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见情被月鹭咬得嘶了一声,手指捂了捂自己颈后的伤口,语气温柔又无奈,“咬人这么疼……你是小狗吗?”
月鹭哼了一声,“那是你活该。”
下一瞬,月鹭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一直安静地被月鹭压在身下的尤见情伸手搂着月鹭的腰,一个翻身,将月鹭反压倒在了榻上。
尤见情鬓边垂下的雪色发丝沙沙地扫过月鹭的脸,像层帘子一样,将月鹭困锁在其中。
月鹭有点懵,抬眼对上了尤见情那双琉璃一样清透的粉色眼眸。
近看尤见情时,更觉得这个人好看得不像话,眼睫密长,鼻梁高挺,月鹭不自觉就看出了神。
“方才说那么多,其实只是你喜欢我,你不想让我有别人,对吗?”
尤见情理解了一下月鹭的话,然后温柔地捧起月鹭的脸,低脸轻轻吻住了月鹭的唇,“好。”
尤见情并没有浅吻辄止,他舌尖顺着月鹭漂亮的唇形描摹,慢慢地探进去,与月鹭湿热柔软的舌纠缠在一起,带起一阵旖旎绵密的水声。
月鹭没想到尤见情会突然亲自己,头脑霎时间一片空白,任由尤见情摆布。
尤见情是个爱收拾爱打扮的人,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尤见情捧着他脸亲他时,月鹭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股香气里了。
尤见情认真地吻着月鹭,发现月鹭的反应僵硬呆滞,脸颊还因为缺氧而憋得有点涨红。
尤见情松开月鹭,笑了,“小鹭,你和哥哥亲嘴的时候,就不会呼吸了吗?”
被尤见情这么调侃,月鹭回过神来了,他眯起眼看着尤见情,脸色陡然沉了。
“我又没和人亲过嘴,我怎么清楚!倒是你,亲嘴这么游刃有余的……你还说你和你之前的男人什么都没做过!”
月鹭一边因为不会接吻而羞恼脸红,一边又很生气尤见情亲起人来意想不到的熟练。
他伸手紧紧攥着尤见情的衣襟质问,语气又冷又刺。
“是不是和他亲多了,练起来的?!”
尤见情没想到月鹭会这么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又呆又乖地让自己亲,下一秒就揪着自己领子质问起来了。
尤见情哑然失笑,解释道,“这个还要练吗……我从前看的话本子里都有画呀。”
月鹭狐疑地看着尤见情,“是吗?”
“那你会不知道‘上床’是什么意思?尤见情,你骗我!”
尤见情眼神茫然,声音有点委屈,“我没有骗你……”
事实上,尤见情看的小人书里真的最多也就画了爱侣拥吻,再进一步的……会被他爹尤掌门没收。
毕竟尤见情是个需要时时遏制欲望和情绪的人,这种会乱人心念的读物,尤掌门管控得极严。
但并不知晓内情的月鹭显然是不信的,骤然发怒,再度伸手按住了尤见情的肩,将他推倒在榻尾,倾身覆了上去。
天乾的好胜心让月鹭很不满意刚才接吻的时候,自己是任由尤见情摆布的那一方。
月鹭盯着自己身下的尤见情,他唇瓣薄红,水光潋滟,一双眼眸单纯无辜,看上去十分惑人。
月鹭眸光一凝,俯下脸,扣着尤见情的后脑往前一带,粗暴强硬地吻了上去。
但月鹭完全不懂接吻的技法,亲得很生涩,即便尤见情并不挣扎,月鹭在亲的过程中仍旧重重地磕上了尤见情的牙齿,唇皮瞬间被划出了血。
“小鹭……”尤见情看月鹭唇上破了口子,有些紧张,试着以手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
“不会亲也没关系的,哥哥来就好呀?别把自己弄伤了。”
尤见情的语气温柔关切,月鹭却想到自己一个合欢道修士,连天性单纯的尤见情都不如,心中越发羞恼,红着脸朝尤见情一吼,“你不许动!”
