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章 洞房
“不好意思啊两位帅哥,电路跳闸了,一时半会儿今天可能恢复不了,现在这个时候工人的人手都不够了我还要去外地喊人过来,要不这样我给你们退款,把你们介绍去我朋友的民宿,实在对不住啊。”
身材胖胖的老板在冬天急得都满头大汗,不停地道歉。
“那好吧麻烦你了。”傅彦林和莫小北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同意了,毕竟这个天气天黑了没有电没有空调真的要冻死了。
新的民宿不远,应该说整个茫崖就很小,就那三四条主街,随便转转就到头了。
这个民宿看起来比上一家要小,老板的家也在这里,出租几个空房间给游客,虽然这个小城最近几年有了一点水花被外人熟知,但是还是个小众的地方,老板是个举家从哈密搬来驻扎在这里多年的石油工人,退休后也就留在了茫崖,闲不下来把空屋子当作民宿给了游客住。
“唉,那片区域都断电了,现在把客人都往这里送,我家房间都满了,但是还有一间是我儿子儿媳的,他俩刚结婚没多久,出去度蜜月了,你们短期住十天半月的不嫌弃的话就来吧。”浓眉大眼的新疆老板操着一口羊肉串口音热情招呼,并打开了房门。
“没事儿,没事儿,是我们来的比较突然,我们两个大男人挤一挤挺好的。”莫小北笑着说道,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好耶又可以跟他的林哥挤一挤了。
“嗯对!嗯?”傅彦林也随声附和着,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满眼都是喜庆的大红色,床上四件套还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图,花团锦簇的两个绣花大枕头上面是凤穿牡丹的图样,窗户上床头灯上都贴着喜字剪纸。墙壁上高高挂着新婚快乐四个大字,上面还点缀着气球和拉花,到处都充满着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老板娘搓着手笑道:“你们先凑合一下吧,等有人退房了我立刻安排你们换房间,就是我们家里人住的,不过所有的床单被套都是我新晒新换的,我们那有习俗婚房就算没有人住也要保留三个月,你们见谅。”
“没没事儿,害,我们两个大男人没有那么扭扭捏捏啦,挺好的挺好的,您费心了。”
莫小北的耳朵尖一寸一寸可疑地红了起来,他瞬间石化在了当场,还是扯出来一个微笑,确实没招,天黑的很快这里也没别的地方住了,而且虽然看着很劲爆,但是好像还挺让人心猿意马的呢怎么回事。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了。”老板夫妇笑容满面地摆摆手出去了,甚至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陡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开始变得古怪,傅彦林和莫小北都没有看对方,各自蹲下身把行李箱摊开,收拾衣物。
“你看,这老板还挺贴心,空了半个柜子给我们放衣服。”莫小北干笑了几声,先打破了沉默。
“嗯是啊,那个你看这里看起来风景挺不错哈。”傅彦林也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开始不着边际地扯话,他打开了窗户,被冻了个汗毛倒立,赶紧把窗户关上,然后把手揣在裤兜里,假装在看风景。
莫小北探头探脑一张望毫不客气地戳穿:“外面就一颗枯树两幢房子,你已经瞪着它们看了十分钟了。”
“哦我在研究树行吧,我新的爱好!”傅彦林嘴角一撇虚弱地给自己辩解。
“那出去消消食?干脆逛街去吧。”莫小北摸了摸鼻子说道。
“都几点了晃一圈能吃晚饭了,你早上的饺子消化得也太慢了吧,你也没吃很多啊。”傅彦林毫不客气地拆穿。
他俩下午都在收拾行李搬去新的住宿的地方,折腾了一圈虽然不说是剧烈运动,但是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傅彦林都觉得有些隐隐的饿了。
“那就去觅食!晚上我们吃一顿烧烤如何,就当庆祝乔迁新居了哈哈哈。”莫小北打了个响指说道。
话音刚落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小北同学,不会聊天可以不强行聊的。”傅彦林捂着脸憋不住笑了。
莫小北脖子上挂着傅彦林早上送的围巾,蹦蹦跳跳出门了,他把半张脸埋在厚实的羊毛围巾里,偷偷觑着傅彦林的侧脸,他那么冷的天穿的还是大衣,甚至敢不穿羽绒服就出来,但是莫小北早就发现了,临出门的时候他往毛衣里面塞暖宝宝贴。
莫小北故意落后了几步,他摘掉手套伸出手,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傅彦林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看起来透着些许冷厉和严肃,衬着身后的寒冬萧瑟的街道越发显出一种孤独的感觉。
莫小北很满意偷偷地保存,然后哆哆嗦嗦地把手缩回去。
“干嘛呢,走那么慢,手冷不冷?”傅彦林抓住莫小北冻得冰凉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莫小北的心头一暖,冻僵的手指头挨着傅彦林微微温暖的手,慢慢的回温了,指尖一片酥麻的痒。
他们也就走了走,天太冷了,最后钻进了一家火锅店吃羊肉涮火锅,明明是最该喝酒的时候,这一次默契地没有喝酒,他们喝果粒橙,傅彦林还被莫小北嘲笑像是给小孩喝的。
傅彦林笑道:“你不算吗?”
莫小北不服气地撇嘴,故意夹走了傅彦林碗里的羊肉。
“还说不是小孩子呢,隔碗香是吧。”傅彦林继续逗他,然后又涮了几片羊肉,裹上满满的芝麻酱丢进莫小北的碗里。
“嗯哼哼快到碗里来。”莫小北得意地翘了翘嘴角,用筷子轻轻地敲着碗哼哼歌。
傅彦林盯着他吧唧吧唧吃的欢的侧脸,不自觉乐出了声,窗外又在飘起来雪子,两个人吃饱喝足后不得不面对现实,这里没有娱乐活动,只能回去困觉觉。
“哗啦!”莫小北洗完了澡,他穿着松垮的白色背心,拖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走了出来,暖空调已经启动,吹得人身上懒洋洋的,这个屋子竟然还有加湿器更是极大地增加了人体舒适度。
傅彦林从背后瞅着他,莫小北皮肤不算白,是一种健康的蜜色,大概是常年轮锅铲的缘故,他的蝴蝶骨和大胳膊的肌肉比较发达一点,微微用力就曝露出流畅的青筋和虬结的肌肉,看起来充满了一种力量的美感。
他的双腿很直因为长期站着工作,屁股天然的又翘又圆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提起来拍两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莫小北竟然有纹身,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是一只猫咪。一般这种憨态可掬的小动物纹身不会占太大面积,但是莫小北的却占据了整个肩膀的位置,看起来栩栩如生真的像一只猫趴在他身上一样。
以前不住在一屋傅彦林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现,他突然觉得这只猫很眼熟,好像是莫小北的头像。那这只小猫对莫小北的意义一定是非凡的。
莫小北察觉到了傅彦林的目光冲他有点腼腆的笑了:“你盯着我看干啥。”
“你的纹身,好看。”傅彦林被发现了也不躲,他转为大大方方地看,手指没忍住莫了上去,点在了猫耳朵上。那一点触摸,蹭得莫小北心头掠过一丝酥麻的痒意。
“嗯,它叫小年,不过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去了喵星,我就养过这么一只小动物。”
莫小北难得地主动聊起小猫,他嘴角挂了一丝笑意,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一只小母猫,黄色的小狸花,我在小年的时候在街边捡来的,我姐姐还给用旧衣服给她做了个窝呢,我们一起养它。”
傅彦林愣了一下,如果是普通人说自己的猫,只会最后加一句很可惜它已经不在了去了喵星云云,而不是会精确到一个时间,那个时间点一定发生过什么令莫小北刻骨铭心的事情,过去了十几年明显没有走出来,他把小猫和过往尽数掩藏了起来。
“它一定很可爱,遇见你很幸运。”傅彦林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只是附和着微笑。
莫小北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嘴角,他似乎想笑但是眼底却一片冰凉,然后钻进了被窝,一拍边上的床铺快速收敛了情绪:“来吧,洞房吧傅先生。”
“痴线啊你,我服了。”傅彦林被这么一打岔忍不住大笑起来,他隔着被窝啪啪啪用力地拍莫小北的屁股:“我让你编排你林哥嗯?”
“哇不许打我屁股!”莫小北不甘示弱拿腿蹬傅彦林,两个人打打闹闹在一起,突然谁也不说话了,黑暗里静静地凝视着彼此,只能听到对方有些急促沉重的喘息声。
“不闹了,累死我了,睡觉。”傅彦林转头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莫小北轻轻地张了张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有点很多的秘密没有告诉傅彦林,他没有说,小年是为了保护他死的。
父亲酗酒暴力,喝醉了打他和姐姐,小年扑上去咬了男人的小腿,然后被男人提溜起后脖子狠狠摔在了地上摔死了,那是一只不到一岁的小猫,他才养了几个月,也是在那一年妈妈没了,姐姐嫁人了,这个家彻彻底底地散了。
莫小北觉得自己很恶心,他无力自保他还要装作对那个作恶的男人感恩戴德低眉顺眼,想问他手里讨到钱,他只有再长大一点,再大一点才能飞走飞出闭塞的村庄,飞到外面去。
现在他飞出去了,可是摔得很惨很惨。他也不知道,如果没有遇到傅彦林,也许一个想不开的深夜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也未可知。
曾经他老师问他,小北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为什么就做甜品是短板呢?你要学会变通呀,国人口味清淡一些,对甜品的最高评价可是不甜。
莫小北笑笑说,我尝不出甜味。莫小北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他身边的傅彦林睡着了好像传来了悠长均匀的呼吸声,他怎么都睡不着,明明开着暖气可还是遍体发冷,他情不自禁地蛄蛹蛄蛹着,把自己卷的像个蚕宝宝,慢慢地往傅彦林身边靠去,然后把脸贴向了他的后背—
就在此时,黑暗中傅彦林陡然睁开了眼睛,他一下攥紧了莫小北的手腕。
◇ 第32章 吻
莫小北呼吸一滞,他控制不住地心跳砰砰砰的几乎快要跳出了胸口,傅彦林没有说话,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他们在昏暗的墨蓝中凝视彼此。
“偷偷抱我吗?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傅彦林笑了起来,下一秒他俯身过来,一个温柔缱绻的吻落在了莫小北的眉心,然后张开臂膀:“要抱抱吗?”
莫小北被那个亲吻怔在了原地,他整个心都乱了,本来就跳的很快,现在他有一种冲动他要呐喊,把整颗心脏都献给傅彦林,剖开来,挖出那颗滚烫的心脏让他看看,是为了他而跳动的,你把我的心都掏走了,你要对我负责。
“不要吗?那我睡觉了哦。”傅彦林故意逗他,把手缩了回去,然后背对着他扯上被子故作呼呼大睡。
下一秒莫小北整个人扑了上来,他用力地把傅彦林整个人掰回到了自己跟前,然后将他死死地箍在了怀里,傅彦林不知道他竟然那么地用力,一时间不防备,差点喘不过气来。
“小北?北北?你轻点,压到我颈动脉了,想把你林哥弄死吗?”傅彦林无奈地笑道,他的手掌摸到莫小北的后脑,顺势往下按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莫小北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终于他没控制住,下意识松开了傅彦林,然后下一秒就直接整个人被死死摁住。
情势一下子被扭转,但是莫小北明显不甘示弱,他发疯似的去啃咬傅彦林的嘴唇,双手勒住他的后颈,整个人几乎都快挂上去了。
傅林舔了舔嘴唇有点湿漉漉的腥甜的味道,他无奈笑道:“你是小狗吗?”
