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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不是情人》百合耽美小说_故安辰

    ◇ 第71章 求你原谅


    “林哥!林哥你怎么样了!”


    莫小北看着被推出来的脸色苍白的男人,从胸口到喉咙间宛如有一把刀片把他搅得血肉模糊,呼吸间全是剧痛。


    “他现在怎么还没醒啊,他还伤到了哪里吗?您说句话啊!”莫小北抓住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病人麻药还没完全过,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嘛,你别急,他的手确实伤的很厉害,这刀再往里一寸就要捅到筋脉了,那就严重了,还好还好。”


    医生摇摇头语重心长:“现在年轻人太冲动了。”


    莫小北呆愣在原地,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他目送着医护们把傅彦林推进了病房,随后踉跄了几步,靠着墙软绵绵的身体往下瘫。


    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把他提起来。


    “放轻松点,上帝会保佑他的。”Leo轻轻拍了拍莫小北的肩膀。


    “谢谢你……”莫小北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睛。


    “我去看看他。”


    “我跟你一起,看你昨天一天一夜都没休息好吧,胡渣都冒出来了,黑眼圈好重。”Leo笑道,他手里还拎着一点营养品之类的东西。


    “没事儿,我撑得住。”莫小北摆了摆手,推门进了病房。


    傅彦林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躺在那里,脸色白得跟床单一个颜色,点滴一下一下注入他的手臂中,莫小北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好凉好僵,很不舒服吧……


    他用力搓热了自己的手心,动作格外的轻缓,给傅彦林冰凉的手按摩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落在了傅彦林还有一只被绷带缠得像木乃伊一样的手掌,眼眶红了一圈。


    “还是老位置,一模一样,他怎么那么笨啊,好了现在更难看了。”


    莫小北的心也像被刀割开,一把刀子捅进去,把心脏搅成了血泥,气血翻涌冲到了喉咙口,却生生地堵住了。


    他一口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窒息感憋得他心肺里的氧气都快被压榨殆尽,最后他开始弯着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他怕吵醒傅彦林,张开嘴甚至不敢出声,泪水湿透了他的脸。


    “喝点水,缓一缓吧。”Leo给他倒了一杯水,眼底掩下了一丝失落。


    “谢谢……”


    莫小北坐在椅子上,他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傅彦林,一动不动。空气里安静得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Leo坐在他身边陪他,大概是气氛太压抑了,忍不住主动开口寻找话题:“还没恭喜你夺得比赛冠军呢,多年所愿终于实现了。”


    “谢谢……”莫小北勉强笑了一下。


    “你现在除了这两个字不会说别的了?”Leo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自顾自继续说道:“哦对了,那个陈东,他被警方带走了。”


    “怎么?”莫小北掀了掀眼皮。


    “他涉嫌吸毒被抓了。尿检呈阳性,当场把人扣住了不放了,他也算是恶有恶报了。”Leo一脸八卦眨了眨眼,看着莫小北笑道:“开心点没?”


    莫小北长呼出一口气,在台上他就觉得陈东不对劲,这人看起来乖张狠戾得吓人,说话也有点颠三倒四的,现在的天气还穿个长袖,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那是自作自受,就是把林哥害成了这样。”莫小北捏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这种畜牲最好被关一辈子都别出来!”


    “会的,会的,有买家就有卖家,从他身上一定还会挖出后面的关系网,警察叔叔一定能把他们通通抓起来的。”Leo点点头,轻轻拍了拍莫小北的手背。


    “小北小北”傅彦林在床上发出模糊的呓语声,莫小北慌忙站起来跑过去查看。


    “林哥你醒了?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头晕,让我看看你就好。”傅彦林刚醒还很虚弱,声音很沙哑,他伸手拽住了莫小北的衣角,生怕一不小心他就跑了。


    “啊,林哥醒了就好,你们先聊,我去外面抽根烟。”Leo站起身,他走过去指了指带来的一些补品和一束鲜花:“这些都是补血的,你记得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谢。”傅彦林愣了一下,没想到Leo如此尽心,倒是显得他前几次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别客气,我可不趁人之危,是这么说吧这个成语,我先走了,爱情失意,我可要在事业上猛猛追回来了哦。”Leo打了个响指,潇洒离去。


    “这家伙”莫小北勾了勾嘴角被逗乐了。


    “嘶好痛!”傅彦林突然叫唤起来。


    “哎?你还好吗?”莫小北吓了一跳,慌忙去查看,还好吊针好好的,还剩半袋要挂,也没有回血。


    “是麻药过了吗?如果很痛的话我问问医生能不能给你开点止痛针或者消炎的。”莫小北显然很紧张,说着就要摁铃。


    “不用不用,止痛药物不能乱用,我能忍受,你陪我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吧。”傅彦林温柔地笑道,他刚刚是故意装的引起莫小北的注意力,不过现在好像真的有点痛了


    “好,我陪你,你不说我也不会走的。”莫小北用棉签沾湿了白开水,轻轻擦拭在傅彦林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傅彦林轻轻抿了抿嘴唇,有了水的润滑舒服许多,他一直弯眸看着莫小北笑:“都怪我晕的太快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冠军。”


    “这个冠军要是这么换来的,我宁可不要呢。”莫小北有点生气了,他打断道:“你傻了吗你?那么长那么锋利的一把刀,你就撞上去?”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还好只是戳我手上,要是戳到你身上呢?万一什么胸口腹部,你让我……”


    傅彦林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现在后知后觉只有一阵阵心惊。


    太危险了……陈东的那把刀现在还在他跟前晃。


    “林哥……谢谢你。”莫小北垂着眼睛强忍着泪水。


    “那么,报答我吧,以身相许好了。”傅彦林笑道。


    莫小北愣了愣,没有回答,傅彦林带着笑的神色慢慢冷了下去,他有些尴尬地苦笑道:“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没有,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莫小北摇摇头,他有些愧疚地轻叹了一声:“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跟你在感情方面可能需要重建信任很久。”


    “好……我明白。”傅彦林的眼底划过显而易见的失望,但是他没有逼迫莫小北,更没有进一步的挟恩报复,毕竟莫小北已经有些松口了,不像从前那么绝情,他跟他的日子还很长能慢慢来。


    这一刀没白挨。傅彦林在心里笑道。


    “其实是……我姐姐的原因,我姐夫是个十足十的人渣,但是在结婚前谁都没有发现,他俩虽然是相亲谈的,许了我们家很多彩礼,但是看起来真的是一副特别特别爱慕姐姐的样子。”


    莫小北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我长年不在家,我妈过世的早,我爸更是人渣中的人渣,一心只想卖女儿,我要是知道那男的在婚后会家暴我姐和我外甥女,小南性格又软弱温和,结婚后这男的动不动就酗酒,不高兴了就动手,最后还出轨,跟小三就躺在我姐的卧室里。”


    莫小北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一堆烂摊子,那时候跟你分开,其实我也是因为急着去处理她的事儿,要不是她实在日子过不去了,也不会给我打电话求救。”


    “我真的很迷茫,后来后知后觉发现,我似乎没那么喜欢你了,因为你先抛弃了我,我不敢再相信感情了。”


    傅彦林彻底呆愣住了,他不知道莫小北发生了那么多事,生生的懊悔油然而生,他第一次那么恨不得时间倒流,他想抱住莫小北,想告诉他,我陪着你,我不会放弃你。可是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对不起……我……”


    “我没有把你跟那个人渣做对比的意思,我从来没责怪你,你有你的立场和为难,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没过去心里那道坎。”


    莫小北摇摇头,突然他俯下身去吻在了傅彦林的额头上。


    傅彦林陡然睁大了眼睛,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得到一枚来自莫小北的亲吻。


    这个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掠过,在傅彦林心里却无异于掀起了惊天巨浪。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得到莫小北的亲吻。


    莫小北自己也有些尴尬了,他摸了摸鼻子,他刚刚不清楚为什么要去吻傅彦林,他只知道自己冲动了,想了,就去做了。


    他的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自觉丢脸丢大了,扭头就想走。


    下一秒,袖子被傅彦林紧紧拽住:“每次都这样,不负责!”


    别那么看着我啊,先支付你一点利息,本金嘛得看你表现看我心情。”莫小北咬了咬牙给自己辩解。


    随后,他眨了眨眼岔开话题:“好好休息,林哥,这次……顺便把祛疤手术做了吧。”


    “我不做。”傅彦林撇了撇嘴看起来像个赌气的小孩:“除非你真的跟我彻底在一起了。”


    “这话说的,道德绑架我啊?”莫小北有点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不行,给我好好休息,不许折腾自己的身体,你那么大一条疤,都叠在一起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好。”


    莫小北深深地叹了口气,傅彦林这家伙倔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去。


    “男人的勋章咯,不好看就不好看吧。”傅彦林无所谓的笑了笑。


    莫小北还想说什么,突然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傅彦林!我没有你这种变态儿子!”


    ◇ 第72章 流言蜚语


    “妈妈?”


    傅彦林吃惊地看着从门外闯进来的女人,惊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莫小北往身后扯。


    陈安娜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牌桌上刚下来,她穿着一身玫瑰色的流苏旗袍,身上沤着烟味混合着香水味,手上甩着个香奈儿当季款小包——那是傅彦林给她买的。


    大约是从昨晚就鏖战到今天,她脸上的妆已经变得斑驳,东一块西一块,像是旧小区的墙皮掉了漆,露出一脸的疲惫和老态。


    “好啊,你们两个不要脸!你怎么能做那么恶心的事情呢?”陈安娜指着傅彦林破口大骂。


    “傅彦林你装什么清高!让你去陪个制片人喝酒,我还以为你至少是个直的,哈哈背地里给我搞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你简直把我的脸都丢完了!”


    “怎么?”傅彦林拧着眉头,点滴快挂完了,他自己拔了针,跳下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推了莫小北一把,用眼神示意他。你快走。


    尽管他自己已经冷汗岑岑,快站不住脚。


    “傅彦林,看你做的好事,报纸上全是你的消息,你让我怎么抬得起头来?前几天我那小姐妹还想给你介绍对象呢,你天天敷衍我,说你忙,你就养了个小白脸?”


    陈安娜劈头盖脸一顿怒斥,她伸手就去扯莫小北,你给我出来,让我看看!”


    “你干什么!别动手动脚的!”傅彦林急了,伸手阻拦,陈安娜抄起皮包对着他俩就是一通乱砸。


    “我打死你们这俩死变态,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莫小北扑上前去挡在了傅彦林的身前将他护在了身下。


    陈安娜看着柔弱实际很彪悍,那金属包的棱角砸在了他的身上,他用胳膊去挡,上面红肿了一片。


    傅彦林震惊地抬头,对上了莫小北冲他安抚微笑的眼睛,他眨了眨眼,轻摸了一下傅彦林的额头:“没事,没事。”


    林哥,你家的事情还真是一通大戏,唉……这瓜吃着吃着怎么还往我身上烧了呢?


