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何为公平
“各位评委老师们好,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菜品是蟹酿橙,这是一道经典的江南特色的美食,希望你们能喜欢。”
何凯推着餐车言笑晏晏走到了评委跟前,他揭开了盖子,彬彬有礼地低头:“蟹酿橙,请各位评委老师品尝。”
他的蟹酿橙看起来更像是另辟蹊径的西式做法,无论是从颜值还是散发的味道来看都十分诱人。一道美食讲究色香味俱全,香味和摆盘就像是它的外表,第一眼牢牢抓住食客的目光,才能够吸引别人想要品尝的欲望。
何凯准备了很久,他太懂镜头在哪里,无论自己还是菜品都精准面向摄像头,展示出最好看的一面。
“哇塞,现在的综艺都那么卷了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厨王争霸的现场。”
Leo微微挑眉,他到现在都把这份通告当作是拿来玩的,顺便赚个钱还能认识一点新的朋友,直到他看到了选手和评委名单上的莫小北和傅彦林,于是彻底激发起了他熊熊燃烧的斗志,发誓一定要打败情敌给crush留下好印象 他可不能把自己追了老半天的crush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Leo刚刚做的美式乡村苹果派,那是他的祖母最擅长的甜品,只要家里聚会必做的一道压轴菜,看起来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装点,但是香甜的苹果派和圣诞节的初雪以及热红酒,这就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记忆。他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是想跟所有人介绍他最喜欢的菜品,没想到这些比赛选手一个比一个卷,还好他靠靠口味取胜没有得到太难看的分数。
“在我们国家,只有类似地狱厨房这种半比赛半综艺形式的秀,评委老师才会那么严苛,因为面对的参赛选手都专业的厨师。”
Leo耸耸肩,用一种半是诙谐半是酸溜溜的语气问傅彦林:“这位exboyfriend,你是不是因为北来参加这个节目的,我以为你一般会去大陆参加我是歌神这种综艺,这里小打小闹的你怎么看的上。”
“怎么就不能因为我喜欢做饭来的。”傅彦林反唇相讥,随后幽默地自嘲道:“我们老年人也要接点地气嘛。”
“肯定不是,喂,你怎么了前几天不会因为做饭还切到手了,那么长一条,看看从来不会做饭的还把自己切伤了,那么不小心嗯?”
Leo在傅彦林拿水杯喝水的瞬间,看见了他手心里的疤痕,他猛然抓住了傅彦林的手腕:“给我看看!”
“你做咩啊,等下被摄像机拍到了,停停停别对我拉拉扯扯,我还不想和你炒cp。”傅彦林猝不及防被拽住了,水撒了出来,还好躲得快否则裤裆湿了,被拍到了,他就可以从这20楼跳下去,很久没上热搜了不想用这样奇怪的方式啊喂!
“你手心的伤疤什么时候的?”Leo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再次重复:“这不是新的吧,应该是旧伤。”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好几年了,空手接白刃划伤了,怎么”
傅彦林被他的过度反应惊了惊,心想今天怎么回事,何凯神经兮兮的他也变得神经兮兮的,这个演播厅不会磁场不好吧,但是他没有多说做解释,过去那么久了,跟情敌炫耀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显得特别的幼稚。
“是因为莫小北吗?”Leo抬起头直截了当地问道。
“嗯,摆摊跟一伙人起了一点冲突,我帮他挡了一下。”傅彦林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
Leo在这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想起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小酒馆,半醉的莫小北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摸索着,嘴里不停的念叨为什么没有。
这种颠三倒四的醉话,都被当时的Leo选择性忽略了,其实他早该明白,莫小北透过他的眼睛看着的人一直都是傅彦林,是他自己一直自欺欺人,觉得自己什么都有,年轻漂亮,又精神充沛,两个人无话不谈,他们是最合适的旅行搭子。
莫小北曾经问过他,不会因为金钱纠纷吗?我只住青旅吃的也很简单,喜欢特种兵式的旅行。Leo却说没事,他喜欢这样简单随性的旅游。莫小北似乎长呼了一口气说,那很好了。
Leo想起过往种种,一时间有些沉默,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从最开始就输了。
年轻是他最大的资本,但是他却没有赶上时候走进那个人的心里。是他一直觉得自己还能有机会,但是莫小北就算是喝醉了,也知道他不是傅彦林,他也不喜欢成为任何人的替身,这样的窃取的爱情太过于委屈自己了,他做不到,不如还是退出去的好。这场恋爱角逐对他来说已经变得不公平了。
“林哥,去追他吧,我退出了。”Leo露出了一个释然洒脱的微笑,他轻轻地打了个响指:“有时间的话约一下,我们一起聊聊音乐?”
“嗯?”傅彦林反而愣住了,他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Leo,随后反应过来露出了一丝释然又敞开心扉的笑意。
"好啊,没问题。"他跟Leo轻轻地碰了碰拳,摄像机刚好拍下来这一幕,编导连连比ok这张照片甚至都可以当作综艺的宣传照,实在是完美。
“所以说,你们都觉得没问题?我还是保留我自己的意见。”他们在这边聊着,差点忘记了那边的比赛,莫小北略微显得有些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东不以为意地笑道:“可是我们一致都觉得何凯做的蟹酿橙很好,包括酱汁也最大程度地激发出了蟹肉的鲜甜味,没有被橙汁味道掩盖住。”
“我还是保留意见,我觉得酱汁太酸而且因为蒸过头了激发了橙子的苦味,同样的原因导致蟹肉也偏老。”
莫小北寸步不让,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大家都是业内专业人士,就算这是一档综艺,但是也请尊重一下自己的职业,公平公正也是尊重所有的参赛选手,好吗?”
后台的导播大惊失色,拼命地跟剪辑师打电话沟通,这一段一定要剪掉,他们还想吃饭呢,何凯的父亲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是余威还在,莫小北不是娱乐圈的人可以口出狂言,但是他们还要吃饭呢。
莫小北当然知道何凯是谁,他给傅彦林当了那么多年反黑站站长,常年在第一线为他冲锋陷阵,所向披靡,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对家的正主面对面。
呃看出来了网络都是精修图,何凯脸上的粉跟做老式南瓜饼式的,厚厚一层面糊封口,他现在有点担心粉底会不会像奶油一样化开,落在了菜里,那刚刚一口不会把他毒死吧。
这么一脑补莫小北突然有点想笑,但是立刻反应过来还在录节目,他只能保持着一脸严肃。
“师兄啊,我觉得你还是太独断专行了,而且你应该听一点劝呢,否则当年的事情你也不会对我那么有误会。”陈东像是在故意刺激他,这话说的不大声,但是周围其余几个评委都听见了。
其实莫小北抄袭的事件在厨师圈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很多普通人或者接触的还不够高圈层的厨师们不太了解而已,他们大部分人也不算是公众人物,没想到程云舟却力排众议启用了他,甚至还让他当上了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厨,最后彻底地翻身。
坐在评委席上的哪个不是业界翘楚,他们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陈东和莫小北之间的纠纷谁都清楚,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收了老何台长派来的人的钱,只说无论何凯做成什么样的都要让他最后获胜,也就说这档节目别人彻头彻尾的都会沦为陪跑。
莫小北不知道这件事,他脾气直说话不留情面,其他几个主厨暗示了节目组不如请陈东来,这样还能治一治这个莫小北,也算是报了他们没能聘上程云舟的餐厅的私人之恨。
"误会?你确定要在这里讲清楚?大家都是收了钱上班的,我跟你之间的恩怨我们私底下解决,别带到这里来指桑骂槐。"莫小北冷笑了一声讲话已经相当的不客气了,他直接打了个大大5分,不及格送给何凯。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任何对我舌头虐待的食物。”
何凯脸上的神色瞬间吃点维持不住他那表面的谦和有礼,他尴尬地笑了笑:“好,我接受您的指教。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心里几乎咬牙切齿恨死了这个莫小北,父亲是怎么回事,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因为莫小北给他打的全场最低分,他就面临了淘汰的地步,他的眼睛瞥向了坐在晋级区的傅彦林,他是为了他来参加这个节目的,真难受,厨房的油烟味也很重,都快把他烤干了。傅彦林为什么不肯看他一眼,明明他都已经道歉了,现在是真的后悔为什么当初得罪了他。
这一期节目最后还是磕磕绊绊的录完了,末位淘汰制,何台长给儿子花下去的钱没白费,至少把他捞进了晋级区,莫小北冷着脸摔门出了演播厅,傅彦林和Leo对视了一眼追了出去了,三个人进了休息室坐下。
“玛德,气死我了,怎么连这种综艺节目还要搞黑箱操作啊!这人要点脸好吧。”莫小北阴沉着脸 他刚刚讲了一堆话,吃了一堆难吃的东西,现在吨吨吨喝着水,然后愤愤不平地把水瓶子咣当一声,丢进了垃圾桶里,重重地坐回了沙发上。
◇ 第52章 覆水难收
“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公平,算了平常心吧,我对这个比赛看的很开,重在参与嘛。”
傅彦林笑道,他伸手想揉一下莫小北的发顶以示安慰,他确实想的很开,甚至心情尚算不错。毕竟来比赛就是为了见莫小北,刚刚又赶跑了一个情敌,这次综艺之行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然而莫小北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他依然神色紧绷着,满脸不忿,甚至没有去接这句玩笑话。
傅彦林悬在半空的手落了空,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把手缩了回去。
Leo冷眼瞅着,他站起身拉开了休息室的门:“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
“你什么时候抽烟了”莫小北一脸茫然,不插科抖诨跟傅彦林拌嘴的Leo他都有点不习惯了,他半开玩笑道:“你啥意思,看到我就跑,觉得我对你的打分有意见?”