“我就是,你给不给亲?”莫小北反问。
“但是你不会,我来教你啊。”傅彦林开玩笑道。
“不要,我就喜欢咬你,你说你是不是经验很丰富。”莫小北觉得自己被看轻了,赌气地拒绝。
下一秒,鼻孔被傅彦林的两根手指堵住了,傅彦林用膝盖顶在了他的小腹上,然后慢慢往下挪:“学不学嗯?乖不乖?我连初吻都被你夺走了,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莫北倔强地闭住了嘴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决定不给傅彦林亲了,凭什么他主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你能忍多久咯。”傅彦林轻笑了一声,他又吻莫小北的额头,然后又亲他的脸颊,最后嘚瑟地晃了晃捏住他鼻子的两根手指。
莫北死命锤傅彦林,完全无法呼吸他坚持不到几秒,忍不住张嘴,傅彦林立刻捧住他的脸,深吻下去,灵活地找到了他的舌头死死纠缠住。莫小北憋不住大笑起来,两个人滚在了一处:“林哥!你讨厌!”
“bb,可以吗?”傅彦林问他,绅士且温柔地征询莫小北的意见,自己先红了脸。
莫北屈膝,把腿踩在了傅彦林最脆弱的部位,用力地碾压了两下,然后啪的一下把手贴在了他滚烫的脸颊上:“少婆婆妈妈,不然换我,你怎么那么纯情。”
“隆!”外面电闪雷鸣,竟然是一场极其难得的大雨,冬天的雨本就罕见,更别说在这种地方,像是春天提前到来。
雨漉漉冲刷过窗棱莫小北的身上也湿透了,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掉在了傅彦林的胳膊上,竟然觉得有点烫,他趴在莫小北耳边喘息道:“你别紧张,外面雷声那么大,听不见。”
“不是隔音不好嘛,我刚刚好像听到老板起夜的动静了,而且这是别人的婚房”莫小北的声音有点委屈,他一口咬在了傅彦林的肩膀上。
“嘶你真的是小狗啊!小扑街那你别咬我啊,自己控制点啊,你先撩拨我的么,怎么敢撩不敢干?”傅彦林忍不住嘶了一声差点叫出声,手指却温柔地落在了他的纹身上,爱惜地亲了亲猫咪的耳朵,莫小北控制不住地发抖。
屋种着一丛马兰花,在暴雨中摇曳着竟然没有被催折,雨水滴滴答答从花叶上滑落,花朵抖了抖张嘴贪婪地汲取甘露,一夜之后开得竟然更盛了
凌晨天还是透黑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蔽,房间里是无边的黑,莫小北钻在傅彦林的怀里睡去,唇边挂着满足幸福的笑意。
傅于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抓着莫小北的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轻轻叼着他的食指吻了吻,然后轻轻地含在嘴里,随手把纸巾扔在了地板上,等天亮了再好好收拾。
傅彦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眠,明明他的肉体觉得很困可是神经细胞却异常活跃,他扭头又看了一眼边上的莫小北,看不清脸,只看到那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动了动,更加贴紧在了他的胸口,蹭得他觉得很痒。
于是,傅彦林又轻又温柔地把莫小北慢慢地推回去,细心地帮他掖好被子,然后利落地翻身下床,站在了窗边。
他在窗帘后,把窗推开一点缝隙然后点了一根烟,冷风一吹,烟头的星火在黑夜里明明灭灭地闪动着,就像他彷徨飘忽不定的情绪。
莫小北很可爱,跟别人都不一样,但是再多的他却好像说不出来,做饭很好吃?性格很好很大方,不扭扭捏捏,是那种北方人的特有点敞亮直爽,傅彦林其实很喜欢这样的人,不弯弯绕绕的跟他玩马虎小心机,开不开心把情绪都挂在脸上,不用他费尽心思去猜测。
可是他觉得很抱歉很对不起他,他连自己的前途都未知渺茫,怎么可能还轻易地再给别人许诺什么。
傅彦林有点烦,他舔了舔破皮的唇角,可是刚刚那个连啃带咬的亲吻,他觉得还挺喜欢的,莫小北浑身刺挠硬茬茬的,怎么嘴巴那么软呢
他缺乏安全感,旅途中的萍水相逢的伴侣,他们会有分开的那天吧,他到现在连莫小北的家在哪都不知道,而自己的家应该也没了
傅彦林弾掉了烟灰,又站在窗口散了散味道,摸黑在桌上抓起香水喷了一点在身上,这才钻回了被窝。莫小北不喜欢他抽烟,以后一定要弄干净了再回去。
雨下到早上才停,傅彦林睡眠浅,觉得还没迷糊多久,竟然被手机铃声震醒了,莫小北那手机静音模式竟然还能发出强烈的震颤,傅彦林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随手捞了起来,本来想按掉但是因为迷迷糊糊的没看清楚,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
“喂喂?莫小北,你是死了吗?你踏马不管老子死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姐不管,你这个大儿子也不管,不肖子孙,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就这么回报我?”更多的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傅彦林不得不把手机拿得远了一点,然后他皱着眉嫌恶地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喂?喂?怎么不说话?你别给我装死!”
那边男人的声音太大了,没开免提都能听清楚,躺在床上的莫小北还没醒,但是他有点不怎么舒服的微微皱眉,翻了个身,睡衣领口耷拉下去,肩胛骨上的猫咪纹身若隐若现。傅彦林眼神黯了黯,他抓起手机披上外套推门去了大门外。
“你谁啊?”傅彦林懒洋洋地笑着,他蹲在台阶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你不是莫小北?你是谁?”电话那头的男人刚刚大概情绪太激动了,现在拼命地咳嗽着,声音像是破锣一样粗嘎地令人难受。
“我是谁?”傅彦林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咔哒一声弹开了开盖的打火机,他嘴里叼着烟,手里摩挲把玩着卡地亚打火机上精美繁复的花纹,语气恶劣地笑了:“我是莫小北的男人啊,北北还在睡觉,你有什么事同我讲。”
电话那头陡然安静了下来,气氛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你啥意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男人怒吼起来,声音震天响。
“你没听懂吗大叔,我说我跟莫小北搞一起了,搞基你懂不懂?俩男的,哎我们在一起了。”傅彦林大笑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好吧没有人有个完整幸福的童年,还真是巧啊。他嘴角微微抽搐,叹了一口气对莫小北起了一点惺惺相惜之情。
傅彦林最后带着胜利者结算的笑容,把电话啪地挂了,然后顺手把号码拉黑,然后把烟头按灭在了垃圾桶上,搓着被冻僵了的手赶紧三步两步回屋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累啊,但是写xql特别幸福……
◇ 第33章 春光乍泄
傅彦林躺回到了床上,莫小北仍然在睡,但是他翻了个身哼唧了一会儿,估摸着也快醒了,像个小奶狗。傅彦林忍不住想着,他赶紧闭眼平躺装睡。
几分钟后,莫小北果然睁眼了,他打了个哈欠侧过头看见似乎在熟睡中的傅彦林,脑子有点懵,随后从尾椎骨下面往上炸裂的隐隐约约不舒服的疼让他骤然清醒。
我咧个草啊这是在搞毛线。
莫小北龇牙咧嘴地郁闷地拿枕头捂住了眼睛。我一定是没睡醒,打开方式不对,他心想。
几分钟后睡不着的莫小北内心抓狂哀嚎地睁开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决定接受现实。没关系没关系,男人嘛被撅了一下也很正常,你可以的莫小北,加油莫小北!下次撅回去不就好了!
等一下,是撅来撅去的事情嘛?如果是喝酒了,那还能推脱给一句话酒后乱性,现在这事儿闹的算啥呢清醒中沉沦?莫小北忍不住轻轻地给了自己一耳光,我靠跟傅彦林这个文艺逼混久了,自己也开始酸溜溜起来了。
莫小北发现用乐观一点点态度也没能哄好自己。
如果是扪心自问,他不好意思也不愿意追着傅彦林要个正式的表白或者名分,他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他跟傅彦林也不是男女关系,到最后至少还有一纸婚书当契约,他什么都没有,他也不奢求傅彦林能给他许诺什么,这一瞬间,莫小北脑子里忍不住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很想,他想要这场旅行不要结束,也不管自己什么事业不事业的了,他不想去追求了,就这样跟傅彦林飘着流浪着,两个人做小饭馆的厨师做酒吧驻场歌手,或者就跟上次在德钦一样,摆摊卖汉堡热狗小饮料,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莫小北慢慢的蹭过去,他观察了一下确认傅彦林还在熟睡,于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口,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傅彦林身上有一点点很淡的烟草味混着乌木沉香的味道,虽然他不喜欢烟味,但是这种很淡很淡的一点点跟香水混在一起竟然意外的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闭着眼睛,在傅彦林的怀里蜷缩了十分钟后,蹑手蹑脚地下床去了。他只要这么一点让自己放肆沉沦的时间就足够了,如果是爱情和面包,莫小北问了自己很多遍,那他还是会选择面包,如果连梦想和目标都没有了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盯着小锅里的煮泡面的时候莫小北再次不断的追问自己,毅然地站在了自己最开始的初心这一边。如果有一天注定会分开,那么还不如就这样遮遮掩掩地粉饰着享受当下。
傅彦林起初是装睡,没想到莫小北靠近的时候他真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好像莫小北暖烘烘的身体真的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他躺在他边上真的能让他迅速入眠。这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早啊小北,民宿不是包早饭吗怎么你在这里做。”傅彦林揉着眼睛打招呼。
“也不看看几点了,只有煮泡面了, 我给你加了鸡蛋和香肠还扔了一把小青菜进去,你吃不吃?”莫小北笑着转头,拿筷子点了点傅彦林:“明天不许晚起,来了三天了我们还没出去玩呢。”
他竟然对昨晚的事情一字不提。
傅彦林心里觉得格外的诧异,他下意识有点迷惑且不好意思地看着莫小北。
“我会对你负责的!”莫小北脱口而出,他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凑到傅彦林的嘴边:“你尝尝看,要吃硬一点劲道一点的话我现在关火。”
“唔烫!”傅彦林嘶哈抽着气儿把面条吸溜进去,然后顺手把火关了。
被莫小北这么诙谐地一打岔,傅彦林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他笑着伸手去挠莫小北的痒痒肉:“真的吗?莫先生你一定要对我负责啊,我就赖着你了。”
莫小北心里微微一动,他一边笑着哆嗦一边随手抄起料理台上的一根胡萝卜往傅彦林身上招呼:“你说的啊赖上我了,不许走了。”
“嗯不走。”傅彦林笑着,把他整个抱在了怀里,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蹭着,往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北北,我肚子饿了。”
“那就吃面,为了等你吃饭我都快饿死了。”莫小北没好气地翻白眼:“明天再给我晚起试试呢?打烂你的屁股”
傅彦林听不下去了,把胡萝卜塞进莫小北的嘴里,他追着莫小北闹,笑容和动作多少有点不自然的夸张,狠狠捏了两下:“谁打谁嗯?”