    莫小北在心里忍不住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陈安娜气喘吁吁,头发散乱宛如疯妇,她打累了终于停下了手,眼神通红死死盯着俩人宛如仇人。


    莫小北胳膊上的淤青和伤痕刺痛了傅彦林的眼睛,他再也忍不了了,伸出那只能活动的手一把扣住了陈安娜的手腕,随后用力将她推开。


    “你闹够了没有?今天吃错药了?这里是医院你要是再大吵大闹我喊保安了。”


    他大吼,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的态度面对母亲,甚至动了手。


    陈安娜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她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做梦也没想到傅彦林竟敢推他。


    “你没事吧。”傅彦林转头低声询问莫小北,他低下头去拉起莫小北的手,吻了吻上面红肿发热的伤痕。


    “乖……我吹一吹,痛痛就飞走了。”


    莫小北愣住了,微微热的风吹在手上,本来红肿发热的伤痕竟然奇异的不再痛,只剩下微微的痒意。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缩手,傅彦林的吻很轻,印在刺痛的伤口处激得他克制不住有点想发抖,又疼又痒密密实实的触感让他几乎快要掉眼泪。


    “你们两个!不要脸!当着我的面……”她气得手发抖脸色涨红,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陈安娜的破口大骂才让他意识回笼,他赶紧缩回胳膊,脸上绯红一片烧得慌:“阿姨,你先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管你屁事,是不是你勾引我儿子的?你个小白脸,你一定是看上了他的钱,不就是个厨师,能有什么好的前程,你就是图他的钱图他的名气勾引的他是不是!”


    陈安娜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她眼珠子一转死死盯着莫小北,像是要把他身上的肉剜下来一眼。


    “您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勾引的他?”莫小北气得浑身发抖,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啊,是前男友。”


    傅彦林脑子嗡嗡的,他本来就不舒服,一屁股无力地坐回了床上,好好好那么一搅和,本来有望转正变回现男友,现在看起来又要遥遥无期了。


    陈安娜跟见了鬼一样瞪着他俩。


    “小北,我跟我妈讲两句,你先出去休息一下吧,乖。”傅彦林突然拽过莫小北的手腕,让他贴近自己:“低头,给你看个东西。”


    “啥?”莫小北下意识低头。


    傅彦林的吻狠狠印在了他的嘴唇上,虽然只是点到为止,但是四片唇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嘶撞我牙上了,会肿的。”莫小北有点怨念,随即噗嗤一乐:“好无聊的把戏。”


    “乖,晚点我们再聊,算是你刚刚吻我的回报。”傅彦林伸手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


    莫小北点了点头:“有事情喊我,我就在门口。”他推门出去了,别人家的家事可没办法掺合。


    傅彦林一直目送着莫小北出门,眼底的笑意散了个干净,陈安娜张嘴还要骂他,被他一个摆手制止了,傅彦林按铃叫来了护士。


    “这瓶已经挂完了麻烦帮我看看。”他刚刚全是强撑着的,现在脸色苍白,疲惫地平躺在床上。


    “哎呀,你看这都回血了,你虽然伤的是手,但是因为失血过多,现在要好好静养不许乱动。”护士冲傅彦林翻了个白眼,责怪道。


    又是一通叮嘱和重新处理伤口,换上了又一袋点滴挂上,护士出去了。傅彦林全程把陈安娜当成了空气没有看她一眼。


    “你伤得很厉害?就是为了那个厨师?”陈安娜坐在沙发上,她点了一根烟,皱着眉死死盯着傅彦林,仿佛那不是儿子,好像是什么物件甚至是仇人。


    “明知故问,医院不让抽烟。”


    傅彦林懒得跟他妈再摆任何好脸色,这些年他大部分情况下对陈安娜和颜悦色,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从来没有起过正面的争吵,可是这一次他实在忍无可忍。


    可能他的亲情缘分注定很浅薄。


    小的时候他想要陈安娜多关注他索取母爱,陈安娜不会哄他,但是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他最好的物质待遇,虽然会因为考试成绩退步打骂他,但是打过骂过后也会给他钱让他去买奶油冰淇淋。


    他知道这个女人带着个他这样的拖油瓶讨生活很不容易,长大后他在努力回报她,可是她的贪心就像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


    陈安娜能想出来让他去陪制片人睡觉,却没办法接受他真的成了同性恋,真是矛盾又可笑,不过是为了满足她的一己私欲。


    她的眼睛和脑子被粘在了牌桌上,杀红了眼的赌徒和瘾君子一样,全是无可救药之徒。他曾经想阻止,可是根本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她走进深渊。


    “你管我?”陈安娜柳眉倒竖,但是还是把烟头给摁了。


    “你是不傻子,为了一个男人命都不要了?你不会是中邪了吧,喜欢上男人,那男人有什么好的,他有女人柔软吗?有女人好摸吗?你不会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陈安娜连珠炮弹似的问话让傅彦林哑口无言,他长叹了一声道:“你也是女人,你干嘛要物化你自己呢?你整天围着男人打转,你有没有为自己的人生思考过一点点?”


    “你懂什么,他们能给我钱,有钱我就开心,各取所需咯。”陈安娜不耐烦地啧道。


    “那现在那个张国富呢?我看你找男人的眼光越来越烂了,为了钱你还真是什么脏的丑的都吃的下去,你还真是有奉献精神呢。我现在也有钱,怎么也不见你问我要了,还是说你年纪越大眼光越差,嫁不出去了随便找个人接盘。”


    傅彦林冷笑道,他从未对陈安娜讲过这些话,但是莫小北伤痕累累的胳膊在他眼前晃,实在是忍不住了。


    “啪!”


    清脆的一声响,随后袭来火辣辣的刺痛,傅彦林咬了咬牙,脸颊上浮现出五个手指印,陈安娜给了他狠狠一耳光。


    “你别以为你三十岁了就翅膀硬了敢跟我这么说话!张国富怎么了?他听我话,他给我钱玩,他顺着我,不像你这个讨债鬼,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回报我?我问你要点钱你都推三阻四,,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反正傅家都回不去,你有什么用!”


    陈安娜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母子两人宛如仇人,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


    “你现在终于承认了,你生我就是为了回傅家。”


    傅彦林冷笑道,就像是被一把剑洞穿了心脏,他感觉不到痛,而是钻进骨头缝的冷。


    他已经对眼前这个女人没有了任何的期待,只要足够的死心就不会觉得痛,看来他们母子的缘分真的要尽了。


    “那不然呢,谁不想嫁进傅家,傅耀华欠我的!王八蛋,手里还有一大笔宝藏,都不知道在哪里,肯定是被他原配老婆儿子拿走了,呵呵拿走了也没命享福,七八年钱还不是在国外被人杀掉了,都死的好啊,我得不到的他们也别想得到。”


    陈安娜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笑声,看起来格外神经质。


    遗产又是遗产傅彦林心里一惊,陈安娜一定知道点什么。


    “什么遗产?”他抬了抬眼皮哼笑道:“我作为他儿子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也信?”


    “那当年传的有鼻子有眼,他一死所有的钱全部归了原配,死之前他有遗嘱呢,谁对他好就把那笔钱给谁,还说每个儿子都能分到。”


    “以前报纸上的小道消息你也信?”


    “那为什么他原配和他大儿子死了啊,入室抢劫诶,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了,所以说是报应咯,那么多钱也不嫌烫手,哪有命独吞。”陈安娜阴阳怪气笑。


    “你离张国富远一点,我不管你清不清楚这件事,总之别跟他提一句话。”傅彦林有点烦躁,他不像听陈安娜逼逼叨叨下去直截了当打断:“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要你管,好心来看你,受一肚子气,我管不了你了,丢脸玩意儿!”陈安娜气急败坏抓起皮包转身就走。


    傅彦林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还不知道母亲这一转身,再也没能回来。


    ◇ 第73章 恶有恶报


    “诶,就这么走了啊。”


    莫小北看着陈安娜抓着包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他推门探头,往病房里张望了一下。


    “嗯,走了,不走还要留下请她吃晚饭吗?”傅彦林苦笑了一下捏了捏鼻梁:“亲缘这种东西没办法强求,就这样吧。”


    莫小北想起当年傅彦林蹲在河边,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落寞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一软。


    他曾经问过他,是不是他做的还不够好,一直无法让母亲满意,一直对自己失望。


    看起来,现在他终于能彻底放下了。


    莫小北的心微微一软,走过去拍了拍傅彦林的肩膀:“嗯,我也没有父母了,没关系的,人和人的缘分本来就是深深浅浅,所以不必在意不必强求。”


    “那我跟你的缘分呢?”傅彦很自然地接口,他目光炯炯,凝视着莫小北,重复道:“那我和你呢,你知道的我想要什么。”


    “进度条还没拉满呢傅先生,我刚刚张望了一下楼底下的草丛里至少蹲了五个狗仔记者,你害得我都不敢直接正门走了这咋办。”


    莫小北手一指窗外,直摇头:“唉都火了。”


    傅彦林的神色暗了暗,他刚刚刷了刷手机,发现事情过去了一天一夜,自己还赫然挂在了热搜榜第一位。


    大多是说在看比赛中,为了莫小北见义勇为,空手接白刃,简直险之又险,傅天王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是真男人,后面的几条热搜全是关于陈东的猜测和嘲讽谩骂,评论区基本上被他的粉丝冲烂了。


    但是有一条突然以坐火箭一样的速度顶到了前三名,现在还挂着一个鲜红色的“沸”字。


    傅彦林和莫小北疑似关系匪浅,不是普通密友!


    此条微博说得有鼻子有眼,各种细微证据扒出,傅彦林经常出现在莫小北的公寓楼下,曾经有一次在xx酒店外大概几百米处的停车场,拍到了傅彦林的玛莎拉蒂,记者顺藤摸瓜,蹲守半夜,竟然真的看见了莫小北从酒店大门走出来的身影。


    当代网友跟福尔摩斯没区别,还有人扒拉出他们可能早就认识。


    据知情人士匿名爆料,曾经几年前在大理偶遇到还是素人时期他们。


    傅彦林在某民宿的酒吧里歌手,而莫小北就是服务员,博主想要跟歌手合影,照片还是莫小北拍的呢。


    这两人长得很好看,加上他们勾肩搭背,一些小动作完全不像是普通兄弟,看起来格外的暧昧,反正,直不能直的女人的第六感特别准确!他俩绝对是有问题!


    “哈?记忆力能那么好?还能记住几年前遇到的人,反正我是记不住。”


    傅彦林翻完微博有些无奈地摊摊手。


    他最开始根本不敢回应莫小北的质问,问他为什么不公开。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想宣布,他谈恋爱了,请所有的粉丝和亲朋好友们支持他。可是隐约的不安和危机感让他又开始犹豫不决,那个何凯就像个定时炸弹,他背后一定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在推波助澜,就像是表面平静地湖泊,实际上下面早就暗潮汹涌,他不能让莫小北置于危险的境地。


    不过现在媒体爆料他的隐私,反而像是给了他一针强心针,既然躲不过去揭开了那就坦然大方地承认好了,他要堂堂正正的保护他,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他看得出来,他的小北很缺安全感,不然也不会那么生气,微微一犹豫,本来和缓的关系现在又被他亲手推远了。


    “你真系好靓仔啊,都变成素人了还能在外面招蜂引蝶。”


    莫小北乐了,随后他颇有些严肃看着傅彦林:“但是林哥,理由我也跟你说了,我暂时还是没有复合的想法。”


    “我能理解,我想信任我们可以慢慢建立,你说对吗?你不能完全不给我一点机会吧。”


    傅彦林愣了一下,神色中闪过一丝落寞,他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胳膊,一脸委屈:“虽然我不想道德绑架,但是你看我那么惨了,chef莫给我个机会吧,拜托啦。”


    傅彦林努力抬起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跟球一样的爪子,在莫小北跟前晃:“啊嘶!扑街了”伤口骤然被牵扯到,他痛得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你给我好好待着!不许乱动!”莫小北无语,他正拿着小水果刀,在手心里摆弄着什么东西,瞥了一眼傅彦林,慌忙放下刀呵斥道。


    “不行,你先答应我!不然我就不好好养伤了。”傅彦林不依不饶。


    “哎,我说你你已经三十了不是三岁啊傅大明星。”


    莫小北跟变戏法似的,从手心里摊开,一只小番茄出现在掌心上,竖着两个耳朵,赫然是兔子番茄。


    “呐,拿去吧,我当哄小朋友了。”


    傅彦林看到兔子番茄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凝固了,随后巨大的狂喜跟电流一样蔓延遍全身。


    “这盘番茄是我要单独留出来给林哥的,你不许动。”莫小北当年在后厨说的话还在耳畔。


    他为晚归劳累的他单独留了一盘水果,做了造型的小番茄并不会变得好吃,只是为了让他开心。


    傅彦林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硬生生克制住了,声音却带着微微的颤抖:“谢谢你小北,那你喂我吧。”


    “我去,别得寸进尺啊。”莫小北翻了个白眼把圣女果塞进傅彦林的嘴里。


    “我现在是伤病员嘛,你多担待。”傅彦林眨巴眼睛。


    “哦,那是不是我还要给你喂饭洗澡啊,拜托啊你受伤的手左手不是右手。”莫小北不为所动。


    “可以吗!我的手不能沾水,我想洗澡,bb你帮帮我啦,我要馊掉了。”傅彦林委屈巴巴地撇嘴。


    “行行行,我靠拿你没办法,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洗,只能擦擦,我帮你搞,但是说好啊,不许动手动脚!”莫小北用手轻轻点了点傅彦林的鼻尖,警告道。


    “yes chef!”傅彦林大声道。


    “痴线啊你。”莫小北摇摇头大笑起来,他打开了电视机:“傅三岁,要给你换成儿童频道吗?”