“没有,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Leo打了个响指,洒脱地笑了笑:“我都来参加这个综艺了,跟公司签了合同那我会有始有终的比完赛,我不像某人嗷恋爱脑,工作和感情生活搅和在一起。”
说着他揶揄地看了傅彦林一眼:“我是真的喜欢做饭,我对这个节目是很感兴趣的,接下来我会好好的继续比赛而不是为了谁。不过呢,我只会给你半年的让步时间,你要还是没和北复合,那就说明你没用,我会卷土重来的。”
Leo没有给他俩反应的时间,直接离开了甚至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莫小北瞬间感觉太阳穴又一次隐隐作痛,他沉默了下去。
傅彦林也没有解释什么,他最近几乎把能说的能做的都说尽做尽了,要是放在前几年,他都难以想象会为了所谓虚无缥缈的爱情,那么汲汲营营。适才好像把铸铁锅拿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手心被烫了一下,更要命的是烫到的地方正好是伤疤处,现在正隐隐刺痛。
“你为什么做那种樱桃派?如果你觉得维持你觉得所谓的公平,那你一开始跟Leo就不该找那些拙劣的理由,说什么请我吃甜品然后实际上想叫我来给你们做赛前指导。”
还是莫小北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抱着胳膊翘着腿坐在傅彦林的对面,他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傅彦林带着审视的味道。
“对,我灵机一动嘛,我愿意挑战自我呗。”傅彦林苦笑了一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真的,你别你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记得在大理的时候,你就跟我描述过,你的老师曾经请你吃的樱桃派如何如何的美味,我想试试看复刻一下给你一个惊喜。”
傅彦林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指甲几乎自虐一般掐紧了那处伤疤,紧握成拳:“是,我也确实觉得我不应该那么做,我藏着私心接了这个综艺,来找你跟你搭话,想让你场外指导我,但是这确实对其他选手不公平,所以我当然不会端着一模一样的成品上去,下一次我不会这么做了。”
“所以,你其实还是在随随便便的占用名额浪费资源,你明明知道自己的咖位和节目的定位不匹配你还硬来,你觉得自己搞砸了也无所谓,你只是在自我感动,我很不喜欢这种把自己事业当作儿戏的行为,你也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你知不知道啊傅彦林。”
莫小北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傅彦林的全名,他明显有些生气了,他不能理解,在他眼里傅彦林就是个没事干来玩玩,还随意占用了本该给别人的机会,那个人可能是个新人缺乏一点曝光的机会,在这个圈子里竞争太激烈了,人人都挤破脑袋向上爬,而且他太了解傅彦林,这家伙从来没露出过一点对做饭感兴趣的表现,他过的日子乏味可陈,天天一顿速食就能把自己打发掉。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错,给了他一些虚无缥缈的期待。
“小北,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当年头脑发昏了,是我欠考虑妥当。”傅彦林低垂着头,他看起来格外的伤感,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没有逼迫莫小北,没有跟他开玩笑死皮赖脸周旋,而是真的低了头跟他道歉,他突然用粤语说道:“不如我们由头来过。”
莫小北闭了闭眼睛,又是春光乍泄里的台词,傅彦林可真会精准找到他的软肋,他算何宝荣吗?当然不是,他没有那么花心浪荡,他甚至算是足够专情认真的,当然他也不是黎耀辉,莫小北在他身上看不到想要的安全感。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可是我已经跟别人去看伊瓜苏大瀑布了,你又是哪位啊。”
莫小北脱口而出,他的心中隐秘地生出来一点报复的快感,像烈火焚烧起来炽烤他的内心,甚至情不自禁地嘴角都挂了一丝病态的嘲笑,他想看着这个男人为他伤心失落,以报复他从前甩了自己。
“你难道真的跟他”
果然,傅彦林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突然豁然起身一步步走向莫小北。莫小北被他这种灼热又侵犯的目光盯得不适应,一步步后退,几乎被逼到了墙脚。
"你想干什么,我一开门就能喊人。"莫小北整个人汗毛倒竖,警惕地盯着傅彦林。
“你说我想干什么?”傅彦林哼笑了一声,他伸手轻轻地松开自己两颗扣子,单手轻松的撑在了墙上。
“你会做点什么吗?”莫小北问他,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直视着傅彦林的黑眸,寸步不让。
傅彦林从莫小北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卑劣懦弱那么难看。他仓皇地挪开眼睛,随后一个亲吻落在了莫小北的额头上,宛如蜻蜓点水一样掠过。
“没关系,就算你跟Leo有了什么我也不介意,我本来就没资格指责你。”傅彦林低下头去,他颓然地松开了莫小北,微微侧身。
莫小北得以从窒息的氛围中解脱出来,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紧跟着心不知道为什么又提了起来,让他感到很难过像是有一块被挖空了。
他明明下过决心的不能再对傅彦林动心,说到底他对爱情充满了不信任。
自小离家让他漂泊惯了,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完全的敞开心扉,最后换来的却是狼狈收场的结局,更何况今时今日傅大天王的地位,让这不信任的因素更上一层楼。
他最好的林哥已经留在了旅行中,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什么啊,我跟他能有什么?你不会觉得只是旅行一下,做邻居帮忙搭把手遛个狗,顺路接送一下而已你就觉得我们睡过了?”莫小北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讥讽的笑意。
“什真的?”傅彦林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眼里多了一丝兴奋的亮光。
“Leo算哪门子情敌,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看这样揣测真的很没品啊前男友。”莫小北半开玩笑半嘲笑道,他微微挑眉。
“对不起我”傅彦林看起来有些自惭形秽,正打算道歉,却骤然被莫小北打断了。
“但是,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正告了,当时是你说的要跟我分手,我能理解你的决定,我也没讨厌你,我想这些年我们的相处模式不是挺好的嘛?我来香港没告诉你的最大原因就在这里。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因为我不想谈恋爱了,无论是你还是Leo都没能让我找回心动的那个点你知不知道? ”
“林哥,其实是我没做好准备,抱歉,这个好人卡只能发给你了,我想我们不应该难堪到连朋友都做不成吧。而且咱们当年也不是没试过,我们都不成熟,所以不要对我有太多滤镜啦。”莫小北又缓和了语气说道。
他话里话外都说的十分的明白,傅彦林要是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
太急了,反而会把他吓跑,不知道他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怎么变成了这样傅彦林暗暗地叹气,他落寞地垂下了眼睛,像个蔫头蔫脑的大型猫科动物。
“好啦好啦,我还是很欢迎你来我家蹭饭的,你要是想学做饭呢也欢迎找我,开演唱会也记得喊我啊,给我留张亲友票呗,说起来我还从来没看过你的演唱会呢。”莫小北拍了拍傅彦林的肩膀搂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好,我一定,明年三月的演唱会一定给你留最好的位置。”傅彦林勉强笑了笑,心里像是被最酸的柠檬汁浸透了,那柠檬还不去籽,又酸又涩。他伸手拍了拍莫小北的手背。
在两人各怀心事的时候,无人发现休息室的门竟然被挪开了一点小小的缝隙,何凯咬着牙举着手机录音,他阴狠着眼神转身离去。
◇ 第53章 阴谋
晚上八点,x酒吧,何凯戴着口罩和帽子从后门进入。
把守在门口的保安似乎跟他相熟好像早就会知道这个大明星会来,冲他点了点头,带着他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了一处暗门前,打开开关,指引他下到地下室。
这里竟然是一个别有洞天的世界,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灯光昏暗的看不清昼夜,男男女女交叠在一起,场面堪称荒淫无度,脱掉了衣服仿佛撕开了文明的伪装,人不是人而是原始的兽。
如果仔细辨认,你会发现有几张甚至是荧幕中熟悉的面孔。何凯也见怪不怪,穿上衣服是同事,脱了衣服大家不过都是被欲望驱使的野兽。
他来到二楼的包房,保安轻轻地敲了敲门恭敬地开口:“张爷,人带到了。”
“让他进来。”里面一个沙哑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何凯摘了口罩脱了帽子,立刻双膝跪地,膝行进了包厢里,他哭着爬进坐在上首的中年男人怀里,哀哀哭泣:“求契爷垂怜,帮帮我。”
包厢里还坐着两个穿着性感暴露的女装的男孩,他们环伺在中年男人身侧,像八爪鱼似的黏着。
他俩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轻蔑,哼笑道:“哟,这不是何大明星,怎么沦落至此,跟我们一起了。”
何凯低着头破天荒地没有怼回去,他咬牙切齿地心道:这两个小贱人,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等我出去一定要弄死你俩。
“好了,你们先出去,很久没见阿凯了我跟我仔叙叙旧。”男人赶走了两个少年。
包厢的门关上了,男人慢慢的睁开眼睛,他方脸虎目,眉心一道疤,体态微胖笑起来竟然有几分亲和,不笑时不怒自威。
张垚,缅甸华裔,对外身份是个翡翠商,是何凯的父亲何家豪的朋友,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据说是带他发家致富的过命的好兄弟,连何凯都被过继给了他当契子。
他们的相识缘起于在澳门的新葡京的牌桌,是何台长的大福星,两个人一道赚了不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何家豪昨天涉嫌贪污被廉政公署批捕了,现在人人知道何凯身上有污点,他的各类工作通告和待遇一落千丈,虽然在外他依然风光无限,脑残粉们心疼他,说他是无辜被连累的白莲花,对外还在为他前仆后继,冲锋陷阵。
何凯的衬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开了,露出了半遮半掩的雪白消瘦的身躯。他手势熟练的给张垚烧烟,酒精灯的火苗在空气中跳跃,像魔鬼的召唤,白色的粉末在锡纸上被点燃,烟雾缭绕扭曲舞动,满屋子腻人的古怪的香味。
张垚一边吸着,一边像是摸小动物似的抚摸何凯的脑袋。而何凯的眼神不知在何时变得涣散,他用力的抽动着鼻翼,贪婪的吸着空气里的味道,他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张垚嘴里的烟,嘴巴无意识地开合着,喉咙里发出丝丝拉拉的抽气声。
张垚轻笑了一声,知道这家伙瘾头上来了,他伸手拽住了何凯脖子上的项圈,用力把他拉进怀里:“说吧,你想要什么?”他没有如青年所愿,把烟径直捻灭在了何凯的锁骨上。
“呃……啊!”剧烈的疼痛让何凯惨叫了起来,理智稍微回神,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已在深渊中越滑越坠,无法回头。
他低眉顺眼地忍着疼,乖顺的抬头像狗一样的,抓起烟屁股,直接想也不想往嘴里倒,用力地咀嚼着,贪恋地吮吸着那点白色的粉末。
“想让我救你父亲我可没那么大本事,现在风声紧,我都要自求多福。”张垚冷眼看着轻嘲了一声,笑何凯不自量力。
“我知道,但是我要的不是这个。”何凯摇摇头,他吸到了粉末,整个人飘飘欲然,他窝在张垚的怀里,眯着眼睛细声细气地开口:“我想要傅彦林身败名裂,然后得到他,至于傅家的财产当然都是您的。”
药物控住了何凯的脑子,他盯着富丽堂皇的吊顶上的水晶灯,眼前的景象就像是糊了一层光怪陆离的马赛克块,脑子迷迷蒙蒙的不知道思绪飘去了何方。
何凯漂亮的皮囊是靠多次躺上手术台整容来的。
刚上大一那年他长得并不出众,但是从小在电视台里长大耳濡目染的他一直有个明星梦。最开始何家豪给他塞进了播音主持专业,至少比做那些下九流的戏子好一些。何凯满脸青春痘,长得又矮又黑,最开始他也曾自视清高,不肯自爆身份借着台长父亲的名誉捞到特权。
然而寡言沉默又心思敏感细腻的何凯,在全是俊男靓女的艺术学院看起来格格不入,他本质骨子里依然看不上这些普通家境的同学,因此渐渐的学生们疏远了他,无人再理会他。
他就像是生长在角落里的阴暗的毒蘑菇,任由仇恨和嫉妒滋养遍了心脏,从此长成了根深蒂固的毒瘤。
