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检查打消了钟寻棠的顾虑，出来后，她安心充当起小秦总临时司机的角色，带着秦黛奔赴秦氏总公司。
阔别五年，本以为自己会对这个地方感到陌生，但刚开进地下停车场，熟悉的记忆便奔涌而来。钟寻棠熟练将小电车停进秦黛的专属大车位，仿佛闭着眼都能找到vip电梯的位置，一路从负一层直接上到总裁办公层。
秦黛在车上已经和现任助理打过招呼，对方接到她要来的消息，早早召集了几个高层管理，拿着资料等在她办公室外。
但秦黛在电话中并没有提到自己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钟助理？？”
“钟秘书。”
“小钟？”
“……”
凡是能在秦氏站稳脚跟的，几乎没有人不认识钟寻棠。钟寻棠令人印象深刻不仅因为她跟在秦黛身边，还有她独特的人格魅力——时至今日，过年过节时她邮箱里还能收到好几封前同事发的祝福邮件。
秦黛走进办公室，回头望向还在跟其他人打招呼的钟寻棠，催促朝她招了招手。
钟寻棠双脚像是定在门外。
她说：“你们要聊工作，我去会客室等你吧。”
“没有你怎么聊？”秦黛下意识脱口而出。
钟寻棠以为她又忘记自己失忆的事情，走上前轻声提醒：“我已经不是你的助理了。”
“有什么关系？”秦黛揪住她袖口，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拉着人，一路走到待客的沙发旁：“不愿意工作就在这待着，不要乱跑。”
那语气里含着零星哀怨，仿若钟寻棠是什么不负责任的懒员工。
“……”钟寻棠摸了摸鼻子，对着跟过来的现任助理不好意思笑了笑。
秦黛的现任总助理叫罗樊，是个女beta，在秦氏工作已经超过十年。她工作能力很强，在钟寻棠离职后被调任上来。
面对钟寻棠，她友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开始专注主持起今天的临时汇报会议。
秦黛这两天在家里已经吃透了公司近期几个大项目，进入状态后工作效率和从前几乎没有太大区别。在简单捋清情况之后，她重新调整了部分工作，以便公司在接下来没有她在场也能稳定运转。
钟寻棠没有故意偷听，但他们交流时的声音不可避免钻进她耳朵。
她发现，自己离开这五年，秦黛完全没有停歇。她不仅扩大了公司业务，还在此基础上加强了对秦氏的掌控。
最令钟寻棠惊讶的是，秦黛出车祸至今小半月，整个公司运转居然完全没出任何纰漏，一切项目有条不紊得像是被提前安排过一样。
虽然有些疑惑，但知道秦黛无需为此操心耽误养病，钟寻棠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玩手机的兴致，也不想长时间盯着工作中的小秦总看，于是刻意偏移目光，很快，视线锁定在秦黛身后那个嵌在墙上的高级保险柜。
钟寻棠依稀记得秦黛曾在自己面前打开过一次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套对方母亲留下的珍贵珠宝。那天，秦黛夜里要参加一个重要晚宴，因为工作太饱和没时间回家换衣服，匆匆忙忙取了珠宝下楼。
小钟助理在车上亲手帮她穿好衣服戴上项链，指尖贴着秦黛脖颈被烙上琥珀香，一直到宴会结束才消散。
可钟寻棠已经记不得这件事发生在素描被发现之前还是之后。
事实上，她从见到秦黛第一面开始，脑子里，画布上，就全是对方眉眼、身影。
回过神时，会议已经结束，罗助理带着高管们有序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就只剩秦黛和钟寻棠两个人。
总裁办公室非常大，占据这层一半还要多。按理来说这地方挤下她们两个人并不多，钟寻棠却感觉个人空间被挤压得无比逼仄。
秦黛还在认真工作，眉头微蹙着，神情专注看着电脑屏幕。她习惯性翘着一只脚，昂贵的米白色高跟鞋包裹住微勾脚尖，无意识上下晃动。
就在她认真看着这季度财务报表时，身前突然凑过来一道身影。
她抬眸，就见钟寻棠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一双拖鞋。
“换一下吧。”钟寻棠开口，“这双舒服一点。”
小秦总身体放松下来，往后靠上柔软的办公椅靠背。
她像猫咪一样微眯起眼，朝钟寻棠抬起脚，理所当然要求：“你帮我。”
钟寻棠默默蹲下身。
她刚生出帮秦黛换鞋的念头时，不抱什么期待打开了五年前的鞋柜。原以为里面应该什么都不剩，但出乎意料地，符合小秦总审美和脚型的拖鞋依然静静躺在里面，仿佛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钟寻棠不敢多想，抬起秦黛脚跟搭上自己大腿，指尖用力将高跟鞋脱下后，再将撑开的拖鞋套上去。
放手前，alpha不轻不重捏了下小秦总脚尖。
小秦总满意轻“哼”一声：“你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发最高一档。”
钟寻棠笑了笑，没说话。
秦黛自己反应过来：“哦，不对，你是不是离职了？”她没有停顿，下一句又说：“钟寻棠，回来吧。”
“嗯？”
“先做三个月贴身助理，重新熟悉一下工作。”小秦总指尖在鼠标上敲了敲，真心为她谋划，“等一切就绪，我看情况让你去下面分公司当个主管，做两个项目后，就可以调回我身边，直接出任副总裁。”
秦黛管理公司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她任人唯贤，很讨厌走关系那一套。
可现在，她却愿意为了钟寻棠大开绿灯，为她铺就一条常人难以想象的登天路。
这番操作下来，钟寻棠年薪能一路滚到七位数。
可惜，身旁木讷的alpha并不领情。
她摇摇头，很平静道：“不用了。”
“……”小秦总紧紧蹙起眉，“为什么？”
钟寻棠朝她眨了眨眼：“我有工作啊。”
“什么工作？”
“画画。”
秦黛伸手戳了戳她腰侧，因为手感很好，忍不住又连戳了几下。
“这有什么关系？”她半垂着眸子，说话调子也懒懒的，“你愿意就继续画，又不影响工作。”
钟寻棠轻轻握住她指节。
她耐心朝小秦总解释：“画画就是我选择的事业，不是兼职，也不是单纯的爱好。
“我没办法在绘画事业之外，还分出心神到秦氏工作。”
从前她在秦氏那三年，也只是以实习的名义陪在秦黛身边。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实习那段经历使她受益良多，钟寻棠在欧洲留学那段时间发展得相当顺利，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比其他同学更懂商业运作的逻辑。
这些是当年秦黛一点一点教会她的。
小秦总闹脾气，挣扎片刻依然没能把手指从钟寻棠掌心抽出来。
她咬唇：“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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