    “不要不要,好了好了,小北bb请帮我去打水吧,谢谢你。”傅彦林弯眸道。


    莫小北去打了热水,他把病床摇起来,拧了热毛巾,去解傅彦林的扣子。


    他把毛巾按在了傅彦林的腹肌上,顺着漂亮的人鱼线一点点擦拭。傅彦林的身材很漂亮,八块腹肌整齐得跟砖头一样,莫小北的眼睛都看呆了,他又把毛巾上移蹭到了傅彦林的胸肌。


    “哈哈哈,好软,手感好好。”他忍不住捏了一把赞叹道。


    不得不承认,傅大明星的身材管理实在是不错,身为同性他真的有点羡慕嫉妒了。


    “喜欢吗?那你多摸一下好了。”傅彦林颇有些得意地笑了,他深吸气挺着自己的胸肌。


    但是莫小北已经摸够了这个地方,他眼睛微微眯起,轻拍了一下某处:“嘿嘿手感好好,翘一下我擦擦缝。”


    “你干嘛!我警告你,不许觊觎我!别想!”傅彦林心里警铃大作。


    “哦,你刚刚不说我没想起来,现在嘛晚了!”莫小北挤眉弄眼做鬼脸,他毫不客气啪啪又甩了几下:“快点!给爷翘起来。”


    “我还有个手能活动,我自己来自己来。”傅彦林连连婉拒。


    “不用的不用的,我帮你。”莫小北甩着毛巾扑了上来。


    四目相对间,莫小北摔倒在了傅彦林的身上,高挺的鼻梁撞在了一团又柔软又硬的胸肌上。


    “呃林哥你是压抑多久了.”莫小北纯粹口嗨,脸颊通红想起来,后颈却被傅彦林摁住了。


    “让我抱会儿,求你了。”傅彦林哼哼道:“我手好痛哦。”


    “还没完了是吧!我看你今天痒了想艾草。”莫小北用力捏住傅彦林的脸颊。


    “帮帮我吧,小北。”


    傅彦林的嗓音低哑,他一下一下抚摸着莫小北的后脑勺。


    莫小北突然浑身僵硬了一下腹部顶到了,他没吭声,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往被窝里钻:“看你是伤员的份上,就一次!下不为例!”


    傅彦林畅快地吐出一口气,他两眼盯着天花板,极致的生理快感后脑子一片空白,随后蔓延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至少,他跟莫小北的关系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步,他不会再拒接他,他们真的能由头来过,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不知道现在莫小北的心里把他当作什么了,是个情人吗?


    算了情人就情人吧也没什么不好的,日子还长慢慢来,急不得。


    虽然高级病房的床比普通医院的大一些,但是两个成年男性躺在一起还是显得格外局促,莫小北大概是累狠了,他蜷缩在傅彦林的怀里闭着眼昏昏欲睡。


    傅彦林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红肿的嘴角,把上面一点白色痕迹轻轻擦掉。


    傅彦林睡不着,干脆把电视声音降到最低,无聊的开始扒拉遥控器,直到一则午间新闻吸引了他的目光-


    “下面播报一则快讯,昨天晚上警方于xx区破获一起吸毒案件,著名歌星何某在家中吸毒并容纳他人。”


    电视里一个被套着黑色头套,瘦小的身影的人在警察的押送下走出别墅,傅彦林倏然瞪大了眼睛。


    ◇ 第74章 索取承诺


    “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啊,啧啧他爸进去了他也进去了,哈哈他们父子也算一起在监狱团聚了,今年过年还能吃一顿团圆饭。”


    莫小北怔了怔,感觉像是在做梦,他一边眼睛梭巡着电视机里的新闻,一边打开微博。


    “爆!著名歌星何某被举报在家中吸毒,现已被刑事拘留。”


    大大的鲜红的“沸”字印入眼帘,莫小北的大拇指如飞不停刷刷刷,眼里全是兴奋的光。


    他打了个响指大笑起来,到此,彻底的一口郁结于胸的恶气被缓缓吐出。


    这世界上还能有什么事比看着仇人倒霉更加痛快的事情呢?


    “唉我们小北的嘴巴还是那么又尖又锐。”


    傅彦林摇头笑了笑,何凯这小子他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苦无证据,这一次竟然就自己进去了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唉,真的是我还想着再给他一点教训呢,真是便宜他了,对你做那种事情。”


    莫小北有点愤愤不平地咬牙,他动手用小刀削苹果,把苹果直接戳得坑坑洼洼的。


    “算啦,又没有证据,这种事情爆出去了还给我们招惹麻烦,没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傅彦林摇摇头话锋一转 突然坏笑道:“也算做了好事啊,被你捡走了不是,不过嘛能不能再复刻一次啊,我这次绝对保证清醒,而且我很听话的我可以被你绑起来我不乱动。”


    “你想的美啊!我很累的好吧这和跟尸体搞有啥区别,不来再也不来了!”


    莫小北的脸红了,他狠狠瞪了一眼傅彦林:“没说跟你复合啊,但是嘛鉴于你的表现,现在可没有转正,只能说是跑友咯。啧没有下次了!不许再跟我搞!”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到最后他脸红的快要滴血,咬着下唇盯着地面不敢看傅彦林的眼睛。


    “好吧,我知道我们还在考察期,慢慢来我不着急。”傅彦林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看起来格外的悠哉悠哉,他抬手在莫小北的脸上轻轻捏了捏。


    “我服了你了,反正一切看你表现了,毕竟现在你还是exboyfriend,你可要为了转变这一身份加油啊小傅同志。”


    莫小北也不甘示弱,他轻轻地挠了挠傅彦林的下巴跟逗猫似的。


    傅彦林还想说什么,他的电话响了,是他的经纪人打来的,MI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你好点没?真没把你砍死呢,我看你谈恋爱谈得脑子坏了。”


    “别这样说呀阿姐,我死了谁给你们赚钱啊。”傅彦林对这一套已经免疫笑嘻嘻怼回去:“你呢,今天早上又在哪个女仔的床上睁眼的啊。”


    “扑街仔,你要死了啊你,敢拿你姐开玩笑。”


    女人笑骂道,随即正色:“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不知道是否算不是坏消息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你先说好消息吧。”傅彦林沉吟了一下道。


    “何凯进去了,吸毒。陈东把他供出来的。”mimi顿了一下说道。


    “他们还牵扯在一起呢。”傅彦林微微皱眉。


    “谁知道呢,沆瀣一气咯,没事没事靓仔收拾收拾升咖吧,你现在独孤求败了呢。”


    “别笑了,我这种老人还没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已经很幸运了,别把我架那么高啊,当不起。”傅彦林乐了调侃道。


    “ok,现在我就要说一个坏消息了,你要是能活动,去窗边上看看吧,楼下蹲了几个狗仔。”


    Mimi叹了口气:“这几天上网没,你这年纪了这咖位了我也不能说你啥,但是我只问一句话,你和莫小北是玩玩的还是真心的,你们都是男人。”


    她可能估摸着傅彦林身边有人,声音提高了一些,恰巧落在了莫小北的耳朵里。


    莫小北扭头看了一眼傅彦林,随后装作忙碌的样子整理着桌子的药盒。


    他心里很紧张,毕竟傅彦林有前车之鉴,甚至拒绝了他两次。


    他要是再摔一次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他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眼角余光盯死了傅彦林。


    “当然,等我出院了就在公众面前宣布这件事。不过——”


    傅彦林不假思索道,许是身后的目光太过于炽热,傅彦林忍俊不禁,扭头看向莫小北:“但是我现在是考核期诶,这件事得我们家小北做主,我什么时间转正要他说了算。”


    “啧…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我现在敢拿个喇叭冲楼下喊我是你男人,你敢不敢?”


    莫小北咂舌,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用力地揉搓了一下胳膊,有点受不了傅彦林这种看狗都深情的眼神,他的脸上一阵燥得慌,嘴巴却揶揄道:“来不来嗯?”


    “有什么不敢的!你不许把我看扁!”傅彦林感觉下腹一热,他爱死莫小北这种神采飞扬劲劲儿的神色。


    “喂!作为经纪人我要提醒你不许乱来!我真的服了你俩了死基佬。”mimi在电话那头大吼。


    “多吃点碳水啦你,脾气别没那么大。”傅彦林调侃道。


    又随便扯了几句挂了电话,莫小北问他:“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想好了吗?”他眼神幽幽凝视着傅彦林,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无法接受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抛弃,冷静下来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决定最后赌一把,赌一把傅彦林的真心。


    傅彦林愣了一下,莫小北在担心什么他很清楚,小狗的领地意识很强,对感情大写的洁癖唯一,他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实在是不可多得。


    他们走到这一步,只要他再往前大胆地进一步,他们就能成功了。


    傅彦林沉沉地叹了口气,他一把将莫小北拉进怀里,温柔的吻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对于从前提分的事儿,我懊悔了整整三年,我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大耳光。我不够勇敢,我做事瞻前顾后,而且……我竟然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和你提分手,我怎么那么混账!”


    傅彦林的语气格外的诚恳,他的眼眶红了一圈,看起来真的悔不当初,他拉起莫小北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莫小北感受到手指尖一点温热湿滑,傅彦林竟然哭了!