傅彦林根本想不起这号人,他在大学时候就是篮球队的风云人物,高大英俊性格又温文尔雅的青年的追捧者很多,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加上校园里的人际关系相对算是单纯,他家境不好但是因为好成绩好性格,人缘一直不错。
不过,傅彦林当时一心扑在学业和打工兼职上,一个人掰成两半用,每天忙得就像个旋转陀螺,尽管他收到的情书堆成了小山,他都明确拒绝了所有的追求对象,其中包括何凯。
何凯趁着体育课的空档溜进了傅彦林的班级,把他的告白信匆忙夹在了傅彦林桌上的一堆纸中,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又害羞又慌乱又期待,所有的台词和设想在他脑子里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情窦初开的何凯第一次跟人表白,他的心飞得很高很高,一度幻想着傅彦林打开信,并走过来笑着说,好呀那我们在一起吧。他就会告诉傅彦林,其实我的父亲是台长,等你毕业了我就能给你最好的资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很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傅彦林的那些纸不过是他打算丢掉的废弃草稿纸,看都没看全部一股脑的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里。而何凯,跟踪了他几天,手里还攥着偷来的傅彦林的领带,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男神把他的情书丢进了大垃圾箱里扬长而去。
“林哥,你那领带丢了几天了啊还没找到。”他的死党沈既明问他耸耸肩:“该不会被人偷走了吧,明天就要上台了,我借你吧。”
“那太好了谢谢你!不过算了我不找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等我周末兼职的钱到账了再去买一条。”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去了。
自始至终都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何凯。他把手里的领带掐得死紧,几乎把手勒的通红。他恨得咬牙切齿,那个沈既明长得很漂亮,明明都是学弟,但是为什么傅彦林就厚此薄彼看不上他,别人的情书傅彦林会当面认真又礼貌的拒绝,而他的只能进垃圾桶。
仇恨和阴暗就像是毒草紧紧的束缚着他。
我一定要得到他,让他总有一天会跪下来求我,让他知道谁是对他最好的人。
何凯的眼睛赤红心想道。傅彦林毕业后的职业生涯处处碰壁,何凯没少下冷绊子,反观他自己风生水起,他整容健身,偷偷观察企图探知傅彦林和哪类人玩的好,走得近,会喜欢哪种类型的人,他把大把大把钱投入进去维系自己的外貌,让自己看起来偏清纯可爱一些。
何凯自以为在金曲奖上做手脚,抢走了傅彦林的荣誉,唆使环亚雪藏他,暗示大粉泼脏水,可是傅彦林呢他直接掀桌离开了香港,他到最后都没有跟何凯低头。而且,他现在竟然还喜欢上了别人,何凯何曾见过高傲像天鹅一样的男神,竟然为了一个普通人委曲求全到这步田地,他怎么能不恨,比那一次鼓足了勇气表白被拒绝
“呵,我不管你怎么做,反正别拖我的后腿。”张垚哼笑了一声,他玩够了,拉上了裤拉链,把针剂甩在了何凯的脸上,随后拨出去了一个神秘号码:“那女人一定知道点什么,想个办法套套话。”
说罢,他又最后看了一眼在沙发上衣衫褴褛瘫软如泥的人,何凯已经上头了,他不停地挥舞着胳膊,口水鼻涕流了满脸,隐隐约约的脸上做的医美项目如奶油般化开,看起来像个痴傻的疯子。
张垚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随后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反派写的我也很讨厌了……
◇ 第54章 原生家庭
“我知道了,我会回来的嗯。”傅彦林嘴里叼着烟,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含糊不清地开口道,他的神色带着淡淡的厌倦和疲惫。
风吹拂起他的发丝,他随手抓了一把飘落在前额的刘海,打了个哈欠。
明天是陈安娜五十岁的生日,她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打来了一个电话,想叫傅彦林回家吃饭,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我知你忙,但是你这不是在香港吗?为什么不回家呢?就简单点,我们三个人,家里吃吃好了。”陈安娜难得的好言相劝,竟然没有因为傅彦林敷衍的态度而和他争吵。
“三个人?张国富也在?”傅彦林嗓音哑哑的,吹久了风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眼神明显冷了一点。
“在,他是我老公,现在也算是你继父,你三年前回香港都不吭一声,我知道你怨我,但是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总该要有点礼貌。”陈安娜絮絮叨叨地解释。
傅彦林确实跟这个已经在法定上成为他继父的男人没有见过一次面,甚至他和陈安娜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哦不对其实还是在联系的,比如每个月转账的时候,会问起一两句近况。
他现在富裕了,赚到的钱是从前都不敢想的,加上陈安娜自觉年纪大了,再生一个也来不及了,想起来唯一的儿子,需要她给自己养老送终,因此态度对傅彦林好了一些,她急于修复这段母子情。
但是傅彦林每年过年都不肯回家,经常推说的理由就是过年忙工作。
他一过年就出国工作,不是去这个音乐节做评委就是去给那个朋友的演唱会当嘉宾,亦或是自己开跨年演唱会,再不然就是去给电影电视剧录歌,恨不得那一段时间整一天的行程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傅彦林除了在网络媒体上,他从来没见过张国富其人。只知道他是个地产开发商人,算是中产偏上一些,但是比起他亲生父亲傅耀华,差了远了,最关键是傅彦林觉得连精修图都看得觉得其貌不扬的男人,应该现实中更加磕碜。
“就是吃一顿便饭,你不喜欢他吃完了就早点走,你就当来陪妈妈过生日吧,妈妈也很久没见你了。”
陈安娜放软了话还在电话那头讲,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傅彦林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跟她那么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了。
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并定制了一个造型漂亮的蛋糕上门去陈安娜家。
陈安娜的家在郊区,虽然这里也是别墅但是造价确实比那几个老牌豪宅区便宜不少,傅彦林倒是萌生过送她一套房的想法,但是在一次陈安娜又赌瘾上头,问他张口就借三十万的时候,打消了这一念头。
傅彦林虽然对自己和对朋友都大方,一直秉承着钱没了可以再挣的原则,但是他也不想成为谁的提款机或者吸血包。
“介绍一下,这是你张叔叔,这是我儿子傅彦林。”陈安娜今天心情特别好,她热情地招呼儿子进门,向张国富介绍道。
傅彦林抬头看了一眼陈安娜,她的母亲年逾五十身材曲线玲珑像二八少女。
她也算是保养得宜,岁月没有苛待这个女人,她甚至不像这个年纪的女人烫头,而是丝滑的直发并染了焦糖棕色,编着一条松松垮垮的侧垂的麻花辫,看起来一下年轻了十几岁,举手投足间竟然还有点少女的天真和娇憨,看着不像是傅彦林的妈妈而是姐姐。
“来啦,是阿林吧,大明星贵人事忙,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这是利是拿着拿着。”张国富笑着露出了一口被烟熏黄了的牙,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红包递给傅彦林。
粤地的习俗,小辈第一次登门,长辈会准备利是也就是红包,但是一般来说这种过年节时候才封的红包,通常不会很多,有的甚至不会超过三位数,仅仅是讨个彩头的意思,张国富此举已经是相当大方的了。
傅彦林这才正眼看这个男人。
中年脱发的地上海脑门锃光发亮,身材微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遮不住的啤酒肚腩微微凸起,还有点龅牙,身高也就比陈安娜高了一点点,陈安娜一穿高跟鞋就能超过他,傅彦林又把眼睛迅速地挪到了陈安娜身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完全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到底在图他什么呢?傅彦林对生父傅耀华的印象全无,只停留在当年陈安娜掏出来的沉浸在顾影自怜的照片中,但是再顾影自怜的陈安娜也不会对择偶要求降低成这样。
傅耀华是个高大气宇轩昂的男人,他有葡萄牙混血的血统,因此生得眉目深邃立体,跟站在身边小鸟依人的陈安娜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陈安娜是著名的交际花,她从前选男人虽然不算眼光极好,但是至少长得像个人而不是猪刚鬣。傅彦林忍不住叹气声更重了。
“哎呀给你了就拿着呗,怎么了你还嫌少?”陈安娜见傅彦林迟迟未动,忍不住柳眉倒竖有些不耐烦了,她抢过红包强塞进傅彦林的怀里。
傅彦林冷冷地想道:算了不要白不要,谁会嫌钱少呢,就当他花出去的,贴补回来了。
“谢谢张叔叔。”
“愣着干嘛,坐啊马上开饭了,Lucy,可以上菜了。”陈安娜扯着嗓子喊菲佣。
傅彦林冷眼看着,陈安娜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家里雇了个菲佣几乎围着她团团转,她颐指气使,一会儿喊Lucy做这个一会儿喊Lucy做那个,恨不得菲佣上工一天十二个小时,她能压榨出来24小时的时间使唤。
“阿林看得出来遗传了安娜和亲爸爸的好样貌,说起来我当年还受过一点傅耀华先生的恩惠呢,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走了真可惜啊”
张国富做商人的嘴巴圆滑,八面玲珑,想方设法跟傅彦林破冰聊天。
“哦,是吗?我对亲生父亲没有任何印象,我应该是没见过他。”傅彦林笑了笑盛了一碗汤慢慢地饮着。
“你爸爸是个极好的人呢,当时是在一个慈善晚会上吧,他跟他夫人和儿子真是看起来伉俪情深,不过后来他走了,夫人和仔据说是出国了,再也没消息了。”
张国富喝了几杯酒满面红光话也多了。
“但是我还是要说句话,你别恼,你妈咪真的吃了很多的苦,傅先生是个好人但是不是个好丈夫,据说他还留了一笔秘密财宝呢,不知道是被带去了哪里,可能被原配带走了吧。”
“哦?是吗,没听说过。”傅彦林摇了摇头,他心下有些诧异,忍不住微微眯眼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国富带着一点审视的味道:“张叔叔怎么对这种空穴来风的旧闻那么感兴趣?”
“没没有,这不是随便聊聊天嘛。”张国富有点心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希箭的气氛有些冷了下来,一时间寂静无话。
“哎呀,你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喝酒-都给我喝!”陈安娜突然叫了起来吧空酒杯摔得砰砰响。
她喝了几杯酒痴痴地笑着,话也多了几分,张国富给她夹了几筷子菜,随后又把酒给她满上:“等会儿摆一桌?我把领居喊来。”
“好的呀,不知道今天我这个寿星婆的财运如何。”陈安娜笑道。
“那肯定可以的,我帮你看牌,你知道的我手气向来不错。”张国富说道,他以为有桌布遮掩没人看见,大手捏了捏陈安娜的腰肢。
“哎呀讨厌。”陈安娜轻浮地拍开丈夫的手俩人把傅彦林当作空气。
“当啷”一声。
傅彦林把勺子丢在了汤碗里,汤水溅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是还是把对面的男女惊了惊。
“你又要去赌的话,我就不会再给你钱。”
傅彦林突然冷了脸他直视着满脸通红的陈安娜,随后他意有所指的把目光看向了张国富:“你怎么答应我的?说你再也不赌博了,谁要是再敢诱惑你赌钱,我就把他的手砍了。”
傅彦林脾气一向温和,少见的疾言厉色,他目光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桌掀翻了。
他真的对母亲沉迷赌博这事儿存在极重的心理阴影。
小的时候他曾目睹了她被追高利贷的差点强暴,长大后又是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骚扰他,逼他给钱,他们吵过闹过,被陈安娜甩过几耳光,后来年纪大了陈安娜倒是逐渐收敛了一些,她那些牌友大约是或多或少的被傅大明星威胁了,再也不敢来,倒是都逐渐疏远了。
“没我们就玩点小的不赌钱.”陈安娜也一时间被吓住了干巴巴地解释了几句。
吃完的时候傅彦林私底下喊了陈安娜,直截了当地问她:"你跟那个张国富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去澳门散心的时候认识的咯,他帮我付了赌债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你管天管地还管上你老娘我来了!”陈安娜完全不讲理,句句呛人。
“你自己小心点吧,别被人卖了还在那里数钱。”傅彦林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他实在心累,烂泥巴扶不上墙的妈他无力再管。
但是真的能硬下心肠完全不闻不问吗?
