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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漂亮炮灰》青春校园小说_与春溪

    第41章


    “妈, 我要去读工农兵大学,你得帮我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赵妈脸上有些为难:“那个该死的小贱蹄子, 张嘴要那么多钱和票,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整整1000块钱,还要加几百斤的粮票肉票啥的,真是作孽哟。


    她也不四处打听打听, 临河村谁家里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就算是城里的双职工家庭,也不见得能掏出来。


    赵杨跪倒在赵妈跟前, 双手搭在她的膝盖上:“妈, 求求你了, 上大学才能彻底改变我的命运,我可不想一辈子留在农村种地, 当一辈子泥腿子。”


    “你先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因为这么点事就轻易下跪?”


    “妈,那你是答应我了?”赵杨神情惊喜, 他就知道他妈最疼他了, 肯定会帮忙。


    赵妈从椅子上起身, 走到锁住的衣柜箱面前开了锁, 从一堆衣服中翻出藏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打开盒盖,里面竟然满满当当的都是钱和各种票。


    “这是咱家账面上所有的财产了, 你数数票有多少, 我点钱,看看还差多少,我再想办法。”


    五分钟后。


    赵杨捏着一摞票证:“妈, 我这儿总共有80斤粮票、50斤肉票、20尺布票、3斤粮票、10斤棉花票和20张工业券。”


    “我手上是350块钱,还差了不少啊。”之前还被云恬给弄走500块钱,要不然有850块呢。


    这些钱和票放眼整个临河村,谁家也掏不出来。


    “妈,那怎么办?那个该死的云恬说只等到明天中午。那可是大都市的大学名额,含金量有多高你是知道的,以后毕了业还能分配工作分房子,到时候我就接你一起去城里享福,离这个穷乡僻壤远点。”


    “你以后就好好养老、享受人生,养养花、下下棋、跳跳舞什么的,什么活也不用干,妥妥的神仙生活啊。”赵杨不自觉开始像对待云恬那样给赵妈画起大饼。


    赵妈畅想了一下未来,突然觉得那堆钱和票掏的也不冤,这么点钱就能买到她们母子俩未来几十年的舒坦日子,值!


    赵妈朝赵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把院子大门反锁,赵杨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终于要动用那个了吗?


    他领命而去,确定自家周围没有闲杂人等后火速插上大门。


    “去拿把梯子来。”


    “好。”不到一分钟,梯子就进了屋。


    赵妈指挥赵杨把梯子搭在指定位置:“上去把梁柱里藏的黑色布包取下来。”


    赵杨依言取出布包掂了掂,发现它重量不轻,拿下来一打开,发现里面竟是二十几条小黄鱼!


    他眼睛瞬间直了。


    这些小黄鱼每条大概100g左右,如今黄金的市价是16元1克,这样一条小黄鱼就是1600元,就算黑市压价,也应该能拿到1500元。


    包里总共有23条小黄鱼,至少能换到34500块钱!


    发了发了!


    赵杨激动地咬了咬小黄鱼,确定是真的后,嗷嗷跳了起来,然后猛地抱住他妈:“妈,咱家竟然有这么多金子!”


    赵妈连忙拍拍他的脑袋:“嘘,小声点,你想被别人发现吗!”


    听到赵妈的警告,赵杨热血上涌的脑袋立马跟泼了碗凉水似的,做贼心虚地向外张望几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才压低声音,抖着嗓子道:“妈,咱家发财了,有了这些金子,足够咱们母子俩一辈子衣食无忧了!我这就去黑市全换成钱和票,发了发了!”


    赵妈赶紧拉住他:“不行,这些东西不能一下子全换出去,否则会被人盯上的。”


    现在政策这么紧,去黑市风险那么大,万一被人盯上来个黑吃黑,或者直接举报到革委会,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也得曝光出来,吃枪子儿吃定了!


    这些年就是靠着她的谨慎,才保住了这些小黄鱼,要不是为了给儿子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小黄鱼的事她也不会告诉赵杨,至少等过几年政策宽松一些再说。


    赵杨:“对对对,万一被盯上,得不偿失。那我先去换两条?”


    “不行,你在这边的黑市只能换一条,回头你去外地上大学,可以在那边再换一条,同一个地方换的多了容易出事。”


    “可是我还想买只手表和两双新鞋,再除去买名额的钱和票,可能不够用。”


    赵妈恨铁不成钢:“换到钱之后先紧着买名额,剩下的东西你不能在这边买,低调点。”她拿出一条小黄鱼,剩下的让赵杨原封不动放回去。


    “这么一大笔钱和票,我得挨家挨户转转,开口借一些,别管借多借少,至少让云恬不会怀疑那么钱票的出处。”上次她能那么快掏出500块钱救赵杨,感觉那个云恬就有点怀疑了,这次会不会又是一个试探?


    不管是不是试探,只有让云恬相信赵家是四处借钱借票凑上的才能万无一失。


    否则她跟赵杨孤儿寡母的,早年又是逃荒来的,手里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钱票


    赵妈:“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出去找人借钱借票,等天黑了咱们俩骑车一起去趟黑市,把东西卖了换钱票,顺便再买些肉来,给你好好补补。”


    赵杨:“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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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快就凑齐了?”云恬数好100张大团结和一大堆票证,眉一挑,有些怀疑地瞥向赵杨。


    赵杨心脏一突,心里暗自庆幸起昨晚他妈假意满村借钱借票的举动,具体每家每户借了多少,大家也不会往外说,云恬也不可能逐家求证。


    “这可是我跟我妈挨家挨户,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你借来的。”


    云恬打断他:“欸,这可不是给我借的,是给你自己借的,要不然你能买到这么宝贵的大学名额。”


    赵杨磨了磨牙床子:“钱和票都已经给你了,推荐表该给我了吧!”


    “行,走吧,咱们直接去村支书那,你填完表直接交给他。我跟支书说一声把名额让给你。”云恬收起钱和票,招招手让赵杨跟上。


    见云恬似乎打消了对钱票出处的疑虑,赵杨悄悄舒了口气,赶忙跟上对方的脚步。


    云恬来到村支书宋向阳家,表明来意,说是要把名额让给赵杨。


    宋向阳眉头一紧,苦口婆心地劝道:“云恬丫头,你确定吗?这可是难得能上大学的机会,上了大学,你就能在城里立稳脚跟了,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没有,何必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云恬丫头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这看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对赵杨死心塌地的,巴巴的上赶着讨好,现在竟然还要把这么贵重的大学名额让给他,哎,真是糊涂啊。


    这个赵杨若是值得托付终身也就罢了,可他就是个朝三暮四的渣男,听说还跟柳之之知青眉来眼去的,一看关系就不清白。


    云恬背着赵杨向宋向阳使了个眼色,然后道:“宋大爷,你就不用劝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赵杨:“是啊是啊,宋支书,她都说要把名额让给我了,你就赶紧给盖章吧。”


    宋向阳直摇头叹气,让赵杨填好贫下中农推荐表,最后在表上盖了章。


    “你回去吧,我下午就把表交到公社。云恬丫头,你留下。”


    等赵杨开开心心地离开,宋向阳冲云恬摇摇头:“你呀,糊涂啊。”


    云恬笑了笑:“宋大爷,这名额我不是白送给他的,他掏了钱和票买。”


    具体多少数额,云恬没有细说,宋向阳也没有多问,只以为是赵杨拿了少少的钱票把云恬给哄骗了,不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云恬:“放宽心,我不去上工农兵大学,是因为我大舅要给我在市里安排工作,可能过不了几天我就去市里报道了。”


    至于赵杨他们母子俩,钱票已经到手,认罪书也可以送去公安局了。


    都让他活到41章了,该收拾收拾下线了。


    “真的?去市里工作也不错,你心里有成算就行。”


    云恬丫头两个舅舅都在市里,她去了那边工作,两个舅舅肯定也能更好地帮衬她,起码比留在村里受后妈她们磋磨强。


    云恬:“对了,我昨天已经去市里找过关系了,宋兵哥结婚用的东西都没什么问题,这是剩下的钱和票。”她从兜里掏出钱票递给宋向阳。


    “我找的人还弄到了几斤新弹的棉花,正好给宋兵哥打一床新被褥。”


    宋向阳闻言哈哈一笑:“新棉花可是稀罕东西,真是多谢云恬丫头了,帮了我们宋家这么多。中午就别回去了,在我家吃吧,正好家里弄了条大鱼,你宋大妈最擅长做红烧鱼,今天你一定得尝尝。”


    “谢谢宋大爷,我早就听说宋大妈的厨艺特别好,馋她做的饭可是馋了好久呢。”


    宋大妈听说云恬帮宋家搞定了所有要准备的东西,还有一床新被褥,也开心极了,不光做了红烧鱼,还特意跑到老猎户那里买了只野鸡,炖了一大锅鸡汤。


    中午时,宋兵下工后把未来的媳妇吴美丽吴知青也叫到家里一起吃饭。


    饭桌上,宋向阳询问吴美丽:“结婚那天,你们知青所的人都请过来?你们这么老远跑来农村支援建设也不容易,他们也算得上你半个娘家人了。”


    吴美丽直言直语:“不用都请过来,只请丁向红大姐、言野同志和林疏渊同志就行。”


    “怎么说?”


    “只有他们三个要给我买结婚礼物,剩下的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何必让他们来宴席吃白食。”


    宋向阳皱眉:“还有这么个事啊,行,那就听小吴你的,到时候宋兵和你一起去请林知青、言知青和丁知青过来。”


    旁边的云恬听得直摇头,吴美丽嫁的可是村支书的儿子,柳之之她们不想着怎么跟吴美丽和宋家搞好关系也就算了,怎么还能那么不懂事,这下好了,她们几个可是在宋向阳这里记了号,随便找点理由就能给她们些苦头吃。


    这吴美丽的性格还挺真爽,对她胃口。


    云恬想了想:“吴知青,听说你过两天也要去市里买东西,不如跟我们一起啊,正好我在百货大楼有熟人,你想买什么都方便。”


    吴美丽满眼惊喜:“那太好了,我正好想买条好看的丝巾,可每次去百货大楼都只剩下三两条花色奇丑的,听说好看些的早都让售货员们自己留下了。”


    这次结婚,虽然她爸妈哥嫂来不了,但为了弥补她,给她寄来了足足150块钱和不少粮票布票之类的当嫁妆,她可以好好置办点东西。


    “没问题啊,小事。”


    “哇,云恬,真是太感谢你了!”吴美丽眨着星星眼,给云恬夹了两筷子肉菜,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她说道,“你这么好,那个赵杨真是配不上你,我这里有赵杨和柳之之勾搭在一起的证据,你赶紧跟他解除婚约吧。”


    第42章


    吴美丽拿出来的证据倒是给了云恬意外的惊喜。


    认罪书只能把赵杨拉下水, 柳之之依然能逍遥在外,她还要再想办法惩治柳之之,但如今有了关键性的证据, 赵杨和柳之之谁也跑不了了。


    原书中两人一起害惨害死了原主,既然她穿了进来,自然要为原主讨回公道。


    而且就算她不动手,那两人也会把她置之死地, 她必须先下手为强,绝不能给他们合伙动手的机会。


    云恬:“正好我这也有份赵杨的认罪书, 他前两天在山上想要强了我。”


    宋向阳一惊, 连忙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宋大爷, 放心吧,我上山带了棍子用来防野兽, 他被我打了一顿, 才写下认罪书,他妈也是帮手。”


    宋向阳用力拍了下桌子,震得桌面上的盘子和碗筷全部抖三抖:“赵家母子俩实在太不像话了, 这件事情节恶劣, 必须严惩!”


    村子在他的管理下竟然出了这种事, 就算上面责罚他治理不严, 他也必须给云恬丫头讨回一个公道。


    “你放心,这件事我势必要上报到公安局,狠狠惩治赵家母子俩。”


    云恬微微一笑, 顺势恭维道:“宋大爷, 我就知道您肯定能为我做主。要是换作其他村的领导,为了不让自己吃瓜落,早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有您,一心为了村民着想,愿意打击一切罪恶,化危险于无形,全心全意为人民付出,我可真是太敬佩您了!”