    他震惊地抬起头,喉咙里像被一块铅堵住了似的,说不出一个字来,他刚刚讲的那些话口嗨成分偏多,要是在几年前还真的能无所顾忌,他真的能拿着大喇叭冲着楼下喊,他要告诉全世界,傅彦林是他的人,可是现在……


    他们之间横跨着天堑,说到底他也已经不是刚刚二十出头的,毛躁冲动劲儿过了,他要思考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傅彦林天天活在镜头下,他的隐私很少,能安安稳稳独自度个假不被粉丝和记者打扰到已经很好了,可是莫小北不喜欢这种暴露在镜头下的生活,他很看重自己的生活品质,也不愿意面对时时打扰的镜头。


    最初的冲动过去后,犹豫的竟然是他自己。跟傅彦林在一起会牺牲掉很多东西,但是…… 难道他们绝对没有可能了吗


    莫小北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挪开了眼睛:“再等等吧,现在大家都在舆论漩涡里,对我们都很不好,我想咱们也没做好准备,还是暂时再等等吧。”


    “那你刚刚说的那些……”傅彦林有些焦急


    “再等等,你说过的现在还在考核期,所以我还需要看你的表现。”莫小北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好吧”傅彦林叹了口气明显有点失落。


    “放心吧,你就继续加油咯,我看好你啊小同学。”莫小北捏了捏傅彦林的脸把他下撇的嘴角用力往上扯:“好啦好啦,不要难受啦。,笑一笑嘛。”


    “真拿你没办法啊,好吧但是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只要你别赶我走。”傅彦林顺势把脸贴在莫小北的手掌上,眯起眼睛蹭了蹭,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那你能搬去我家跟我住。”


    “我才不去,你家那么远我要几点起来去上班啊。”莫小北撇嘴。


    “我有别的房产啊,我们去市区的公寓怎么样?大平层能看见维港,我们可以在每天傍晚坐在阳台上看夕阳洒满海面,然后接吻,喝酒怎么样?”傅彦林满怀期待地说道:“地铁也很近啊,去你的店只要三站路直达呢。”


    “说什么呢,我们工作时间都不稳定,能一起看夕阳一个月都凑不上一回吧。”


    莫小北摇摇头,说实话傅彦林讲的每一句话都令他很心动,但是,他上班时十二小时制,傅彦林更加来无影去无踪满世界的跑,这恋爱谈的跟异地有什么区别,那还有住在一起的必要吗?


    “不了吧,我觉得我们还是给彼此一点呼吸的空间比较好,没关系我们可以勾选日历上我们都休息的时间,到时候约会如何?”莫小北不为所动眨眨眼婉拒了。


    傅彦林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他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气氛变得微微有些尴尬,刚刚的一点暖意消散了个干净,莫小北的手指不停搓着衣角小声说道:“嗯,反正你说你尊重我的决定,我就把我的想法都告诉你了,我还不想太快。”


    “明白了,好啊没关系,我最近几个月都留在香港工作,我有大把的时间,只要你休息,我一定抽出来时间陪你,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傅彦林弯眸,他决定不能急于一时,莫小北已经松了一点口子那么他一定还有机会。


    这么想着,他心情一瞬间大好,心里暗暗的有了新的盘算,他已经知道了该怎么重新追回莫小北。


    ◇ 第75章 隐隐的危险


    几天后,傅彦林出院,甫一出门就被长枪短炮团团包围。


    “傅彦林先生,请问您能的身体怎么样呢?面对那么长的刀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听说你你跟莫小北先生关系匪浅到底有没有这一回事呢?”


    “您能接受我的采访吗?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您最大的竞争对手何凯因为吸毒进去了,您有什么看法吗?您是否知情呢?”


    傅彦林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脸色冰冷,在两个保镖的护送下挤开早就蹲守在高级病区楼下的记者们。


    “你记得别被他们发现,穿这个下楼。”半小时前,傅彦林指了指一套折叠整齐的白大褂和口罩对莫小北说道。


    他特地叮嘱助理去问护士借来的给莫小北伪装。


    “哇塞,搞得那么憋屈啊。”莫小北有点不爽的撇嘴。


    “是你说的啊不想公开,所以我们只能这样啦,不然我就拉着你大大方方下楼,我会当着他们的面吻你。”


    傅彦林凑过去亲了一下莫小北的嘴唇趴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怎么样,你现在还有机会后悔。”


    “我选择穿这身吧。”莫小北哼笑道,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傅彦林的脸:“喂,那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啊。”


    “总要露脸一次,你越躲着藏着他们这群傻逼越来劲。”傅彦林漏出一丝嘲讽的微笑,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问莫小北:“老公帅不帅?”


    莫小北咂舌,上前一步为傅彦林整理了一下领带:“学坏了,骚话一套套。”


    “脸皮不厚追不到老婆。”傅彦林轻笑了一声耸耸肩。


    “我走了啊,再联系。”莫小北最大的优点就是爽快毫不扭捏,他直接利落地脱掉了衣服,露出薄薄的流畅的肌肉,伸手套上了衣服。


    傅彦林的眼睛一直凝视着他的目光灼灼。


    莫小北的臀部浑圆又挺翘,大腿笔直,肩宽腰窄,那白大褂被他往身上一披,普普通通的衣服被穿成了一种t台男模的架势。


    傅彦林感觉喉咙有点发紧,他的喉结滚动了一圈,眼神暗了暗,他迟早要莫小北穿上这件衣服,和他玩一点不一样的情趣。


    莫小北乔装打扮安然无恙地从后门大摇大摆离开,傅彦林负责吸引火力,傅天王琉璃色的眼珠子扫视了一圈。


    他神色淡漠吐出几个字:“无可奉告。”


    说完钻进车里,狗仔记者们大骂着被迫吃了一堆的车尾气。


    隔了几天,早晨十一点,莫小北刚起,门铃响了。他今天轮休,倒班睡了个懒觉,此时正站在镜子前刷牙。


    他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迷迷糊糊拉开门:“谁啊?”


    “早啊宝贝,吃了吗?我给你带了brunch还热乎着呢,我们一起吃呀。”


    “我靠!傅彦林!”莫小北瞪直了眼睛,一瞬间清醒。


    他有些紧张地朝外张望了一下,一把将傅彦林拽进屋里。


    他被那天医院楼底下黑压压的记者的架势有点吓到了,他可不想被人盯上。


    “谁让你来的!你自己没家吗?”莫小北又好气又好笑道。


    “我手还没好,你看现在还这幅样子呢!”傅彦林伸出还缠着纱布的肿胀的左手可怜兮兮看着莫小北。


    “你自己不会请个人吗而且你伤的是左手啊大哥哥,你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莫小北咬牙。


    “我家好远啊,这里离我公司也近,离你也近,所以我搬过来啦,你要把我赶走吗?那我只能蹲在你家门口了,这里住的公司的练习生和别的网红啥的挺多的,你也不想我被拍到吧。”


    傅彦林笑眯眯说道,他把打包来的早午饭放到桌子上。


    这种不请自来厚脸皮的态度看得莫小北目瞪口呆。


    傅彦林的手指摁在他的嘴角轻轻擦去牙膏沫:“快去洗漱吧,我从餐厅打包了一路跑来的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很喜欢这家的班尼迪克蛋,你尝尝。”


    莫小北从震惊中终于回过神来 ,他现在终于不得不接受现实,傅彦林强行登堂入室撬开了他的门。


    “早晨凉,不要裸睡,当心感冒了。”傅彦林就像个最贴心的情人,他脱掉外套披在了莫小北的肩膀上。


    莫小北愣了一下,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他低下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乌木沉香,是傅彦林的味道。


    “吃饭吧,饿死了。”莫小北笑了笑脱掉衣服丢还给了傅彦林:“我去穿衣服!”


    他就这么大喇喇地裸着上半身在傅彦林跟前晃悠,随手捡了沙发上的衣服套上。


    “小北,你是不是长高了?”傅彦林默不作声盯着莫小北,他把牛排细心的切成适口的大小,递给对面的男人。


    “我都二十五了长什么长。”莫小北勾了勾嘴角乐了。


    “真的,你不会迟来的发育吧,今晚让我摸一摸。”傅彦林笑道。


    “我警告你别耍流氓啊我啥时候答应你了让你住进来。”莫小北把叉子对向傅彦林轻轻翻了个白眼。”


    “可是……我最近没有工作了呢。”傅彦林故作犹豫的样子:“我老板叫我休息休息,给我放了一个月的假。”


    “那你回自己家呗专心创作你的歌好了,你不是要给x小姐的写新歌吗?据说你们是多年好友哦,她还在演唱会上对你深情表白呢。”


    莫小北冷笑了一声。


    “谁说我跟她有关系了,她就随便口嗨而已,等等,你什么时候那么熟悉娱乐圈的事情了?连她的事情你都知道。”


    傅彦林笑着摇摇头,他突然愣住了:“那个比格头像的是不是你。”


    “什么比格头像,我怎么知道,我又不玩微博,我开微博还是因为配合那个综艺做宣传。”莫小北捏紧了叉子低下头切三文鱼。


    “我的一个大粉,准确来说是个攻击力很强,帮我反黑简直是冲锋陷阵在第一线,我跟她私信聊过几次,一直以为她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我说寄礼物给她都不愿意提供地址。”


    傅彦林叹了口气:“你才是真的影帝,好了我都知道了,那个人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早该知道的,是我太笨了。”


    “说这些干嘛,你就当我支持你的事业呗,我是正义网友,我为朋友两肋插刀,我不能让别骂你。”莫小北撇撇嘴巴给自己辩解。


    “那好吧,随你怎么说,从前我刚火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维护我的,不用解释,我都知道。”傅彦林笑道。


    莫小北陡然生出微微的一点挫败感,他从鼻腔里发出微微的冷哼声不置可否。


    “我发现你也挺有做狗仔的潜质,这屋子-”


    傅彦林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暖烘烘的照在身上,他整个人沐浴在金光中,映衬得他越发俊目朗眉看起来气质温润了不少。


    他回头看向莫小北弯眸道:“我怎么才发现,从这里看出去能刚刚好看到我的公司,甚至正对着就是艺人部吧,那盆有绿植的房间是我的办公室啊。”


    莫小北彻底哑口无言,他租这里为什么他最清楚,他低下头去不说话。


    “承认吧,你就是还喜欢我,别再逃避了,我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这次你放心。”傅彦林走过去,他俯下身在莫小北的额头上印下轻轻的一吻。


    莫小北的耳朵根一点点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他神色有些仓皇扭头不敢跟傅彦林对视。


    太热烈了,就像是太阳会把他灼伤。


    傅彦林不让他躲避,捏着他的下巴将他整张脸面对着自己:“问你话呢,再不说我就要亲你嘴巴了。”


    莫小北突然拽紧了傅彦林的领子,把他推搡到了沙发上,随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与其说这是一个吻不如说是啃咬,他好像很喜欢这种带着轻微暴力的吻,特别的刺激,就像是小狗标记领地,他要用自己的印记让傅彦林不许丢掉他。


    傅彦林起初哼了哼随后不再挣扎,吻中带着轻微的血腥气,却激发了他们的欲望,哪个男人骨子里都对伴侣有着极为强烈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与其说他们在接吻不如说他们在靠自己的力量想让对方臣服,不停的攻池略地,直到傅彦林闷哼了一声,打闹间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受伤的胳膊。


    “没事吧?你先招惹我的哈,都说了别乱动。”莫小北有点无奈,他拉过傅彦林的手,轻轻地吹着他还缠着纱布的手腕。


    “疼一下,被你那么温柔对待值了。”傅彦林笑了,他一把搂过莫小北的肩膀把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好,不闹,我们安安静静抱一会儿。”


    莫小北微微眯着眼,这样静谧温馨的和爱人耳鬓厮磨的时间他已经好多年不敢奢望。只要是两个人,贴在一起,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发呆浪费时间真的很好。


    傅彦林看他垂着眼睛不说话,只当他还有点闷闷不乐,思索了一下说道:“不急的,如果前几天我妈说的那些话伤害到了你,我代她跟你郑重地道歉,我也不能完全不管她,毕竟是我妈妈,我一定会让她接受你的。”


    “哪有的事儿,我没放在心上,你的考核期过了我就把你带你去见我姐姐,她是个特别好的人,一定会真心祝福我们的。”莫小北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那是傅彦林和陈安娜的矛盾,他不掺和,等他真的跟傅彦林在一起的时候,别人的目光怎么看他完全不在意,只要傅彦林不放弃,那么任何事情都不是阻碍。


    想起陈安娜,傅彦林的心情也慢慢地沉郁了下去。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陈安娜好像自从那天跟他大吵一架走了之后,已经失联了半个多月。


    ◇ 第76章 倾心


    月底,陈安娜还是没消息,傅彦林忍不住轻叹了口气,他已经挂了十几个电话和数十个消息,都石沉大海。


    气象台挂起了十号风球,港岛又进入了恼人的台风季。


    风呼啸着打着旋儿,雨滴噼里啪啦敲着窗,一副要把玻璃砸碎的架势,天阴沉的很厉害,空气里腻哒哒湿乎乎的,逼仄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傅彦林坐在室内阳台里,他穿着无比随意的白色背心,睡裤松松垮垮带子甩来甩去,像个垂着的小尾巴。


    他倒在躺椅上抽烟,望着窗外的雨景发呆,陷入了漫无目的的沉思中。


    几乎每个月底27号,陈安娜都会联系他,借钱。


    陈安娜赌瘾特别大,从最开始的小打小闹几块钱到被麻友怂恿着去澳门销金窟豪掷千金,要不是因为傅彦林拜托江霁去动用了一点梁柏熙的关系,他妈妈的手指都要被人剁了。


    “你迟早因为重情害死自己。”江霁叹了口气 拍了拍梁柏熙的肩膀:“后生仔还是太嫩了点。”


    “我知道啊,可是这是我亲妈啊,能放着她不管,见死不救?”