到最后,他连生日蛋糕都没切,直接摔门离去。
◇ 第55章 剖心
出去的那一刻,被深夜的冷风吹得一个激灵,傅彦林心里那股蒸腾的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被稍微浇灭了一点。
风呼啸着,卷起他的衣摆,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越发显得他身形孤寂萧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疲惫中。傅彦林靠在路灯下安安静静的抽完了一根烟,还是一团乱麻。
失望多了,也就麻木了,不会再有情绪,但是很显然无论亲情还是爱情他都放不下。
傅彦林决定一个人去海边兜风找找看能不能让他心情放松,或者就当是为了所谓的音乐灵感。
夜深了,维港的船也宿下了,静静地泊在港湾中,霓虹灯也暗淡了下来,微弱的点点星光倒映在傅彦林的眼瞳中,他轻轻地闭了闭眼睛。
车过隧道,远离市区的地方路灯昏暗,两边的树藏在黑夜中像是兽的影子。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但是西贡的渔人码头却灯火璀璨,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风中隐隐的飘来海风的咸腥的气息,深夜有点冷,傅彦林裹紧了外套。
众生皆苦,凡人为几两碎银劳碌奔波,谁有那么多心思能感怀伤悲。
码头上的吆喝声,船鸣的汽笛声,新鲜的鳞片锃亮的反光,刚刚捕捞上来的鱼获在甲板上用力地扑腾着,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嘈嘈杂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傅彦林却丝毫没觉得不耐烦,这里远离了名利世俗,对他来说似乎更加接地气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时间像是回到了那一年他和莫小北在香格里拉,他们一同逛农贸市场,也是这样,周围人潮汹涌,但是眼睛里专注的只有彼此。不过这一回身边却空无一人。
傅彦林愣了愣,他有些无措,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不甚熟练的粤语:“唔该,让一让。”
他以为自己挡道了,下意识侧身,回头那瞬间,莫小北竟然就明晃晃地站在那。
只见他戴着草帽,穿着塑胶鞋和手套,弯着腰把满框的鲜鱼往货车上搬。
他的额头上挂着晶亮的汗珠,不知是否天生嘴角就是上翘的,看起来总是乐呵呵的。
不过当他抬头跟傅彦林对视上,嘴角微微的撇了下去,眼底的笑意却没有消散,甚至还有惊讶地挑挑眉:“林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现在有点疑心傅彦林在他身上装了监控,怎么能处处相逢。
“我来帮你。”傅彦林不置可否,他突然乐了,一晚上沉郁的心情在见到莫小北的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弯下腰试图去搬运框子,然而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抬起来。怎么回事?!竟然那么重。傅大明星顿时囧了,他晃晃悠悠的,迈步上了台阶,看起来格外的吃力。
“呵……”莫小北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他就在边上袖手旁观地看着,发出了一声揶揄的哼笑。
“你这家伙……”傅彦林努力地回头,怨念地瞪了莫小北一眼,然后一咬牙胳膊肌肉隆起青筋曝露,把满满一筐鱼搬上了货车的后备箱。
“哟,还不错嘛靓仔,今天白得个力工。”莫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搬运了一箱,他轻松地哐当一声,把箱子推进了货车里。
翻着肚皮的鱼蹦跶了几下,扑腾了出来跳到了地上,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
傅彦林被扑鼻而来的鱼腥味,呛得差点干呕,他屏住呼吸,两根手指捏着鱼尾巴捡起来。然而这条倔强的鱼明显不肯成为人类的盘中餐,它拼命一甩尾巴,挣脱了傅彦林的手,直接跳到了莫小北的脸上。
“哈哈哈……”傅彦林笑得前仰后合,莫小北无奈地长叹一声,把鱼从脸上扒拉下来,丢进了筐里。
“还笑呢,看着结实,实际上像个绣花枕头,你别把腰闪了。”莫小北面子上挂不住了,他反唇相讥,冲傅彦林竖了个中指。
码头的灯亮如白昼,傅彦林伸手想要去拂走莫小北脸上粘上的鱼鳞,后者下意识地微微后仰脑袋想要躲开。
“别动,你脸上有东西,你看不见我帮你弄一下。”傅彦林目光一片真诚坦荡,看起来不似作伪。
莫小北不动了,他感受到傅彦林微微有些潮湿冰凉的手指摸过脸侧,激得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栗。
挪开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些恋恋不舍,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为了避免气氛太尴尬,他换了个话题:“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睡不着出来散步。”傅彦林轻笑了一声撒谎完全不打草稿的样子。
“你家在半山,你散步散到西贡?”莫小北无语地翻白眼:“传奇耐走王啊你。”
“车开来的……就随便溜达,看到这里灯很亮就下意识停了。”傅彦林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那我还没问你呢?”
“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作为一个敬业的chef,我要为我的食材负责!下个礼拜Kako要上新的限定菜肴,我能不忙吗?”
莫小北轻啧了一声。他拧开矿泉水瓶子浇手洗了洗鱼腥味,把剩下的半瓶倒进傅彦林的手心里。
Kako是程云舟旗下的另外一家餐厅,主打高端中西融合菜,现在几乎完全放权给莫小北打理。
傅彦林洗着手目光却一直落在莫小北身上他脱口而出道:“现在你终于放心拿矿泉水瓶子洗手了,哈哈哈我们那会儿是真的能少用一点是一点,差点都快渴死了。”
“嗯,是啊,但是谢谢你,没有你我就交代在那了,林哥是你唱的那首歌给了我力量。”莫小北自然地接口道。
二人话音刚落,突然气氛有了一丝奇异的凝滞和诡异的旖旎,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为你钟情》这首翻唱自张国荣的情歌,甚至是粤地人独属的婚礼进行曲,也成了傅彦林的演唱会的经典保留曲目,不仅是用来致敬他的偶像,更是为那位从来没有到场的,把最中心的位置留给的那个人 。
每一次副歌的那句“对你讲一声,I do I do”都被傅彦林改成了I love you,然后他会朝台下飞吻,万千的粉丝呐喊声鼓掌声像潮水涌来,有人说他的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星光,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的目光一直看着那个空位子,等着那个等不到的人。
"咕噜"还是一声奇异的异响,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原来是他们的肚子好巧不巧竟然同一频率咕噜一声响了。
“饿了?我带你去早茶吧。”莫小北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每一次只要一谈到他和傅彦林的情感问题,他就紧张,本能地想避而不谈。
干了大半宿的体力活,莫小北又累又饿,傅彦林在陈安娜家喝了两杯酒也没吃什么菜,他也饿了,对于莫小北的提议简直是意外之喜。
“稍等我一下,我去结个账。”莫小北噔噔噔地跃下台阶,跑到了船边上找到了渔民:“价格就说定了哦。”
“老细啊,我真的服了你了,第一次见到那么会砍价的,后生仔年轻不可貌相啊。”抽着旱烟的鱼老大哈哈大笑,他从莫小北的手里接过钞票,沾了唾沫点了点放心裤腰包里。
“哎,我下次还从您这里收。”莫小北夸赞道。
傅彦林远远地看着,莫小北其实从来没有变,一直都是那个样子,那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傅彦林叼了一根烟他第一次实打实的觉得如此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多包容一点莫小北呢,甚至还看不上他这种斤斤计较觉得丢脸
“走啊,我让司机回去了,你的车载我,现在这个点开到上环去,时间刚好。”莫小北跑了回来冲傅彦林打了个响指。
傅彦林把刚掏出来的打火机和烟都收了回去,他温和地笑道:“好啊,都听你安排。”
他们在莲香楼坐下的时候,刚好早晨六点半,天已经亮了,晨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城市在逐渐苏醒,茶楼里却已经人声鼎沸,阿公阿婆们已经聚了三五好友落座。
傅彦林虽然是个地道的香港人,但是从来没在早上坐在茶楼里来上个一盅两件,慢悠悠地喝早茶,他还没莫小北会点菜懂得多。
“你喝点这个艇仔粥,暖暖胃。”莫小北盛了一碗粥递了过去,他和傅彦林的手指又触碰在了一起,他往回缩,傅彦林反而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喝不喝?粥要撒了。”莫小北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微微叹气道:“林哥,你这样,以后我们都没办法好好一起吃饭,交流了,我该说的都跟你说得很明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傅彦林慌忙松开,莫小北一给他似是而非的机会,他下意识地就想得寸进尺,可是莫小北就像是一片云,看似压的很低很低触手可及,可实际上却离得很远很远,
“吃吧,其实老实说,我没做好投入任何感情的机会,我就觉得现在忙事业赚钱挺好的,都说了不如你有空了来支持一下的新餐厅吧。”
莫小北笑了,他低头大口大口喝着普洱茶,喝完了又去给自己添水,手一抖竟然没握住水壶,水洒了满桌。
“我来吧。”傅彦林看不下去,握住了他的手,顺便用纸巾把撒出来的水擦干。
两只手触碰的瞬间,莫小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一下缩回了手,仿佛傅彦林的手掌比开水还烫。
傅彦林愣了一下,垂下眼睛给他斟茶,没有说一句话。
“我喜欢一片云但是不会让云留下来,我喜欢一朵花也不会刻意采撷,我会驻足欣赏,但是走了就是走了你懂不懂,我对你也是这样。”
莫小北说道,轻轻叹了一声,他挪开眼睛没有看坐在对面的傅彦林。
“我明白,只是”
傅彦林了然地点头,眼底划过了一丝失落,但是他很快收拾好了情绪,正准备还想岔开话题说些什么,突然被后桌的议论声吸引了注意力。
“听说了吗?那个星台台长进去了呢。”
◇ 第56章 危险的气息
傅彦林和莫小北同时抬起头,他们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竖起耳朵倾听着。
后面两个有些上了年纪的阿叔继续在吹水聊八卦:“可不是嘛,已经好几天了吧,据说被廉政公署从家里秘密带走的呢,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
“进了廉政公署还想出来?现在都和内地的纪委留置看齐,据说哦也不给你搞那些刑讯逼供,就单人单间,好吃好喝的给你供着,24小时车轮战问话,上洗手间都要看着呢,那些家具啊生活用品全是软包就怕你自杀。啧……这方法啊虽然看着温和实际上人没过几天就能被逼疯,马上什么都招了,进去容易出来难了哦。”
另外一个人轻啧了一声喝了一口茶,呸呸往茶碗里吐了两口茶叶渣子,说起来绘声绘色眉飞色舞。
“那你说,为啥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么悄没声的,今天才新闻爆出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出来了说明这事儿啊就被定性了,板上钉钉的了,这个何台长啊指不定贪了多少呢,啧啧……”
傅彦林微微蹙眉,他低头喝了一口茶什么话都没讲,莫小北倒是先按耐不住打开了微博。
“消息都爆炸了呢,微博服务器都瘫痪了我刷不出来,不知道这算不算现世报了。何凯也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自食恶果了,人呢还是低调点别太飘的好。”他冷笑了一声,大概是没刷出消息来,微微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皱着眉往下撇着眼睛,竟然跟傅彦林的表情如出一辙。
莫小北的手机不是防窥屏,傅彦林冷不防瞥见了一闪而过的他的头像,好像还挂着个明晃晃的微博等级,似乎很高,可惜他下意识凑过去想去看的时候,莫小北已经警觉地关掉了手机,并倒扣在了桌上。
“你看什么看?”莫小北很不爽的样子,警惕地瞪着傅彦林,看起来像是一只浑身炸毛的猫。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原来你现在还用微博呢,还是以前那个账号吗?我们互相关注一下?”傅彦林自然地接口道。
“哦已经不用了,现在偶尔发点店铺动态,我也不是什么名人。”莫小北坦然地说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换了账号,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殷切地看着傅彦林:“好了,你可以扫码了。”
“刚刚明明不是这个号,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呢小北。”傅彦林只觉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心,没有蓝毛也没有粉毛,我更不可能是你的黑粉,放心吧,而且人总要有些隐私是不是?你又不是我男朋友。”莫小北无所谓地哼笑,他夹起最后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傅彦林再次觉得很挫败,但是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感怀伤秋,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虽然外面气温渐高,杯子里的茶还冒着热气,可他还是出了满手心的冷汗。
就在昨天,他在陈安娜的家里,他看到了摆放在客厅里,整整齐齐的一排的陈国富的荣誉证书。
“全港新锐慈善家,去年获得的,他很有事业心,也很顾家是个极好的人。”
陈安娜想跟傅彦林搭两句话,见他把眼睛放在陈列柜里,只当他感兴趣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傅彦林当时冷着脸不置可否,他现在猛然想起,那个证书的颁发人清清楚楚写着落款:何家豪。
“轰隆!”窗外下起了暴雨,九月初的天,季风来袭,香港的天一日三变,可能前一秒还艳阳高照,后一秒就暴雨如注。
一个矮胖的身影撑着黑伞出现在了兰桂坊的高级会所里,侍应生冲他恭敬地点点头,帮他收了伞,并递上热毛巾:“张生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张国富的脸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气,他看了一眼依然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张垚,有些不耐问道:“不是说好,尽量少见面的吗?找我什么事?”