    村里都是熟人,也沾着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一般碰到这种事情,很多领导会以两人是未婚夫妻为由将这件事轻轻揭过,或者为了村子的名声,强压下来,像宋向阳这种嫉恶如仇的反而是少数。


    她挺庆幸能碰到这么个村支书。


    除去认罪书,再加上赵杨和柳之之互通的情书,肯定能将两人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


    宋向阳听了云恬的话,嘴角翘起的弧度压根压不下去,清咳了几声后才说:“我这就去公安局报案,你们在家等着我,先不要打草惊蛇,免得他们跑了。”


    “好。”


    云恬:“对了,宋大爷,我大舅和大舅妈说今天过来,您去报案时麻烦跟他们说一声,我怕我爸和李二妮捣乱。”


    万一云大峰和李二妮要代替她跟赵家私了,拿婚约说事,到时候少不了扯皮,必须让大舅和大舅妈来给她撑腰。


    当初她就算知道赵杨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一直没跟他解除婚约,一个是因为云大峰和李二妮不会轻易同意,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拿这个来反制柳之之,咬死赵杨和柳之之乱搞男女关系。


    忍了这么久,认罪书和两人的情书到手,是时候跟他们做个了断了。


    宋向阳的行动很快,两个多小时后,几个公安就上了赵家抓人,然后逮捕了柳之之,三人在众目睽睽下被扣上银手镯。


    赵杨目眦欲裂,恨得咬牙切齿:“云恬,你不是说给了你钱这事就算了吗,为什么还要报公安!你这个贱人,故意坑我!”


    他刚刚还在跟柳之之一起畅想美好的未来,结果美梦被公安给彻底戳破,背上这么一个大污点,最好的结局就是送去农场劳改,一个劳改犯,以后还有哪个大学肯收?


    被公安押跪在地的赵妈同样恶狠狠地瞪视云恬,几次挣扎着要起来咬死云恬:“你这个臭女表子,故意骗我们钱,得到好处后又反手举报我们,你不得好死!公安同志,我们要告她诈骗,她总共骗了我们1500块钱和几百斤的粮票肉票,还有100尺布、100张工业券!”


    听到赵妈的话,周围看热闹的人惊讶不已,1500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云恬竟然骗赵家这么多钱?


    所有人的目光当即集中到云恬身上。


    云恬神情轻松:“你说给了我那么多钱和票,要告我诈骗,那你有证据吗?我还说你空口白牙地污蔑我呢。”


    村里人闻言点点头:“确实,云恬向来是个老实孩子,怎么可能骗人家那么多钱票?”


    “谁不知道赵家的情况,早年逃荒过来的,压根没什么家底,又挣不了几个工分,挣的工分还不够那娘俩吃的,怎么可能一下子掏出那么多钱和票来?”


    “昨晚赵妈倒是在村里四处借钱借票,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嗐,你傻啊,咱们临河村是出了名的穷村子,每家每户手头的钱都不多,最多借她个三头两块的,怎么可能凑齐那么多钱和票?不说别的,光是工业券,全村上下能凑齐二三十张顶天了,怎么可能有100张?”


    云恬有意引导:“难道她家有什么宝贝,拿去黑市偷偷交易才换来这么多钱和票?”


    听到这里,赵妈心脏猛然一跳,连忙打断村人的猜测:“是我说错了,我们没给云恬钱和票,我刚才就是一时气糊涂了。”


    赵妈翻供太快,赵杨声音拔高好几度:“妈,你在胡说什么!”


    赵妈狠狠瞪了赵杨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再背上个去黑市自由交易的罪名,然后审出交易物小黄鱼怎么办?届时,还有极大可能搜家,剩下的22条小黄鱼就保不住了。


    那些小黄鱼的来历本就不干净,一旦牵出十几年前的案子,她有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她们只认下意图强了云恬的罪责,暂时不能随意攀扯上云恬,她们最多就是劳改几年,等出来以后再算账不迟。


    云恬那个贱人还找来了武装部的郑启撑腰,她们又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云恬拿了钱和票,再搅下去,反倒是她们陷入被动。


    被赵妈狠狠一瞪,赵杨也突然意识到那些小黄鱼的不妥之处。


    昨天光顾着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了,忘记询问那些小黄鱼的来历,今天一看他妈的表现,明显是有问题啊。


    就算没有问题,家里私藏了这么多小黄鱼,也会被革委会打成走zou资zi派,批斗游街一个也少不了,关键还会抄家没收全部财产,等他们劳改回来,穷困潦倒,生不如死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妈使劲凑到赵杨耳边,用仅能两人听清的音量说:“我判的肯定比你轻多了,等我出来后会帮你打点关系的,没准等风头过去还能花钱悄悄把你放出来,所以你什么话也不要多说,知道吗?”


    “嗯,不该说的我不会说的。”


    眼见赵妈和赵杨老实下来,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她,却不再提及钱票的事,云恬心中疑窦丛生。


    不对劲,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以赵家母子俩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乖乖认罪?


    那可是整整1500块钱和一堆票证,值钱得紧,他们却突然放弃攀咬,准备默默吃了这个闷亏,这是为什么?


    两人的变化是从她提到他们拿着宝贝去黑市交易开始的,难道他们手里真有宝贝?


    云恬脑中灵光一闪,原来如此,难怪书中没有提及赵杨第一桶金的来历,他手上突然就多了几万块钱,成了人人羡慕的万元户,他家肯定藏东西了!


    只是,他们两个都否认了,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直接举报啊。


    这可怎么办?


    突然,那头被押的柳之之抬起头来:“公安同志们,我能作证,云恬就是收了赵杨给的钱和票,这件事是赵杨亲口跟我说的!”


    柳之之没有听到赵妈对赵杨的警告,只看到两人都沉默下来,以为她们母子俩是畏惧郑启的权势,不得不向强权屈服。


    而且那么多钱票,凭什么云恬那个死丫头能得到,她跟赵杨谈了那么久,对方最多只给她花过不到一百块钱而已,她必须把那些钱票要回来!


    赵杨和赵妈犯的罪比她都要重,都会被送去劳改好多年,到时候那些钱票就都是她的了。


    凭借这些钱票,她可以找她爸妈运作一下,把她弄回城。


    就算她在临河村的名声臭了又能怎样,等回城了她照样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不愁嫁。


    至于赵杨,一个强女干犯、劳改犯,怎么配得上她?


    柳之之在赵家母子俩纷纷喊她闭嘴的背景音中继续道:“赵家也没有大家说的那么穷,不信你们看赵杨的手上,他新买了一块梅花手表,这块手表足足150块钱呢。”


    赵杨满头冷汗:“柳之之,你在鬼扯什么!”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赵家看看,他家表面上看着破破烂烂的,但里面的家具可样样不缺,穿的都是新衣服,厚棉被厚褥子至少有三四套,他们有能力给云恬那么多钱和票。”


    柳之之不说还好,话音未落,赵妈就猛地挣脱开身后看热闹的那个小公安,一脚踹在柳之之的身上,将她踹翻在地:“你个小贱蹄子,搞破鞋的烂货,给我闭嘴!”


    柳之之嘴角吐出一口血来,剧痛之下心中又是恨又是怨,口不择言地骂回去:“你说我搞破鞋,起码我没跟男人睡过,倒是你,一个老烂货,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又脏又恶心!”


    “今天看我撕烂你的嘴!”


    两人当即打作一团,场面十分混乱。


    云恬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大戏,真是意外之喜,吴美丽和宋大妈给她抓了两大把瓜子,三人边嗑边吃瓜,美得很。


    第43章


    赵家母子俩明显是做贼心虚, 恼羞成怒,过来的公安里有个经验丰富的老公安,立马意识到这其中有问题。


    老公安直接审问快吓傻的赵杨:“说说吧, 怎么回事?”


    赵杨跪倒在老公安面前:“公安同志,您别听云恬和柳之之那两个贱人瞎说,我咋可能跑去黑市做交易,她们肯定是联起手来一起陷害我!”


    云恬这个贱人, 收了他那么多钱票,竟然翻脸不认人, 直接告到了公安局, 害得他要被送去劳改, 这笔账他记下了,等他出来, 绝对要弄死她。


    还有柳之之, 亏得他一直对她掏心掏肺,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送过去,没想到她竟然反过来捅他们赵家一刀, 真是让人寒心, 他也不会放过她!


    赵杨看着跟自己母亲打作一团的柳之之, 疯婆子一样, 哪里还有他平时爱的文静知礼的样子,越看越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顿时咬紧嘴唇, 直至尝到血腥味才松开牙齿。


    既然柳之之不仁, 就别怪他不义。


    “公安同志,我要举报,当初是柳之之在明知我有未婚妻的情况下故意勾引的我, 所以我才会把持不住犯了错误,把我抓去劳改我认,但你们也不能放过柳之之那种坏份子!”


    柳之之,你不是自持知青身份,向来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吗?那我偏要把你拖进泥里,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脱身。


    反正你说过非我不嫁,那咱们就劳改农场一起做夫妻。


    之前柳之之一直没把身子给赵杨,还存了日后回城找个城里人结婚的心思,赵杨为了她便一直忍着,这次的事一出,让赵杨在绝境中黑化,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等柳之之跟他去了农场,她一个细皮嫩肉的女知青肯定受不了,会求到他身上,他就直接睡了她,然后拿她送到别人床上给自己寻些好处。


    他可是听说过,看守农场的那些人不是好惹的,经常欺男霸女,柳之之说那么爱他,肯定“愿意”为了他去伺候好那些人的。


    赵杨阴郁一笑,舌尖抵着嘴唇上的伤口,看向柳之之的目光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


    柳之之对别人的恶意向来敏感,立马注意到赵杨的变化,悚然一惊。


    不行,不能任由赵杨继续给她泼脏水,否则这辈子她就毁了!


    柳之之跑到老公安面前:“公安同志,我要举报,赵杨他家藏了贵重物品,很有可能是资本主义残余,他特意拿了那些东西去黑市交易,投机倒把。不信你们就看他的手腕,他戴的手表就是证据!”


    听到这里,赵家母子俩突然暴起,要活活打死柳之之。


    一直在磕瓜子的云恬眼前一亮,这是开始狗咬狗了啊,好看爱看。


    她竖起耳朵,眼睛紧盯着现场,生怕错过一丁点的剧情。


    宋大妈连忙端来刚切好的西瓜,分别递给云恬和吴美丽一人一块:“来,吃瓜,刚刚我没错过什么吧?”


    云恬接过西瓜咬了一口,真甜。


    “宋大妈,你回来的正好,好戏才刚刚开始。”


    “有好戏看就成,不枉费我回去切西瓜的时候,特意多喊了几个嘴碎的婆子过来看戏。”赵家母子还有柳之之的事,今天非得给他们闹个人尽皆知。


    云恬:“还是宋大妈高啊。”


    “哈哈哈,咱们好好看戏就成。”宋大妈自己也啃了口西瓜,味道真不错,特意用井水镇过,冰冰凉凉的,最适合在看戏的时候吃。


    那边老公安意识到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立刻派人把三人押上,直奔赵家。


    一路上赵杨和赵妈鬼哭狼嚎的,一直大喊冤枉。


    赵杨:“我们家是八代贫农,家里真的什么都没有,是那个贱人柳之之故意诬陷我们,你们不能进我家搜查!”


    老公安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八代贫农,可你手上的梅花手表怎么解释?你哪里来的钱和票,难不成是偷的?”


    “不不不,我不是小偷!那手表是、是我跟别人借着戴的,对,就是借的。”


    看着赵杨那副心虚得眼珠子乱晃的模样,老公安心里冷哼一声,故意问道:“那你说说是跟谁借的,什么时候在哪里借的,我们会找人调查清楚的。”


    “这、这……”


    赵妈见到儿子那个不打自招的蠢样子,恨得牙痒痒。


    作孽哟,她怎么生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告诉他卖了小黄鱼之后不要乱买东西,要低调,他非不听,买了个贵重又显眼的梅花手表。关键买就买了,还非得跑去柳之之那里炫耀,被人拿住了把柄。


    现在柳之之反水,他又蠢得要命,把公安引到了家里,只希望一会儿他聪明一些,不要暴露小黄鱼的位置。


    只要公安搜不出那些东西,她就能保住性命。


    除去交给云恬的钱票外,她家里只剩下两百多块钱和少量的粮票肉票,就算搜出来也没事。


    一大堆人跟着公安他们一起进了赵家院子看热闹,云恬自然站在了最佳观赏位置。


    可惜了上次那些玉器一进空间就被空间吸收了,要不然就算公安们从赵家搜不出东西来,她也能用玉器给他们使使绊子。


    公安们搜了一圈,连墙角的洞和外面的菜地都没放过,除了两百多块钱和一些票证外,什么都没搜到。


    云恬百思不得其解,赵家的表现明显不对,怎么可能什么也搜不出来?


    她转而盯住赵家母子,发现她们在公安经过主屋正梁下时会不自觉绷紧身体,尤其是赵杨,那一对眼珠子总忍不住向上挑。


    云恬抬头望去,目光当即停在那粗粗的房梁上。


    她走到老公安面前,悄声提醒了下,老公安点点头,然后特意站到房梁下,赵家母子俩果然紧张极了。


    老公安挥了挥手,对一个小公安吩咐道:“去搬把梯子来。”


    赵妈见状,急得满脑门冷汗直流:“你们要干什么!”