一顿简单的煮泡面都让傅彦林吃的心满意足大汗淋漓,他也跟莫小北一样大声嗦面,热辣的汤从嘴里烫到了心里,寒气被驱散,他们隔着热腾腾的煮锅凝视着彼此不停地冲对方傻乐。
莫小北不自觉开始变得粘人,他央求傅彦林撒娇道:“林哥,虽然我一直听你弹琴,但是你还没给我一个人弹琴过呢,你说你怎么心跟个莲藕酿肉一样,全是孔里面占满了人。”
“你这什么奇怪的打比方,我真的是服了,我没有人,现在只有你。”傅彦林哑然失笑,他俯身吻了吻莫小北的额头,然后他打开了琴盒,把吉他抱在怀里,挑拨了一下琴弦开玩笑道:“客官请点曲儿。”
“你freestyle吧,我想听你唱粤语老歌,抒情一点的吧。”莫小北当真配合的捧着一瓶可乐坐在小沙发上晃悠着双腿,他冲傅彦林打了个响指。
傅彦林思考了一下,他弹拨琴弦,开始唱歌,是一首微冷门的歌曲,陈百强的天生不是情人。
“曾说我天生不是情人不想给软禁”
“趁未爱到痛心 求你别再 浪费你光阴”
“曾说过我心仿似石头 绝没有伤痕”
“爱是无聊玩笑 不必认真”
傅彦林的声音虽然少了原唱的一份痴心抵死缠绵的深情,但是他却有一种独特的低沉醇厚,如果原唱的感觉是无法挽回昔日恋人的痛苦破碎,傅彦林却是一个浪子对过去的追忆以及对往日的遗憾和怀恋。
当莫小北听到副歌部分,他愣愣地抬起头。
“旧日也许相爱过 但是角色不小心弄错”
“你我何时何地掠过 听不见痴缠”
“如像没有旋律的情歌”
“我说对不起 你却记不起 苦楚”
莫小北哭了,他泪眼朦胧地盯着傅彦林流眼泪。然后把双手捂在了眼睛上无声地掉泪。
“小北?你怎么了?”傅彦林起初低着头唱的太投入没发现,等一曲终了,他才反应过来莫小北也太安静了一点,一抬头发现他竟然哭了。
这把傅彦林惊到了,他挨着莫小北坐下,轻轻地揽住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你听得懂?还是我实在是太厉害了让你感动到了。”
“听过的,Danny的歌曲,喜欢哥哥的人也会爱屋及乌的喜欢他的朋友。”
莫小北叹了口气,陈百强是一位才华横溢不在张国荣之下的乐坛巨星,可惜为情所困英年早逝。莫小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刚竟然就在那一瞬间触景生情掉了眼泪。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傅彦林:“林哥,你有没有想过旅行结束之后的我们呢?”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有点紧张不安地看着傅彦林。
傅彦林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迷茫,他没有说话,但是慢慢地把手用力笼罩在莫小北的发顶上揉了一下他模棱两可地回答:“以后,当然以后再说,现在不好吗?别哭了,我不是没走吗?”
莫小北闻言,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下去,他确实得不到答案,他也下意识的回避万一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该怎么办,人为什么要那么矛盾纠结呢?
“不听歌了吧,我们跳舞好不好?”傅彦林笑着,把莫小北拽了起来:“你不是喜欢春光乍泄吗?那个探戈我会跳,你要不要一起试试啊。”
莫小北果然动心,跳舞好,跳舞可以贴贴,可以抱在一起。唱歌才不好,把他唱歌了,该死的林哥。
“但是我不会跳呢。”莫小北矜持地试图婉拒。
“没关系嘛,很简单的我教你,你多踩我几下你就会了哈哈哈。”傅彦林温和地笑了,他彬彬有礼地微微鞠躬冲莫小北伸手。
两个人在房间里跳舞,抱在一起,他们转圈,起舞,房间里有暖气很热,他们都把衣服脱了,穿着背心,一黑一白,紧贴着拥抱在一起,没有舞步,单纯的相互磨蹭爱抚,然后接了个吻。
傅彦林起初还在认真地教学,让莫小北跟着他的节奏和脚步走,可是莫小北在音乐这一领域实在是悟性太低,肢体也很僵硬,当真好几次踩在了傅彦林的脚上。
“不许再踩我了,很痛啊。”傅彦林叹了口气,他伸手在莫小北肉乎乎的屯上啪啪啪拍了几下,用力地揉捏。“我喊口令,我说往哪里就往哪里。”
几个来回后,傅彦林崩溃了:“左边啊!往左啊,北北你是真的找不到北了。”
莫小北有点不耐烦地撅嘴:“我就是不会嘛!你能把我咋滴。”
说着,他趁着傅彦林脸色阴沉之前,凑过去在他嘴上狠狠地吻了一下,双手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一个用力企图把自己挂上去:“那你抱着我跳好不好呀?”
傅彦林没有防备脚步踉跄,竟然直接被莫小北推倒在了床上,他望着莫小北欺身而上的身影,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猛然扣住了他的手腕,风摇曳着树影,一室春光乍泄,沉浸在不稳定的甜蜜中的两个人如一叶小舟随波逐流,他们未曾想过这一站的旅行最大的挑战还在后面,以至于傅彦林在以后的日子里回想起来还格外的心有余悸。
【📢作者有话说】
回收标题!
《天生不是情人》陈百强的粤语老歌,强推!歌曲背后的故事更加动人,唉死去的白月光真的是无法超越的胜利者的存在。
《春光乍泄》张国荣和梁朝伟的电影更是超级绝绝子!
◇ 第34章 争执1
喂!你走慢点啊,那么冷的天气,今天还好没有下雪封路,小北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傅彦林在莫小北身后大喊,他的声音里明显有一丝焦躁。
莫小北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扭头就走。
他们是在快下午的时候到的艾肯泉。刚刚的景点-人间的眼泪翡翠湖也只是惊鸿一瞥,匆匆打卡离开。
比起盐湖,艾肯泉更加充满了异域风情和难得一见的自然奇观,泉眼的中心常年不冻水温很高,泉水流经之处矿物质经年累月的沉淀,氧化,在四周行程了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沉淀带,这奇特的化学变化和自然构造让整个湖泊就像是镶嵌在广袤的戈壁滩上的一只充满了神秘和魔幻色彩的眼睛。
然而他们谁都无心欣赏这种登峰造极的自然奇观,因为早上他们刚刚大吵了一架。
事情的起因还从早上汽油价格开始说起。
“走吧,等下太晚去真的容易封路,今天的天气也不好。算了我们不要再去找其他的加油站了否则多耽误行程呀,我觉得价格其实还好。”傅彦林劝阻道,他轻轻地拉了拉莫小北的袖子。
“你不知道这种私人加油站都很黑的嘛,不行我得再讲讲价。”莫小北固执地摇头,他微微皱着眉明显不赞同傅彦林这种把钱随随便便就扔了的行为,这香港来的大少爷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喂!我这是最便宜的了,不能再讲价了,现在天冷了游客少,我还做不做生意啦,你从这里开出去开到中石化加油站,跟你去景区的路可是反的。小兄弟这不是很耽误玩嘛。”五大三粗的老板操着浓重的内蒙古口音,他黑红的脸上闪过一丝精光。
“已经是最低价啦,不能再低啦,今天实在是没人我才给你们打折的哟,而且我跟你们说去晚了天气不好就封路了,你们大老远来一趟连景点都看不上啦。”
此言一出,傅彦林立刻忙不迭点头,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从这里开到景区还有一小时多的车程,于是他当机立断:“那就这个价格吧。”
“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莫小北却倔强地摇头,他第一次有点粗暴地把傅彦林拉着他袖子的手拽开,把他扯到了角落里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讲道理:“林哥,你还是出门价格方面听我的吧,你看你根本不懂行情,这老板摆明了道德绑架我们想黑我们的钱,我们还是去找公立加油站吧。”
他此时的语气里明显压着火气和焦躁,有点粗鲁地捋了一把垂落在额前的碎发。
“这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嘛,你也知道的晚一点下雪了就容易封路,从这里开到中石化不顺路嘛,一来一回得耽误两个小时。而且低油量长时间行驶对汽车也不好,万一这二手车出问题了我们还得跟租车公司赔钱。”傅彦林摇头,他依然不疾不徐地跟莫小北讲道理。
“为什么耽搁了你心里没数吗?”莫小北生硬地说道。
此言一出,傅彦林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脸上青一片红一片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道歉:“对不起。”
傅彦林和莫小北的作息和处事有很大的不合拍之处。
看似温和从容的傅大明星,赛博八字却是个典型p人,他不爱做计划,喜欢走一步看一步。所有的旅行攻略都是莫小北大包大揽一个人制订的,他只要对方跟他说完,他觉得不错点了头,就再没有提出过异议。
然而,莫小北的旅游计划却是很赶很急,几点到哪里要看什么都经过精密的规划,总而言之就是个旅行特种兵。他一直认为来都来了,必须把想去的想玩的想吃的一次性满足。毕竟旅行是个特别耗费精力和金钱的事情。
傅彦林表面上没有意见,他的身体素质倒是能够坚持高强度的行程,但是内心深处更加喜欢那种休闲度假式的旅行,如果有钱他一定会找一个有当地特色的奢华酒店,舒舒服服地躺下,睡到自然醒然后出门转悠。时间不够了没去到就没去到,万一以后还来呢,给下一次旅游留个悬念就好。
说到底,他们本质不是一类人,摩擦在所难免,点滴的日常相处会带上滤镜,没有触碰到最深处的性格三观话题,就会自然的掩盖过去。
他们之前不能称之为一起旅行,前面的经历只能说是一起打工,休息天在一起出门玩。
这一场纯粹的开始长途跋涉的旅游行程,傅彦林会安慰自己暂时还没有赚很多的钱,这里没有舒服的酒店,因为这里是自然景观比较偏远,住宿只能凑合一下,但是他不能再容忍在其他方面将就。在他看来能用钱来解决掉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已经是最高效快捷的途径了。
但是明显莫小北他不这么觉得,他得生活经历和过往让他坚信每一分钱必须花费在刀刃上。
“林哥,你下次早点起床吧拜托了。”莫小北叹了口气,以前只是一起工作,他跟傅彦林上的班次还不一样,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家伙的作息那么混乱。
傅彦林属于典型的熬夜党,不到两点是不会睡的,早上不到十一点根本不会醒,简直就是个天选夜班人。这也跟他的工作也有关系,从前混娱乐圈赶通告的时候,哪里有正常的点, 有了机会还不得立刻抓紧,就算是深夜也会一个电话被喊出去。
莫小北不行,他除了不得已上夜班,必须早睡早起保证自己至少七个多小时的睡眠。
因此矛盾的导火索归根结底是因为傅彦林早上起晚了,耽误了出门时间。
“熟睡的丈夫!”莫小北出门前就不高兴了,对着傅彦林狠狠竖中指,用开玩笑道语气掩盖自己的不满。
“我错了嘛,不好意思,我明天一定定闹钟早点起来。晚上也早点睡。”傅彦林追上去哄他,亲了亲他的脸。
莫小北当时也很快不生气了,只是多絮叨了两句,林哥要注意身体健康,不要再熬夜了,另外一个嗯嗯的敷衍点头,这件事以为就这么揭过了,没想到竟然在加油站暴雷了。
傅彦林垂着眼睛看着地面,气氛一时间有点僵硬,莫小北也没说话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我下次会注意的,这次我先去把钱付了,我们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走吧小北,听哥的话。”傅彦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试图安抚莫小北,知道小孩子现在还在跟他别扭,真是一根筋太轴了。
莫小北冷着脸没有说话,他轻哼了一声侧过脸去,算是暂时松口了。这冤枉钱今天花定了,太让他心疼了。就算是傅彦林的钱也不行,如果只是普通朋友那就算了,但是现在他是自己的屋里人,他得管着一点这少爷,真是不把自己的钱当钱,每次赚了就花了完全存不住。
傅彦林赶紧去找老板付钱再把油箱加满,他们再次出发。
但是因为耽误久了一点,时间变得紧迫,冬天天黑的早,怕封路了,因此他们赶到看那个上帝的眼泪翡翠湖的时候,时间久上就变得格外的紧迫。也就只能打个卡下去拍拍照,赶到下一个地方去。
莫小北的脸更阴了几分,到了艾肯泉的时候,他干脆跳下车丢掉傅彦林自己去拍照了。
“这里路不好走,你慢点啊小心摔了,我在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啊。”傅彦林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莫小北的手,他气喘吁吁地笑道:“天呢,你也太难追了一点吧,一撒手就跑了。”
我是不是太别扭了,他都没生气一直努力哄我开心。莫小北看着傅彦林真诚担忧的目光,下意识反思了一下自己。
“我我就去拍个照,我刚刚想拍个鸟的,鸟都飞走了!”莫小北有点心虚地说道,他微微撇嘴,算是给傅彦林一个台阶下,跟他和好了。
“好啦,好啦,鸟等下万一还有呢。你看你的脸,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小北已黑化是不是?”傅彦林一把将莫小北搂进了怀里,然后把下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冷不冷嗯?我抱你会儿,别生气了北北。”傅彦林的普通话不算很标准,他说北北的时候更像是粤语发音,听起来像是bb,就像是在跟最亲密的情人调情。
莫小北的脸有点红了,刚刚那一点不满的情绪消散了大半。他凑过去微微仰头主动地亲了亲傅彦林的脸,不爽地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随后还是有点不爽的啧了一声:“记住了,以后出门要听我的!不许再熬夜了 ,我昨天都关灯了你手机屏幕还亮着在那里玩!”
