂去和砂隐的人喝酒?怎么,发现一笑不能泯恩仇,提前回来了?”


    神久夜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披着月色的可怜大白毛,却不想见到一个熟悉的可怜大狗狗。


    哪怕隔着面具,她都能一眼认出那双眼睛。


    可怜的,深情的。


    他永远好像藏着话想说,但偏偏什么都不说,只对她这样。


    神久夜喃喃出声:“柱间?”


    屋内,同样误以为是卡卡西,甚至在床上摆好姿势就准备把卡卡西气死的面具人一惊,差点下意识钻进了神威空间,还是神久夜用手势阻止了他。


    “你是被谁叫出来的?”


    这个问题想想就能有答案,神久夜自问自答:“大蛇丸?他最近不是在忙着养孩子吗?”


    柱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顺着她的话。


    “诶?竟然已经造出来了么?他和我和扉间说的可是不知道怎么造小孩啊?”


    神久夜一愣:“大蛇丸瞒着我滥用技术了?”


    柱间哪里知道这个,他和神久夜说:“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想着找你啦!……不如我们现在去看看吧!”


    “好。”


    神久夜纵身跃下,柱间一直看着她,在临走之前才看了一眼敞开的窗户。


    “那个‘斑’,”他看着神久夜说:“不用管他么?”


    神久夜抬头道:“听到了么?柱间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话音刚落,没有多余的动静,屋内的气息就完全消失了。


    柱间为自己的怀疑更添了一分可能性,低头却看见那个小宇智波绷紧的脸。


    “你真的不知道大蛇丸大人那边发生了什么么?”


    柱间眨眨眼睛。


    佐助撇撇嘴:“太狡猾了吧?你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柱间’吗?而不是什么顶着柱间名字的人?”


    柱间还没说话,神久夜就笑嘻嘻凑过来说:“那不然呢?话说这么晚了,小佐助怎么还不去睡觉呀?”


    “……今天中忍考试最后一场嘛,大家就约着去吃烤肉了。”


    明天家里应该还会办一场小型庆祝,佐助本想问问神久夜来不来,但他都没来得及问出口,神久夜就跟着那个据说是“柱间”的人走了。


    “那个真的是斑么?”去的路上,柱间好像才回过神来:“小夜后来果然也把斑秽土转生了啊!”


    “刚才你不是看见了吗?”


    顿了顿,神久夜又说:“佐助应该也和你说了吧?”


    柱间神色复杂:“真是难以置信……”


    神久夜悄摸打量他的侧脸,有点担心他发现了什么。


    柱间远比扉间了解她和斑之间的情谊,他死前是默认了复活泉奈之后,她一定也会把斑从地里挖出来的。


    如果她没有这样做,那期间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连带着她非要复活泉奈的行为都会变得可疑,很容易让柱间联想到斑当年还活着。


    毕竟,在柱间眼里,神久夜不大可能爱泉奈多过斑。


    复活在世人眼里也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她耍小性子非要抓一个人上来陪她,那受此折磨的也该是兄长斑,而不是一般被默认要挡在身后保护的弟弟泉奈。


    期间区别,本来就是人家弟弟的扉间很难察觉,但柱间是哥哥,又是斑的好友,他是一定能觉察的。


    神久夜都在琢磨到时候怎么给大蛇丸打手势了。


    自从大蛇丸拿到生子秘方(?)之后,他就再没找过神久夜玩耍,大抵是终于找到人生追求之后就把大佬甩了吧。


    神久夜原本不太在乎这个,但此时却不得不思考他们之间的默契。


    却不想柱间惊叹道:“真是难以置信,小夜复生斑的时候竟然还帮他突破了一米八大关么!!”


    神久夜:“……”


    不是很想懂你们男生一天到晚都在计较些什么。


    心里吐槽了一堆,神久夜面上得意说:“是啊,那时候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比如附身转世之类的。


    要是柱间想在木叶呆得更久一些的话,就这样回答他吧。


    毕竟,整件事在神久夜看来还蛮明显的,柱间竟然还没察觉到不对劲,那肯定是因为站在这里的是她的好朋友柱间,而不是别的什么柱间。


    难得有被不省心的后辈叫出来的机会,让他享受一下和平的忍者世界怎么了?