    老公安根本不理会她,梯子搬过来后直接爬了上去,竟然在上面发现了足足22条小黄鱼!


    赵妈和赵杨瞬间面如土色,老公安没想到一起强女干案背后居然还牵扯出别的案件:“全部带走!”赵家还敢说自己是八代贫农,这些小黄鱼的出处绝对有问题。


    众人见到那堆金灿灿的小黄鱼,一个个惊得张大嘴巴。


    赵妈和赵杨彻底瘫倒: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云恬笑着送走了赵家母子和柳之之,就等着判决下来了。没有赵杨和柳之之在这里恶心她,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呢。


    暂时处理完原书原男女主,现在该去找云大峰和李二妮算总账了。


    她叫上宋支书和宋大妈,回到云家时发现郑启和廖桂香已经到了院里,除了他们,郑立竟然也来了,正一人坐一把椅子堵在大门口,阻止云大峰和李二妮出门。


    之前她担心那两人闹事,扰乱公安办案,特意让宋家帮忙去请大舅和大舅妈过来,顺便跟那两人把这些年贪了她的钱和票全给要回来,总不能一直便宜他们。


    云恬挨个叫人:“大舅、大舅妈、小舅,你们都来啦。”


    打完招呼又将宋支书和宋大妈介绍给他们,重点是介绍给他大舅。


    等双方握过手,郑启开门见山:“我们今天过来,是来讨要我们郑家这些年给云恬的钱票,总共是2300块钱和500斤粮票、300斤肉票、50尺布票、50斤糖票、50斤油票和50张工业券。”


    听到这一大笔钱和票,云大峰和李二妮立马跳脚。


    “这些东西是你们自愿送过来的,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郑启冷哼一声:“钱票是我们送给恬丫的,给她吃穿用的,可是这十来年,你们是怎么对待她的你们心里清楚。这些钱票真正花在她身上的能有几分?”


    廖桂香将云恬护在身后,双手叉腰:“你们两个黑心玩意,拿了我们那么多钱票,竟然还使劲磋磨恬丫,真当恬丫没了妈就没人护着了呗?”


    “今天你们不还钱,我们就把你们逮到革委会,让他们好好批一批斗一斗你们这种社会主义的蠹虫,新时代了竟然还搞过去地主老财剥削人那一套,是不是要搞封建复辟!”


    帽子越扣越大,吓得云大峰和李二妮连连向郑启和宋支书解释,说他们不是那个意思。


    云恬帮过宋支书不少忙,宋支书自然站在她那边:“我说大峰两口子,那些钱票本来就是人家给云恬丫头吃喝花用的,结果全让你们给霸占了,那怎么能成,你们还是赶紧把钱票还给云恬丫头,否则被拉出去批斗,下放去农场劳改就得不偿失了对吧?”


    一番话堵得云大峰和李二妮无言以对,但他们手头压根没剩多少钱和票,就这么还了,怎么能甘心。


    云恬侧目一瞧,冷着语调提醒:“你们被批斗去劳改还能活命,就是我那可怜的弟弟,才十岁,不知道他吃不吃得了那些苦。”


    云大峰怒目而视:“云恬,我是你亲爹,小宝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这么歹毒,非要逼死我们吗!”


    云恬:“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我逼死你们?明明是你们故意虐待我,占着不属于自己的钱财不撒手,跟过去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被云恬给噎个半死的云大峰吼道:“你给老子闭嘴!”


    郑启猛地一拍椅子站起来:“你才应该闭嘴,我今天来是通知你的,要么还钱还票,要么就去农场好好反省。”


    “还有,公社书记听说你的事之后震怒,你的大队长一职也被撤了,改由宋兵担任,明天正式通知就会到。”当初老子能托关系把你推上大队长的位置,是为了让二妹和恬丫过上好日子,既然你恩将仇报,那撤了你同样易如反掌。


    李二妮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你们怎么能这样,干什么撤了我家老云的职?”她的记工员工作没了,云大峰的大队长职位也给撤掉,那他们一家将来可怎么活啊?


    “这些年我们好歹也供云恬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花了不少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那些钱票我们只还一半成不成?”


    云恬听到李二妮在那胡搅蛮缠,不客气道:“把我养大,是他的责任,毕竟我还叫了他18年的爸呢,跟我舅舅舅妈们给我的钱票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有爹生没爹养的孤儿,你不要混为一谈。”


    “你!”


    “你什么你,娶了你这种人进门,我爸真是倒了大霉,他丢了大队长的工作,就是因为你从中挑事,故意磋磨我,这才得罪了我两个舅舅。如果他当初能娶个贤惠媳妇,跟我处好关系,那依我两个舅舅宠我的程度,好处能少了他的?说不定都能去公社做官了,啧啧,真是娶妻不贤啊。”云恬光明正大地挑拨离间,故意往云大峰心口塞钉子。


    郑启他们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以后云大峰和李二妮的后半辈子可有意思喽,两人天天狗咬狗,其乐无穷啊。


    云恬这个小丫头,真是杀人不见血,小滑头一个。


    郑启:“行了,你们两个赶紧把钱和票还回来,我可没功夫跟你们耗。”


    云大峰恨恨地咬紧牙根:“还,我们还总行了吧。只是我们手上真没有那么多,能不能多等等。”


    见云大峰故意拖时间,云恬拍板:“有多少先拿多少,剩下的打欠条。正好我两个舅舅和大舅妈,还有宋支书和宋大妈在,大家都能当见证人。”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要是你们一直拖着不肯还,我就拿欠条去法院告你们。等你们全都坐了牢,你们的宝贝小宝可就落我手里了,到时候,我就拿你们磋磨我的那一套来对付他,让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哎呀,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小胖子能撑多久,撑得到你们被放出来不。”


    威胁人,自然要专挑他们的软肋,这样才能一威胁一个准。


    李二妮瘫坐在地上,哭嚎着喊:“别,我们还,肯定还!”


    第44章


    云大峰低垂下脑袋, 无力叹息:“二妮,你去清点一下家里的钱和票,我记得应该还有800块钱和200斤粮票、50斤肉票, 都去取出来给她。”


    该死的云恬,竟然请来郑启,还用他儿子小宝来威胁他,害得他不得不妥协, 将所有身家交出来,这跟剜他的血肉有什么区别。


    今天的账, 他记下了, 以后绝对要她好看。


    李二妮身子微颤, 神情中夹杂着些许惊慌,迟迟不肯动。


    注意到她的异状, 云大峰语调拔高一度:“愣着干什么, 快去啊!”


    “我、我……”看到云大峰越来越肃厉的眼神,李二妮没有办法,只得磨磨蹭蹭地回屋, 过了足足七八分钟还不出来。


    云大峰催促地吼了两声, 李二妮才拖着脚步走了出来, 怀里抱着一个铁制饼干盒。


    云大峰一把抢过饼干盒:“磨蹭什么, 一点小事都干不好,别耽误人家郑部长时间。”边骂李二妮边暗暗恭维郑启,他可不想把郑启这个大舅哥彻底得罪死。


    不得罪死郑启将来就还能求到对方身上, 对方毕竟是郑敏的大哥, 还是会念及一两分亲戚情分的。


    李二妮这个该死的,如果没有她阳奉阴违,让云恬跟他离了心, 今天他怎么会丢了大队长职位,还丢了那么大的脸。云恬说得对,当初就不应该娶这个搅家精!


    云大峰瞪了李二妮一眼,转头谄媚着将饼干盒递给郑启:“大哥,这是800块钱和粮票肉票,你点点,剩下的我补欠条。”


    郑启点了点头,打开饼干盒,清点一遍后发现里面的钱票数额比云大峰说的少了很多,随手将钱票扔回盒中。


    “你先自己点点吧,拿这么点东西糊弄谁呢?”


    “这不可能。”云大峰将钱票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难以置信地瞪向李二妮,一把揪起她的衣领:“这里怎么只有300块钱和50斤粮票10斤肉票!?我不是让你把钱和票都拿出来吗!”


    这个拎不清的贱人,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摆他一道,脑子被屎糊住了吗?


    他还想好好表现一下,在郑启那里挽回点好印象,没想到这个贱人又拖他后腿。


    见李二妮只低着头不吭声,云大峰一怒之下冲过去就是两个巴掌:“快去把剩下的钱和票拿来,别给我耍心眼!”


    李二妮察觉再无拖延跟糊弄的可能,只好低声坦白:“咱家就剩下这些了,其它钱票……”


    “其它的都去哪儿了!”


    “大峰,这两年我娘家大侄子和二侄子先后结婚办喜酒,你也知道,我娘家日子不好过,连彩礼都出不起,他们求上门来,我总不好拒绝……所以,所以我就借出了。”


    听到李二妮的解释,云大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许你贴补娘家!你娘家人就是一群白眼狼,把钱和票借给他们,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亏得我那么相信你,把管家权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他举起手,啪啪又是两巴掌,不仅毫不怜惜自己的枕边人,还给她下了最后通牒,“现在你就给我滚回娘家,那500块钱和粮票肉票如果要不回来,那你也不用回来了!”


    云大峰堪称绝情的表现刺激得李二妮脑袋嗡嗡作响,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身上软倒在地上。


    “大峰,咱们当了十几年的夫妻,我还给你生了个儿子,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是我绝情吗,我给了你解决的法子,只怕你心里清楚得很,那些钱票根本要不回来,所以要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云恬说的对,我当初就不该娶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


    云大峰依旧气不过,指着李二妮的鼻子骂,“你说你给我生了个儿子,怎么不说你在我这享福享了十来年,没有我,你带着个拖油瓶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还好意思指责我,我呸!”


    一口腥臭的唾沫直接吐到李二妮脸上。


    这时,钱晓突然从屋里跑了出来,挡在李二妮面前,红着一双眼睛:“云叔叔,我妈这些多年操持家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呸,差点把你忘了。”云大峰冷着声音,大手一甩,啪啪就是两巴掌,钱晓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云大峰,他以前对她虽谈不上特别好,但从来没短过她的吃喝,没说过一句重话,更没有对她动过手。


    今天他竟然一言不合就开打,她又没犯错。


    果然,后爸就没一个好东西!


    如果她亲爸在,肯定不舍得这么打她。


    云大峰迎上钱晓不自觉带上怨气的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白眼狼,都TM是白眼狼:“李二妮,赶紧把这个拖油瓶也给我弄走,老子真是个傻逼,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帮你养这个野种,还一养就是十几年,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滚滚滚,都给老子滚!”


    吼完几声,见李二妮和钱晓不动弹,云大峰气愤地抓起地上的棍子,挥得虎虎生风,直接将二人打出了门。


    暂时解决完那对母女,云大峰不安地搓着双手站到郑启面前:“大哥,真是对不起,这些年是我疏忽恬丫了,错信了那对蛇蝎母女。”


    郑启头也不抬,直接摆摆手:“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云大峰授意,难堪地咬了咬牙,转身冲云恬低头道歉:“恬丫,是爸爸错了,爸爸保证以后会好好对你,你能原谅爸爸吗?”


    只要云恬原谅了他,他就能跟郑启缓和关系,未来还能依靠这个大舅哥在村里或公社谋取个一官半职。


    云大峰心中畅想着,但低着头半天没听到云恬吱声,不由抬起脑袋看向她,发现她压根没搭理他的意思,正端着铁盒清点钱票呢。


    “恬丫,没听到我在跟你道歉吗!”


    云恬弹了弹那沓钱票,不咸不淡地回怼道:“道歉是你该做的,但我没有原谅你的义务。”


    看他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哪有半点道歉的诚意,怕不是想先糊弄住她,然后再利用她跟郑启的关系给他自己谋私利,真是不要脸。


    可惜呀,他想利用郑启往上爬,但连对她好好道歉都不愿意演全套,郑启以后怎么可能会帮他。


    “你!”


    云大峰还想耍父亲的威风,但被旁边的郑启一瞪,立马缩着肩膀不敢再多说什么。


    云恬:“你欠我那么多钱票,打了欠条估计也要还上许久,我得等到猴年马月。这样吧,家里的房子盖了没几年,卖出去也能值点钱,还有家具什么的,都能抵钱,麻烦宋大爷帮忙问问村里人谁想买,连房基地打包价只要1000块钱。”


    反正她马上就会去城里工作,这么好的房子院子可不能便宜了云大峰和李二妮他们。


    吸了她这么多年的血,也该让他们尝尝吃苦受罪的滋味了。


    云大峰急红了眼:“你这个死丫头,瞎说什么,房子是我的,是我要留给小宝的,你凭什么卖掉!”