“知道啦知道啦。”傅彦林边笑着边举手投降往旁边躲:“小狗一样的,真拿你没办法。”
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提加油站关于油费的问题,出门在外的情侣甚至是朋友搭子,总会理智成熟地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不是原则的问题都秉承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
“林哥,我来给你拍个照吧”莫小北举起了相机,他对着傅彦林喊道:“哥哥你大胆往前走!莫回头!”
傅彦林被逗乐了,本来插着兜酷酷地往前走的背影一个踉跄,他赶紧做了个假动作,直接扶住了兜帽往头上拉,绷紧了下颌线。
咔嚓,照片定格,傅彦林的眼睛深邃又忧郁,他望着莫小北他的风衣随着朔北的狂风飘拂,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冷有一种浓重的非人的冰冷的美丽。
现在他们没人会知道,这张随随便便拍的一段视频和照片,最后竟然改变了他们的人生,因为第二轮的争执又快接踵而至。
【📢作者有话说】
唉小情侣旅行吵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懂的都懂。
◇ 第35章 争执2
“我们就不能达成一致吗?这点事情不值得生气吧北北,我也是为了后面的行程考虑,后面路那么远,没必要为了那么点钱伤身。”
又是在景区门口,莫小北和傅彦林再次情景重现——起了争执。
这次的起因倒不是傅彦林晚出门了,他当真遵照莫小北的指示,早睡早起,没有迟到。
争吵的内容依然是琐事,傅彦林考虑到后面的行程比较辛苦,他们要自驾将近一百公里穿越一个人迹罕至的公路,他想在小镇上填饱肚子再出发,甚至兴致勃勃地打开点评网上,给莫小北看自己的搜索到的大众点评第一名的餐厅。是一家清真小馆,吃牦牛肉火锅的。
“啊,可是黑独山景区开不进去车,景区的接驳车需要六十一个人,已经很贵了,这里地方偏僻,吃什么都好贵,算了吧,牦牛肉火锅我们前阵子不是在云南也吃过嘛。”莫小北看起来兴致缺缺的样子,他微微撅着嘴不太乐意。
黑独山,因为其独特的地理外貌,山体被黑色花岗岩和灰色砂石覆盖,经历千万年的风华,连绵不绝的群山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玄黑色,这里因为极致的荒芜感又被称为在地球上的月球。
但是这里因为风化严重,自驾车是不能进去的,只能坐景区的观光车,很显然在这样偏远荒芜人烟的地方,无论是饮食还是交通都会成倍的物价飞涨。
莫小北的意思很明确,与其在景区被当作冤大头宰一刀,还不如自带干粮呢,他特地带了新鲜的黄瓜和早上小旅馆的自助早餐顺来的鸡蛋和面包,他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去餐馆,今天还要赶去冷湖小镇,时间紧,看完这里就出发。
“林哥,你不能每次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时候嘛,而且他做的东西难道有我做的好吃?我就没在景区吃到过好吃的东西。”莫小北见说服不了傅彦林他也有些不高兴了话里话外都是责备的意思。
“这怎么叫作没意义的事情,不是以前你也跟我说要好好吃每一顿饭吗?你这人”傅彦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也有些不高兴地挂脸了。
“我那是叫你好好吃我做的饭,不是叫你浪费钱去吃又贵又难吃的东西。”莫小北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你咋就不明白呢。”
“那你是否对你的水平太自视甚高了,你就从来不会听听别人的建议吗?”傅彦林气得有点发怔,脱口而出的话有点不过脑子。
他甚至觉得莫小北有一点无理取闹,对观点有冲突那就事论事就好,为什么老要翻旧账,去顾左右而言其他呢?
莫小北果然彻底冷了脸,他们两个人不再说话,默默地盯着彼此看了很久,最后莫小北率先走远了。
傅彦林有点后悔了,自己的话好像说的有点过分,想去拉他,但是转念一想,最近这种类似的事情都发生第二次了,每次都是自己先去哄他,事实上自己也心里不爽,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苦行僧一样的旅游有什么意思呢,在丽江的时候那是没钱,他必须半工半游混着,现在靠直播和拍视频赚到了一些钱,他就不用再过这样辛苦的日子了。
傅彦林一时间觉得心很累,他尝试跟莫小北讲道理,沟通,但是好像每次效果都收效甚微。
今天后来的行程,都变得格外的沉闷,心里有事憋着,越野车里的车载音乐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这里的路本来就不好走,傅彦林盯着前方的道路,全神贯注地开车,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走的路线被称为火星公路一号,全场大概95公里,它甚至接壤无人区,整条公路充满了雅丹地貌风情,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展现。
这一路上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车,只有他们两个人,当真有一种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的之感,可是没人去感慨大自然的美丽,他们谁都藏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莫小北的眼睛盯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雅丹地貌,他还是觉得委屈。钱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没有。
如果有钱,妈妈就不会病死,姐姐莫小南就不会嫁给那个人渣姐夫。也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她几乎很少来找莫小北诉说近况。
小的时候家里穷,妈妈对他跟姐姐却从来不厚此薄彼,就算是只有一包辣条都给姐俩均匀分配。妈妈王云肝癌晚期,都咳嗽成那样了被爸爸和奶奶隐瞒病情,生生把她拖到无药可医。那个时候只有14岁的莫小北天真的觉得,只要他好好读书,就能挣大钱,这样妈妈的病就能得到医治。
他祈求老天爷时间走得再慢一点,能够再等等他,给他一个机会。这样莫小南就不会为了能给王云治病,收了陈家的彩礼草率的就嫁给了自己讨厌的人。
莫小北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傅彦林怎么理解的了,他虽然家境复杂,但是比起他这样小山村里出来的人家,已经好太多了。
算了,他们到底还是不是一样的人。以后以后再说吧,如果能够长久的话,这种话题他们确实需要找一个时间,双方好好地聊一聊。
傅彦林开着车,他偶尔分神瞥了一眼身侧的莫小北,只见他托腮望着窗外,轻轻蜷缩着身体,整个人看起来瘦弱又委屈。
傅彦林一时间有点心软了,小北说到底还是个刚刚20岁的孩子,自己跟一个小朋友计较什么呢。年长的恋人多包容一些不是理所当然吗?
“哇,这次要走好长的路啊,我导航了一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这地方信号那么差,嘶断断续续的。”傅彦林开着导航,拍了拍屏幕有点无奈,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试着跟莫小北搭话。
“嗯。” 莫小北过来很久才闷闷地点点头。
“小北,我们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不要老想着逃避对不对?”傅彦林又叹了口气,试图跟莫小北沟通。
他其实内心也在彷徨摇摆,这是他第一次鼓足勇气,跟莫小北尝试不回避问题想要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我没有在躲避,回去再说呗这种事情,也是小事嘛,害,有的东西你也不明白。”莫小北干巴巴地回答,他依然背对着傅彦林把头朝向窗外,对于金钱的事情他有自己的执着。
“那好吧”傅彦林眼瞅着他消极的态度,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不自觉有点焦躁和憋屈。
内心的不安在逐渐地扩散,他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傅彦林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关系一下推得那么前面,自己这样的做法不就是太不负责了吗?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碰了小北,现在却想逃。
内心的拷打和良心的谴责让他备受煎熬,手心湿漉漉的都是汗水,差点握不住方向盘,他的眼睛不停地瞥向莫小北。
大概是被他不安灼热的目光烤得太过炽热,莫小北终于回头了,坑坑洼洼苍皇色的戈壁滩看得他时间久了开始眩晕,他终于注意到了身边的男人。
“你专心看路嘛,状态不好的话就换我来呗。”莫小北试图活跃气氛,他拿起相机,大概是带着点赌气和不爽又是找了个台阶想去给对方下,直接怼着傅彦林的脸一通狂拍。
“喂做咩啊,小扑街,又搞你林哥!”傅彦林简直觉得又气又好笑,他伸手去拍镜头,其实心里也带着点怨气,但是又想开个玩笑遮掩过去。
他们都默契地以现在这个时候聊这种需要深谈的话题不合适,又一次选择了默默避开。
打闹了一会儿,傅彦林让一个没留神竟然驶入了一条岔路口,路面竟然变得开始平坦宽阔,竟然不是沙石路而是沥青马路。
“等等,小北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吗?怎么一个车都没有,路标呢?”傅彦林有点疑惑地问道。
“啊?”莫小北下意识地反问:“刚刚好像有个标,但是你开太快了我没看清。”
猛然,保险带把他们死死地往后一扯,巨大的惯性身体都紧跟着弹跳起来,莫小北的头磕在了车顶上,咚得发出一声闷响,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傅彦林震惊地发现他们的越野车怎么都打不着火了。
轮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扬起一片飞沙走石,他们的车陷入在了流沙里,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会跟朋友或者恋人在旅行中有过意见不合的时候嘛?