“见到他儿子了?你从那女的嘴里套出点什么了吗?”张垚点了一根烟懒洋洋地问道。
张国富虽然体态臃肿看起来有些痴肥,但是却有一双和张垚一样的,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凶相毕露。
“哥,你那么急有什么用,事情嘛要一步步来。”张国富啧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张垚的对面,沙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说起来,我倒是见到她那宝贝儿子了,他跟他妈关系确实很紧张。啧……看她看的紧,一点钱都不肯松。陈安娜那个贱女人也是,赌博赌得脑子都没了,实际上精得很,每次都推三阻四说自己不知道,要不是为了那笔巨款,我还得每天哄着她,顺着她,甚至还要给她端洗脚水,她还跟我蹬鼻子上脸……妈的贱婊子,等拿到了钱我迟早把她卖到东南亚去做鸡。”
张国富骂骂咧咧着,污言秽语就像是炸了的粪坑到处飞溅。
他和张垚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是傅耀华的表兄,当年争权失败,兄弟俩人败走异国,傅耀华曾经有份遗嘱,他早年在南美秘密发现一处丰厚的矿产并开采,如果哪个子孙对他最尽孝,就把这笔富可敌国的财产赠给谁。
他曾经先后结过两次婚,有的情人和私生子更是不计其数,傅彦林和陈安娜他都不一定记得是谁,傅彦林除了姓傅其他的完全和这个豪门世家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傅耀华猝死后,他的原配老婆带着十岁的儿子远走美国隐居了起来,张垚在东南亚发了一笔横财,人心不足,蛇吞象,竟然多方打听这对孤儿寡母的去处,一路追到了美国找到了他们,逼问他们财产的下落,在恼羞成怒下最后残忍的把女人和孩子撕票了。
到现在算起来竟然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凭美国警察那群草包的办案能力,这轰动华人圈的富豪遗孀和幼子的谋杀案,到最后直接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这些年,他们用各种方法打听,到最后都是一无所获,没人知道那笔宝藏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子虚乌有,只是傅耀华晚年突然幡然醒悟,自知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担心晚景凄凉,子孙们无人理会,因此想起来这些亏欠的孩子们,弄了个诱饵跟钓鱼似的,让他们为自己尽孝。
傅耀华对谁都是管生不管养,极端的利己主义,别说这些亲生孩子们,对那些兄弟子侄更加是一毛不拔完全不会顾及一二,早就在记者面前放出话来,自己身后就把遗产全部捐赠给社会,不会给家里任何一个人留下一个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不能靠着我的荫蔽过日子,年轻人就该自己去闯荡,否则家业迟早被吃空,我们傅家从不养闲人。”傅耀华面对着闪烁的镁光灯,和台下乌泱泱的记者,笑得官方又公式化。
“感谢傅先生,您真是一位大善人。”
“傅大善人我当时跟狗一样跪在别墅门口求他,可是呢他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我的儿子得了重病死了。”张垚神色阴郁得恐怖。
“张爷您别生气,我来想想办法替您解忧。”屋外一阵锁链叮当声响起,紧接着,戴着面具的黑衣男人牵着一条链子走了进来,链子连接着choker,何凯跪在地上,用四肢膝行了进来,他的臀上还坠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呦,这不是何家豪的儿子?在你这?”张国富微微露出一丝惊诧的神色。
“去,陪陪你国富叔叔。”张垚笑道,把往他身上爬的何凯往张国富的怀里推去。
何凯的眼中划过一闪而过的厌恶,同样是陪老男人睡觉,他更能够接受和张垚一起,毕竟虽然他有些恶癖,但是出手大方,手里的资源也多,他爸爸被带走后,也是这个男人对自己颇为照顾。
“愣着干嘛去啊,你国富叔叔现在当制片人,你想不想去演电影嗯?”张垚像是逗小宠物似的逗着何凯抚摸着他的头发笑道,随后顺势把烟头摁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凯痛得直发抖,但是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张国富在边上看着皮肤雪白的男孩,蝴蝶骨不停地颤抖着,看起来格外的楚楚可怜,只觉得燥热难耐。
何凯乖顺地爬到了张国富的怀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好世侄,乖,你daddy进去了叔叔疼你。"张国富发出淫猥的笑容,对着何凯上下其手。
何凯却在张国富进一步动作前,突然拽住了他的手,在张国富动怒之前抢先说道:
“听我说,我有一个办法,或许我们去绑架傅大明星呢?只要拍一点他那种照片,威胁他,然后发给他妈妈就可以了,你们知道娱乐圈里的人最要脸,后天嘉士利伯爵的慈善晚会,邀请了好多的名流巨星,到时候我就可以下手,我得到他的人,你们得到钱这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吗?”
【📢作者有话说】
我也觉得反派挺恶心的,忍一忍……
◇ 第57章 宴会风波
四月初三,晚上八点钟,温德莎爵士的慈善晚宴准时在半岛酒店举行,这是一场名流巨星,政商财阀群英荟萃,来往宾客全是港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因此场面格外的隆重盛大,就连安保等级也格外的严密,据说不仅是来宾,就连服务员的身世背景都要摸底排查的格外仔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首脑来开会了呢。
年近九十的温德莎先生被外界赞为香港的最后一位绅士,他年轻时候来港在这里经商,后来又从政,雷霆手段又兼如春风化雨一般和蔼的性格,让许多人都为之敬服。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在前年就留下遗嘱要把身后的数十亿身家全部捐献出去,这一场的慈善晚会是为了资助在内地贫困地区儿童募捐而举办。
傅彦林也在受邀之列,他今天应邀为宴会站台唱歌并顺带号召募捐,因此今天的衣着装扮格外的庄重,他穿着铁灰色条纹西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有些长的头发剪了,全部往后捋顺成了背头。看起来越发显得眉目如画风度翩翩。
他站在台上,目光不停的地巡视全场,但是除了觥筹交错衣香云鬓的来宾们,他遍寻不到他想找的那个影子。
这才想起来,莫小北今天有工作,他受邀担任了晚宴的总厨,此刻应该在后厨忙碌。
太遗憾了,傅彦林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在上台前故意调高了一点音响,甚至在舞台上走位的时候,特地有意无意地往音响的附近走,希望莫小北能听到他的歌。
“感谢您的善心,谢谢你傅天王,歌很好听特别动人。”
“谢谢各位,还请不吝啬多多支持慈善事业。”
三首歌曲过后,傅彦林身边围满了恭维的人,他的脸上挂着公式化客气又疏离的微笑,目光实则越过人群,每个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的系着白围裙的人,他都努力地抬头去辨认,可惜没有一个是他的小北。
傅彦林这才想起来,莫小北现在的地位,基本上是不会出来做餐桌服务了,除非是一些重要的客人想要见他,他才会在餐后稍微露脸。今时今日的他就像武侠小说中隐居在幕后的世外高人,普通人难窥其貌。
小北一直低调的像个影子,他除了那档综艺多少是因为帮程云舟作为赞助商的广告宣传,其他的几乎一概不露脸,也不参加厨艺相关的节目,就连微博除了几条转发自家餐馆的广告,其他空空如也。
不过在 半个月前,他却实打实的圈了一批数量可观的粉丝,他们顺藤摸瓜大批涌入了他的微博中,全在他的评论区底下晒他在节目上的照片,甚至还成立了相关超话。
综艺节目主要镜头还是集中在那些明星选手身上,最后的成片剪辑,放在评委身上较少,但是那短短几个镜头中,也许是得到了剪辑师的偏爱,全部集中在莫小北的正脸上。
大概是打光足够的好,加上上节目前他被化妆师摁着捯饬造型了一番,平时不修边幅的青年在简单点妆造加持中,竟然显现出来了惊人的美貌。
当莫小北顶着一张微微有点婴儿肥可爱俊秀的脸,神色看起来专业又严肃,一下子俘获了众多少女的芳心,好多人说他是顶级冷脸萌,还纷纷表示要去他的餐厅打卡。
傅彦林那阵子视奸了很久莫小北的微博,他注册了一个小号欲盖弥彰地先随便关注了几个明星,给自己换上萌萌的网红猫咪图当头像,然后这才关注了莫小北和他的超话,进去之后简直是如获至宝,他发现这些女孩子比他会拍会剪辑的多了,于是他悄咪咪地偷存了所有莫小北的照片,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加密带锁的相册里。
原来看着他被那么多人喜欢,我也会有些不高兴啊……不知道他看我的时候……算了,应该是自作多情了,他怎么可能会有感觉,在他眼里我也就是个他天南海北众多朋友之一。
傅彦林知道,莫小北是个宅不住的,一有假期就去旅行,他认识了许多的人,朋友圈里都是和五湖四海不同的人的合照。
他们现在的关系,抛去前男友这有些尴尬的一层,不过就是个能说的上话的旧友。许多人在面对前任的时候唯恐避之不及,最纯粹的爱消失后只剩下最纯粹的恨,最后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
但是莫小北没有,他坦荡得让傅彦林反而尴尬,他觉得不合适就分,避而不谈他们共同不适合的话题,坦率的做朋友,可是这样一种的直爽,何尝不是一种漠视和令人伤心。
他彻底的抛弃了过去,他没了包袱,却把我困在了原地,原来越真诚热烈的人的心越不能伤,最有情的反而是最无情之人。
终于应付完了所有的场面话,他偷摸溜去厨房,想去找莫小北,但是被一块厨房重地闲人免入的牌子拒之门外。
傅彦林有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甚至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然后给莫小北发了一条讯息故作幽默俏皮的口吻:厨神,有什么小灶开着呢,给我留点好吃的。
莫小北大概是真的忙,等了很久都没有回消息。
人太多,大厅太闷,等不到想见的人,又喝了几杯酒不想再疲于交际,傅彦林举起刚刚喝空了红酒杯,锃亮的水晶玻璃杯上反射出一弧倒影,他干脆转悠到了天台上,北边的天台人少僻静,更何况,他现在要印证一件事情。
此刻身后一直跟随的脚步骤然变得清晰了起来,他微微皱眉没有回头,只是轻勾了嘴角嘲笑道: “出来吧,别藏着躲着了。”
何凯从阴影里慢慢地走了出来,他对傅彦林毫不客气的嘲讽恍若未闻,手里竟然捧着一小束火红的玫瑰花:“晚上好,学长,你的歌很动人。”
傅彦林微微皱眉,他看不懂何凯现在算是什么操作。他抬起眼皮冷淡地看了一眼何凯,就这一眼就足以令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何凯比他一个月前见到的时候更瘦了,像是个行走的骷髅架子上顶了个脑袋,他的脸瘦得快只剩下一张皮,但是因为身材太瘦,肩膀太窄看起来头颅更加硕大,他的眼睛几乎快等出了眼眶,配合上他手里的玫瑰花看起来太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
“谢谢你的夸赞,花就不收了。”傅彦林点点头,他不想跟何凯多接触扭头就打算走。
“学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从很久很久之前,在我眼里你就像皎洁的月光,但是你为什么从来不肯照在我身上呢?”