    “就凭我是你的债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房子绝不能留给云大峰他们,当然也不能留给她自己,否则他们会拿血亲关系当借口一直借住,她进城后又不能时刻提防着他们,必须卖给别人,免得日后扯皮。


    云恬:“你今天不想卖也得卖,否则我舅舅们给你好看,你和你儿子以后再别想在临河村待下去。”有两个舅舅家撑腰,她可以随意狐假虎威,强压云大峰低头。


    随着云恬话音落下,郑启、廖桂香、郑立三人依次站到她身后,全部力挺她。


    宋支书本就向着云恬,如今见局势明朗,立马拍着胸脯道:“放心,这事交给我,村里正好有人想要盖房子,有现成的房子住更好,他家要是钱不够,大队账上还有几百,我可以做主先借给他家。”


    他转身对自家媳妇吩咐:“你去钢蛋家跑一趟,问问他们要不要买云大峰家的房子,要的话就带钱过来,不要的话你再跑趟爱国家。”


    宋钢蛋是他二哥家的孩子,刚分完家,带着媳妇和两个孩子挤在破破烂烂的老宅子里,原本计划着这几天找砖瓦厂开条子买些砖瓦盖新房。


    他们手头没分多少钱,准备先盖出两间睡觉的屋,至于厨房和家具什么的,还用原来那些破的旧的。


    今天云恬要卖了云家的房子,只要1000块钱,连房带家具都有,简直是捡到大便宜了。


    这云恬简直就是他们宋家的小福星啊。


    宋支书能想到这一点,宋大妈当然也想到了,小跑着就往宋钢蛋家闯,对方听明事情原委后,火速带着钱上了云家门,生怕来晚了云恬会反悔。


    有宋支书在,房屋转让协议和宅基地转让协议全部拟好,宋钢蛋家钱不够,宋支书便让宁钢蛋打了欠条,从大队账上支了五百块出来。


    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有云大峰一个人不同意,但他在郑启威胁的眼神中还是败下阵来,只能签字按手印。


    手印按完的瞬间,他一个四十岁的大老爷们跌坐在地上,捂着眼睛昂昂哭了起来:“造孽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竟然连自己的房子都保不住,呜呜昂。”


    该死的败家娘们李二妮,该死的拖油瓶钱晓,还有该死的贱丫头云恬,你们三个害我人到中年流离失所,成了全村人的笑话,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会一一找你们清算!


    云恬:“行了,没有房子了,咱们村不是还有牛棚吗?你先去凑合凑合。你今天还了我1300块钱、50斤粮票和10斤肉票,总共还欠我1000块钱、450斤粮票、290斤肉票、50尺布票、50斤糖票、50斤油票和50张工业劵。”


    宋支书拟好欠条,递到云大峰面前让他签字按手印。


    云大峰双手哆嗦个不停,红着眼睛紧紧盯着云恬:“恬丫,事情真要做的这么绝吗?我可是你亲爹啊!”


    “在你十数年如一日地纵容李二妮她们欺负我的时候,已经渐渐耗尽了我对你的亲情。”原主惨死的结局,除去赵杨、柳之之和那个家暴男这三个直接凶手外,跟云大峰、李二妮和云老太的推波助澜也脱不了关系。


    书中原主不愿嫁给家暴男,但云大峰他们一边怒斥原主是个失了身的破鞋,一边收着家暴男给的200块钱彩礼,直接不顾原主意愿将她绑着出嫁。


    原主好几次被打得半死时跑回云家求救,可云大峰他们不是闭门不见,就是重新把她绑着送回火坑。


    这次终于逮到机会,她不把事做绝怎么对得起那个惨死的原主?


    云大峰、李二妮、云老太、钱晓、云小宝,放心吧,你们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45章


    解决完云大峰一家, 郑启一行人全都欣慰加欣赏地看着云恬,这丫头终于长大了,知道为自己着想, 行事果决不拖泥带水,将来日子指定不差。


    廖桂香:“恬丫,你把房子卖了,就去我家住吧, 明意和那两个小丫头可想你了,回头麻烦宋支书给写份介绍信, 让你能多住一阵子, 那时候工作指标也差不多了, 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城。”


    那头郑立也开始抢人:“恬丫,你来小舅舅家住呗, 我过几天要去趟省城, 可能十天半个月的不回来,你陪陪你小舅妈。而且我家也宽敞,正好有个空房间给你,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大哥家跟他家一样是两室一厅, 不过两个房间住了人, 郑随两口子有单独的单位分房, 而他家除去他们两口子的房间外,正好空着个房间。


    之前他不在家的时候,总有韩家人住进来打秋风, 打秋风就算了, 关键那帮人还天天拿韩萍不孕的事来挖苦她,故意弄来很多乱七八糟的偏方熬药,导致韩萍的身体越喝越差。


    最近更是变本加厉, 直接盯上了韩萍的工作,三天两头的跑过来闹。


    韩萍性子温软,单独对上那群豺狼虎豹,他实在是不放心。


    今天看恬丫这处事干脆利落、不徇私情的劲儿,真是对了他的胃口,住到他家来,说不定能帮帮韩萍。


    当然,他也安排好周边的几个邻居照看家里,要是云恬也搞不定,还有邻居们护着呢,总不能叫两人吃了闷亏。


    郑立单独拉过云恬,小声跟她解释了下原因,毫无隐瞒,然后让她自己做选择。


    云恬:“那行,等我去市里的话,肯定先去小舅舅家暂住。”


    “不过,我准备过几天再去市里,先留在临河村等赵杨他们的判决下来,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自食恶果。”


    再说,临河村还有个林疏渊呢,她得想办法再约约他,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能拿下这朵高岭之花,气死柳之之和钱晓那两个讨厌鬼。


    宋支书:“要不这几天你先去我家住,我家也有空房间,稍微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一旁的宋大妈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你瞎说什么呢,咱家还有宋兵在,恬丫一个小姑娘住进来对她的名声实在不好,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也对,那云恬丫头住哪?”宋云书满脸愁容,又抽了口旱烟,烟里都是愁绪。


    云恬笑了笑:“柳之之被逮走了,我正好去知青所凑合几天。”这样也能离林疏渊近一点,想找借口接近他也更容易。


    宋支书点头应允,反正只是暂住几天,他给开个条子就行:“可以,那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儿我们帮你搬家。”


    “谢谢宋大爷。”


    “不用客气,对了,这几天你要跟她们知青一起搭伙吃饭吗?用不用我先从大队给你支些粮食?”


    “不用了,我不跟她们搭伙,自己吃自己的就行。”搭伙吃饭她还得跟她们轮流去做饭,费时费力的,而且知青点的饭也不好吃,都是些粗粮糊糊野菜汤之类的,她才不要吃。


    空间里有不少从国营饭店买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再加上各种糖果、点心、麦乳精之类的,她才不要没苦硬吃。


    云恬进屋从空间里取出两罐水果罐头、一罐麦乳精、一小袋糖果,一盒点心,还有两个打包着饭菜的铝制饭盒,以及一个竹筐,竹筐里装着许多空间水果,一看就够吃好久。


    大家看到这些也不用担心她这几天的伙食问题。


    取完东西后,她又把衣服、被褥、书本、日用品之类的打包好,这才叫大家进来帮忙搬家。


    宋支书找人拉了辆牛车过来,众人合伙把东西装车,云恬左手牵着金金,右手抱着两只母鸡出发前往知青点。


    折腾了小半天,云恬她们到知青点时,知青们刚好下工,宋支书找到知青负责人丁向红,向她说明情况,做好安排后带着自家媳妇离开。


    廖桂香帮云恬把被褥铺好,悄声提醒她:“你一下得了这么多钱,要小心被人惦记,尤其是云大峰和李二妮他们。他们明着不敢来,说不定会来偷钱或者暗害你,千万小心。”


    “大舅妈,放心吧,我平时就在知青点住,出去也会跟人一起,绝不落单。丁向红知青和吴美丽知青都是好人,万一出事,她们肯定会帮我的。而且,我还有保镖金金,它可是战功赫赫,与云家作战经验丰富。”


    被灵泉水滋养过的金金,可不是一般的狗子,说不定将来还能战胜野兽呢。


    她对它有信心。


    “好,有事记得第一时间去找村支书,我看他是个明理的人,不会放过那些惹事的家伙。”


    嘱咐完云恬,廖桂香走出女知青的房间,准备跟着郑启和郑立回城。


    这时,云恬叫住了三人,把那两只母鸡依次交到廖桂香和郑立手上:“这两只老母鸡就送给你们了,城里不好养,你们直接杀了炖汤喝就成,可滋补了。”


    毕竟喝过她的灵泉水,下的蛋都比普通鸡蛋营养又好吃,那它们的肉肯定大补。


    不等他们拒绝,云恬便解释道:“我早晚要进城,留着它们也没用,而且养在知青点也不太方便,正好给你们补补身子。尤其是月月、娇娇和小舅妈,她们身子骨弱,这两只老母鸡炖成汤特别适合她们喝。”


    既然云恬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三人也就不再拒绝她的一片好意,笑着挥挥手同她道别。


    送走他们后,吴美丽和丁向红走了过来:“欢迎云同志。”


    云恬:“这几天就麻烦你们了。”


    丁向红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吴美丽则一把勾住云恬的胳膊,眼中闪烁着八卦之光:“柳之之这次自食恶果,跟别人的未婚夫乱搞,不知道会不会下放去农场劳改。还有那个赵杨,脚踏两条船,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良,身上还有案子,我看他二十年劳改起步。关键是他家里竟然搜出了那么多来历不明的金条,他爸妈以前不会是抢劫犯或者土匪吧?”


    真是没想到,举报柳之之和赵杨竟然还能牵扯出另外的案子,临河村居然隐藏着嫌疑犯,简直可怕。


    金条被搜出来时,她也在现场,看赵妈惊恐心虚的表现,那些金条不可能是她的,绝逼是抢来的。


    赵妈不会是杀人夺宝吧?


    吴美丽生生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云恬:“具体的,等过些天公安办案出结果吧。”


    这些小黄鱼确实蹊跷,原书中从未提及过,可见其出处肯定有问题,赵家当年逃荒而来也许只是掩人耳目,等等,他们不会是逃犯吧?


    灾荒的三年,许多人四处逃荒,也死了不少人,那时候户籍管理比较松散,想要顶替别人的身份非常容易,只要不回原籍,不见被顶替之人的熟人就完全没问题。


    赵家逃荒过来后,一直说家里的亲戚都死绝了,再没回过原籍……


    云恬越想越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的门槛。


    以前看书的时候就觉得赵杨和赵妈的三观有问题,如果赵妈是逃犯那就说的通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逃犯又能教出什么伟光正的孩子来?


    “不提他们了,晦气。”吴美丽话题换得很快,“今天轮到我做饭,中午言知青在山脚下捡了一堆蘑菇,一会儿做蘑菇汤,你也一起吃点吧。”


    云恬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带饭了,这几天不跟你们搭伙做饭吃饭。”


    话音刚落,云恬就看到林疏渊和言野打水回来,她勾起嘴角,走上前跟两人打招呼。


    言野哈哈一笑:“今天我可是听说了你的丰功伟绩,牛哇。”他冲云恬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看着娇娇柔柔的一个小姑娘,办事竟然这么猛,不光把背叛她的未婚夫和柳之之送进公安局,还揪出赵妈私藏的一堆金条,还把曾经欺辱过她的家人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听说把家里的房子都给卖了,毛都没给人家留。


    真是有意思。


    云恬:“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她冲言野眨眨眼,“我找林知青有点事,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借我一会儿?”


    “哈哈哈,没问题,你想借多久就借多久。”


    “那就谢谢言知青了,喏,这是给你的谢礼。”云恬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奶糖放到言野手上,言野直接剥开糖纸吃了一颗。


    他嘴里含着糖,顺手把林疏渊推到了云恬面前:“谢礼收下了,人你就带走吧。”


    见面前这两人半点不顾当事人的意愿,三言两语间就把他给交接了,林疏渊无语地按按眉心。


    言野咬碎奶糖:“云恬同志,如果你嫌疏渊这家伙太冷冰冰的,以后可以找我,你很对我的胃口,我待人热乎。”说完,他重点扫了林疏渊一眼,挤眉弄眼地逗他。


    林疏渊没搭理他,率先走出几步,然后回头招呼云恬:“走吧,不是找我有事?”