求同存异找个同频的旅游搭子真的挺难得的。
◇ 第36章 吊桥效应
“我们的车怎么了?”莫小北有点紧张地问道,他一时间把那点委屈的情绪抛在了脑后。
“你先呆着别动,我下去看看。”傅彦林对莫小北打了个手势,然后下车。
就算是下午四点多了,烈日烤的他的脸依然火辣辣的,沙漠里的气候反复无常,上一秒可能晴空万里,下一秒也许就是狂风大作乌云蔽日。
傅彦林皱着眉绕车检查,他蹲下来查看轮胎,发现完全深深地陷入在了流沙里。
“小北你往前开车!我去推,我们试试看把它拉出来。”傅彦林敲了敲车窗对莫小北喊道。
“1,2,3!”傅彦林大喊,莫小北加大了油门,发动机嗡嗡作响,傅彦林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前用力推车,然而他们无论怎么努力,车轮疯狂转动,但是却卡得纹丝不动,怎么都没能从沙地里抜出来。
“怎么这样?这是哪条路?离线地图有显示吗?”莫小北看一计不成,他跳下车,试图徒手刨沙子。
“这里地图显示的地方好像叫茶冷口,前面没有路我们好像走岔了。”傅彦林懊恼地一拳锤在车门上。他有点自责,自己在这种路段怎么能分心呢,把他跟莫小北陷在了危险之中。
“小北!等等!你快停下来,这样做没用的,你的手不要了?”傅彦林瞅见莫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蹲在车轮胎边上,用手指挖沙子。粗粝的沙石把他十根手指都摩擦的血迹斑斑,指甲缝里嵌满了黄土。傅彦林心疼的几乎快揪起来了,他伸手抓紧莫小北的手指慌忙阻止他。
“我们能报警吗?”莫小北也累得精疲力尽,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土上大喘气。
“手机没有信号,这里好像是无人区,刚刚是我大意了开错了道走进了岔路,其实前面应该有块蓝色牌子提示的,但是我分心了没看见,加上这里前段的路太具有欺骗性,谁能想到这柏油马路竟然是废弃的呢?”傅彦林垂下了眼睛,他从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想要给莫小北清洗一下伤口。
“等等!别倒!少爷你疯了吗水资源多宝贵啊,你怎么可以浪费呢!”莫小北大惊失色,赶紧抢下水他抿了一口递给傅彦林:“省一点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我们还能出去吗?”傅彦林下意识脱口而出,他的手没克制住有点在轻轻的发抖。
“怎么会不能你现在别说这种话。”莫小北严厉地打断了傅彦林的话,其实他的心底也直打鼓。这里是无人区,前面要出去还有一百公里的路,他们的车被陷在了这里,这里还没有信号,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
“我们不要车了,还有离线地图,呆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我们原路徒步回去,走到原来的岔路口,那边有车有人,就能获救。”莫小北当机立断,目光中透露着坚定。说着说着他突然掩面侧向一边咳嗽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低烧。其实这两天他的身体就有点不舒服,轻微的有些感冒了,今天这么折腾一圈,无疑是给身体加重负担。
“你还好吧,再喝点水,别想着省着,没事的,我状态和身体都比你好一点,不用为我考虑。”傅彦林不由分说地把水瓶子递到莫小北的嘴边:“乖,你听话。”
莫小北微微愣了愣,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小口抿了一下,润了润嗓子,水资源对沙漠来说太珍贵,而且他们一共就一瓶半的矿泉水,不能浪费。
“走吧,我看了一下前面的路还有四十公里,你说得对,现在就靠赌一把,否则就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傅彦林坚定地点点头,心想还好至少下了个离线地图,不至于到了绝境。
但是莫小北的身体让他有些担心,他温柔地把莫小北的胳膊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我来扶你,我们慢点走,你要是累了我就背你,我们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林哥”莫小北一瞬间觉得鼻子酸胀得厉害,他抽了抽鼻子闷闷道:“林哥谢谢你,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
“别说傻话。”傅彦林轻哼了一声,他温柔地揉了一把莫小北的后脑。
两个人,带着一瓶半的矿泉水,毅然决然地原路返回,地图显示距离入口还有四十公里。
日头越来越大,目之所及,都是坑坑洼洼的雅丹地貌,这里并不是单纯的黄沙,而是混合了沙土,岩石,走路十分的艰难。他们两个人搀扶着,踽踽而行,谁都没有说话,因为要节省体力。莫小北的状态变得越来越不好,他头晕眼花的厉害,脚步变得踉踉跄跄,他努力地保持着清醒,不想麻烦傅彦林想要自己撑着往前走,但是身体变得软绵绵的,一没留神差点把傅彦林都拽倒了。
“你小心!没事的你可以靠在我身上,乖坚持住我们就快到了。”傅彦林哄他,他把干裂的嘴唇轻轻地贴在了莫小北的额头,发现惊人的滚烫,他又看了一眼离线地图,现在走了才不到十公里。
“小北?喝点水,北北,坚持住。”傅彦林心里一沉,他摇晃了一下已经半眯着眼睛意识昏沉的莫小北,把他搀扶着找了个稍微的背阴处坐下。
他咬着牙,撕拉一声撕破了自己的衬衫衣摆,扯下一块布来,然后倒了一些矿泉水浸透,一点点擦拭着莫小北的额头给他降温。
莫小北费力地睁开眼睛,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傅彦林赶紧把矿泉水瓶子递过去,莫小北却把头偏向了一侧拒绝了。
他轻轻地开口:“林哥,我爱你,还有那道菜真的是我自己做的,我没抄袭。”
他的话太过于稀松平常,就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但是莫小北想,这样的话他要是再不说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他现在心里都没底,走了那么久了依然荒无人烟,除了茫茫戈壁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有料到今天竟然可能会死在这里。说不害怕和甘心是假的,他还没有洗刷自己的耻辱,他也是肉体凡胎当然也怕未知和死亡,但是傅彦林在他身边,好像也没那么恐惧了,可是自己如果先走了,林哥怎么办,他会把自己的尸体带出去吗?
“不要不要把我丢在这里,我害怕”莫小北已经开始说胡话,他哆哆嗦嗦着抱紧了傅彦林。
“小北,我不会丢下你的, 我也爱你你一定要坚持住算我求你了你答应我的,我们还要一起去看大瀑布。”傅彦林拼命地摇晃着莫小北的胳膊把他叫醒,随后更用力地抱紧了他。
他的满心满眼只有这一个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要他了,也没有人要小北,他们是完全彼此的唯一,他们贴在一起抱紧温暖着彼此。傅彦林再一次陷入了后悔和自责中,如果小北出了个三长两短他无法想象面对以后的日子,他就算被公司雪藏,被逼到房产抵押一无所有,前途尽毁,他也没有像现在那么崩溃无助过。
“小北小北明年,我们要一起旅游,我们去布宜诺斯艾利斯,你说过要带着春光乍泄的海报去打卡,我们不仅要去看大瀑布,还要去看灯塔对不对?你是个天才chef,你会站回属于你的舞台,你的路还很长,我们还没有报复那些坏人,我们怎么可以便宜他们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求你了”
傅彦林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莫小北的胳膊上,莫小北在这几个恍惚中,他好像感受到了傅彦林的眼泪,好烫好热,林哥怎么哭了呢?他怎么还是那么爱哭啊,他说他爱我?等等他爱我!他跟我表白了!
莫小北紧蹙的眉头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他撇了撇嘴角虚弱地开口:“你是不是傻瓜,我只是困了眯了一会儿,我又不是死了,你现在哭什么。”
“唔唔!”莫小北还想说什么,突然嘴唇上一片粗糙干涩的触感,随后是一阵柔软和清凉,水灌入了口腔里,四片干裂的嘴唇紧贴在一起,傅彦林强硬地撬开他的唇,把水喂入了他的嘴里,甚至一点点细细地舔过每一寸柔嫩的地方,和他接了个湿漉漉绵长深情的亲吻。
“小扑街!不许睡过去,更加不许说这种不吉利话!”傅彦林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地顶在莫小北的嘴唇上:“快点,说呸呸呸。”
“呸呸呸!”莫小北把一点口水吐在了傅彦林的手指上,然后被傅彦林捏着下巴被迫张嘴,手指塞进了他的口腔里,捏住他的舌头轻轻地扯了扯。
“清醒点没?”傅彦林笑着问他,随后蹲下身对莫小北招手:“上来啊,咱们继续出发。”
“真的我可以自己走,我可以的。”大概是傅彦林的那句我也爱你,给了他巨大的鼓舞,莫小北一下清醒了很多。
“上来。”傅彦林不由分说地把莫小北扛起来,然后站起身背着他走。
临近傍晚,天气突然变得阴冷,狂风大作,冻的人直发抖。风沙吹迷了眼睛,莫小北轻轻地把脸贴在傅彦林的肩膀上,傅彦林一直在跟他说话,尽管一张嘴就灌了一嘴沙子。
“小北我给你唱歌,你别睡,我给你唱哥哥的歌,你想听什么?”傅彦林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我要听为你钟情,你唱给我听好不好?”隔了很久,莫小北才回答,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为你钟情 倾我至诚 请你珍藏这份情。”
“对你讲一声I do I do愿你一世为我高兴”
“然后百年 终你一生 用那真心痴爱来作证”
这应该是傅彦林这辈子发挥的最差的一次唱歌,他声音抖得几乎不成样子,飘散在风里呜呜咽咽,明明是一首热恋中的情侣表白倾诉的曲子。
“你唱的好丧哦罚你出去给我重新唱。”莫小北跟着哼哼,他滚热的脸颊贴在傅彦林的肩膀上轻轻地蹭着:“林哥我好高兴我一点也不怕了,我好中意你啊傅生。”他在无人看见之处已经流泪满面,眼泪湿在了傅彦林的脖颈上,粘湿了他的长发。
“好笨啊北北,你的粤语好差哦,我教你啊,我中意你莫生。”傅彦林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满嘴铁锈味,他强迫自己清醒,他不能倒下,不可以,他要带他一起出去,他们都要一起好好的,他再也不跟他生气,他的北北就是最独一无二的。
“林哥你一定要走出去,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莫小北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眼皮就像灌铅了一样的沉重,快要合拢了。
“不!小北!别睡我求你!醒醒!”傅彦林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几乎濒临崩溃。
【📢作者有话说】
为你钟情这首歌特别的好听,安利安利!
啊危机中果然会催化情感,让人的本能压倒理智呢。
◇ 第37章 劫后余生
“唔哩唔哩!”
远远的似乎有警笛的声音传来,傅彦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真的……真的有人来救他们了吗?