    傅彦林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他能有什么办法,这毕竟是自己家的亲妈,嘴巴放话再狠,最后那些烂摊子还是他收拾。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江霁也没招,只能叹气。


    陈安娜确实那阵子消停了些许,但是这两年又开始有蠢蠢欲动的架势。


    她现在跟了张国富,手里有了钱开始跟一些阔太来往,但是那些人大部分也是富豪的情人,或者那些二流新贵的花瓶太太们,小门小户,能置换的资源少的可怜。


    她们中间也不乏看不起她的。认为她年纪大了,玩不到讲不到一起。


    陈安娜虽然依然美丽,但到底青春不再,她心高气盛样样都要攀比,她们的老公忙,因此终日聚在一起打牌,逛街消磨时光。


    陈安娜到处高调宣扬她是傅彦林的亲妈,一边维护一边诋毁,以至于还被好事的营销号断章取义,都捅上了微博热搜。


    因为这种事情,公司的公关没少给傅彦林善后,他自己都格外不好意思,和陈安娜明里暗里讲了好几次,最后永远都是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陈安娜依然每个月底问儿子要钱,人心的欲望如同深渊,是个无底洞。


    不过也行,傅彦林每次靠这种消息能确认陈安娜还没把自己作死,活得好好的还能嚯嚯他。


    反正,他手里卡的死,每个月只给陈安娜一万五的赡养费,多了没有。闹也没用,他已经履行了作为儿子的义务。


    怎么不回消息啊,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傅彦林感觉右眼皮突突地跳了一整天,他依然有点担心,正在犹豫要不要给陈安娜再主动发个消息问问近况,甚至说两句软话呢?


    但是……似乎也自讨没趣的,她不问自己要钱还上赶着犯贱么。


    “喂,室内不许抽烟啊,给我掐了!”


    一声怒吼打断了傅彦林的思绪,他手一抖烟灰差点掉在手背上。


    身后的莫小北瞪着他,劈手夺过香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因为大雨开不了窗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尼古丁的味道,莫小北轻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地挥手。


    “抱歉……”傅彦林如梦方醒:“你刚刚是不是喊我来着,说了什么?”


    “我说,雨小多了,现在出门去换药吗?”莫小北轻翻了个白眼:“叫你半天呢,怎么不应人,想啥呢。”


    “没什么……”傅彦林摇摇头。


    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莫小北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瞅了片刻走过去摸了摸傅彦林的脑袋:“好了,别想了,你就当好事儿,至少老太太没来烦你。”


    他的手法跟呼噜一只刚洗完的小狗一样


    “拆完线我来做饭,我最近又研究了新的菜谱,小白鼠你快上线!”莫小北捏着傅彦林的肩膀又是一阵摇晃。


    “好好好,我吃我吃。”傅彦林投降无奈且宠溺地笑了。


    没办法,chef莫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就算会压着他试菜到半夜也只能忍了。


    “哼,你要是再这副硬不起来的样子,我就把Leo叫来了。”莫小北受不了,干脆祭出了终极杀手锏。


    果然,这一招百试百灵,傅彦林立刻起身:“走,我们去医院。”


    高端私人医院,格外的注重病人的隐私,这家医院大多服务高端客人,给富豪和权贵们提供港岛最顶级的医疗资源。


    这家医院甚至买了专门的一条路提供给前来看病的人,以保证不会有任何狗仔记者拍到他们的脸。


    若不是那次情况实在危急,傅彦林也不会去附近的公立医院,以至于被记者们咔咔乱拍。


    这里的医护们见惯了名人,对他这种的早就淡定,傅彦林在几天前终于松口,他去做疤痕修复。


    “没给你安排工作,赶紧去好好修复一下你的手吧,下次让fans们再看到,公司的官网底下又要被他们骂烂了,你赔我点公关费啊。”


    半个多月前,江霁的话还在耳畔,末了,他意味深长地笑道:“我知道,小北就住在我们公司附近呢,Leo也在。”


    “去,这就去!”


    傅彦林第二天就拎着行李把自己打包送上了莫小北的门。


    现在,是时候可以修复了,他的手指依然莹白修长,就连指甲都像贝壳似的覆在上面修剪整齐内里透着健康的粉色。


    只是他的掌心贯穿的刀疤就像蜈蚣一样扭曲,两刀横切手掌都像是要被横腰截断,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两刀下去别管什么爱情线事业线反正全部棋盘掀翻啥也不剩了。


    “恢复的很好呀,就是再以前的疤太久不处理都增生了,你最好植个皮修补一下。”医生拆下傅彦林的层层纱布,观察了一下伤口点点头。


    “那挺耽误时间吧,等下次再说吧。”傅彦林无奈,下半年他计划新一轮的全球巡演,假期余额不足,傅天王撸毛茸茸【莫小北】的余额要空了!


    “唔那好吧,反正最好还是处理一下,你的手那么好看,已经耽误很久了多可惜。”医生有点遗憾地耸耸肩。


    “你过几天要走了?” 莫小北问傅彦林,手里提着一兜子的药。


    “没关系啊,谁说我要走了,我还得在港岛呆起码两个月,你不知道演唱会前期工作有多少,等我开始满世界飞了你再想我好了。”


    傅彦林笑道,他竖起一根手指冲着莫小北晃了晃:“看你这里地段绝佳方便我上下班,我还得打扰你一阵子。”


    “我同意你了么!你脸皮好厚啊傅先生,你吃我的住我的睡我的……”


    说到这句,莫小北微微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撇过头去:“也没给我房租,我这里租金很贵的!”


    “我帮你把下半年的房租全一次性缴完了,你没发现二十五号了,房东还没来找你吗?”傅彦林骄傲挺胸,一副求夸的表情。


    莫小北哭笑不得,好吧你说得对,他心知肚明,傅彦林赖在这里,就等着记者来拍,最好就是不经意一张照片,咔嚓大标题世纪牵手,然后顺势公开。


    算了,顺其自然,莫小北隐隐也有点想松口的意思,如果真的被拍到,那就承认好了,拉扯了那么久,兜兜转转那些年,就像黎耀辉放不下何宝荣,他也放不下傅彦林。


    好像前几天的纠结就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其实爱情就是个怪东西,选择放手在一瞬间,重新开始也不过是在某个平常的午后,甚至今天并不阳光明媚,天还很不好,不是个谈情说爱的好日子。


    但是就在这一刻,莫小北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船只,他漂了很远很远,终于最后找到了自己的港湾。


    莫小北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望着傅彦林高大的背影,情不自禁喊他:“林哥!”


    “做咩啊?”傅彦林回头不解。


    “世界巡演结束后,抽个长假,我们去布宜诺斯艾利斯。”


    莫小北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是随意的讨论今晚要吃什么。


    “你说什么?”傅彦林扭头,眼里满是震惊。


    “伊瓜苏大瀑布还算数吗?不如我们由头来过。”莫小北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释然的微笑。


    “点解由头来过啊,不就是一直在进行时,那么久了粤语还不好啊bb。”傅彦林勾唇笑了,他不顾公共场合,一把将莫小北搂进怀里,把他的脸死死按在胸口上。


    “谢谢你,那我转正了吗?男朋友。”傅彦林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在发抖。


    “嗯,不是ex了。”莫小北用力点头,他微微挣扎了一下推傅彦林:“好了好了,你要点脸啊,这里是公共场合啊。”


    “怕什么,这里隐私很好的,不会有人说出去的。”傅彦林不以为意但还是放开了他。


    “?你是张太的儿子吗?你在这里!”突然身后有个疑惑的女声响起。


    傅彦林扭头,那女人快步上前,她约莫四十岁上下,长相富态白胖,傅彦林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这人好像是陈安娜的某个牌友,王太太。


    他对这样的人没什么好感,下意识挡在了莫小北跟前挡住了女人的视线。


    王太太压根就没注意到,她语气有些不耐烦和微微的焦急:“你妈咪最近有联系你吗?她欠了我二十万到现在没还呢,从月初就联系不上人,到她家去也不在,哦只见过张先生一次,他说她去旅游了,怎么?她没找你?”


    女人话到半截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格外难看起来:“她真跑了?那我的二十万怎么办哦,要死了我要被我先生发现钱少了那么多,一定会骂死我的!”


    她还在骂骂咧咧,傅彦林已经听不下去了,他脸色煞白冲了出去-


    ◇ 第77章 旧日疑案


    傅彦林不抱希望,他再次给陈安娜去电,如果这次再接不通,他决定不如报警。


    然而,一个陌生电话先他一步响了。


    “哪位?”傅彦林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陈安娜在我手里,要想赎回她,就告诉我傅耀华的宝藏在哪里,或者你拿一个亿来赎她。”对面的声音用电子音合成,说不出的冰冷和古怪。


    傅彦林的手指死死攥紧的桌角,用力之大青筋曝露,连带着木桌子竟然都发出了嘎吱声。


    莫小北惊讶地扭头看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询问:“怎么了?”


    傅彦林一摆手,手机骤然被抢,他惊讶地扭头,莫小北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摁了免提键。


    “我怎么能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傅耀华那个爹我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他一次,你打听出来这些有什么用,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傅彦林死死咬着牙,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贸然妥协露怯,反而会被对方踩在头上,自己就更加被动了,他八成知道陈安娜真的凶多吉少了,不过到底是亲妈,再不好,让他完全袖手旁观真的做不出来。


    “儿子!阿林!救救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声,随后传来肉体闷闷的碰撞声和陈安娜痛苦的呻吟声和哭声。


    电子音依然平平无波,傅彦林却听出了一丝嘲弄的语气:“现在信了吧。”


    “现在ai那么发达,万一你是来骗我的呢?我再跟你重申一次,我不知道傅耀华有什么东西,我跟他没关系,一个亿我也拿不出来,别说我暂时提不出来那么多钱,就算是有,银行怎么可能轻易给我,现在反诈科普做得多好啊,我前脚还没走出银行,后脚阿sir就该上门了,你觉得你跑得掉?”