    “哦,好、好。”


    云恬跟在林疏渊身后,直走到距离知青点十几米后才停下。


    停下脚步后,林疏渊转身看向云恬。


    他逆着光站在夕阳中,身姿挺拔,宽松的衣服遮挡不住浑身流畅的肌肉线条,云恬一抬头,便撞入他深邃的眼眸里。


    两人默默对视许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第46章


    “说吧, 找我什么事?”林疏渊不自觉正了正衣服,她不会是要表白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云恬似乎是有意接近他, 总感觉好看他的眼神并不清白。


    思及此,他的眼底不禁浮上一层莫名的情绪。


    云恬没有回答林疏渊的问题,而是突然近身,整张精致的小脸凑到他面前, 两人气息交缠。


    林疏渊整个人有些懵,没有第一时间后撤, 与她拉开距离。


    反应片刻后, 他才意识到云恬现在凑得太近了, 近到仿佛一伸手就能把人搂进怀里。


    他低下头便清楚地看见她又长又翘的睫毛和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云恬的眼睛实在漂亮,就算是一贯挑剔的林疏渊都找不出任何毛病, 眼弧圆润, 黑白分明,此刻里面盛满了璀璨的夕阳,夺目且勾人。


    鼻尖隐约传来一缕清香, 这味道他也曾在云恬身上闻到过, 但不知为何, 都没有今天这么让他在意。


    它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尖钻, 存在感拉满,想要忽视都难。


    云恬踮起脚尖,伸手从林疏渊头上取下一片叶子, 然后立即拉开距离:“有片叶子落你头上了。”说着, 特意拿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示意自己没有说谎。


    这片叶子是路过某棵大树时落下来的,林疏渊好像一直没注意到, 她看着实在别扭,没忍住就帮忙取下来。


    他不会觉得她的举动太唐突了吧?


    林疏渊下颌线微微绷紧,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原来只是片落叶。”语气中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云恬听力敏锐,自然听清了他的自语,眼神清澈地反问道:“不然呢?”


    “没什么,多谢云同志帮忙。”


    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云恬感觉气氛有些尴尬,这时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她向林疏渊问道:“林知青,咱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水潭,你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那个地方挺偏僻的,她上次是无意间找到的,现在再上山完全找不到位置。


    林疏渊点点头:“你还要去?我可以带路,但是具体位置你不能告诉别人。”


    那是他自己唯一的清静之地,没事还能逮两条鱼加餐。


    知青点伙食太差,营养完全跟不上,地里的农活又重,必须得时不时加餐补一下,否则迟早会把身子熬坏。


    水潭里的鱼个头不小,肉质鲜嫩,还没有寻常鱼的腥味,怎么做都好吃。


    上次他烤给云恬,她好像也挺爱吃的。


    难道这次她还要过去吃他做的烤鱼?


    也对,她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这些天估计吃住都在知青点,知青点的饭菜那么难吃,她一个娇娇气气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咽得下去,肯定是想念水潭的烤鱼了。


    云恬:“那个水潭边有不少药草,长得都挺好,我想让你带路,帮我采摘一些。”


    她近期翻看过《赤脚医生手册》中草药篇和《药材图鉴》,基本认全了所有中草药,突然回想起来水潭周围和野山参周围生长了不少种草药,不挖出来种到空间可惜了。


    她在市里对外宣称是拜过高人为师的,以后若是有人求上门来,总不能次次都用灵泉水泡雪花膏来应付吧?


    而且小舅妈韩萍的不孕症她要想办法帮忙治好,绝不能让他们像书中写的那样,韩萍被韩家的生子偏方彻底搞坏身子吐血身亡,郑立则在韩萍死后悲痛不已,精神恍惚之下出了车祸,死在车祸现场。


    郑立和韩萍待她不错,她要改写两人的结局。


    想要让他们彻底避开惨死的命运,首先就要让韩萍养好身体,清除掉她这些年服用那些乱七八糟偏方累积下来的毒素,然后治疗宫寒之症,最后再用助孕药方。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喝几滴灵泉水,时间长了,韩萍和郑立肯定会怀疑。


    灵泉空间是她的秘密,她可不想被其他人察觉出端倪,这种逆天的宝物,绝不能用来考验人性。


    包括以后再出售的护肤品和去疤膏,她也要再添加一些药物成分,减少灵泉水含量,行事得更加小心。


    左右她现在不缺钱和票,再往外出售护肤品和去疤膏,需要好好筛选一下顾客了,不信任的一律不卖,而且还要限量,以免摊子铺得太大容易被人盯上。


    想到这里,云恬期待地看向林疏渊:“麻烦林知青了,哪天你有空了我请你吃饭。上次吃饭我见你好像挺爱吃羊肉的,以后有机会我亲自给你炖羊排,我的厨艺挺不错的。”


    “嗯。”林疏渊眼底闪过一点微光。


    没想到仅仅吃了一顿饭,云恬就发现他爱吃羊肉,看来她还是很关注他的。


    林疏渊扫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现在进山再过不久天就黑了,太危险。明天中午你等我下工,我带你过去。”


    中午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进山一趟还是没问题的,不过还要帮云恬采药,下午干脆跟新上任的大队长,也就是宋兵请半天假。


    反正他手上钱和票都挺多的,不在乎这点工分。


    云恬双眸弯弯:“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我在山脚那棵樱桃树下等你,不见不散。”说完,她转身就要回知青点,却被林疏渊伸手拦下。


    “?”云恬眼神疑惑地看向林疏渊。


    林疏渊语气硬邦邦地说:“这就回去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没忘什么吧?”云恬心中疑惑更甚。


    “你之前不是还立志要学会骑自行车,难道想半途而废?”


    糟糕,她本身会骑自行车,差点忘了之前立的自行车小白人设。


    云恬讪讪一笑,赶紧补救:“林知青你今天累不累,不累的话可以继续教我吗?”


    没想到林疏渊教学还挺认真负责,看这架势,不把她教会不罢休呀。嘿嘿,正好不用她苦思冥想地找借口接近他了,真是意外之喜。


    她简直是个恋爱小天才,当初竟然能想出伪装成自行车小白,让林疏渊来教她这一招。


    决定了,这自行车她永远都‘学不会’了,必须要林疏渊负责到底。


    林疏渊敛眸,恰好看到云恬漂亮的眼睛骨碌碌一转,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出神,脸上忽地露出一抹鬼灵精似的笑意,不禁跟着轻轻勾了勾唇角。


    很快,他压平唇角,语调不带任何起伏:“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骑车。”


    看着林疏渊的背影,云恬小声嘀咕:“林知青面上看着冷冰冰的,不好接近,没想到还是个热心肠。”更喜欢了怎么办?


    在等待林疏渊时,云恬见周围有不少野花,都挺漂亮的,于是顺手摘了起来。


    把这些花种到空间里,不知道会不会产生变异,等回城再摘下来给月月和娇娇编花环,她们肯定喜欢。


    想到两个小女孩戴上花环臭美的样子,云恬不由会心一笑。


    钱晓过来时,就看到花丛中云恬抱着一束花微笑,漂亮得宛如一幅画,嫉妒得差点红了眼。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怒骂道:“云恬,你竟敢这么对我们,我们一家都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个贱蹄子,不许你勾引林知青!”


    云恬翻了个白眼:“首先,你们不过是自食恶果,想要报复的话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而且你们还欠了我那么多钱和票,接下来的几年恐怕得一直扎在地里干活还债了。不还钱的话,我就拿着欠条去法院起诉你们,到时候你们通被送去农场劳改才好。”


    “其次,林知青又不是你的谁,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真是癞lai蛤ha蟆想吃天鹅肉,哪来那么大的脸来我面前叫嚣。”


    钱晓一直盯着云恬,自然没错过她眼神中的嘲弄和讥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她妈带着她在云家过得好好的,吃饱穿暖,工作也轻松,偶尔还能欺负欺负云恬这个拖油瓶,日子过得特别舒心。


    后面她妈还准备将云恬嫁出去,赚个二三百块钱的彩礼,全部留给她当嫁妆,让她能在夫家挺直腰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牺牲云恬一个,幸福她们一大家子。


    谁能想到云恬最近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天天在家里作威作福,吃掉她们一堆精米白面和肉不说,还派那只该死的野狗和两只母鸡袭击她们,让她们苦不堪言。


    今天云恬更是过分,居然伙同她两个舅舅和村支书,强迫她们给钱给票,还把她们的房子给卖了,挑拨云叔叔和她妈的关系,让家里一地鸡毛,简直十恶不赦!


    最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云恬竟然挖她墙角,勾引林知青!


    她今天一定要抓花云恬那张狐媚子的脸!


    钱晓眉目森然,眼底迸射出狠辣之意,半长的指甲直奔云恬那张漂亮又干净的脸蛋而去,那指甲黑乎乎的,可以想象,一旦被其抓伤,必定会感染毁容。


    毁容之后,云恬的一辈子就完了。


    云恬眸子微微眯起,刚要奋起反抗,下一秒,钱晓就被身后闪现的男人一脚踹得跌跪在地上,躺在地上哎呦呦喊痛。


    男人神情略显焦急:“云同志,你没事吧?”


    云恬没有回话,径直走到钱晓面前,双手左右开弓,“啪啪啪”开始赏她巴掌,手下毫不留情。


    第47章


    很快钱晓就被打得哭爹喊娘, 一个劲儿求饶:“云恬,算我求你了,不要打了, 疼疼疼!”


    云恬眸子微微眯起,映着西下的残阳,眼底一点暗光,无端令人心口发寒。


    “什么叫算你求我?不想求饶可以不求, 我成全你。”云恬“啪啪”又是两巴掌,直接把钱晓的脸扇得又红又肿。


    钱晓惨叫着吼道:“你不要太过分, 我好歹也是你姐姐, 你当着林知青的面这么对我, 就不怕他觉得你太恶毒吗!”


    云恬这个死丫头也喜欢林知青,她今天就要让林知青知道云恬的真面目。


    钱晓眼中滋出泪水:“林知青, 你都看到了吧, 她就是个毫不顾念亲情的冷血鬼、自私鬼,一个彻头彻尾的泼妇!你千万不要被那张脸给迷惑了,我才是真心对你的。”


    “啪!”一股掌风袭来, 钱晓的脑袋都被扇得偏了过去, 可见力道之大。


    云恬冷哼一声:“还有空在这儿挑拨离间, 看来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如果林知青因为今天的事误会我, 那我只能说他没有基本的判断力,这样的男人,白送我都不要。”


    一个男人在不清楚事情原委的情况下, 仅凭别人的几句挑唆或是哭诉示弱就误会她, 证明他脑子拎不清,这种男人留在身边也会是个雷,随时会因为别人反伤到她。


    若是如此, 就算对方的脸和身材再符合她的审美,她也要忍痛割爱了,远离潜在渣男,还她乳腺通畅。


    语罢,云恬特意扫了林疏渊一眼:“林知青,你怎么看?”


    无辜躺枪的林疏渊:“……”


    “我想我刚刚的行动已经能表明我的态度了。”


    他不想掺入钱晓和云恬的争执中,但他不希望云恬受伤。


    经过短短的几次相处,他相信云恬不是钱晓口中那么不堪的人,相反,她温和有礼知进退,是个性格很美好的女孩。


    她会动手打钱晓,完全是因为钱晓下手在先,她被迫还击而已。


    更何况,钱晓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她们那一大家子人是怎么欺负云恬的,霸占了她那么多钱和票,她都没收她们利息,已经够念及亲情了,钱晓是怎么有脸来报复她的?


    云恬想到刚才钱晓扑过来要划花自己的脸,是林疏渊及时出现一脚将她踹翻在地,于是满意地点点头:“还算是个明白人。”


    林疏渊望着她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听到她认可的话,不知为何,胸口突然一阵酥麻。


    只是这感觉一闪而逝,他想再细查下却无从探究。


    云恬“啪啪啪”又是几巴掌,直到手心发麻才停下,此时钱晓的脸已然肿成猪头。


    她甩了甩手:“今天就先到这里,你赶紧滚远点,以后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钱晓双手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林知青,你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个贱人,是个心机婊!她知道我喜欢你,为了报复我,故意接近你的!”


    她话音刚落,林疏渊陡然拉下脸来,声音冷厉异常:“钱晓同志,你再诽谤云同志,别怪我报公安了。”


    “还有,你的喜欢对我而言一文不值,我就算瞎了眼也不可能看上你。”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钱晓和柳之之曾经办过的恶心事。


    以前只要有女同志稍微接近他一些,不出两天,关于那个女同志的各种流言就会满天飞。即使他不喜欢对方,钱晓和柳之之也不会放过人家,就跟狗撒尿圈地盘似的,实在恶毒。


    钱晓被林疏渊森冷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心脏差点跳出喉咙,听到他袒护云恬的话,感觉脸上也疼,心脏更疼,只得踉踉跄跄哭着离开。


    见钱晓落荒而逃,云恬拍拍手刚想夸林疏渊捅刀捅得好,却突然“嘶”地痛哼出声。


    林疏渊立刻问道:“怎么了?”