沙丘的后头,红蓝交织的大灯闪耀天际,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傅彦林心头骤然一松,他一屁股跌坐在了沙地上,死死地搂住了莫小北,喜极而泣。
“北北……我们得救了。”
“林哥……谢谢……”莫小北勉力地睁开眼,他抬起头,傅彦林立刻捧起了他的脸,四片干燥起皮的嘴唇紧紧贴在了一起。
“你们两个小同志哦,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了,真的是啧啧这都是这两个月第三起了。那么大个牌子没看见吗?前方无人区禁止驶入。”
警车里,傅彦林垂着眼睛给已经发高烧陷入半昏迷中的莫小北,不停的用湿毛巾擦拭着额头和手心,一边认真听着两个公安民警絮絮叨叨的责备,他小心翼翼地用湿棉签润了润莫小北干裂的嘴唇。
“我是我的错,我跟他吵架了,没看路就开进去了,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对不起给警官添麻烦了。”
傅彦林的认错态度特别的端正,他忧心忡忡地看着莫小北,把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之下的皮肤依然滚热。
“呐,吃颗退烧药吧先,距离镇上的医院还有一段距离,还好发现的及时,否则你朋友这个状况不堪设想,你们年轻就是莽撞不懂事,照我说啊,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啥好看的,火星公路都快废弃了,你们这些旅游的硬往里来。”年纪大一点点民警不停地说着,但是把一盒退烧药递给了傅彦林。
“谢谢你,实在抱歉多亏了有你们。”
傅彦林接过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几次都没能拆开药盒。
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如潮水般把他包围,他到现在都十分的后怕,如果当时警察没有及时赶到,莫小北如果真的不行了,他甚至想到了如果真到了那步绝境,莫小北走了他一定会想法设法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就不会遭受更多的痛苦。
“喂,我说你们是不是一对啊,吵架也不能来这种地方吵啊,把自己生命当玩笑。”另外一个年龄小一点的警察半开玩笑说道:“你放心,我们这样热情善良的警察叔叔遇到我们,你就说天降好运啦。”
“我我们不”傅彦林张了张嘴,他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依然双目禁闭的莫小北,随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犹豫着想说什么。
“哎呀懂的懂的,警察叔叔呢这种都见多啦,哦豁我们上个月扫了个洗浴中心,那家伙男女通吃啊够乱的。”年轻的警察老神在在地笑着挤眉弄眼。
“小张你够了啊,少说两句开玩笑没轻没重的。”年纪大一点的那位呵斥了一声。
小张撇撇嘴加足了马力警用越野车咆哮着划破了寂静的黑夜,冲出来无人区。
距离最近的冷湖镇的医院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傅彦林把莫小北紧紧地搂在怀里,他的下巴轻贴在莫小北的额头上,还好退烧药起了作用,莫小北的脸颊已经不是那么烫了。
傅彦林长呼了一口气,他整个人瘫在了座椅靠垫上,精神一松弛这才想起问道。
“我能请问一下吗?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们当时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跟着离线地图往外走。车子是开出去了几十公里发现不对劲,想要后撤但是车子陷在沙地里了出不来。”
“你们至少还有个离线地图,这条路啊叫茶冷公路,早在2001年就废弃了,这边上全是无人区终年风吹日晒的,全是黄沙经常发生事故。但是呢这也不能全怪你们。”
坐在副驾驶的老警官喝了一口茶呸呸两口茶叶继续说道:“这边前面跟火星公路基本一模一样,极易混淆你们就是走岔了。”
“我就说呢一开始看到都柏油马路我真的没注意。”傅彦林深吸了一口气,他轻轻地去捏莫小北的手指,没想到莫小北竟然在半梦半醒中回握住了他。
他扣得很紧很紧,几乎快要把傅彦林的手指都捏疼了,傅彦林没想到他怎么昏迷着还有那么大的力气,莫小北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似乎咕噜了几句话。
傅彦林最开始没有听清,他俯下身去:“小北?你想说什么?要喝水吗?哪里不舒服吗?”
“林哥不要丢掉我,别丢掉我求你”莫小北呓语着,他被烧得神志不清,几乎靠着本能抓紧了傅彦林的手。
掐的傅彦林有点疼,但是他没松开反而轻柔地一下下抚摸着莫小北的手背。
“好,我不会丢掉你的,你放心吧,我们都得救了,现在去医院,你乖乖的睡觉,我们马上就到了。
莫小北好像是听懂了,他歪着头点了点,把脸轻轻地贴近傅彦林的怀里然后再次沉睡过去。
临近小镇的地方终于有了断续的信号,傅彦林打开了手机,里面叮叮咚咚的都是消息,跟鱼塘里的鱼欢扑着往他眼前蹦哒。
“林哥!你到底去哪里了?我靠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吗?那里最近出过事,你一定要消息啊,我可不想在神秘园的节目里看到你。”
“林哥?你看到消息了吗?两天了,你没回我信息,急死人了,你不会真出事了吧!我报警了!”
竟然是他很久没联系的朋友陆勇的消息,傅彦林在前两天发过一条带有定位的朋友圈,这是他这大半年来的第一条朋友圈配的文字是“新的出发。”
没想到这条心血来潮的,带着定位和无意拍到了他的车的照片竟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老天看起来对他也不算差,至少没有把他逼近绝境里。傅彦林忍不住心里悄悄地感慨着。反观陈安娜,毫无动静,不仅连他的朋友圈甚至连私信都没有问过一句话,可能那一天的不欢而散她心里还在记恨着。
傅彦林早把好友删除了一大批,零星的几个人也久未联系,没想到这个大学同学竟然那么有心。
“小伙子啊,还好你朋友报警了,你那朋友还是香港来的吧,我一开始还差点以为诈骗电话呢。”警察笑呵呵道:“你们这旅游还跑的够远的哈。”
傅彦林无言以对地嗯了两句,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来这里,都怪那飞镖,怎么就投得那么准…
他打开手机给陆勇发消息:谢谢你勇哥,多亏了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等我回香港一定请你吃饭。
陆勇给他发了个老年人黄豆微笑表情包:那你得请我吃一顿好的,我可不想在神秘园的节目中看到熟人啊,你是不是跟女仔拍拖了啊,你当时说你要去一个人旅游,怎么从云南跑去青海了,这差的可太远了一点吧,除了爱情的魔力我想不出来,你看起来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有机会把弟妹带回来给我看看哟。
傅彦林看了看手机里的文字,又看了看莫小北,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在医院已经到了,他又开始忙前忙后,莫小北被推进了治疗室,还好他身体底子还可以,因为发烧陷入了轻微脱水和昏迷中,已经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只要等他醒来就能转入普通病房留观。
傅彦林站到了室外的吸烟区,他任凭冷冽的夜风吹在脸上,剐得脸生痛,烟头的星火在他指尖明明灭灭,一如他现在迷茫彷徨的内心。
经过将近二十四小时的折腾,这一天的心情从不开心,焦虑,恐惧,到惊喜,最后是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他一整天经过大喜大悲,现在全靠惊人的意志力强撑着,明明肉体已经疲惫到几乎麻木,可是精神却异常的亢奋。准确的说,傅彦林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当下唯一的感知是-他好像要成为莫小北的男朋友了。
男朋友吗?莫小北说喜欢他,那个带着眼泪咸涩的,感触粗糙,以及充满了绝望和孤勇的亲吻,傅彦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接不住,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担不起捧不住,那么一颗滚热的真心。
可是他也不敢辜负。
勇敢点啊,为什么不行,他们睡都睡在一起了,这是既定的事实,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而且患难最能见真情不是吗?都已经经历过生死,还有什么好怕的,在这种大事面前,跟莫小北的那些小摩擦似乎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只是一点小磕碰而已,其余的以后解决,还能带他回香港去,以后一起生活。
傅彦林想着,嘴角微微地翘起,他似乎真的很期待这样的生活,火不了也没事,一个去兰桂坊唱歌,一个去茶餐厅做厨师,不过香港的消费好高,也许他们还不如再回到云南,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地方,很逍遥自在就像是世外桃源。
傅彦林一共抽掉了三根烟,他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所有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他感觉脚步都轻快了,几乎想要唱歌,裤兜里的手机叮得一声在这个时候响起,莫小北醒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林哥,来聊聊。
【📢作者有话说】
嗯……小情侣差点成了神秘园素材这一块。
◇ 第38章 为你钟情
傅彦林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他赶紧脱掉了沾染着烟味的外套,拿在手里疯狂煽动了几下,顺便把裤兜里的乌木沉香味道的香水掏出来,往身上喷了喷,确保身上的烟味被压下去,这才用手指捋了捋头发从容地推开病房的门。
“小北,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
傅彦林像是扔开定时炸弹一样把外套丢在了椅子上,他刚刚抽烟太凶了,怕身上还有味道,一时间有点紧张,不敢靠过去,只能站在床边有点紧张地看着莫小北。
“你去抽烟了?嗓子哑成这样,比我这个生病的人还难听。”莫小北第一句糊就是忍不住的吐槽,他微微皱眉:“你过来,让我看看。”
傅彦林十分听话地走了过去,他老老实实地只敢挨着床边沿板正的坐下。
莫小北用那只没有打吊针的手猛然攥紧了傅彦林的手腕,蓦然,眼泪簌簌而下他声音嘶哑:“你抱抱我,我不嫌弃你,没关系的你抱抱我,我们活下来了。”
傅彦林惊呆了,他没想到莫小北竟然哭了。他也疼得无法呼吸,又酸又胀,几乎把他的一颗心脏蹂躏得皱巴起来,像是整个泡在了最酸的柠檬汁里,他的眼睛也红了,另外一只手把莫小北整个手拢住,捏在了掌心里。
“嗯,我们没死,有人救了我们,我朋友,也多亏了我前两天心血来潮发了个朋友圈,谢谢你小北,如果不是你的烟花我也不会去发停滞了快一年的朋友圈,我朋友就不会看到定位,也不会联想到我们可能遇险报了警救了我们。所以这一切都是冥冥中一环扣一环。”傅彦林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
“谢谢你小北,真的很谢谢你。”
莫小北凝视着傅彦林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满心的期待傅彦林能吻他,但是看起来傅彦林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他怀疑自己在沙漠里烧迷糊了,出现了幻听。
但是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在生死一线的那一刻,跟傅彦林表白爱意,只是后来烧迷糊了烧晕了,不知道傅彦林有没有回应他,但是依稀记得傅彦林也像现在一样,眼睛通红,他的眼泪落在胳膊上很烫很烫。
“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莫小北问道。
傅彦林愣了一下,他有些茫然,思索了片刻后,他俯身过去吻了吻莫小北的额头:“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买。医生说你又是感冒又是脱水引起高热,如果送医不及时后果不堪设想,还好现在你没事了。”
他的话里话外都担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莫小北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要听的不是这个,于是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满分答案。
“林哥,你凑近我一点,我听不清。”
傅彦林依言乖乖地凑近,莫小北突然抬头吻住了傅彦林的嘴唇。
这个亲吻并不缠绵温柔,反而充满了霸道和泄愤,莫小北根本不懂亲吻,他只知道傅彦林的嘴唇很柔软,他想去啃想去舔,他还要主动地撬开他的嘴唇,把他的舌头都勾出来咬他,谁让他记不住说过的话,疼了才能记事儿。
“唔,小北,你轻点,嘶痛痛痛!”
傅彦林抽着气,他安抚地抚摸着莫小北的后脑,一下下轻轻揉搓着,虽然莫小北把他的嘴唇啃肿了,破了皮,但是他还是很喜欢,两个人的鲜血混着鲜血,吻勾着吻,像是较上劲谁都不肯先分开。
最后还是莫小北体力不支先松了嘴巴,他大口呼吸着,精疲力尽躺回到床上。
输液针在挣扎中被滑脱了,傅彦林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腕,按铃喊来了护士:“别乱动!你还在打针,小狗么你,追着我啃。”
护士匆忙进来,见此一幕劈头盖脸一顿呵斥:“要搞也不是现在,这是病床不是你俩的大床!”