何凯说的话又轻又飘,他一步步靠近傅彦林,刚刚灯光昏暗,现在借着天台的装饰灯,傅彦林倏然愣住了,他看到了何凯的脸颊肌肉似乎有点怪异的控制不住地歪斜,无意识的抽搐着。
傅彦林眼神一沉,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何凯可能真的吸了。他小的时候亲眼见过,一个毒虫纠缠陈安娜,神色又疯又癫,掐得她两眼翻白无法呼吸,要不是小傅彦林眼疾手快抄起玻璃瓶狠狠砸在了那人的后脑,拉着惊魂未定的母亲没命地逃跑,陈安娜可能早就没命了。
这样的人不能惹,他们没有理智没有道德,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你这形容词……我没那么好,你真喜欢我也不会用那种方式对我,你以为我们在演戏啊,什么病娇阴湿男鬼人设,好了别陷入自我感动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去看看医生。”傅彦林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跟这个疯子说话:“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我没办法从心底原谅你,但是我们可以当陌生人和竞争对手,你也不用这么抛弃尊严委曲求全,我对不公平的竞争和得到的胜利从来不屑一顾,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学长!我会对你好的,我不怕流言蜚语我能跟你官宣,你是不是在追求那个姓莫的厨师?他到底有哪点好?你跟他都分开了,他懂音乐吗?他懂你吗?他怎么可能成为你的灵魂伴侣?”何凯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他拽住了傅彦林的衣角,拦住了他的去路。
傅彦林没有防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他微微皱眉这一次真的生气了。
何凯的眼里像是闪着幽暗的鬼火,他突然神经质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嫌弃我父亲倒台了我给不了你资源了?但是我还认识别人,我还是环亚当之无愧的一哥,我还有那么多的粉丝,我们一起联手那一定是强强组合,那个粗野的厨师能给你什么?他都跟你分开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你说我没有尊严,那你追他呢?你还不是像狗一样祈求他回头看开一眼”
“住口!我不许你侮辱小北,你如果乱咬人咬我身上就罢了,如果你敢把脏水泼到一个无辜的人的身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傅彦林疾言厉色骤然打断了何凯的话,他死死抓紧了何凯的领子,胳膊上青筋暴露,眼神阴沉得如同山雨欲来。
他不顾何凯的挣扎,推搡着把他拖到了天台的栏杆边缘,狠狠地按着他的脑袋当啷一声撞在了栏杆上,夜空呼啸激得何凯涣散麻木的脑子终于清醒,他恐惧地瞪大了眼睛。
“傅傅先生我错了,你你冷静点,是我不该出言不逊请你原谅我”烈风中何凯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傅彦林面无表情,他刚刚那一刻真的起了杀心,他要把所有挡在他跟莫小北中间的阻碍通通抹杀掉,光追一个莫小北已经殚精竭虑,现在好不容易赶走一个Leo又跑出来一个吸得脑子坏了的何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环亚一直替你遮掩隐瞒,如果你敢对莫小北做任何不利的事情,你猜我如果去爆料你会怎么样?”傅彦林淡漠地说道,慢慢地松开了何凯,任由他跌倒在地上瘫软如泥。
远远的似乎有别人上楼来的动静,傅彦林没再看这疯子一眼扬长而去。
在他的身后,何凯一边咳嗽喘息着,一边露出了一丝癫狂的笑意,他伸手把玫瑰花撕碎挥洒向天空中:“哈哈哈哈,林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都不要,那么别怪我用一点激烈的手段把你留下来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罢,掏出手机拨出去了一个号码:“喂,小林吗?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后,我会重重答谢你的。”
◇ 第58章 俩巴掌
主宴会进入了尾声,接下来是更加轻松愉悦鸡尾酒会。
优雅轻松的乐曲响起,舞池中的红男绿女们翩翩起舞,姑娘们的礼服随着舞姿像一朵朵旋转的花伞。
傅彦林不好早早退场,一方面是老遇到跟他寒暄的人,另一方面他想磨磨蹭蹭等着莫小北下工。
他在吧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掏出了手机,有新的消息提示,他满怀期待地伸手点开,太好了,果然是莫小北的信息。
“好,等我下班,我给你留一点儿,但是提前说明是油炸食物,你要是矫情觉得热量高,那我就自己吃光了。”
傅彦林反复地看了两遍,他本来有些紧绷的肢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后背舒展靠在了吧台上。光这短短一行多的文字他就看了两遍,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他迅速回复:“好,我不怕,你做什么我都吃,胖死算我的,对了我在鸡尾酒吧这边,下班了的话喝一杯?”
“先生您好,这是酒单,或者需要我来为您推荐吗?也可以根据您的喜好特调哦。”
彬彬有礼的穿着马甲系着领结的调酒师对他笑道,把酒水单递了过去。
傅彦林这才惊觉自己坐了很久竟然还没有点单,有些尴尬又抱歉地笑了笑,他急着跟喜欢的人恨不得多聊几句,加之坏心情已经一扫而空,就随意地指了指一杯充满粉色气泡少女心的酒。
“就这个吧,大都会。”
“好的,先生。”调酒师点点头,他的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和暧昧,他冲傅彦林笑着,抛水果,倒酒,摇雪克杯一气呵成,还算有些观赏性。
但是傅彦林看了两眼后就又低下头去,他隔几秒就去看手机,期待地等下一条新消息提醒。
“那你再等我会儿,我给你炸了满满一盘油炸冰淇淋,童年的味道一吃一个不吱声,人走完了你再来吧。”
傅彦林差点乐出声,他发了个猫猫收到比心的表情包。是的,高冷的傅天王收藏了一整套的猫猫狗狗的表情包,只给莫小北开了专供。
直到某日他惊奇地发现莫小北收藏了一组相对应的表情包,是明显这一对猫猫狗狗是情侣,可惜只给他昙花一现地发过一次,快得傅彦林还来不及截图就立刻撤回了,不过没关系傅彦林已经看见了,并且牢牢地记住了。
不过这次莫小北又不回他了,更别说表情包,大概是去忙了。
傅彦林看手机太专注了,他没发现指针已经划到了将近凌晨两点,周围的宾客们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吧台只剩下他和调酒师两个人。
“先生,大都会,请品尝。”调酒师把酒杯递了过去。
酒体呈现出一种微微透明的粉色和橙色渐变,很是漂亮。
“谢谢。”傅彦林点点头,小口啜饮了一口,这是一款度数适中,入口偏甜但是后调微微烈的酒,就像是它的名字,大都会,一个纸醉金迷充满诱惑但是暗潮汹涌的世界。
傅彦林没看见调酒师的眼中一闪而过得逞的轻笑,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退场,所有的灯光变得更加昏暗。
傅彦林嗯了一声,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酒吧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的心底隐约泛起一丝不安的凉意,他站起身想离开,突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砰得一声巨响,傅彦林一个趔趄撞倒了好几个高脚凳,他用手掌用力撑住桌面。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团邪火从他下腹上窜,烧得他灼痛无比。冰凉的大理石桌面让他意识稍微回神,他竭力地睁大了眼睛,眼见着何凯慢慢踱步走了过来。
“好巧啊学长,没过几个小时我们又见面了。我想换个地方请你喝一杯。”何凯笑着,他走过去轻轻地吻上了傅彦林的耳垂,张嘴舔了一口。
傅彦林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等到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狠狠地推开何凯,从前紧紧维持着的一点体面和风度通通不要了,他双目赤红怒吼道:“滚远点!”
何凯却得意地笑了,他似乎极享受这样看着猎物徒劳挣扎的样子,就像从前他亲眼看着傅彦林孤立无援被人唾弃的样子。
“放弃吧,我把所有人都支开了,这里不会有人来,而且这个药很烈,你越动越容易加速药效,还是安静一点好。”
“为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就是为了你那点可怜的执念,得不到就毁掉?”