    云恬注意到他清冷声线中夹杂的关心,脑子一转,适时看向林疏渊,眸中带了丝丝委屈,将手掌摊开给他看。


    “好疼啊,你看,都有点肿了。”


    刚刚抽钱晓太用力了,她这算不算工伤啊?不过是真解气。


    只要一想到钱晓那张猪头脸,云恬的嘴角想压都压不下去,这么多年原主从钱晓身上受的气,终于发泄出去一些了。


    希望钱晓对林疏渊的喜欢足够坚定,以后继续来找她宣战,这样她就能继续名正言顺地抽回去了。


    关键是林疏渊明显站在她这边,对于钱晓来说,这才是最最最最扎心的。


    看到云恬眼眸深处闪烁着的狡黠,林疏渊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认命地回了趟知青点,从自己的行李箱中取出一盒药膏,交给云恬:“这药膏应该有用。”


    云恬依旧委屈巴巴的:“我的两只手都好疼呀,林知青,帮人帮到底,你帮我涂一下药好不好?”


    这可是肢体接触的好时机,她怎么能错过。


    林疏渊按了按眉心,他们两个又不是处对象,他怎么能抓着她的手给她上药?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心里这样想着,但林疏渊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云恬摊在他面前的两只手上: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手,很白,手指纤长,看起来就很柔软,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泛着粉意,手心则是充血后的深粉,更衬得这双手莹润如玉,宛如上天精心雕琢出的艺术品。


    林疏渊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竟然是个隐形手控。


    为了掩饰自己些许的异状,林疏渊将药膏匆匆放到云恬手心:“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改天再教你骑自行车。”他推着车子返回知青点,然后一头扎进屋里。


    云恬:“?”


    不是,林疏渊怎么回事?


    到底是真的有事,还是隐晦地拒绝她?


    “难不成我今天狂抽钱晓的一幕吓到他了?还是他觉得我是两面派,一面彪悍一面在他面前装乖?可对待敌人不就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残酷,对待喜欢的人就要像春风般温暖吗?”


    云恬挠挠头。


    下一秒,她的脸陡然扭曲了一下。


    手疼,看来下次不能直接上手了,还是得像揍赵杨一样借助工具。


    云恬没有用林疏渊给她的药膏,见效慢,而是从空间中取出一滴灵泉水均匀地涂在手心,在灵泉水沾上皮肤的瞬间,微微有些红肿的手心立马恢复如初。


    钱晓现在肯定跑回去找李二妮告状了,以前只要钱晓一告状,李二妮就会明里暗里地使唤原主干更多更重的活,然后克扣原主的伙食,故意不给她留饭,甚至让孙小宝动手打原主,让云老太骂原主。


    云大峰则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吃完饭不是出门聊天就是回屋休息,半点不关心原主的死活。


    她们五人是一家,独独把原主排除在外,花着用着从原主身上搜刮欺骗来的好处,却不肯让原主享半点福。


    不过如今嘛,就算钱晓去告状,自顾不暇的李二妮也没法再给她主持“公道”,甚至会责怪她故意添乱,骂她不懂事,母女关系出现裂痕。


    云恬猜的没错,当钱晓哭闹着找李二妮告状的时候,李二妮用力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蠢,没事招惹那个讨债鬼干嘛?自己找打,我可管不了。”


    烦死了,那个该死的臭丫头竟然把房子都给卖了,买家只给她们两个小时的时间收拾东西,时间一到,房子里剩下的所有东西就是人家的了。


    钱晓不知道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去触云恬的霉头,难道她不知道云恬现在有两个舅舅家和村支书护着,在村里都能横着走,她不是自讨苦吃吗?


    李二妮:“行了,打也就打了,你赶紧收拾东西,否则你屋子里的衣服被褥什么的保不住可不要赖我。”


    “妈,我可是你亲女儿,你竟然向着云恬那个贱人说话!”


    一直颓然地坐在床上的云大峰闻言,咬紧牙根,恨意在眼底翻腾,他猛地蹿到钱晓面前,右手发力,“啪”地一声就是一个大逼兜:“你这个拖油瓶,再叽叽歪歪的,小心我抽死你!”


    “我这些年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相信你们这两个蛇蝎心肠的玩意,害得恬丫跟我离了心,现在被搞得无家可归。没有你们,我就能在郑启的扶持下一路平步青云,是你们毁了我的前途和一切!”


    云大峰凶狠地盯着李二妮和钱晓,高高举起手,一左一右一人一巴掌,直接把两人抽倒在地。


    李二妮“噗”地一下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扭曲着一张脸回骂道:“云大峰,你这个孬种,还好意思把所有责任推到我们身上,明明是你自己不作为,眼睁睁看着你自己的亲闺女受欺负什么也不管,还主动霸占她两个舅舅家给她送的钱和票,自己享福,简直猪狗不如!现在闹成这样,纯属活该!”


    她们是有过错,但云大峰并不无辜,休想把所有的错都推给她们。


    李二妮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了云大峰,两人直接打作一团,你一拳我一脚,毫不留情。


    旁边的钱晓连忙喊出一直躲在厨房的云小宝,又拉出身体刚有点起色的云老太,三人一起拉架。


    结果混乱中钱晓和云小宝吃了几拳几脚,疼得赶紧跑出战场,只留下云老太这么个腿脚不利索的小老太太,她被打出凶性的李二妮和云大峰一把推倒在地,腰部“咔嚓”一声脆响,凄厉惨嚎着跌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啊啊啊,你们两个畜生,赶紧送我去医院!”


    见出了极其严重的事故,李二妮和云大峰这才害怕得停了手,云大峰手忙脚乱地借车推着云老太去卫生所。


    李二妮想了想,并没有跟着去卫生所,而是对钱晓命令道:“晓丫,快收拾东西,把家里稍微值钱些的能带走都带走,我去厨房拿粮食,咱们一会儿去你姥姥家避难。”


    钱晓:“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收拾,云小宝怎么不干活?”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较真,信不信我把你扔这不管你了。”


    钱晓对挤眉弄眼的云小宝冷嗤一声,看着钱晓匆匆跑进厨房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嘟哝:“你就是偏心,我都被人打成什么样了,你不关心也就算了,还骂我,还指使我干活,云小宝都十岁了,别人家这个年纪的男孩都能下地挣工分了,他都让你们宠成什么废物样了。”


    以前云恬是家里的最底层,只要在家,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云恬的。


    现在云恬跟家里决裂,她反倒成了最底层,凭什么?


    既然亲妈都不向着她,那她得为自己早做打算了。


    钱晓深吸一口气,先跑回自己房间,将这些年攒下的五十多块钱零花钱和十几张票证偷偷藏好,然后打包好自己的衣服鞋子被褥之类的,这才在李二妮的连声催促中进主屋去帮忙收拾她们的东西。


    最后,李二妮和钱晓忍着臭气和有些腐朽的老人味走进云老太的房间,从床铺角落搜出二十多块钱私房钱和几斤粮票布票,李二妮不客气的据为己有,又草草把云老太的私人物品团巴在一起扔到了外面。


    收拾得差不多了,李二妮直接跑去借了板车,把那些值钱东西装车后带着钱晓和云小宝头也不回地跑路。


    至于云大峰和那个老不死的,她才不管。


    如今云大峰欠了一屁股债,还有云老太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拖后腿,可不要指望她跟着一起还,她先回娘家躲一阵子,实在不成就带着小宝再找个男人嫁。


    她才40,还年轻,绝不能在云大峰这棵歪脖树上吊死。


    至于钱晓,19岁正是相看人家的年纪,可不能任由她再任性下去,追什么狗屁知青,赶紧嫁出去多换点彩礼才是正道,彩礼钱正好用来养小宝。


    以后小宝还得钱晓这个当姐姐的多多多多帮衬。


    原本是计划哄骗云恬,把她找个彩礼最高的人家嫁了,然后让她天天帮衬家里帮衬小宝,结果现在闹成这样,想继续吸她的血肯定没戏,只能委屈委屈钱晓了。


    不过,钱晓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闺女,给她找人家的时候,不能光看彩礼高不高,起码得给她把把关,什么鳏夫、瘸子、家暴之类的男人不能嫁。


    她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当然不能像对待云恬似的对待钱晓。


    李二妮自认为已经够对得起钱晓了,这些年要是没有她,钱晓早就被钱家人生吞活剥了,哪里还能白白多享了十来年的福。


    现在,家里实在困难,是时候让钱晓回报她这个当妈的了。


    相信钱晓是不会拒绝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下本开《当女炮灰误绑男频后宫系统【八零】》


    叶倾意外穿进一本年代文中,成为同名女炮灰,此刻她正与误绑的男频后宫系统大眼瞪小眼。


    叶倾:“……所以,你是男向性后宫系统,只能收女人进后宫?”


    系统不死心的再次扫描叶倾的身体,显示100%为女性后,彻底死了心:这不完了吗我QAQ


    叶倾看了眼各种丰厚奖励:“不慌,其实我也不介意开个后宫,就先把原书女主收进来,封为财美人。”


    原书女主是搞钱派大女主,在她未发迹时投资她绝对不亏!


    【叮,后宫成员+1,奖励当前货币*100000】


    叶倾:“还有我的女邻居,封她为绣美人。”


    女邻居一手绣艺出神入化,可惜年纪轻轻就被家暴致死,否则到后世每件绣艺作品至少几十上百万,怎能被小小的家暴男毁掉?


    【叮,后宫成员+1,奖励洗髓丹*1】


    “对了,记得把厂长闺女也拉回来,封她为星美人。”


    前世厂长闺女为了追寻表演梦独自前往港城,结果被人贩子拐卖,死相凄惨。这一世叶叶倾要把她变成自己的摇钱树。


    【叮,后宫成员+1,奖励A级剧本*1】


    ……


    后宫成员+N,奖励豪华别墅、私人飞机、商业大楼、实业工厂……


    系统盯着宿主全线开花的企业和越来越惊人的身家:这样也成!?


    第48章


    “赵大夫, 你快看看我妈怎么样了?”云大峰把云老太推进了卫生所院中,云老太一直哀嚎个不停,他不敢乱动她, 只好跑进屋去找坐班的赤脚医生。


    赵大夫一惊,赶紧走到板车前给云老太检查一番,片刻后摇摇头说:“她的腰像是折了,我这小卫生所治不了, 你赶紧送她去市医院动手术,路上不要乱动她, 否则有瘫痪的风险。”


    “什么, 还要去市医院做手术?那得花多少钱啊!”他现在哪里还掏得出钱来?


    都怪云恬那个死丫头, 今天非得带着郑启他们闹这么一出,不光弄走了他所有的钱, 还断了他的前程, 真TM心狠手辣。


    还有李二妮那个贱人,竟然背着他把那么多钱和票拿去贴补娘家,真是给她脸了, 那些钱和票他绝对要让李家原封不动地给他吐出来!


    赵大夫瞪了云大峰一眼:“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心疼那点钱, 自己的亲妈都不管了?这样, 我爸就在市医院工作,我让他帮忙找个最好的骨科大夫给云大娘做手术,保准把手术风险降到最低。”


    这个云大峰以前是出了名的孝顺, 今天一看, 果然传言不可信。


    云老太前些时候伤了腰动弹不了,她特意嘱咐过云大峰要经常给云老太翻身和擦洗,以免生了褥疮, 很容易感染死亡。


    刚刚她察看时发现云老太不光身上异味明显,压根没人给她擦洗外,后背、臀部和大腿都有大大小小的褥疮,能活到今天算是云老太命大,可见云大峰一家平时都不管云老太,纯粹是任云老太自生自灭,简直太不孝了!


    现在云大峰又因为手术费的问题不肯送云老太去市医院,这不是要云老太的命吗?


    云大峰转身就要推云老太回家:“赵大夫,我家实在没有钱,我这还欠着一屁股外债呢,哪有钱给我妈做手术?”


    “没有钱就不治了?你可是云大娘的亲儿子,她不立刻做手术的话这辈子就只能瘫在床上,说不定活不过一两个月。”


    以云大峰他们故意不管云老太的表现,她怀疑云老太拉回家后,恐怕连一周都活不到。


    “实在不成,先跟大队借钱,给云大娘做了手术你再慢慢还。”


    云大峰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我身上背的债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加了。而且就算她做了手术,也得在医院住上好久,住院费和营养费得花不少。后面出了院回家也要静养,至少小半年不能下地干活,说不定以后都挣不了工分了,全得靠着我伺候,我也很难办啊。”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想给云老太付手术费,让她赶紧死一死,不要拖累了他。


    云老太气得浑身哆嗦,要不是动不了,非得打死云大峰那个逆子。


    “手术费我自己掏还不成吗?我睡觉的铺盖下面还有二十多块钱,足够供我做手术了。”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怎么会碰上云大峰和李二妮这两个白眼狼。


    前些日子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们两个谁也不管,只每天给她扔一碗野菜糊糊保证她饿不死。


    这两天她好不容易恢复一些,又被他们给推得摔断了腰椎,云大峰眼里只认钱,完全不顾她的死活,那个李二妮呢,干脆跑得不见人影。


    她自认对他们两个不薄,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狠心。


    听到云老太说她还有钱,云大峰眼前一亮,推着板车就要走:“赵大夫,我们先回家取钱。你放心,我肯定送我妈去做手术,你就不用跟着了。”


    个老不死的,竟然还藏了私房钱,这钱现在全是他的了。


    至于做手术,呸,老不死的赶紧去见阎王才好,省得拖累他。


    光会花钱又干不了活挣不了工分,留着还有什么用?