    只可惜,按照她和斑的预想,柱间的这份信任是必须要被辜负的啦。


    想到这里,神久夜摘掉了柱间用来遮挡面上裂纹的面具,补上幻术,朝他伸出手道: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如今的木叶!”


    面具被骤然摘下,柱间昔日不曾见识的霓虹彩光糊了一脸。


    他眯着眼睛盯了一阵站在光里,身形几乎都变得模糊的少女,从前总是做梦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不是说要去找大蛇丸么?”


    “大蛇丸?那小子我很熟啦!他哪里敢做出这种事!”


    可他看那小子就敢,连木叶人崇敬的千手兄弟都说召唤就召唤,那个大蛇丸还有什么不敢?


    除非大蛇丸知道神久夜会一直关注他。


    真糟糕,他是不是又发现了一个小夜的姘头哇?


    怎么木叶到处都是小夜的男朋友啊!


    他酸溜溜走到神久夜身边去:“很熟?你和他有多熟?那不是猴子他们的弟子么,听说还是小纲的同学……”


    柱间义正严词逼逼了半天,最终夹带私货道:“小夜不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么?”


    神久夜支支吾吾说:“这个是有原因的……主要是我被诱惑了么……”


    什么诱惑?


    柱间惊呼道:“什么?他脱光了衣服躺在你床上了么?”


    他原本只是想诈出真实答案,哪怕他已经死了,完全没了机会,好歹给他留个做梦的素材吧?


    诶,死了之后好像做不了梦,那也没关系,反正他就是想知道。


    其实主要是那种被攻略的游戏感啦,但大蛇丸确实干过类似的事。


    神久夜摸了摸头发,心虚说:“虽不中,亦不远矣?”


    柱间:“?!!”


    他沮丧道:“这么说来我真是错过了好多机会!我是不是早该脱光了躺在小夜床上?”


    “哪里来的‘早该’?早前我一直在宇智波,后来见面斑又差不多一直在,真要想办法也想点别的吧!”


    柱间虚心请教:“比如说?”


    神久夜一本正经:“比如站在宇智波门口大声和我告白。……话是这样说啦,但我劝你最好不要。”


    太过游戏化的场景确实很容易松动她的恋爱线,但代价就是被甩也很容易,玩家不一定会把攻略对象当人看。


    “为什么?”柱间问:“我想起来了,这招小夜是不是对着扉间使过?我觉得很有用啊。”


    “……你认真的吗?现在想想,当年我还是太任性了,扉间那会儿难不成也年轻到会被这种手段打动?”


    柱间认真说:“但是,小夜是觉得那样做有用才做的,对吧?”


    “是啦。”神久夜小声嘀咕:“但那是因为那时我只把扉间当做纯纯的游戏人物,认真一点的话,是人都知道在关系确定之前当众告白是行不通的呀。”


    柱间没听到她的嘀咕,面色柔软道:“对现在的小夜或许没用,但对十几岁的小夜有用就好啦。”


    醒醒,这种招数对真正十几岁的她也没用。


    “都是过去的事了,如果想要寻开心,我们现在不就在逛木叶么?”


    “小夜就当我在收集做梦的素材好了。”


    “在黄泉也能做梦?泉奈和我说,在彼岸的时候一直浑浑噩噩的,只感觉自己飘在空中。”


    “你只管说嘛!”柱间哭唧唧道:“我都不想数一路以来遇到多少个小夜的男朋友了!大家都在瞪我,我总要搞清楚这是为什么吧!”


    哪有那么多,总不会把她的粉丝也当做男友了吧?


    真是乱吃醋,她开始怀念柱间没死之前的拘谨了。


    神久夜好笑道:“木叶一直是最强最和平富裕的忍村,漂亮的天才少年少女格外多呢。可能是妻子是水户亲戚的缘故,四代目比日斩他们会做人多了,很知道往我那边送人。”


    “诶诶!”