莫小北的手背被重新扎针,瞬间就鼓了起来,药水里含钾吊针久了,胳膊手背又疼又冷,傅彦林找了一块暖宝宝贴,轻轻地给他敷着按摩着冰冷的手。
“我再问你一遍,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莫小北较上劲儿了,他不依不饶地追问,目光炯炯地盯着傅彦林。
傅彦林盯着莫小北片刻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睛,看起来格外的难过:“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也不该赌气,导致我开错了路。对不起小北以后我不会那么情绪化了伤害到你,有意见相左的时候我们应该好好讨论找到共识,我会更冷静一些的。这次真的是我的不对,差点害了你,你生气对我发火是应该的。”
莫小北愣住了,他看着傅彦林垂头丧气的像夹着大尾巴猫一样的表情,只感觉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像是鱼刺卡住了,嗓子眼到胸腔都泛着灼痛。
他猛然意识到,要么真的是幻觉,要么傅彦林在躲避。
莫小北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淋下,冻的他透心凉。
虽然他不矫情,包括睡一觉这件事他也觉得是清醒下的你情我愿,这也没什么,他察觉的出傅彦林对他一定有感觉,但是他就是在回避,经历了那样的生死考验,如果连一句喜欢他都没有勇气回应的话,莫小北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考量他跟傅彦林之间的情感,如果只是露水情缘,那么所有的一切就会回到原点,太倒贴的事情他莫小北做不出来,如果谁推开了他,他也不会给那个人第二次机会。
“我也爱你,小北。”
正当莫小北胡思乱想之际,傅彦林突兀地开口,他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以至于他的手指都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嗯?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莫小北心头一跳,他不太确认地脱口而出,他有点恶劣的想着,他想看到傅彦林为他发抖,为他流泪,为他纠结进退维谷,最后坚定地选择他的样子。
“我也爱你,小北,我在无人区里就跟你说过一遍,如果你不记得了,我可以重复给你听,直到你记住为止。”第二次开口,傅彦林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他的手抓住了莫小北的跟他十指交扣在了一起,仿佛在证明自己的心意。
“哈哈,第一次抓你的手指,没想到我们无名指上的茧的位置都是一样的。”傅彦林笑道,他把自己的手指跟莫小北的紧贴在一起,两根无名指外侧的硬茧,磨蹭在一起贴了贴。
“弹琴的手跟抡大勺的手能比么?你真看得起我。”莫小北吐槽道,心情一下变得明媚了起来。
但是,好可惜,好漂亮的手,就是手心有一道疤。
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依然还是深粉色的一条,肉鼓鼓的膈在莫小北的掌心上,他忍不住轻轻地摩挲了几下。傅彦林倒是从来没有提起过要去做祛疤项目,他也没提,留着也挺好的,这道疤是他为自己留下的,都带着两个人共同的刻骨铭心的记忆。
“别那么说,我的手也没有很好看,都留疤了哪里好看了。"
傅彦林轻笑了一声不以为意,莫小北手指上的茧蹭过疤痕,有点轻微的刺痒,就像是下雨天偶尔发作的感觉差不多,但是不凉,莫小北的手心的 温度是热的。
“嗯,所以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说过了你喜欢我,那就不能把我推开,我不会给你第二次你拒绝我的机会,你还给我唱过为你钟情,我都记得,现在我要再听一遍,你昨天唱的太难听了。”莫小北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傅彦林点头答应了,他慢慢地把一颗悬浮到了嗓子眼的心,落回到了胸腔里。
他刚刚有莫名地很强烈的预感,如果不说点什么,他可能真的会永远的失去莫小北,他不想,当下他快速地判断让第一直觉控制了自己,所幸,好像赌赢了。
以后的事情,他现在暂时没有脑子去乱七八糟地深思,现在他想做的只是让他开心。
傅彦林唱到I do的时候嗓子有点哑得发不出声,他咳嗽起来。
“算了你勉强过关,看你也不舒服,以后这个歌我要经常听,等你如果有朝一日能站回红磡体育馆开演唱会,我要坐在第一排听你唱这首歌。”莫小北大手一挥,调戏够了傅彦林心满意足。
“好,让所有人知道你是真嫂子,我也像哥哥一样,把I do改成 I love you。”
傅彦林忍俊不禁地乐了,他当真幻想起在万千歌迷的欢呼声中,他站在台上目光死死锁在的坐在正中间的男孩的脸上,两个人的目光中只有他们自己能够读懂的爱意。
再后来,傅彦林如愿以偿地重回到了舞台,他一直要求不许出售正中心的观赏位,他说这一张席位是留给他最好的朋友,他等他回来,而那首为你钟情,更是成为了他只要在香港开演唱会的每一场的压轴曲目。
“我去给你打水,擦擦脸,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饭。”傅彦林轻轻抚摸着莫小北的额头,还好退烧了,他今天再留观一晚明天就能出院了。
“随便啊,都可以你看着来好了。”莫小北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轻哼哼傅彦林没唱完的那首为你钟情。
“稍等啊,我先去接个电话。”傅彦林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目瞬间阴郁了下去,他推开门大步离去。
【📢作者有话说】
主动出击勇敢北北不怕困难!
◇ 第39章 初心
“怎么了妈妈?有事?”傅彦林拿着手机压低了声音,稍微走得远了一些才问道,他很不情愿接这个电话。
陈安娜声音里带着兴奋,她的声音跟最齁甜的美式巧克力甜甜圈一样:“阿林呀,有个好机会呢,老王认识一个制片人,你去演戏呗,演戏跟唱歌不是差不多的嘛,你也该收收心了,出去一年了怎么还不回香港。”
“什么制片人?我没演戏过,不是科班出身的我不会演。”傅彦林有点疲惫地叹了口气,他的朋友圈没有屏蔽过剩下的好友,他去了哪里好不好,陈安娜都没有问他,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朋友关心他,虽然这一次她听起来好像是很好心的样子。
“哎呀,他认识那个谢制作,人家的公司可厉害了,看了你的照片喜欢得不得了,指名要你去做男主角呢,你不就喜欢混那个娱乐圈嘛,搞唱歌还是拍戏那不是差不多,你去呗。”陈安娜有点不耐烦地解释道。
谢天,那人的名声有多烂圈内谁不知道,他靠着自己的财富和资源干着欺男霸女的事情,甚至还跟政府官员有交集,被他潜规则的男女艺人不计其数,很多人被骗了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上一次王昌平点名让傅彦林去的酒局就有那个谢天,这个名字兜兜转转竟然出现在了他母亲的嘴里,傅彦林一时间又惊又气说不出话来。
“喂?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那一边陈安娜语气越发不耐烦。
明明医院的供暖很足,但是傅彦林只感觉浑身发冷,如坠冰窟中。他不知道陈安娜是什么心,她是什么都知道呢,打算为了给自己的后半生的荣华富贵铺路,做这个皮条客卖了她儿子呢,还是真的是圈外人不知情,一门心思地自以为对他好,给他筹谋打算。希望是后者吧,傅彦林自欺欺人地想着,他希望只是陈安娜太天真了,被人欺骗了,他手指颤抖着差点握不住手机。
“我知道,但是我还没回香港,以后再说吧。”傅彦林随口搪塞道。
“你跑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干什么,真成神仙了?工作不找一个,就这么混着?你是觉得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妈妈管不住你了。你是个男的诶,喝个酒吃个饭能掉你一块肉?有机会你不上你是不是傻子?你清高你能当饭吃,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陈安娜闻言翻脸比翻书还快,她咬牙切齿说道。
傅彦林在这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是他太期待母爱了,期待陈安娜能够爱他,可是很明显她更爱她自己,而且他也没有立场和理由苛责她,给他吃给他穿给他上学,现在还介绍工作给他,已经很好了吧。傅彦林又忍不住为陈安娜暗暗地开脱了两句,尽管他已经又气又伤心,胸口憋闷得快要爆炸。
“你知道我最近出什么事了吗?我差点死在无人区里,你既然知道我去了哪里,为什么你甚至不如陆永,问我一声好不好?”傅彦林没有吵也没有闹,他只是用充满了疲惫和失望的语气开口:“妈妈,我是人,不是你的工具,你确实还不如不生我呢。”
他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的陈安娜暴怒,径直挂掉了电话。
电视机不知道什么事时候换到了新闻台,容貌端庄的女主持人一字一句地播报着新闻。
“今日快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谢天因为贿赂政府官员,被匿名举报潜规则多名艺人,现在已经被廉政公署带走进行调查。”傅彦林的目光从早餐盘上落到了屏幕上,他的眉心微微舒展了开来。
“这老扑街终于进去了,霍霍了多少好孩子,要不是我们家阿熙收集了他的证据,多有准备,哪有那么轻易可以扳倒他,是不是阿熙?提前祝贺你早日收购谢氏咯。”江霁举起香槟杯和坐在身边的梁柏熙轻轻地碰了碰。
傅彦林垂着头,用叉子戳一份班尼迪克蛋,看着蛋液沁满了面包,然后心里暗骂了一句,狗夫夫,江霁说什么请自己吃早餐,其实把他叫来当230w超级大电灯泡的。
“说起来也算是给阿林出了一口气了,那几年委屈你了。”梁柏熙点点头,看着对面疯狂撇嘴的年轻人忍不住笑了,他一直话少,今天有了点兴致逗他两句:“你没觉得今天这桌菜味道还挺熟悉吗?”