    赵大夫听信了云大峰的鬼话:“那行吧,你动作快点,越早做手术越好。”


    从卫生所出来,云大峰不顾路上的颠簸和云老太的痛哼,小跑着推着车子回到家,然后把云老太连人带车扔在门口,呲溜一下钻进她的屋里。


    看到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模样,他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跳到炕上翻找起来,结果一无所获。


    云大峰又把主屋、厨房和钱晓的屋子全部查看一圈,发现所有能搬走的值钱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甚至李二妮、钱晓和云小宝也都不见了,谁是始作俑者,答案呼之欲出。


    “李二妮,你这个贱货!!!”


    她妈的,李二妮竟然敢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弄走了,她肯定是回娘家了,东西去了她娘家,就再也没有拿回来的可能,她娘家就是一群活生生的吸血鬼。


    李二妮这是不给他留活路啊。


    既然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她不是把家都快搬空了,全部搬去她娘家了吗,那他干脆就带着他妈也一起住过去。


    李家什么时候把借走的钱和票还清,他什么时候回临河村,否则,他跟老不死的就一直吃空李家!


    云大峰雷厉风行,推着云老太直奔李家。


    后面的鸡飞狗跳可想而知。


    这头李家闹哄了一宿,又吵又打的,一直没个消停,几乎所有人都挂了彩,那头云恬倒是在知青点睡得非常好。


    她为吴美丽和宋兵的婚事帮了不少忙,宋兵得到大队长一职,她也出了不少力,因此吴美丽对她非常热情。


    丁向红素来就通人情世故,再加上看云恬顺眼,很快也和她打成一片。


    至于柳之之原本的好闺蜜梁丽娜,在上次因为周康的事跟柳之之闹掰后,沉默了不少。对于帮她揭穿周康和柳之之真面目,又反手把柳之之送进公安局的云恬,倒是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知青点的女知青只有四个,刨除进了公安局的柳之之外,另外三人都跟她关系不错,云恬的日子自然过得舒心。


    第二天,云恬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取出洗漱用品到院子里刷牙洗脸,知青点所有的知青已经去上工了,院里一个人也没有。


    洗漱完,云恬从空间里取出两份早饭,一份是她自己的,一份是给金金的,悠哉游哉地吃完饭,她的意识重新沉入空间内。


    空间内生机盎然,人参灵芝之类名贵药材在空间内结果后,这些种子和孢子种了一茬又一茬,所有药材都按照种植的时间顺序一一做好记号。


    西红柿、黄瓜、生菜之类的蔬菜,云恬没有扩大种植,这些东西够她自己平时吃用就行,没必要大规模种植,她又不走菜农生产的路子。


    至于那些果树和栗子树、核桃树,各种植一棵就够了,她自己吃一些,再送出去一些正好,太多的话反受其累。


    最重要的是,空间面积不大,可谓寸土寸金,当然要用来种植更多的贵价药材,随便卖点就够她吃喝花用了。


    等以后政策开放了,这些都是她安身立命的杀手锏。


    云恬随手摘下一个梨子啃了起来,清甜的滋味溢得满嘴都是,旁边的金金也嗅到香味,围着云恬转了两圈,然后用嘴筒子拱她的腿,声音低低呜呜的,一看就是馋坏了。


    “你这家伙真是狗鼻子,有什么好吃的都瞒不住你。”云恬又摘了一个梨子,伸手递到金金嘴边。


    金金高兴地使劲摇了摇尾巴,刚要张大嘴巴开动,云恬却突然把胳膊向上一举,看着金金着急的围着她转圈圈的样子乐不可支。


    “金金,想吃梨子吗?”


    “汪嗷!”


    “那你得听我的指令行动,现在,坐下。”


    金金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云恬又重复了几遍指令后才做对动作。


    云恬用水果刀削了一小块梨肉喂给金金,不吝夸赞:“金金真棒,这是奖励给你的,以后做对指令都有奖励,知道不?”


    “汪嗷!”


    “坐下。”


    随着云恬一声令下,金金立马两条后腿和屁股着地,两个前腿支在身体前方,黑豆豆似的眼珠紧盯着主人,仿佛在向她讨要奖励。


    “做的不错。”云恬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又喂了一小块梨肉给它。


    喝过灵泉水的金金,智商明显要高于其它狗狗,云恬只重复过一两遍的指令,它基本都能记下,并完全按照指令行动。


    以后上山就可以带着金金了,可以训练它捕猎,帮她猎些野鸡野兔吃,顺便下水捉几条鱼。


    还要训练它寻找人参灵芝之类药草的能力,这样以后她再从空间中拿出药草卖钱,还能推说是金金在山上找到的,不至于被人怀疑。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云恬取出一份上次熬的绿豆汤,倒进军用水壶中,然后背上竹篓,带着金金前往昨晚跟林疏渊约定的地点。


    才等了一小会儿,刚下工的林疏渊跟言野便走了过来。


    言野笑着跟云恬打过招呼,然后朝她挤挤眼睛:“怎么,今天又要跟我借疏渊?”


    云恬假意从背篓,实际从空间中取出两个梨子,递给言野,直言不讳道:“给,这是贿赂。”


    言野将其中一个梨子在身上随意擦了擦,然后一口咬下去。


    “嗯,不错,真好吃,这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梨了。行吧,看在贿赂的份上,那疏渊就借给你半天,你随便使。”


    云恬有些忍俊不禁:“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爱惜的,保证下午原封不动地归还。”


    林疏渊颇为无奈:“你们两个,适可而止,我还在这里呢,别不经过我同意把我借来借去的。”


    “啊,难道林知青反悔了,不想陪我进山了?”


    听到云恬稍显委屈的声音,林疏渊下意识跟她对上视线,见她忽闪着大眼睛,又长又翘的睫毛根根分明,明知那些话是她在故意装可怜逗他,他还是忍不住解释:“当然不是。”


    他的意思是,借他没必要经过言野同意,她也没必要去贿赂言野。


    上次是奶糖,这次是梨,明明他都没有。


    言野这个家伙可真会占便宜。


    第49章


    林疏渊视线放到正在美滋滋吃梨的言野身上, 刺目的阳光照下来,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神色未动,右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抢过另一个梨子。


    言野被林疏渊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噎,嘴里的梨肉差点呛进气嗓,他猛烈咳嗽几声,然后大喊道:“喂喂喂, 要不要这么小气?那可是云恬同志送给我的!”


    林疏渊未免太抠了,连一个梨子都跟他抢。


    明明以前其她女生送给林疏渊或者以林疏渊的名义送到他手上的东西, 林疏渊眼皮都不带挑一下的, 从来不要, 今天竟然跟他计较上了,有情况啊……


    注意到言野揶揄的眼神, 林疏渊清咳一声, 面上淡淡的,不经意地解释:“干了一上午活,我正好渴了。”


    言野错愕地张着嘴, 片刻后, 他摊摊手, 露出一副“你自便, 我就看着你装”的表情。


    看来林疏渊确实是快栽了,刚刚那股酸气都快熏到他了。


    不过,言野啃着梨子, 目光不禁聚焦到云恬身上, 栽在云恬这种绝世大美女的身上,也可以理解。


    云恬偏浅的眸子在阳光下呈现出如水一般的透彻,她举起水壶递到林疏渊面前:“你渴了?我专门给你准备了绿豆汤, 放了冰糖,可以祛暑解渴。”


    她早就猜到了,林疏渊上工累了大半天,中午还要陪她上山,肯定需要解暑神器绿豆汤。


    哎呀,她真是体贴呀。


    看着云恬举到自己面前的水壶,林疏渊满脑子都是她说的话——


    这绿豆汤是她专门为他准备的。


    林疏渊瞳孔微不可见地稍微收缩了下,但很快收敛起来,恢复了冷静神色,接过水壶对云恬说:“谢谢,有心了。”


    他拿着水壶在言野面前晃了半圈,然后才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微甜的绿豆汤从舌尖滑入胃里,顿时让他感觉神清气爽:“好喝。”


    这绿豆汤只有他有,言野吃梨就成。


    云恬展颜一笑:“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熬。”


    林疏渊心下一喜,却继续保持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也要喝的,多添点水,多加两块冰糖的事。不过——”


    “不过怎么?”


    云恬:“不过一会儿你得帮我再烤条鱼吃。”水潭里的鱼真的很好吃,上次吃过林疏渊的烤鱼后,她一直念念不忘呢。


    林疏渊答应得很快:“这都是小事。”


    旁边言野边啃着梨子边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看来这俩人非常有戏啊。


    他三两口把梨肉咽下,扔掉梨核,然后眼珠子一转,趁林疏渊不备,一把抢回梨子。


    一击得手之后,言野迅速跑开:“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好好玩,别太晚回知青点。”


    刚刚林疏渊已经找宋兵请过半天假,领的农具也交了回去,整个下午都能陪云恬。


    林疏渊从口袋里掏出七八块花生酥糖。这是上次跟云恬一起去市里办事,背着她鬼使神差买下来的。


    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


    云恬眼前一亮,有心逗他,于是故意问道:“这是特意送我的?别的女生收到过吗?”


    林疏渊视线移到不远处的大树上,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是绿豆汤的回礼。”


    至于后面那个问题,他直接无视。


    无趣。云恬暗自吐槽一句,手却老实地接过糖块,全部收进口袋里。


    “怎么不吃?不喜欢花生口味?”


    他那里除了花生味,还有杏仁味和榛子味酥糖。


    要是不喜欢酥糖,他还有奶糖和水果糖。


    云恬辛辛苦苦给他熬绿豆汤,他总不能让人家白帮忙。


    听言野说,女孩子都喜欢糖果、点心之类的小零食,上次他准备的有点不足,等哪天抽空再去趟市里,多挑几种零食,总有一种她会喜欢的。


    面对林疏渊的提问,云恬先是摇了摇头,默默迎上他的目光,与他对视了足足十几秒,卖够了关子才软声解释道:“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我得好好保存下来,怎么舍得轻易就吃掉呢。”


    虽然仅仅是几块糖,但云恬也要给他足够重视的感觉,刻意营造点暧昧氛围,以便拉近两人关系。


    林疏渊神色未动,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稍许,他便感觉出自己耳朵微微有些发热,闷头拿过云恬的竹篓,迈步开始向山里走去,走出几步后,才侧过头:“你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不必留着。”


    没必要不舍得吃。


    云恬懵了一瞬,而后立刻就反应过来林疏渊话里的意思。


    她跟上林疏渊的脚步,与他并排上山,边走边掏出一颗花生酥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唔,好甜。”


    “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酥糖,真好吃,林知青真会挑东西。这种酥糖不便宜吧?”


    “不贵。”奶糖2毛钱一块,这种酥糖比奶糖贵1毛钱,且不是所有百货大楼都有卖的。


    京都某个制糖厂的酥糖比这边卖的更好吃一些,口味也更多,改天他就给京都的朋友写封信,让他帮忙寄一些过来。


    云恬看着林疏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想了想,又剥了一颗酥糖,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林疏渊脚步顿了一下,看着举到自己眼前的糖果,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就不吃了——唔!”


    趁着林疏渊张开嘴说话的功夫,云恬眼疾手快,直接把酥糖塞进他嘴巴,然后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开怀大笑,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林疏渊脑子蓦然停摆了一秒,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这酥糖真的很好吃,我怎么能独享呢?跟你一起分享,甜蜜加倍。”云恬往上走了两步,回头与他对视,笑意灿烂无比。


    蝉鸣藏在绿色中,燥热的风从他们周身吹拂过,时间宛如定格。


    这一刻,林疏渊感觉耳中所有声音似乎都在远去,唯有云恬身上传来的特殊甜香越来越近,仿佛顺着鼻尖直往心脏里钻。


    他呼吸乱了一拍节奏,像是掩饰般拧开瓶盖喝了口绿豆汤。


    不过之前清凉解渴的绿豆汤,如今好像突然失去了作用,他的嗓子依旧干渴得不行。


    林疏渊重新拧紧瓶盖,轻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带路。


    接下来的路上,无论云恬怎么找话题,林疏渊都是惜字如金,不肯多说一个字。


    难不成刚才逗得太过,恼羞成怒了?


    云恬毫无诚意地检讨了下自己,没想到林疏渊这么不禁逗。


    像林疏渊这种高冷款,待人接物素来冷淡,对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边界感会看得比较重,她有些越界了?