    柱间耷拉着脑袋说:“我创建的忍村……完全变成了小夜的后宫了么!”


    真是的,这家伙就知道装可怜叫人哄他。


    神久夜捏捏他僵硬的臂膀,笑着和他说:“柱间要不要想想别的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火之国的水土格外养人么?”


    “还因为现在日子和平了呀!”


    柱间眼睛一亮,不等他激动要说什么,神久夜笑嘻嘻补充道:


    “嗯,和平到不止木叶,别的村子也会往我哪里送人呢。不要慌,因为只要我想,全世界都可以是我的后宫哈哈哈!”


    柱间大为震惊,柱间不敢置信,柱间陷入了深深的emo。


    “怎么会这样!和平明明是件好事,但是、但是……”


    他整个人沮丧到蹲到了地上,神久夜缓缓躬身贴近,非要看他怎么个emo法,却听他噗嗤一下笑出声。


    “这么说的话,小夜在这个世界玩得很开心啰?”柱间笑出了一排白牙:“能听到你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


    好吧,好吧,不逗柱间玩了。


    神久夜慢慢站起来,柱间还在那儿傻乐。


    “小夜!我们刚才好像小时候哦!”


    哪里像了,柱间都不是真的哭了。


    虽然她也不是非要看到柱间哭不可,成年的柱间又不是当年的西瓜头小可爱,惹他哭有什么好看?


    但是柱间胆敢反过来逗她玩!


    他真是big胆,神久夜决定带他去找纲手,让他在孙女面前好好丢丢脸。


    自从她第一次为了带土步入木叶开始,纲手就莫名其妙回归了木叶。


    问怎么回事吧,她说她是被水门那小子用神久夜作理由骗了,但水门本人一脸懵逼说绝无此事。


    见纲手的抗拒实际是口嫌体正直,神久夜也没多管,但现在就方便啦,谁能想到平平无奇的一天,大爷爷会从天而降呢?


    “好耶,我们去找小纲!”


    明明柱间也欢呼了,显得十分情愿且期待,神久夜却非要拽着他走,非要营造一种她在欺负人的氛围。


    她真的超级可爱!哪怕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背影,还被拉着踉跄着跑,她也无敌可爱!


    真奇怪啊,他们分明也算一起长大,却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光。


    但这就是斑从前的日常吧?


    他真是羡慕的要死,羡慕到做梦都不敢直接梦到和喜欢的女孩子结婚,因为他知道神久夜的前半生全是另一个男人,他的志同道合的好友。


    他们是青梅竹马,彼此贯彻了世界形成的前半生,拥有爱情婚姻都打不破的坚韧羁绊。


    真希望小夜刚才能多说一点啊。


    真要做梦的话,当然要从头开始梦啦!


    比如神久夜从一开始就是千手,最好就住在隔壁,他可以偷偷翻墙,她从窗外看去,一眼就能看到他种的小盆栽。


    神久夜刚才有夸他坦诚么?还是说了他不如从前拘谨?


    但柱间自觉自己根本没有变化,他对她总是口舌笨拙,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如果说了,那都是忍不住。


    “柱间,你刚才说了什么做梦?”


    “嗯?”


    “呀,你不提醒我都快忘了……到时候叫你出来试试吧,喏,反悔的机会也给你,不要动,我做个标记。嗯,等下给小纲他们也做一个吧,感觉他们这些现充可能不是很喜欢做梦。”


    柱间眨眨眼睛,任由神久夜在他手上动作,可等到结束也没搞懂神久夜是在干什么。


    “是秘密,到时候让斑告诉你!”


    好吧。


    他活着的时候都拿她没办法,难道死了就会有么?


    等柱间再次被唤醒,发现他可能还是要起一点作用才行。


    “不好啦!那个宇智波斑拉着神久夜大人要毁灭世界啊!”


    柱间:“??”


    现在是木叶几年了?


    小夜和斑玩腻了要发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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