傅彦林无法理解这样的人,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喘息声越发剧烈,胸口不断的起伏着,他不能倒下,小北……他的小北还在等他……
“好啦,你不理解也没关系嘛,反正现在跟我走吧。”
何凯显得格外自信,他昂起胸脯轻勾了嘴角,这种掺杂在酒精里的听话水,只需要一点就能让人意识昏沉全身无力。
他捞起傅彦林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费劲的半抱半拽企图把他带走。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从黑暗中响起一声暴喝。
莫小北宛如从天而降的天神出现在了傅彦林的跟前,他身上还穿着没脱的厨师服,还不等何凯从震惊中回神,他突然举手,抡圆了胳膊,重重的一巴掌甩在了何凯的脸上。
何凯挨了一巴掌惊怒交加,他才要反抗扑上去提拳就揍莫小北,没想到后者往边上微偏了头,躲过一拳,随后反手抓起吧台上的酒瓶子,往何凯脑袋上兜头砸了下去。
“当啷”一声脆响,玻璃碎片飞溅,何凯的额头上鲜血淋漓,他身体摇晃着连人带椅子摔倒在了地上,不住地呻吟着奄奄一息。
有玻璃碎片轻擦过莫小北的脸颊,划开了一条细细的蜿蜒而下的血线,他面无表情地抬手蹭了蹭,血在脸颊上涂抹开来,像是晕染开的国画上的梅花。
他冷着脸眼神清凌凌地直直的凝视着瘫如泥的何凯,然后一把架住已经意识涣散的傅彦林,把他用力拉进怀里。
“我……我要报警……你……你敢……”何凯语无伦次,他瞪圆了眼睛,浑身软得跟一滩烂泥似的,吓得拼命往后躲。
莫小北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笑声,他俯下身,抓起碎玻璃逼近了何凯的眼前,堪堪停留在咫尺的距离。
“这儿监控都被你搞掉了吧,那你去啊,怎么证明你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还是被打的呢?大明星你要满世界去宣扬一下吗?”
莫小北神色淡漠,玻璃碎片不停的在何凯的脸上比划。
“我不怕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
何凯的眼瞳骤然收缩如针,他惊恐且怨恨地挪开了脸。
莫小北轻松地架起已经眼神涣散不知道是否还醒着的傅彦林转身离去。
做厨师的向来臂力惊人,莫小北有着极其流畅的胳膊肌肉。
他轻啧了一声嫌这种半抱半拽的姿势实在是麻烦,又怕被别人发现,于是转身折回去了厨房里,找出一个装果蔬的空麻袋,把傅彦林兜头一套,然后蹲下身咬牙使劲,大臂青筋暴露,肌肉虬结隆起,把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扛上了肩膀。
莫小北低着头努力躲开监控把傅彦林扛上了自己的车里。
他摘掉麻袋自己也累得气喘不止,他借着路边的灯光凝视着傅彦林的侧脸,神色晦暗不明,然后似是泄愤,直接结结实实地给了傅彦林一耳光:“给我醒醒!”
傅彦林发出几声轻哼声,脸颊泛着不怎么正常的潮红,额头上的汗珠细细密密地渗透出来,他有些难受地蜷缩起身体,皱着眉看起来极不舒服,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声:“小北小北,别离开我”
莫小北侧耳倾听,一时间心头酸胀的厉害,像是被浸泡进了最酸的柠檬汁里,心脏腔室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泡透,他垂下眼睛轻轻地不舍地摸了摸傅彦林脸上被他打得泛起的红印。
“对不起,,,刚刚是我太生气了,你怎么可以那么不小心呢?你这样的家伙就应该被关起来,当阁楼里的长发公主,只有我能去找你,这样你就没办胡思乱想,满心满眼看到的只有我一个人。”他微微眯眼仔细观着傅彦林,看他一直没醒才趴在他耳边小声开口。
莫小北估摸着何凯应该只是下点迷药,也没胆子给傅彦林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摸了摸傅彦林滚烫的脸,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如果不疏解的话对身体百害无一利,只要释放出来就会好。
真是肮脏下作的手段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要不是估计傅彦林的身份特殊不好对外传出去,又怕这个何凯后面可能还会有大人物,水深浅不知,他早就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这家伙。
莫小北的手指慢慢地摸索着探到了傅彦林的*处,上面一大块水渍冰冷黏腻一片,精神抖擞支愣得老高,他很是痛苦的样子咬着嘴唇,下唇都肿了全是血印子。
莫小北的脸烧得通红通红,他开了点冷空调,把座椅放平,升上了车窗的挡板,还好他的大g底盘稳,特别宽敞隐私性也很好,对外遮掩的结结实实根本看不出来。莫小北的手也有点抖,他有些紧张地脱掉傅彦林的西装和裤子,捏着傅彦林的脸颊迫使他微微松口。
“别咬自己了,来接吻吧林哥。”
他近乎温柔地看着自己从前的爱人,然后跨坐到了他身上俯身吻了过去。
◇ 第59章 本来就是一对
傅彦林的脸烧得像炭火,他蜷缩在坐垫上,呼吸急促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莫小北捧着他的脸,借着皎洁的月光和昏暗的路灯,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用手指慢慢地一寸寸摸过他每一寸的皮肤,描摹着男人精致立体的五官。
傅彦林的睫毛很长微微颤抖着,就像是蝴蝶的翅膀。
莫小北忍不住把手指尖放了上去,轻轻地磨蹭过,指头尖痒痒的心底也痒痒的,像是被鹅毛轻轻地剐蹭过。
其实他现在也很不好受,只是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车厢里的空间还是有些狭窄,两个男人拥挤在一起还是很局促,莫小北的身高刚刚一八零,他只要一仰起头或者坐直了一点点,脑袋就会磕到轿厢顶部。
“唔嘶”莫小北一手捂着被撞疼的额头龇牙咧嘴着,一手轻柔地抚去傅彦林脸上的汗珠。
“怎么这样啊你在这里躺尸,我得自己吃自助餐。”莫小北有些怨念地吸了吸鼻子,直叹气。
这样一来,他不得不弓起身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畏畏缩缩的一小团,他怕傅彦林难受,于是双手撑在了真皮沙发上不多的空间。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样的位置让他也格外的不舒服,太紧太贴合了,两个人仿佛是长在一起的连体婴。
腰部很快变得酸软疲惫,他直不起来,又不能完全的趴下去,所以一直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挤得他也是一头汗水,宛如隔靴搔痒不是那么舒服。
明明开了冷空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车里的气温越发炽热。
莫小北和傅彦林的呼吸扑打在彼此的耳畔,酥痒难耐,那一点点的痒最后通通转化成了奇妙又熟悉的快乐,他身体下沉自虐一样狠狠撞了上去。
“啊不”
莫小北没忍住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声,他努力地用牙齿咬住舌尖,靠疼痛拉回自己的理智。
他勾住了傅彦林的脖子,把脸贴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所有的热量全部往下腹部窜去,似乎怎么都不够,不停地问对方索取着。
莫小北忍着疼,慢慢地深呼吸着,他的脸贴在傅彦林的胸口,倾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在黑夜中是如此的清晰,他缓慢地往上,最后他们的胸膛贴在了一起,两颗心脏看起来没有间隙,他们亲密无间地结合在了一起,共奏出一章乐谱。
“林哥,林哥你别离开我,不要再丢下我了”
莫小北的声音里带着隐约的哭腔,他似乎是不解恨,一口死死咬在了傅彦林的肩膀上,任由泪水簌簌而下湿透了面孔。
他虽然能理解傅彦林离开,但是说不恨或者埋怨那也是假的,可是他放不下,完全放不下忘不掉,这些年企图说服自己不远不近不咸不淡的做朋友,他以为在小心翼翼地走钢丝维系着这段已经看起来趋于平静的一份友谊。
但是傅彦林现在把这面镜子完全的敲碎了,他用一种近乎判若两人的手段,强硬地挤进了莫小北的生活里,塞得满满当当。
“但是我不想那么快原谅你,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这样的人要什么没有,为什么要让你那么轻易地得到呢?那被你弄丢的三年,被你鸽掉的旅行,你拿什么补偿我?我讨厌你,恨死你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挽回?”
莫小北不管傅彦林有没有听到,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开口,随后用力抹了抹眼睛,手指抚摸上他咬下的深深地牙印自言自语道:“不管了,就当是给你打个印记,不许把我忘了。”
傅彦林在半昏迷中,他大约吃痛忍不住哼了一声,随后皱着眉动了动,伸手一把搂住了莫小北的腰肢,死死地把他扣在怀里。
莫小北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吓得一动不敢动蜷缩在他的怀里,热的跟烧火棍一样死死卡着,整个人都觉得仿佛要被劈成两半,难以启齿的羞愧和恐慌让他的脸颊烧得滚热滚热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莫小北小心探头张望,确认傅彦林真的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地拉过傅彦林的手指跟自己的手用力地十指交扣在一起。
……
呃,好累,好黏啊不舒服……他撇着嘴巴有点怨念地心想。
莫小北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跳得那么快过,他脑子一片空白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
“完蛋一点都不好清理”
他哀叹了一声,依依不舍地从傅彦林身上下来,心虚地用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然后打开车窗散散味,赶紧把可疑的纸巾全部丢出了窗外毁尸灭迹。
他摸了摸傅彦林的脸,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红并且体温也快恢复了正常,他还在安睡没有醒来,但是眉目舒展,似乎在做一个美梦。莫小北观察了一会儿,有些依依不舍地刚想起身,随后又被傅彦林猛然拉进了怀抱里,他的脸贴在了傅彦林的嘴唇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嘶,,,,不会要醒了吧,那真的完球了,收拾收拾逃离地球生活吧。”莫小北给自己偷偷地默哀。别别别千万别。
“小北小北”傅彦林看起来只是说梦话并没有清醒的迹象。
莫小北知道有的听话水含有少量的致幻成分还能让人乖乖讲真话,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他突然勾起了一点逗弄傅彦林的心思,他俯下身轻轻地吻着傅彦林微微热的耳垂:“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呀?”
“小北莫小北”傅彦林轻声开口,似在梦中呓语:“对不起原谅我”他又补充道。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混球”莫小北叹了口气,心中狠狠一酸,仰起脸,泪水还是不争气地盈满了眼眶,慢慢地滑落下来。
他估摸着傅彦林过会儿可能随时醒来,现在他的状态也很不好劳心劳力一场眼皮困得直打架几乎快睡过去,凌晨四点的风吹进车窗,冻得他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开这个口子莫小北的心里恨不得给自己狠狠一个耳光。他几乎是下一秒做了决定,带傅彦林去最近的酒店,把他一丢然后溜之大吉。
莫小北忙前忙后给傅彦林又是戴帽子又是戴口罩,还好顶奢酒店的员工嘴巴很严,莫小北办完了入住把傅彦林往大床上一丢,他自己也累得几乎快散架,把背包乱七八糟的物件也直接往床上一丢,他躺在了傅彦林的身侧闭上了眼睛。
就休息一会儿……就走……浑身都像散架了一样……好痛……莫小北忍不住有点怨念,他眯着眼睛摸索着,够到了手机,也不知道是谁着他点开了屏幕,想看看现在几点了。
凌晨四点五十……等等这是?