    要不这几天她还是老实点吧。


    下定决心与林疏渊暂时保持距离后,云恬便不再主动找话题,也不再围着他转,而是着重观察起周围的植物,认真辨别药草。


    突然,五六米开外的灌木丛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云恬刚要向林疏渊示警,却发现他已经停下脚步,眼睛盯着灌木丛的方向戒备起来。


    云恬半蹲下身,低声命令一直老实跟在她们身后的金金去察看下。


    金金甩了甩尾巴,压低脚步声,一点点靠近。等到距离声音发源地足够近时,半伏着身子,耐心静待时机。


    足足半分钟后,金金耳尖动了动,接着后腿猛地用力一蹬,猎豹一般骤然飞扑上去。


    下一秒,灌木丛一片鸡飞狗跳,草叶树叶乱晃。


    云恬又等了一会儿,得胜归来的金金就像刚打了胜仗的大将军,骄傲地叼着两只野鸡向主人进贡,一脸求夸夸的表情。


    云恬开心地摸摸它的脑袋:“咱家金金好棒,待会儿就给你做烤鸡吃好不好?”


    “汪汪!”


    云恬提起两只野鸡的翅膀,把它们放进林疏渊拿着的竹篓中:“这下好了,咱们的午饭有着落了。”


    一只做烤鸡,一只做叫花鸡。


    原本就计划中午在水潭这边吃饭,她特意带了调料来,准备拿来烤鱼,现在有了两只野鸡,正好也能用上。


    放好野鸡后,云恬正要离开,林疏渊却叫住了她,走到刚刚捉野鸡的地方,重点查找起它们的脚印来。


    片刻后,林疏渊便根据它们活动的痕迹,在十几米外的灌木堆内找到了一窝野鸡蛋。


    这一窝野鸡蛋足有六颗。


    云恬眼睛亮闪闪的:“哇,林知青,你好厉害,竟然能通过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线索找到它们的窝,观察力好强呢。”


    林疏渊把野鸡蛋一并放进背篓,为了防止鸡蛋发生磕碰,还垫了些柴草作保护。


    “你家金金也挺厉害,一下就逮到两只野鸡,一会儿我也有口福了。”


    两人一狗很快来到目的地,林疏渊主动担起杀鸡拔毛的重任,云恬则让金金下水洗洗澡,顺便捉几条鱼上来。


    烤鸡叫花鸡要吃,烤鱼当然也不能落下。


    看着金金撒欢一样跳下水,然后在水潭里哼哧哼哧狗刨的身影,云恬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小家伙真活泼。


    等确定金金水性非常好,没有溺水危险后,云恬这才沿着潭边采摘起药草。


    她的空间里每种药材种植上一两株就成,药草长成后会开花结籽,这些种子的质量比外面的更优质一些,以后需要多少种多少。


    云恬用药锄挖了小半篓药草后,阵阵肉香便飘了过来。


    林疏渊起身招呼她过来吃饭。


    “这只野鸡和鱼已经烤好了,你去洗洗手,先吃吧。另外一只叫花鸡还要等大概半个小时。”


    第50章


    云恬把竹篓放下, 走到水潭边洗手,顺便撩了些水洗了把脸。


    天气虽热,但这水潭的水却是冰冰凉凉的, 洗脸特别舒服。要不是有林疏渊在,她都想下去在浅水区洗个澡了。


    林疏渊见云恬过来,撕了个鸡腿给她,一抬眸却正对上一张湿漉漉的脸。


    微湿的脸颊衬得那张脸蛋清纯又干净, 还滴着水的睫毛倒映在琥珀色眸中,显得格外纯粹, 格外清澈。


    心脏跳动的声音从身体最深处传来, 林疏渊递鸡腿的动作当即僵在原地。


    云恬没有发觉林疏渊的些许异样, 动作自然地接过热乎乎的鸡腿,边吹边啃。


    “真好吃,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吃过的味道最棒的烤鸡。”她冲林疏渊比了个大拇指, 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林疏渊感觉自己有些难以招架,他走到水潭边洗干净手, 然后掏出一块崭新的手帕:“把脸擦一擦吧。”


    刚刚云恬在采草药的时候, 不小心弄了一身草汁和土, 洗完脸就没用衣服擦, 会越擦越脏,但就这么湿着也有点不舒服。


    她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接过林疏渊的手帕:“谢谢,我以后洗干净再还你。”


    看来, 这个男人蛮有眼力见的, 还算是体贴。


    云恬擦好脸,便把手帕放到一边,将吃剩的鸡骨头扔给金金, 然后又撕了些鸡肉给它,还匀出半条烤鱼来。


    野鸡的个头并不大,两人一狗很快就吃完了,云恬和林疏渊又解决完剩下的半条烤鱼,柴火堆下埋的叫花鸡也差不多了。


    林疏渊把被泥土包裹的叫花鸡从火堆底下扒拉出来,然后找块石头,几下敲裂了外面那层硬实的土壳,又用树枝扒开内里那层叶片,鲜嫩喷香的鸡肉顿时显露出来。


    叫花鸡只抹了层盐巴,鸡肚里塞了一些香料,却异常勾人。


    担心烫到云恬,林疏渊用粗细适中的树枝给她削了一副筷子,磨掉所有毛刺交给她。


    云恬接过筷子,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撕下鸡皮,开始埋头苦吃,吃得“嘶哈嘶哈”的,吃掉一个鸡腿一个鸡翅和一些鸡肉后,她这才摸摸肚子,意犹未尽地停筷。


    “林知青,你的厨艺真好,以后谁嫁你就有福了,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云恬眼中闪烁着饱足的快乐,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不过,也只是夸夸而已,逗弄他的话一个字也没说。


    林疏渊等她吃完,把剩下的部分解决掉,将所有骨头放到金金面前,然后变戏法一样,又从柴火堆底下扒拉出6个烤鸡蛋,用一片宽大的树叶垫着。


    “这些野鸡蛋也熟了,你不跟我们搭伙,留着平时饿了吃。”


    “这些都给我了?”


    林疏渊点点头,沉默着用新土埋掉已经熄灭的火堆,预防它死灰复燃,引起山火。


    金金吃完所有东西,又撒欢似的下水去逮鱼。林疏渊则跟在云恬身边,在她的指点下帮忙采集药草。


    “这种开着紫花的是藿香,可以醒脾调中,化湿祛痰止呕,治疗中暑、晕车晕船等等。”


    “这种是三七,能够活血化瘀,祛风除湿,善于治疗一切血症……”


    林疏渊跟着她学了不少草药知识,由衷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懂草药和医理。”


    云恬:“小时候遇到过一个云游的老中医,有幸学了一些,她还给我留了几个功效神奇的方子,前些天去市里,我还用其中一个去疤药方治好了不少人呢。”


    她这个神医后人的人设,必须立住,正好可以遮掩灵泉空间的奇异之处。


    大舅那边家属院的人基本都通过去疤膏的事对她有所耳闻,但临河村这边是她一直生活的地方,要是没人知道她懂医懂药,以后有心人肯定会查出问题来。


    除去今天向林疏渊表明她神医后人的身份外,最好这几天再找机会向临河村村民们证明一下自己,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林疏渊:“你还有这种奇遇,看来遇上的是那种隐世的高人,足以证明你本身能力突出,对方起了爱才之心,所以才会传授医术和药方。”


    云恬骄傲地扬起下巴:“不得不说,能在万千人中发现我这么个奇才,我师父确实有眼光。”


    看到云恬这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林疏渊只觉有点可爱,一个没忍住,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快,他在云恬察觉之前敛下嘴角的弧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按照她的指示挖草药。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将背篓装满,那头金金也逮了足足七八条潭水鱼,上岸后抖着身子甩水,然后半卧在热乎乎的石头上晒太阳。


    林疏渊折了些韧性较强的细藤,在鱼嘴下方挨个扎了孔,用细藤穿过新扎的孔洞,将它们全部串上提了起来。


    他掂了掂,估算了下重量:“这八条鱼,最小的1斤多,最大的差不多有3斤多,加起来总共近20斤。”


    “这些鱼你想怎么处理?不然我帮你烤两条留着晚上吃,或者回去炖个鱼汤,剩下的这种天气也存不住,可以拿去送人或者卖掉。”


    云恬点点头:“那就麻烦你帮我烤两条,再留两条生的给金金晚上吃,我拿一条给村支书送过去,剩下的三条就送你了,你来安排。”


    虽然鱼是金金逮到的,但林疏渊不管是带路还是做饭、挖草药,也帮了她不少忙,三条鱼而已,她是不会吝啬的。


    林疏渊没有客气的跟云恬推让来推让去,而是从善如流般接受了对方的好意:“那行,待会儿我多烤一条给言野带回去,剩下两条就给知青点添盘菜了,炖个鱼汤,你晚上也一起吃。”


    说起来,是知青点所有人占了云恬便宜,没有她和金金,那些人也不可能吃上鱼肉喝上鱼汤,要是他们敢有意见,那就干脆别上桌了。


    云恬思考两秒,没有拒绝林疏渊的好意,只问道:“是你来炖鱼汤吗?”


    对于丁向红和吴美丽她们的厨艺,她实在不敢恭维,好好的鱼下锅,出来的可能就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了,纯属浪费。


    反倒是林疏渊的厨艺,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林疏渊:“对,我来做。”她只吃过他烤的鱼和鸡,晚上再让她尝尝鱼汤。


    鱼汤更滋补一些。


    住在知青点吃大锅饭还是太不方便了,言野之前提议的对,得脱离知青点单独住单独开火。


    云恬眼睛闪亮亮:“那太好了,我好久没喝过鱼汤了,今天晚上终于能好好解解馋了。”


    不论林疏渊给她做什么吃,情绪价值必须给足。


    “林知青真是多才多艺,还乐于助人,今天帮了我不少忙,简直是完美好男友模板。”


    对于云恬给出的高度赞美,林疏渊没有吭声,而是沉默着走到树林边捡树枝准备生火。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耳根究竟有多烫。


    云恬也没闲着,跟着一起捡些枯叶枯枝之类的,还意外发现了一株葡萄藤,上面挂着不少青色的葡萄。


    她摘了一粒葡萄,撕掉葡萄皮后放进嘴里尝了尝,立马被酸得皱起脸,“呸呸”两下把东西全吐了出来。


    林疏渊把装着绿豆汤的水壶递给她,之前他喝绿豆汤时,并没有对嘴喝:“喝这个漱漱口。”


    “现在还不到葡萄成熟的时候,而且野外一般好吃的水果,都会被小鸟和虫子吃掉,剩下的味道通常都不会太好。”


    云恬连续喝了两口绿豆汤,这才把嘴里的酸涩味压下去。


    真是大意了。


    这葡萄也太难吃了,不过,她的空间里没有葡萄,可以挑几粒籽种进去。


    经过空间内灵气的滋润,相信它会长得很好吃的,到时候,她也能实现葡萄自由。


    葡萄不光可以吃,还能酿葡萄酒。


    空间内出品的超优质葡萄,酿出来的葡萄酒想必也绝非凡品,以后拿出去送礼或者自己没事小酌两杯也不错。


    云恬舔了舔唇,想到前世喝过的口感最好的那几瓶葡萄酒,口舌生津。


    兴趣使然,她还专程从欧洲葡萄庄园买了不少赤霞珠、品丽珠等等,又买了整套酿酒工具,自己试着酿过不少葡萄酒。


    自制葡萄酒比较简单,只要选对葡萄,掌握好发酵和过滤过程,基本就能成功。


    思及此,云恬立马又剥了两粒葡萄,从里面取出完好的种子种进空间。


    林疏渊拾到足够的柴火后,走到潭边开始处理鱼鳞和内脏,云恬就趁着这个空隙,又在树林找了几根差不多的树枝,将它们带进空间,然后意识沉入其中,在种下葡萄种子的位置搭上架,方便葡萄爬藤。


    种植工作悄摸摸做完,云恬这才回到潭边,坐在林疏渊身边,看他把鱼穿到树枝上,斜插在火堆旁边开烤。


    她环抱着双膝,静静地看着篝火和不时翻动的烤鱼,时不时以指代梳,轻轻梳理下金金后背浅金色的毛毛,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今天跟林疏渊的接触已经足够多,是时候该降降温了。她没有再主动找话题闲聊,林疏渊本人也不是个多热情的性子,也不怎么擅长跟女生相处,于是一直到两人下山,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期间,林疏渊有意无意地看过云恬三四次,但对方都没有再跟他对视过。


    仿佛她邀请他上山,只是为了让他指路而已,现在任务完成,她也不必和他多说什么了……


    想到这里,林疏渊几乎是下意识的微微皱眉,提着鱼的手指也渐渐握紧,整个人愈发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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