    傅彦林冷笑了一声,有些嘲弄地挑了挑眉:“爱死不死吧,你把她杀了好了,杀了这个讨债鬼,我也轻松了,不会有人每个月问我要那么多钱。”


    莫小北眉心一跳,有点紧张地看了一眼傅彦林,他轻轻捏了捏傅彦林的手指示意他冷静点,没想到一摸满手的冷汗。


    他用力握紧他垂落的手和他十指交扣在一起。


    情绪稳定一点啊林哥,虽然傅彦林的做法莫小北能理解,现在形势还一点都不明朗,对方应该只求财不为了害命。


    “你真的完全不顾及她的命?那我们把她杀了好了,现在就给你听。”对方沉默了片刻,意外于傅彦林竟然那么刚。


    傅彦林向来吃软不吃硬,这种威胁效果等于0,虽然是气话但是他也沉默下去。


    对面果然传来拳打脚踢声和女人的怒骂哭嚎。


    “傅彦林!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白养你了!”


    傅彦林长叹一声,太阳穴宛如被重锤,一下下敲得他巨痛。陈安娜在电话那头求他,说都是妈妈不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赌博了,救救我吧。


    她一声声的哭诉和哀求敲击着傅彦林的鼓膜,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着他的心,密密实实的抽痛蔓延开来,他有点无法呼吸。


    傅彦林说:“行,但是大额资金需要一点时间。”


    电子音古怪地笑了:“大明星你到现在都很高傲,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别报警,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否则,等着给你妈收尸吧。”


    对方报了个地址后,直接撂了电话,再打过去竟然是个空号。


    傅彦林眉头紧皱没有说一句话,桌子上倒扣着另外一部手机,莫小北伸手摁掉了录音:“你不可能一个人解决,一个亿,发疯了吗?


    傅彦林刚想说什么,突然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张国富的,他在电话那头吞吞吐吐,说什么有事情电话里讲不清,去家里聊。


    “我陪你去,看要耍什么花招。”莫小北当机立断,拽了傅彦林的胳膊。


    “录音保存了,我转发给认识梁总了请他帮帮忙,找找警察那边的关系。”


    “你什么时候那么快?”傅彦林有些震惊。


    莫小北叹气:“就你那婆婆妈妈拖泥带水的样子,还要等到几时,你竟然在纠结要不要报警,当然是要报的啊。”


    傅彦林说你讲的有道理,但是现在我要去会会那个张国富,看他到底要讲点什么东西,我有预感这件事跟他脱不掉干系。


    莫小北说,我同你一起去。


    张国富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数岁,男人本来精心焗油过的头发现在已经两鬓斑白,他双手颤抖着脸色煞白,嘴里念念叨叨:“她那天跟我说出去同小姐妹玩,我也没放在心上,前几天我俩吵架了,她几天都没理我。我真的以为没事,她以前闹小脾气了也会走掉几天,应该是去打牌了,但是这都好多天了她还没回来。”


    傅彦林微微皱眉,心想,陈安娜当真跟他情真意切吗看起来比演的还真。


    “那你为什么让她去打牌,你完全不知情她在赌博吗?还是说你故意纵容她。”傅彦林眯眼,神色锐利。


    “她就是想玩玩嘛,她天天在家太寂寞了,我工作又忙,我就是想哄她开心开心。”张国富本来就生得矮胖,在身形高大气势逼人的傅彦林跟前,显得更加形貌丑陋,他有点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


    “我我没想那么多嘛,而且你是小辈你怎么不多关心关心她呢?你一年才回来几次。”张国富又摆出训人的架势。


    他到底算是个见多识广的大老板,稍微搬出来一点架子眼瞳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就没接到什么电话吗?那么淡定。”


    “没有啊。你知道了什么张先生,不妨跟我们说说。”傅彦林刚刚要张嘴,袖子却被莫小北轻轻扯住。


    他打了个眼色示意傅彦林先别说,抢先发问。


    “没有吗?”张国富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眸中划过一丝堪称阴毒疑虑的神色,但是快得仿佛一闪而过,随后立刻换上了有些犹豫的神色,他这才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莫小北:“你是?”


    “哦,他男朋友,但是这不重要,你继续说。”


    重要的好吧,哪里不重要了!男朋友三个字敲在傅彦林的身上泛起一阵阵的涟漪,他转正了他终于转正了!莫小北竟然愿意跟别人大大方方承认他是他的男朋友!


    要不是现在情形不对,傅彦林真的很想跳起来跑出去大声嚷嚷,我现在跟莫小北在一起了!他是我的!他要召开记者发布会当众柜门大开,去踏马的管别人怎么想,粉丝掉了就掉了要黑就黑他好了,无所谓,老子就是要宣布,我已婚,什么阿猫阿狗别来烦我!


    张国富倒吸了一口气,他左看看又看看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吵架也是因为你啊,Reid,要不是你,你妈妈这两天都快气死了,她就不会走。你这么可以做这种事呢!”


    “说重点。”傅彦林回过神来,停止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你妈妈被人绑架了赎金要一个亿,对方说不给的话三天后就是处刑日期。”张国富的脸面无人色,他竭力控制着颤抖的双腿:“怎么办啊,你说我要报警吗?”


    “张叔叔一个亿拿不出来吗?”傅彦林沉默了片刻神色淡淡的。


    “我哪来那么多的现金啊?这不是异想天开,我是商人也不是印钞机啊!”张国富一时语塞。


    “那报警吧。”傅彦林一摆手,拿起手机。


    “不行不行,被警察知道了,他们万一撕票怎么办?她是你亲妈啊,你不能那么冒险!”张国富飞快地按住了傅彦林的手:“你帮帮忙好吗?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大的金额还要的不连号的现钞,抢银行啊才能弄来。”莫小北摊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报警吧,伯母才有一线生机,而且她都失踪了三天了,张先生你也太淡定了点吧。”


    “我以为她只是一时赌气嘛,她不高兴了就经常这样,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这次出去时间那么久”张国富假惺惺地说着,眼睛偷瞥二人神色。


    傅彦林紧皱着眉神色阴沉,张国富这番话实在古怪,他不想报警那如何解决呢,真给绑匪送钱啊,这人不知道是真爱妻心切急昏了头,还是另有图谋。


    “那个其实也有解决办法,你妈咪有没有同你说过你父亲去世之前留有一笔财产,价值数亿。”张国富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都这时候了,你也别藏着了,救你妈妈要紧,我们不行跟绑匪商量现金拿不出来,这种,股票,基金,不动产能不能通融一下。”


    原来,弯弯绕绕竟然在这里挖坑等他跳下去。傅彦林神色一片冰冷气氛冻结到了零下。


    那子虚乌有的传言,他小时候还真听陈安娜讲起来过,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傅耀华留有一笔巨额财产。


    他死之前的几年并不太平,可能是年轻时候作孽太多,大儿子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后面几个没名没分所有人都盯着他的钱,只等他一死风光大葬把这巨额财富全分了。


    老头不蠢,什么都握得死死的,给一众便宜儿子的许诺只要谁优秀就给谁自己的一批没对外公布的私产,就像是栓了线的苹果高高吊起,诱惑人前来,谁都没得到的可能。


    “这有什么好吃头的,我们这种人能分得到就怪了,这么多钱拿着也不嫌烫手,谁知道是不是杀身祸。”


    陈安娜竟然那时候对这事情头脑拎得清爽,她摆弄着某位追求者送她的玉镯,对着光照着,小傅彦林点点头安心坐回桌子前写作业。果然,几个月后,报纸上豆腐大小的一块,傅耀华的遗孀和儿子在美国家中被歹徒入室抢劫,惨遭杀害。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从未跟我提起过。”傅彦林摇头,心想,在这里跟他废什么话根本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是吗?那你们可能需要好好想想了。”张国富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遥控器,他用力按下按钮。


    地板骤然塌陷,傅彦林在坠落的前一秒试图去推开莫小北,张国富眼疾手快伸手把他俩全部推了下去-


    男人露出了青面獠牙。


    ◇ 第78章 危机时刻


    傅彦林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痛得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都错了位,刚刚一下摔得太狠,以至于他到现在头晕得厉害。


    “小北!”他喊了一声迟迟没有动静,傅彦林的心都凉透了,他又大喊了一声,到处摸索起来。


    “林哥,没事儿,我在这里。”莫小北咳嗽着往傅彦林的方向慢慢的靠近。


    傅彦林一把将莫小北搂进怀里:“你哪里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就是摔懵了。”莫小北摇了摇头随后露出了一丝苦笑:“我靠,这儿还真是别有洞天呢。”


    等眼睛适应了一点光线,傅彦林骤然发现地下室的角落里堆积了满满的金银珠宝,金条整整齐齐垒着跟一座小山一样。


    这里——就是歹徒的销金窟。


    “哟,两位终于醒了,还真是情真意切啊。”张国富走下了楼梯眼睛死死盯着他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还真是一对情真意切的苦命鸳鸯。”他讥笑道。


    傅彦林把莫小北搂得更紧,他刚刚迅速检查了一下他身上,还好看起来只是几处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他没有吭声,挡在莫小北跟前警惕地盯着张国富。


    “别那么看着我嘛,你妈那天看完你从医院回来就喝酒发疯,她什么都跟你说了。”张国富冷笑道。


    那天,傅彦林和陈安娜闹了个不欢而散的局面,她回到家,踢掉了细高跟鞋,随手把衣服一丢,坐在桌子前,掏出一瓶洋酒吨吨吨喝了起来。


    “他不要脸!怎么敢搞这么烂污的事情!跟男人搞在一起,好恶心!我没有他这样的儿子!”


    张国富烦她,这女人两面三刀的,以前没少跟他提过,给傅彦林介绍工作,甚至软性暗示,陪睡都没有关系,只要给她儿子一个机会,他是真的很想要唱歌,他别的不行,让他待在娱乐圈吧,让他回港岛,你帮帮忙好伐,我知道你有门路的。


    张国富每次都敷衍他,听得烦了嗯了两句,总要找机会的。但是他又觊觎傅耀华的财产,他对陈安娜多了点耐心哄她:“哎呀,你放心嘛,小孩子年轻,走了点弯路,很快就会回到正轨上来的。”


    这女人哭得难看死了,本来还图她一点姿色,现在这副样子难看的要死,眼泪鼻涕把脸上的脂粉冲刷得一道道的,看起来像是剥落的旧墙皮裸露出了灰白的内心。


    “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真有意思。”张国富叹了口气像是有点无奈的样子。


    我们绑了她,她怎么都不肯讲,她说她不知道,然后开始装疯卖傻,她说要问就问她,你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多可笑,她现在开始展现她那浅薄无知的母爱,你觉得好笑吗?我想你应该也挺恨她的才是。”


    张国富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事情,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说说是不是?我想你应该也挺恨她的才是,我帮你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你理应感谢我。”


    “你把她怎么样了!”傅彦林听出来弦外之音,心头泛起一片隐约不安。


    “你想知道吗?你不是挺恨她的,现在又那么关心她,真是奇怪。”


    张国富愣了一下饶有兴趣地挑了一下眉毛:“早说啊,那通电话时候你不是嘴巴很硬。”


    “十年前的美国入室抢劫案,是你们吧。”傅彦林面无表情道,他琉璃色的眼睛转了一圈凝视着张国富:“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要财富有财富,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为什么跑去做这种亡命之徒。”


    张国富咧嘴一笑算是承认了,他脸上带着一丝嚣张的笑:“说起来,你小子还要叫我一声叔叔呢,我可是傅耀华的表兄弟。你还有一位叔叔,不过他现在不在,晚一点时候就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那我家亲戚太多了,不好意思我也没跟你们哪位认识,别随便攀亲戚。”傅彦林脸色淡淡地嘲讽道。


    “真是不听话的小鬼。”张国富叹了口气:“你现在在我手里,你搞清楚状况,我随时能要你们的小命。”


    莫小北轻皱了眉,他清楚现在傅彦林打的就是心理战,他在来别墅之前就把定位偷偷发给了江霁,现在他们能做的事情只有拖延到警方来。


    “我当然知道了世叔。”傅彦林故意换了个亲近些许的口吻:“你绑陈安娜她就是个普通妇女,最多在以后被挖出来说是我妈,但是,你绑了我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我那么有社会影响力,这里也不比美国吧,咱们法治社会,到处都是天网你跑得掉?”