“啊?有吗?”傅彦林有点迷茫,他知道这家主打brunch的店是程云舟新开的餐厅,主打的是法式轻奢优雅风的早午餐,一天只开早中两个时间段,不开晚餐,复古典雅的装修和精致可口的菜品,吸引了来打卡的年轻人络绎不绝。
“你再想想呢?”梁柏熙笑道,他把一份烤蔬菜推到江霁面前,屈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不许剩,全部吃完。”
傅彦林眼睁睁地看着他那个全身充满大反派谜语人气质的顶头老板,在更大的boss面前低眉顺眼地把蔬菜吃完,乖得像一只小猫咪。他低下头去借故擦嘴偷偷地笑了。
“哇,你连你老婆做的饭都吃不出来,罚你无妻徒刑了哦。”江霁轻哼了一声,怼回去。
“谁说这是他做的了,他也不是我老婆。”傅彦林瞬间脸色涨得通红,论伶牙俐齿他不如莫小北甚至还不如江霁。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江霁乐了,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不会是他,这个班尼迪克蛋有点偏生,烟熏三文鱼虽然还不错但是也偏咸,包括摆盘也不够利落漂亮,这种高级餐厅不应该存在酱汁落到了距离主菜区域那么远,勾画不清晰的低级错误。”傅彦林神情认真地脱口而出。
梁柏熙也有有些惊讶了,他难得赞叹道:“看来是吃过最顶级的了,你也算是老饕了。”
“梁总过奖了,我只是遇到的菜太惊艳了,别的已经很难再喜欢上。不过看得出来,这家的chef应该得到过一点小北的指点。”傅彦林笑了笑,他喝了一口咖啡,清咖啡不加糖,冷了更是又苦又酸又涩。
“你是遇到太惊艳的人,那你追啊,我看最近Leo好像跟他走得挺近的,Ricky哥说那天在老店看到他去接小北下班?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超级大八卦啊,我都不知道。”江霁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顺便故意板着脸:“这个Leo怎么回事,谈恋爱都不报备吗?被狗仔拍到怎么办。”
“他们没谈!”傅彦林斩钉截铁地打断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当心被抢走啊。”江霁翻了个白眼:“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搞得这么让人难受,那首歌怎么唱来着相见不如怀念,我感觉你们现在就是这个关系,现在年轻人哦谈恋爱比我们版本超前了,以前我们暗恋就暗恋,追就追了,哪有这种弯弯绕绕的。”
“是吗?江霁说这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长嘴了?”梁柏熙冷笑,他把一枚抹了草莓和奶油的司康递给江霁,后者摆了摆手,有点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表示吃不下了。
“也没什么其实,我跟他分得很和平,真的没有刻骨铭心恨海情天。”傅彦林对于自己的老细过于关心自己的个人生活实在有些无奈。他轻轻地刀叉放下。
“那你在犹豫什么呢?前任而已嘛,又不是仇人。”江霁不依不饶。
“他现在应该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吧,我试了两次了没用。”傅彦林有点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那个已经出现在对的时候的那个人了吧,而且我有什么优点,人家觉得我无趣年纪还大了,看得上我什么。”
“停停停!这种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拜托啊你是什么地位啊,这样妄自菲薄,你的粉丝跟我都会很伤心的哦。”江霁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傅彦林。
“你自己到处挖墙脚,给阿林挖了个情敌回来,真有你的,谁家老板跟你一样,天天刷短视频挖掘艺人。”梁柏熙冷笑道。
“啧,此言差矣,要不是我这双慧眼识珠,我就错过阿林这个宝藏男孩了,而且Leo也没什么不好,他业务能力过硬小小年纪就已经很强了,情敌不情敌的,那是他们的事情,反正别在公司打起来,别三角恋闹上热搜,你们自己玩去吧。”江霁半开玩笑道。
傅彦林乖巧地点着头,江霁虽然经常看起来好说话和员工没有架子,实际上却是个雷霆手段的人,所有人看到他其实跟耗子见了猫差不多。
“说起来,你当年的那个视频我真的反复看了很久,也算是一眼万年吧,阿熙老说我刷短视频,但是这些年我一共从视频网上挖来的也没几个,你是我最钟意的一个。”江霁笑了,活跃了一下气氛,他瞥了一眼边上的梁柏熙,算是刚刚被挤兑了的报复回去。
“小江总看起来你对自己的地位没有清醒的认识啊,没喝两杯就醉了?”梁柏熙也不生气,但是傅彦林的视角他清清楚楚看到了梁大boss在江小boss的后腰狠狠地捏了一下,江小boss立刻闭嘴了。
算了,都说了不该出来当这个金光闪闪的大电灯泡。傅彦林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用小叉子,把面前的一块哈密瓜扎得千疮百孔。其实江霁看到的视频,功劳的一大半也属于莫小北,那些视频到现在过去几年了,还被他的粉丝们津津乐道,号称是垂直入坑的大神作,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或高冷装酷或深情温柔,肢体都是放松投入的,因为镜头后的男人是莫小北,他每一次的笑或者回眸,所看之处都是他最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江霁和梁柏熙的故事详情请看上一本-路过蜻蜓
◇ 第40章 爆火
“林哥你看!你看!我去这个流量怎么那么好,天呢!”莫小北盯着傅彦林的手机上显示的曝光率,他疯狂滑动着屏幕刷新着数据,看着小眼睛数量刷刷地上涨。
莫小北在几天前出院了,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他们一同决定在茫崖多呆一阵子,等春天暖和一点再决定去下一站。
莫小北从相机里导出视频,正是他这几天零碎拍摄的一点傅彦林的镜头,他心血来潮剪了一段,但是不知道用什么bgm,他左挑右选都不怎么满意,于是要求傅彦林现唱清唱。
“这也太糙了吧。”傅彦林有点将信将疑。
“没事啊,做着玩呗,你也很久没更新账号了,粉丝都要跑完啦,最近也没商家找你带货了诶。”
莫小北地手指轻轻地戳在傅彦林的额头:“这样怎么养我嗯?怎么赚钱。”
“好吧好吧。”傅彦林无奈地举手投降。
莫小北想帮他做账号,他心里清楚傅彦林真正渴望的是什么,这个男人太喜欢唱歌了,他一定不满足于在短视频里戴着口罩藏在镜头后面,他渴望站回到舞台上,某次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听见了傅彦林含糊不清的梦话,他在感谢他的歌迷。
莫小北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太明白了这种感觉,他何尝不是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誉,因为背负耻辱,各大餐厅都不肯录用他,小餐馆的厨师是固定的,轮到他的只有洗碗工,切配这样的职位,他连炒锅都摸不上。
被通知禁赛的那几个月他天天晚上做噩梦,每次的场景全是回到当天比赛时候,台下的人冲他扔盘子,扔食材,他孤零零地站在台上。
他声嘶力竭地吼,我没有抄袭,我是原创!但是回应他的是更激烈的殴打,他的额头破了,鲜血混着臭鸡蛋液从额角滑落。
这样的梦他做了无数次,有时候明知道是梦但是他就是醒不过来。
他想帮帮傅彦林,他不想爱的人陷在噩梦里脱不了身,尽管他知道也许傅彦林有一天会离开,他会回到香港,他们也许就会分开。
而且,平心而论,傅彦林并没有给到他想要的安全感。他虽然看着温柔靠谱,但是就像在丽江的云,似乎触手可及,但是风一吹就飘远了。
我不能那么自私,把他困在这里,他是个天才不应该被埋没。
傅彦林的歌声有些沙哑,他换了一种不同从前的唱腔,如果说在丽江创作的歌是明亮轻快,让人联想到的波光粼粼的湖水和蓝天。
那么现在这首歌是低沉苍茫的,像是沙石从指尖漏过。
这样的歌曲完全不需要背景音,只需要清唱。
所有的镜头也不是连贯的,甚至是碎的,是傅彦林孤独的身影,起初只有他的眼睛,然后他伸手摘下了连帽衫的帽子,狂风吹乱了他的卷发。
那几天他舟车劳顿加上心情不好,他没怎么捯饬自己,下巴冒了一点轻微的胡渣,走在层叠壮阔的雅丹地貌上,更显出一种颓废浪漫的气质,莫小北记得那个时候他拍摄的手差点没控制住地发抖。
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样一段视频竟然在网络平台火了,莫小北没有拍到他的正脸,但是光靠露出来的眼睛和下颌线,足以引起许多迷妹的舔屏。
“主包你露个脸呗,哇是帅哥诶”
“原来你换风格了嘛?哈哈哈大理的那个小清新哥哥呢?不过这也不错嘛。”
“小北你好厉害啊,这么会剪。”傅彦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对莫小北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敬佩道。
“哈哈哈,大明星你真的要火了啊,苟富贵,毋相忘哦。”莫小北大笑起来。
他换自己的账号开始看傅彦林的评论区,清一色的全是疯狂的小迷妹,莫小北都惊了,傅彦林连脸都没露,真就靠六亲不认的步子也能圈到粉丝?
我怎么没那么好命!而且这些大黄丫头们……现在的女孩子那么奔放的嘛?什么叫嬷了?这是啥词儿?是我断网了嘛?
莫小北瞳孔震惊,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点酸溜溜的,明明应该为他的林哥感到高兴才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淡淡的不爽,这种情绪一旦蔓延开来,他就会胡思乱想,傅彦林会离开他吗?
下一秒,他身体一轻,竟然被傅彦林抱了起来,然后腾空转了一圈。
“想什么呢?两眼直勾勾的,喊你半天不理我。”
“吃什么长大的力气真大啊!”
莫小北大惊,他有点紧张地下意识搂紧了傅彦林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了他嘴唇上,他没有正面回答,啪啪两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傅彦林结实挺翘的臀上:“厉害啊,把我当人形哑铃。”
“嘘,小嘴巴不说话,让我抱你会儿,北北。”傅彦林把一根手指顶在莫小北的嘴唇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莫小北点点头,眨巴眼睛。
一股温温热热,又痒又麻的触感从傅彦林的指尖蔓延开来,莫小北竟然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眼神里带着十足的挑衅。
傅彦林眼神暗了几分,他的虎口捏住了莫小北的脸颊,随后把手指插进了莫小北的口腔中,两根细长的指尖精准捏住了莫小北的舌头,轻轻扯了扯。
“小扑街仔,我看你怎么说话。”
“唔……啊!”莫小北不甘心地狠狠瞪着他,继而追上去咬他的手指,一时间没收住力。
“嘶……真咬?怎么那么倔,你是小狗吗?”傅彦林吃痛微微皱眉沉声道:“松开。”
“不要……我不舒服,你先出去。”莫小北含含糊糊开口,他似乎也有些恼了,不爽的样子狠狠瞪着傅彦林。
他们谁都不肯先退一步,明明一个疼了,一个也被搅得难受微微干呕,但是他们就像彼此绊着彼此,较上了劲。
还是莫小北忍不住咳嗽,含不住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傅彦林这才松了手指。
抽出来一看,指尖两颗深深的牙印,凹进去肿了。
“傻仔。”傅彦林叹了口气,转身想拿纸巾给莫小北擦擦嘴,没想到袖子突然被扯住了,莫小北抓着了他的袖子给自己擦了擦嘴角,什么也没说,冲他微微挑眉并附赠了一枚中指。
“你这报复心也太强了,我这怎么算啊,嗯?被你咬伤了我不能弹琴了,手指好痛哦。”傅彦林无奈且宠溺地笑道,他伸手去摸小北的发顶。
“头发那么软,怎么脾气那么倔啊,林哥不欺负你了好不?”
“我又没说我生气了,你急着认错干嘛,反正你看网上现在有好多好多人喜欢你,你又不缺我一个。”莫小北脱口而出。
傅彦林这才恍然大悟,绕了一圈了原来是在吃醋。
“今晚吃饺子吗?”傅彦林逗他,捏了捏他鼻子。
“啥意思啊?我不做,我身体还没恢复,太麻烦了。”莫小北还在赌气,又觉得刚刚自己好像太幼稚了,越发感到别扭,转头不理傅彦林了。
“我觉得醋味好大啊,很适合吃饺子耶。”傅彦林直乐,大笑起来,两根手指夹住莫小北的嘴唇把他捏扁成了个小鸭子。
“你看,还会漏气。”傅彦林有点恶劣地笑道。
“你幼稚不幼稚啊!多大的人了。”莫小北终于被逗笑了,又气又好笑地直翻白眼。
“你放心啦,我只喜欢你。我怎么会去喜欢别人呢?”傅彦林亲昵地从背后搂住莫小北,嘴唇贴在了他的耳朵上,轻轻舔了一口他的耳垂,低声用粤语笑道:“bb,我真系好中意你。”
莫小北身体一抖,手指抓紧了桌子,他感觉身后有根热烫的东西顶住了他的后腰,他感觉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乱动。
“你……好精神哈……真棒。”莫小北尬笑。
“宝贝,你少说两句吧,求你了把嘴闭上。”傅彦林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有点发疼的眉心,莫小北这一张嘴,什么旖旎的气氛都没有了。
两个人正在打闹着,突然手机里叮叮咚咚一连串的消息像炸弹似的连串响起。
“什么啊,你私信全是跟你表白的啊,你可真受欢迎啊傅先生。”莫小北撇撇嘴。
过了很久,傅彦林都没有回答他,两眼呆愣地看着手机,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身体在轻微发抖。
莫小北皱眉,抢过手机,上面铺天盖地的辱骂和恶意的评论争先恐后映入眼帘。
最多的话是:傅彦林,你怎么不去死。
【📢作者有话说】
命苦的小情侣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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