莫小北倏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锁屏壁纸。这不是他的手机,是傅彦林的。
锁屏壁纸是一张男人的侧脸,照片经过后期拉暗模糊成黑色剪影的样子,他的背后是巍峨的雪山,头顶是深蓝的苍穹,布满了点点闪烁的星子。
“嘶……他把自己的自拍设置成了壁纸?有够自恋的?这个图还挺好看呢,哪里拍的……”
莫小北心想,但是下一秒他猛然反应过来,心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呼吸都停了一拍。
因为他发现,这张照片的主角就是他自己!
“哎,我又不喜欢拍照,我给你拍就行,你长得好看。”莫小北笑道,亮了亮自己的相机。
他们一起进入了哈巴雪山脚下的大本营,不出意外今天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今晚的天气很晴朗,淡银色的上弦月挂在天空中,如同情人眉目弯弯的笑脸。
“来嘛,我给你拍一张,手机也行,这里背景挺合适呀。”傅彦林笑道:“我的手机还挺适合拍照的。”
“好吧好吧,那我该摆个什么pose啊。”莫小北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喏,听我指挥,站在那,哎对不用动,微微低头,OK三二一!”
咔嚓,照片定格在了那一年的盛夏夜晚,莫小北有些微微腼腆地冲镜头后的傅彦林笑了笑。
他不记得了,当时要没要傅彦林发他照片,可能有,但是最后淹没在了他近乎上万张照片的相册中,他对自己的外貌向来不甚在意,也不爱出镜,早就把这张照片抛之脑后了。
曾经有个说法,相爱的人会越长越像,最后会像是一家人,因为接吻接多了。
莫小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本想偷摸试试解锁傅彦林的手机看看会有什么,但是身后的大床上,傅彦林翻了个身,似是随时要醒的样子。
时间来不及了,莫小北急匆匆地用自己手机拍下了傅彦林的锁屏壁纸,他彻底地躺不住了,心乱如麻下当机立断要赶紧离开这,傅彦林若是事后问起来了就说他喝醉了,把他送来了酒店。
◇ 第60章 又不长嘴
莫小北离开酒店的时候,天空陡然下起来瓢泼大雨。
香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七八月的雨季天气阴晴不定,前一秒可能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会下起大雨。
莫小北这才想起来,昨晚开了傅彦林的车去的酒店,而他的还在停车场内,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显示已经快九点了,他现在再折返回昨天举办慈善晚宴的酒店,再去上班时间肯定来不及了。
况且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莫小北自觉开车也不够安全,他干脆咬咬牙搭地铁去餐馆。
昨天大意了……没发现酒店距离地铁站有一段距离,但是管不了了,上班迟到要扣钱的啊,人人平等。
莫小北一路狂奔向地铁站,街景在他迅速倒退,雨幕中的人影和车灯都被冲刷得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五彩斑斓的色块,他的眼睛出现了重重叠叠的虚影,最后它们全部汇聚在了一起,变成了傅彦林的脸。
那些不同神态的傅彦林,从背着包在雪山脚下跟他一起大喊,到在街边小酒馆弹唱着吉他,再到演唱会上他默默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
莫小北有点悲哀地发现,他从二十岁到现在,他们相识到相爱只有短短的一个四季轮回,但是他却花了快四年的时间,想要忘掉他。
豆大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浑身已经湿透了,衬衫皱巴巴紧贴着他的皮肤,勾勒出肌肉线条优美的曲线。
都淋湿了……这鬼扯天气,我靠后面也痛!他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还能……
莫小北下意识捂住了胸口若隐若现的两点,他登上拥挤的地铁,刚刚跑得太快太急,他的脸上泛着潮红,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一动作,牵扯到了那一处隐秘的疼痛,他随着车厢一个趔趄,差点撞倒在前面一个人的身上。
“抱歉抱歉……”他慌忙低头,双腿下意识地并拢,但是因为大腿根肌肉的剧烈酸痛,又发现很难合拢。
“嘶……”他低低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时间更加窘迫。
路人甲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
莫小北有点愣住了,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确实……很狼狈,很难看。
太糟糕了……弄成这副鬼样子。
“还没醒?不会吧……没回我消息……”
紧赶慢赶,十点之前终于到了餐厅,莫小北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除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推送消息,零个人找他,应该准确的说是,他最期待出现在对话框里的人没有出现。
要不要主动回个消息……
这样的想法仅仅一闪而过,就被莫小北死死地摁灭在了心里。
凭什么是我,他就这么一直逃避下去吗?说什么由头来过重新开始,一遇到重要事情了就知道退缩,那他和三年前要求断崖式分手有什么区别?
莫小北简直快气笑了,想着想着,他重重地摁灭了手机屏幕,换上制服强制自己靠工作转移注意力。
然而事与愿违,天下雨了人就倒霉。从没带伞淋成落汤鸡开始,一整天莫小北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竟然还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工作失误。
“chef,客人退单了,扇贝没熟……”
服务员急匆匆地奔进后厨,把满盘狼藉端到了莫小北跟前,她神色有些紧张,看了一眼莫小北,又不好意思责怪他,但是被难搞的客人发泄了怒火,她还是很委屈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重新做一份。”莫小北戴着口罩惊诧地抬头。
扇贝里还带着血丝,黏黏糊的切开的横截面红红白白,像是一张小丑的脸,尖锐地嘲笑他的无能。
莫小北泄气,连盘子带食物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而下一次。
“客人反映说主菜寡淡无味,要退菜,你今天是怎么了?状态不好?这样我就要跟程总反映了,你代表的是我们Kako的招牌,我们才过了多久啊,这不是自砸我们的脸面?你不知道那人带着摄像机,我都认出来了,那是个测评博主,你是想我们开业不到一个月就要有差评吗?”
餐厅经理王永沉了脸亲自来找莫小北兴师问罪。
王永其人打扮得油头粉面,说话声音尖细,对待员工严苛,自诩是名牌学校的海龟在瑞士顶尖学校学的酒店管理,加上是程云舟高薪聘请来的这一层关系,在Kako开业初期创下还不错的业绩,此人变得格外的高傲气焰嚣张,员工们碍于他领导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但是莫小北却不怎么卖他面子,他是靠技术吃饭,懒得搞职场里这些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在工作中和这位总经理多次有龃龉,现在王永终于抓到了他的小辫子,他不如服务员客气,一进后厨就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叫嚷起来。
“我不可能因为你跟程总关系好就怕了你,你这副消极怠工的样子,他肯定不会保你,我要去告诉他,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实力,还是说你就是个徒有虚名,实际上完全没有用的草包。”
这话讲起来太过于尖锐不客气,一时间后厨所有大小厨师纷纷回头,震惊地看着王永和莫小北。
这其中充满了惊诧,怜悯,幸灾乐祸等,如雪花一般纷至沓来,莫小北有一个瞬间,感觉回到了五年前,他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上,面对着四面八方而来的审判的目光。
如果放在平时,莫小北一定会跳起来跟王永理论,但是他整个人似乎如老僧入定一般,对于外界的任何声音任何眼神,他都没了感知。
他下意识又一次摸出手机,手心里全是汗水心脏狂跳,他垂下头去看了一眼,锁屏亮起,依然没有消息提醒,时间已经悄然滑到了下午一点十分。
“你该不会是谈恋爱分心了吧。”王永瞥见了莫小北的手机锁屏忍不住皱眉。
手机的锁屏是傅彦林在洱海边抱着吉他自弹自唱的的背影。
当时阳光和煦,微风都吹拂得正正好,吹起傅彦林的卷发,青年露出了三分之一白皙的下巴,另外一半的脸埋在阳光中,相机刚好捕捉到这一幕,唱的是什么莫小北有些不记得了,但是他记得傅彦林在下一秒转头对他露出微笑,用口型无声地揶揄道
“你偷拍啊。”
“这叫抓拍。”
“那你现在可以大大方方拍了。”
莫小北最后还是留下了偷拍的那张,连底片都没有给傅彦林,但是忘记了不知道在何时把自己的手机锁屏换成了这张图。
很容易被发现,但是好在他一直掩藏的很好,至少跟傅彦林讲话的时候从来不掏出手机。
“我再做一份就是了,浪费的食材从我工资里扣。”莫小北推开了王永,他重新强迫自己凝神集中注意力,终于这一次顺利出餐。
“你这人什么态度你!”
王永气得剁脚,他翘着兰花指拼命地往前伸,几乎戳到了莫小北的胸口。
“我会亲自跟程总道歉,该扣绩效就扣绩效,现在,把你的脏手拿开。”莫小北冷然笑道,他直接轻松捏住了王永那根手指
“你再戳一下,我就给你掰断。”
王永气得脸色煞白但是他知道这家伙就是个疯子,只能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去气哼哼地走了。
临近十点Kako已经打烊,店里除了莫小北空无一人。
从早晨八点匆匆一别,到现在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傅彦林依然没有发来一条信息。
莫小北把手指几次都触碰在了标着电话的按钮,但是最后还是强迫自己挪开,他期待着傅彦林自己来找他。
“总不能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莫小北仰头直接拿起红酒瓶往嘴里灌,他想找人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但是又不好意思麻烦朋友,而且就这么点时间,那么大个人在那么大的酒店,他又是名人要是真出事现在早就在社交媒体上炸锅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林哥!”莫小北跌跌撞撞地起身,打开大门。
来的人却是程云舟。
“云舟哥”莫小北的眼中划过一闪而过的失落,他侧开了身体让他的老板进来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你那么晚过来,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
“早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没关系你状态不好不行就休息两天,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阿林?”程云舟一向宽和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没事,真的没事”莫小北摇摇头,他眼神迷离,伸手又去拿酒瓶:“我明天能上班,你放心吧。”
“别喝了,你这样子明天还能抡得动锅铲吗?”程云舟叹了口气,一把将酒瓶子抢过。
“他一天没给我发消息。”莫小北似乎陷入了半醉之中,发出轻轻地呓语声,喝醉了,倒是说了两句真话。
“我当怎么一回事呢,哦他今天应该去公司了,有个歌要录,据说还因为迟到了被阿霁骂了两句呢。”
程云舟耸耸肩不以为意:“应该在录音棚吧不能带手机,但是他们那帮搞娱乐圈的规矩我也不懂。”
铁四角组中没有什么秘密,尤其是江霁跟何子豪是最爱讲八卦的二人组,只要他俩穿出来的程云舟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原来是这样”莫小北垂眸。
“你有事直接给他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在这里纠结什么呀你?而且你还给我招来两条差评呢,就这点事儿!打个电话还能纠结一整天我服了你了。”
程云舟无语地几乎要翻白眼,他推了推莫小北:“你先别在这里顾影自怜了,我就是来给你带个消息的,那个下一届的FHC中国国际烹饪艺术比赛已经可以报名了,不用谢我,我已经帮你递交了报名,我想你一定想一雪前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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