    莫小北很少见傅彦林同人这样的讲话方式,他一向温和,甚少疾言厉色,可是男人现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摄人的气势,撇掉了表面的温和和不羁潇洒,竟然显得一片冷肃和令人胆寒的气质。


    张国富的喉结微微动了动,流露出一丝忌惮的神色,他地中海的脑门上滑落下一滴汗珠,他把手摁在了腰间的腰包上。


    不好!逼得太紧,容易狗急跳墙,这人身上还带着枪,他从前就是个亡命之徒,只是随着时间变化,现在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但是不代表他骨子里的残忍消失了。


    “不如你来说说看,本来你隐藏的挺好的,我虽然不怎么赞成你跟我妈在一起,但是至少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比她以前遇到的男人们靠谱一些。”


    傅彦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悠然席地而坐:“何必呢,你已经有了那么多钱,竟然会执着一笔虚无缥缈不知道真假的钱,你该不会是被人忽悠瘸了吧。”


    “趁早金盆洗手不好?何必把自己逼到绝境。”


    张国富的眼神松动了一些,但是依然警惕,他忍不住愤愤不平道:“我早说别管了,我兄弟偏要,当初我们没能抢到钱,本来说好的各奔东西,以后再也不见!”


    张国富咬着叼起一根烟,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颤抖着手点上:“可是,三年前他却找上我,想借一大笔钱,因为他在缅甸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我不是很想沾惹他,但是他拿我家里人以及我的财务漏洞做威胁!我不得已跟他再次合作。”


    莫小北和傅彦林对视了一眼,双双漏出鄙夷的神色。啧……说得冠冕堂皇很好听,实际上按的什么心思,不就是欲壑难填想再分一杯。


    “要不是何凯这贱狗把我们供出来,我们也不至于那么狼狈。”张国富狠狠咬着烟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傅彦林:“那个小贱人喜欢的就是你吧,这个朝三暮四脚踏多条船的贱人,要不是看他爸以前对我有点恩惠,现在他进去了我看顾他,他早就自己把自己玩死了,现在竟然一口把我们咬出来,否则我们也不会急着搞一笔走。”


    张国富讲话颠三倒四的,皱纹耷拉半盖住混浊的眼睛,但是傅彦林大致凑出来了一个真相。


    他那个死了还不让他安生的便宜老爹傅耀华有两个堂兄弟,张国富和张垚到了他们这一辈基本没落,傅家枝繁叶茂旁族众多,受这位“散财童子”傅耀华荫蔽的不少,唯独漏了张家。


    起因是张家虽然靠着博彩发达过一阵,但是这种富贵来的时候如同倾盆大雨,走的时候也像一阵风吹云立刻就散。


    赌鬼的话永远不要信,傅家驱逐他们任何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俩兄弟的父母早亡从此他们流落街头,什么营生都做过。总之,傅耀华死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捞着,甚至连参加葬礼的资格都不被允许。


    从最开始在街头连偷来的面包都要掰成两半分享的孩童,到杀人越货残忍到连孩子都不放过的凶手,再一转身变成了功成名就的老板,张国富俩兄弟用了二十几年。


    何凯就像个苍蝇盯上了有裂缝的鸡蛋,他想借陈东之手让莫小北身败名裂,不知道是否冥冥之中老天开眼,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让琛东非但没能得逞,还因为毒瘾发作被当众揭穿秘密,最后再拔起萝卜带出泥,让这一连串的坏人都暴露了出来。


    “反正,很简单,不管那财宝真假,我要一个亿,你弄不来你跟你妈都去死吧,这些都是你们傅家欠我的!父债子偿,你姓傅你别怪我无情。”张国富不算特别笨,拖延时间久了他也感到了警觉。


    咔哒一声保险栓上膛,他把枪顶在了莫小北的额头上:“我现在不能动你,但是你的相好那就不好说了,你要是不给我,我现在就杀了他!”


    张国富双目赤红,手在发抖。他被逼急了,张垚刚刚给他来了消息,现在他们很危险这两个小鬼大概率是报警了,赶紧处理掉走吧,


    “他是无辜的!你别!”傅彦林眦目欲裂,他不管不顾扑了上去挡在了莫小北的身上。另外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抢夺张国富的枪-


    “砰!”一声巨响。


    “林哥!”莫小北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 第79章


    意外的剧痛并没有袭来,傅彦林瞪大了眼睛,他明明感受到那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擦过。


    他死命捂住身下的莫小北,男人在发抖,他的手指上全是热烫的眼泪,糊了满手。


    一声惨叫,再抬眼竟然是张国富捂着汩汩流血的肩膀,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大批的警察涌了进来奔向他们,有人轻声细语询问他有没有大碍,他摇头。


    再去看莫小北,他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比傅彦林镇定一些,他歪头笑了笑,弯起手臂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行了行了,你俩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江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人群中。


    大约是跑得太急,平日里精心用发胶梳理的头发都乱糟糟的,显露出原型一头随风飘荡的卷毛。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口喘息着,紧随而来的梁柏熙把他搂进怀里:“你慢点!”


    “我这不是为了这两个臭小子担心吗?”江霁说着,腿软得发抖,靠在了梁柏熙的肩膀上。


    张国富还在挣扎嘴里不清不楚地辱骂着,最后被警察们摁住拉上了救护车。


    “老板我好感动啊,没想到是你来救我。”梁柏熙甜言蜜语,和江霁说尽好话。


    “呵——少来!”江霁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翻了个白眼哼道:“你可是希冀最大的摇钱树,没有你我还怎么挣钱。”


    自家老板跟他的富可敌国的partner学了个十足十的毒舌,不知道为啥大概是真的在一起久了,两个人亲嘴多了越长越像。


    梁总一如既往地高冷,长得高看谁都是用鼻孔,他话不多但还是尚算温和的表示好好休息,工作什么的可以延后,媒体那里他们会封锁消息,家门口的安保措施也会升级,不会影响到你们。


    傅彦林有些诧异,江霁俩口子虽然跟他关系不错,但是毕竟是上下级关系,没远到那么热情的……有点夸张了的地步。


    江霁今天的话格外的多,拉着他和莫小北问东问西,警察让他们上车回去配合笔录,他说不放心要跟着去,硬是挤进了警车里。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傅彦林有点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气氛他问道。


    “我……”江霁欲言又止,


    “请节哀。”他吞吞吐吐说出几个字。


    “什么?”傅彦林的眼皮狂跳起来,就在刚刚他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本能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扩散到了极致。


    陈安娜的尸体被发现在离岛区的一处废弃仓库里。旁边还倒着个昏迷不醒身受重伤的男人——张垚。


    她最引以为豪的那张脸上全是血污,皮肤猩红外翻全是裸露的伤痕,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张垚的喉咙里插着一只水头极佳的玉簪子,鲜血汩汩直流,傅彦林后来认出来那是他送给陈安娜的作为她五十岁的生日礼物。


    陈安娜嘴上嫌弃,实际上出门必簪在头上 ,逢人炫耀这是我儿子买的,他是个大明星,漂亮伐啦?


    傅彦林不知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陈安娜到底迸发了多大的孤勇,他不得而知,她那么做到底是出于本能的自保,还是当得知张垚要杀了她,然后赶去别墅跟张国富汇合,因为会威胁到唯一的亲生儿子,她用那把簪子作为武器直直插入了歹徒的喉咙。


    她一辈子都在挣扎,从年轻时候就开始咬着牙做什么都要出头,她连做交际花的时候都要压那些小姐妹一头,要成为艳压九龙的第一歌女。


    落在泥地里的牡丹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依稀还能辨认出鲜艳的花瓣,窥探出旧日完整时的芳华。


    带着血的玉簪子被当做证物封存起来,傅彦林拿不走。


    张垚在医院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傅彦林作为家属去认尸。他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匆忙拉起布单。


    阿sir不忍,问他,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尽管提。


    傅彦林逃一样地出了检验楼,他咬了一支烟:“尽可能让她漂亮一些吧,拜托了。”


    “咔嚓”莫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外来,他点燃了打火机,他一手挡着风,一手递了过去。


    他没出声提醒,站在傅彦林身后等他回头。


    傅彦林静了很久,直到把那根烟咬出深深的牙印都咬软浸湿了,他才扭头。


    他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水痕,眼底红红的。


    “湿了,换一根吧。”莫小北没有摁灭火机,相反的他更加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一簇摇摇欲坠的火苗。


    “我打算戒烟了bb。”傅彦林一摇头,拉着莫小北的手腕把打火机熄灭。


    “以后不用帮我点啦,我已经找到了光源。”傅彦林轻笑道。


    莫小北点点头:“林哥,戒烟很难的吧,如果你以后想要抽烟怎么办。”


    “吃糖啊,但是我不能摄入过多,无糖的薄荷糖也不行。”傅彦林叹气,一副苦恼的样子。


    “哦——那么纠结啊。”莫小北眨了眨眼睛:“那要不要接吻?”


    下一秒,一个横冲直撞的吻贴了上来,一声咚得闷响磕得他俩齐齐抽气。


    再一舔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撞他俩不得不分开些许距离。


    “喂!警署门口呢,你们注意点形象好不好。”阿sir发话了直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奔放了!


    “林哥退步了啊,接吻都不会了,以后还要多多学习哦。”


    莫小北翘着有点肿了的嘴唇大笑起来,他顺手从傅彦林身上摸走烟盒,把香烟都折了连带着盒子和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傅彦林没有动,这些丁零当啷的东西进了垃圾桶,心里好像有什么一下子全被清空走了。


    “回家,我教你啊!”莫小北搂过傅彦林的肩膀:“其实吃棒棒糖也是个戒烟不错的选择。”


    “都说了我不能摄入糖啊。我都过三十岁了,代谢变差了。”傅彦林摇头有点无奈。


    “那个啊,啧,傻仔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莫小北冲他挤眉弄眼坏笑。


    傅彦林一下反应过来,耳朵尖迅速红温:“拿你林哥开心,小鬼头你要死了啊。”


    莫小北笑着往后躲,俩人不顾在大街上,一个追一个逃。


    他们经过一间酒吧门口的711便利店。


    “嗯?”傅彦林作为艺人对镜头格外的敏感,他察觉出了隐藏在暗处的照相机。


    “小北!”他喊前面的青年。


    “做咩啊?”莫小北回头一脸不解。


    傅彦林赶上前两步,牵起他的手,挺直腰板大踏步往前。


    “有人拍,明天上头条啦。”傅彦林笑道。


    “哪呢!”青年扭头四处张望有点紧张,他不习惯这种随时会暴露在镜头前的生活。


    “走啊,别看了!”傅彦林用力跟他十指交扣在一起,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回家我想吃chef莫做的排骨年糕了。”


    “你不减肥啦?”


    “心情不美丽减个屁!”


    莫小北闻言龙颜大悦,行,年糕也要过油炸,再配上浓浓的罗宋汤和柠檬可乐,再搞个梦龙巧克力蛋糕,今天就是热量爆炸局。


    一周之后,陈安娜下葬。


    她只有一个傅彦林一个儿子,莫小北作为另外一个孩子穿着黑西装站在了他身边,结合前几天偷拍到的上了头条的照片,这也是给外人看,板上钉钉他俩是在一起了。


    陈安娜的身上穿着粉色绸缎旗袍,手上放着一束黄玫瑰捧花,精心修饰过的脸让她看起来美丽如初,只是睡了过去。


    悲伤是一场在心里久久未停的淅沥的雨,傅彦林低着头眼眶红了。


    那几个跟她要好的牌友,怕觉得不吉利,毕竟每个人都有点家世,以这种方式横死,有点令人自危,于是仪式一切从简,来了几个都是傅彦林和莫小北的朋友们。


    仪式结束,众人散去,傅彦林站在墓园里默然无语。


    “林哥……”莫小北走上前一步试探喊他。


    “挺好的,她应该会开心,我把她和她最喜欢的演员做邻居。”


    傅彦林微微一笑,陈安娜喜欢的女演员是邵氏老片里一位靓丽佳人,可惜天妒红颜为情所困自杀了。


    相片上的女人娇艳得如一朵花,露出一丝娇憨的笑,她凝视着镜头神采飞扬,这张照片是陈安娜最喜欢的,那年她十八岁,攒了半个月的工资去影楼拍写真。


    “我只是悔恨,最后一通电话依然和她在吵架。”傅彦林悔恨地把脸埋在了手心里“是我讲那些话……都是我激怒了张垚……我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无人处,他终于强撑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莫小北上前轻轻拥住他,没有讲一句话,只是把男人有力地搂紧。


    他的眼睛凝视着照片里的女人心里默念:伯母,反正不管你同不同意,现在我们就是在一起了,你要是不满可以晚上来找我聊,别再折磨你可怜的儿子了。


    “林哥,日子要朝前看,千万别回头。”莫小北望着渐渐西斜的太阳。


    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了。


    ◇ 第80章 小摩擦


    傅彦林逐渐繁忙起来。


    他把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中,新鲜的伤口需要时间的治疗才能愈合。与此同时,他搬进了莫小北的公寓中两个人的距离成了一步之遥。


    上下楼领居的关系,但是某日傅彦林突发奇想,让人在地板上凿开了一个洞能够放下梯子通往莫小北的家,只就这样这个小小的楼梯连接成了他们的秘密通道,只要他轻轻敲了敲地板,莫小北就会用咳嗽代替回音,然后傅彦林就会掀开地板走下楼去。


    “好有病啊,坐个电梯都等不了。”莫小北翻白眼。


    “我乐意啊,这样更快电梯还要等还要万一遇到人烦不烦。”傅彦林歪头。


    明明有电梯不坐非要玩这种把戏,看起来像是金屋藏娇,傅彦林在等一个时机,现在媒体问起来他都笑而不答,不正面回应他是不是跟莫小北真的在一起了。


    莫小北也没有说什么,上头过后冷静了不少,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他非要对外公开。


    接下来最重要的消息是-今年底他的世界巡回演唱会正式拉开序幕!


    这是傅彦林第一次举办如此大型的演唱会,最初他的梦想是站在红磡体育馆的舞台上,到后来他去了大陆,去了澳门台湾以及日本韩国,现在他终于要走向世界!


    “真他妈带劲!”莫小北轻吹了一声口哨欢呼,把一盘刚做完的修女泡芙端去了琴房:“快尝尝,新品研发,独此一家!”


    彼时傅彦林正坐在钢琴面前,他把乐谱翻得哗啦作响,拿着一根铅笔写写画画,然后把铅笔杆子咬在了嘴里,开始弹琴。


    他进入了超脱忘我的境界,莫小北都直愣愣杵在他身边了都没感觉。


    “吐出来,小心铅中毒变傻子了。”莫小北捏了一下他的脸,把铅笔从他嘴里抽出来。


    他一看就知道,傅彦林烟瘾犯了。


    正在戒烟的人嘴巴里会无意识想叼着东西或者嚼着点什么,傅彦林压力大的时候抽烟很凶,一天两包白壳万宝路,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就连江霁都忍不住翻白眼:“拜托哦,你的嗓子是公司最重要的财产,坏了怎么办!”


    不过,傅彦林的嗓音自带一点儿迷人的沙哑感,低音醇厚高音也能转换自如格外的清亮空灵,因为现场的演唱跟录音棚里完全没有差别,他被誉为行走的CD机。


    不过CD机现在还挺焦头烂额的。


    “宝宝别闹,我在工作呢。”傅彦林有点无奈,他头也没扭眼睛还盯在曲谱上。


    啧,有一处他一直纠结音域,好烦。


    “唔?”蓦然,有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一丝丝冰凉的黑巧的苦醇甜味,随后有什么在唇舌间爆了开来,是柑橘的酸甜。


    傅彦林终于反应过来,他惊诧地看着莫小北眼睛亮闪闪:“好好吃!”


    “喊你半天不回答!”莫小北佯怒,手指沾了奶油突然发动偷袭。


    傅彦林躲得快,他一把抓住莫小北的手腕不让他把奶油蹭自己的脸上。


    “啪叽”莫小北的另外一只手早已眼疾手快,再次蹭上泡芙里的奶油直接摁在了傅彦林的另外一边脸上。


    他这才觉得解气,傅彦林也不生气,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白色:“你把我搞脏了,怎么办?”


    莫小北轻哼了一声不以为意,他把脸贴上去,两个人的距离挨得极近,彼此的气息扑在对方的身上,就像湖面上激起了的涟漪,丝丝缕缕的痒。


    傅彦林轻轻闭上眼睛,然而意料之中的温热湿滑的感觉没有如约而至。而是一张纸巾。


    “好好擦擦吧你!”莫小北笑道:“好了,不打扰你了,继续努力吧傅大天王,我现在要带着我新研发的产品去找老板了 顺便晚上我们聚餐不带你咯。”


    小鬼……故意的吧!傅彦林气哼哼,一把将莫小北按在怀里。


    “什么聚餐啊,不叫我?你们几个单独有个群!”


    “对啊,江先生单独拉了个群你没有被邀请,里面还有Leo呢莫小北拉长声调故意逗他:“他讲了”


    “我是摇钱树,我是今年的重点KPI,我要好好努力,不要再天天恋爱脑抑郁不好好写歌。”


    傅彦林抢先补充,他把脸埋在莫小北的侧颈上狠狠吸了一口:“别搭理他,年纪大的人嘴巴比较碎。”


    “等等?怎么还有Leo的剧情啊,故事到这了男二还没杀青呢!傅彦林警觉地抓到了重点。


    他把脸上的奶油顺势擦在了莫小北的脖子上。


    “……大家都是朋友啊,你别那么小气。”莫小北眨了眨眼睛,他太清楚伴侣在想什么了,但故意逗他。


    他一双手用力勾住了傅彦林的脖子,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就像一株攀附在枝干上的莬丝花。


    一个湿漉漉的吻印在了傅彦林的唇边。莫小北身体前倾,将傅彦林禁锢在钢琴和自己的怀里。


    “叮咚”一声轻响,钢琴发出声的同时,形势霍然转变,傅彦林已经伸手扯过莫小北的衣领把他摁在了钢琴上。


    “铛铛铛!”黑白琴键发出激烈的闷响,莫小北的后腰膈在了琴上。


    呼吸变得灼热又炽烈,吻勾缠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难得温柔的吻,他们从前接吻的时候根本不留力气,费劲心思地征服对方,以至于谁都没有说服谁。


    现在真是万幸有这样一个秘密通道作为缓冲的纽带,他们还没正式住在一起呢,在磨合期还是会有争执。就像是舌头和牙齿难免会打架。


    傅彦林的作息和饮食依然一塌糊涂,莫小北有轻微的秩序洁癖,如果看到在床上沙发上丢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在浴室里摆得东倒西歪的洗漱用品。


    其中还包括掉在地上忘记捡起来的用完了安全用品……


    他感觉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傅彦林!储物室能整一整吗?你从一周前答应我的,到现在了几号?给我个点儿行吗?”平日里的日常用品东西莫小北忍了,他还能跟在傅彦林身后收拾收拾。


    但是,那个储物间不行,那一屋子全是傅彦林的粉丝送给他的礼物。


    傅大明星平易近人,什么都收来者不拒而且会放起来保存,只是放的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偶尔兴之所至,进去赏阅一番,从卡片信纸香水小手工制品,挨个摆弄。最后并没有物归原位。


    莫小北原本倒是想帮他整理一二,奈何瞥见信上偶尔出现的炽热露骨的文字,穿透纸张都盛不下的浓烈的爱意,chef眼神一沉,丢了回去。


    妈的,男的女的都有!好烦!而且傅彦林这家伙真的很招gay喜欢,那天莫小北无意进了一个网站,图标是绿色的长得跟小鸟一样的,简直是误入潮区!这都什么啊外国版的同性交友网站,他们还评选什么最理想型的明星,傅彦林排进了世界前十……牛逼,还走出国门走向世界。莫小北气得眼不见为净再也不管那间储物间。


    但是偶尔说话间依然夹枪带棒:“好多人喜欢你哦,那么受欢迎。”


    彼时傅彦林正在严苛控制饮食,他要为了世界巡回演唱会做最后的准备,莫小北的厨艺施展不出来急得他抓耳挠腮,但还是努力的做出又好吃又能保持很精准热量的食物。


    “嗯?今天怎么只有水煮鸡胸肉了。”傅彦林微微皱眉。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现在有了大厨同居傅彦林的舌头已经无法容忍从前自己做的乱糟糟的充满饭缩力的饭了。


    “没为什么啊亲爱的,我也会累的嘛,做减脂餐好费脑子,委屈你一下啦。”莫小北一脸无辜耸耸肩。


    “我第一场演唱会在红磡举行,定在了下个月三号,你会来的对吗?”傅彦林沉默了一下问道。


    “看我时间好了,下个月有卫生局的抽查还挺忙的。”莫小北犹豫了一下态度含糊。


    傅彦林慢慢放下了刀叉:“我想你去,这次真的很重要。”


    莫小北心想其实你以前的演唱会我也没少看,视频都不知道刷了几遍,现在每天都能见到人了,跟一大群人分享你好没意思,他一点都不想听那群粉丝的疯狂呐喊声,吵得都能把体育馆的地板震塌!从前刷演唱会视频的时候我看的都是消音纯享版。


    不过他这些都没说只是敷衍的点点头:“我知道,我努力会抽空的。”


    “来亲吻吧。”傅彦林放下了筷子,这一餐吃得食不知味,他看莫小北的情绪也不怎么好,于是提议道。


    平日里如果有争吵,傅彦林就会三二一亲吻上莫小北,好像这样就能把事情和平处理完,只是双方全带着情绪,接吻不像接吻,反而像把对方拆吞入腹,到最后两败俱伤每个人嘴巴肿得像香肠。


    但是这是不对的,很明显此男又一次老毛病犯了,搞回避这一套。


    很多事情不能用脱了衣服做一次当做发泄和解决途径,压在那里的在心里拧了个疙瘩,以后再爆发的时候就不是小疙瘩,会在无人处发展成带着脓包的大痘痘。


    比如这一次依然扣分!扣分!在心里狠狠扣分,不理他就算了,从没关门的琴房望出去,他瞥见了那个半开半掩的储藏间,莫小北。一瞬间心头的小火苗噌噌燃起。


    他一用力狠狠在傅彦林的嘴唇上咬了一下,随后推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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