“谁说我不会,躺好了,我要亲你。”
月鹭动作急切又焦躁地攥住了尤见情的手腕,将尤见情死死压在自己身下,阻止了他想要挣扎着起来的动作。
“哦。”尤见情眨了眨眼,又乖乖地躺了回去。
月鹭抿了抿自己唇上的血,望着身下尤见情那双温柔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眼眸,深吸一口气,又捧着尤见情的脸亲了上去。
这次比刚才轻柔许多,在缓慢地吮吻试探过后,月鹭渐渐掌握了亲吻的技巧,亲得愈发自然熟练。
尤见情一直乖乖地任着月鹭亲自己,动作轻缓地回应他,啧啧水声轻响不绝。
两个人亲得难解难分,都有些喘不上气时,月鹭才松开了尤见情。
月鹭满意地看着尤见情被自己蹂躏得湿濡嫣红,留有齿印的唇瓣,想到方才他把尤见情亲得有些呜咽,腰也亲软了,乖乖倒在自己怀里,好胜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已经不介意被尤见情肆意地拥抱和亲吻了。
【只是按在床上亲亲也要锁吗我要闹了(=??Д??=)】
尤见情在月鹭身下微微喘着气,眼神迷蒙,显出一种旖旎的惑人神态。
“小鹭,我喜欢亲你,也好喜欢你亲我。”尤见情望着月鹭的眼睛,坦诚直白地说。
“不过,刚才小鹭你亲我的时候,我感觉好像有什么硌我……”尤见情低头看了看和自己紧贴的月鹭。
月鹭闻言一顿,方才和尤见情亲密接吻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异样了。
他本就身处信期不说,体内那颗修合欢道而结出的魔丹也早就蠢蠢欲动了,加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尤见情稍一触碰、撩拨,好像就……
月鹭喉结一滚,再度看向尤见情,眼神晦暗,嗓音也很是沙哑,“尤见情。”
“我和你说过了,我是天乾。所以我下午信期发作的时候,你给我喂的地坤抑制药除了苦到我,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月鹭身下的尤见情轻轻地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尤见情安静了许久,久到月鹭以为尤见情又陷入那种宕机状态了,想再说些什么时,尤见情忽然开口了。
“那你肯定很难受……小鹭,我能让你舒服吗?”
“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尤见情的眼眸很亮,被这样一双眼认真专注地看着的时候,会有种全世界他只在乎自己的感觉。
被尤见情这么看着,加上听见他说的话,月鹭脸颊忽然有些发烫,偏过头咳了一声。
“小鹭,你脸红了。”尤见情伸手摸了摸月鹭的脸。
“不舒服吗?”
月鹭:“……没有。”
“哦。”尤见情伸手搂住月鹭的腰,将他从自己身上轻轻抱了下来,以一种哄孩子的温柔语气说:
“小鹭你先下来自己坐一会儿,压太久了,我腿有点麻。”
月鹭没有再闹,安静地坐着了。
尤见情伸手捶了捶自己酸麻的双腿,想了想,说,“小鹭,你方才说,你是天乾,天乾可以标记别人?”
月鹭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想标记我吗?”
一阵衣衫窸窣的声音。
尤见情转了过去,背对着月鹭,自然地伸手褪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
他将中衣的衣领往下一拽,把自己那片肌肤柔腻白皙、还留有鲜红咬痕的后颈再度显露在月鹭眼前。
月鹭一怔。
他看着尤见情,尤见情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
“你……知道标记是什么意思吗?”月鹭喉结滚了滚,问。
“不知道。”尤见情诚实地回答,“但如果你想标记的话,我可以让你标记。只要这样能让你的信期好受一点。”
月鹭沉默了。他盯着尤见情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尤见情,你知道对一个正在信期的天乾说这种话……”月鹭嗓音沙哑,“是会被死死压在榻上一直弄到哭着求饶的吗?”
月鹭伸出手指,抚上尤见情颈后的皮肤,轻轻描摹着尤见情颈后的咬痕,围着那块地方打了会儿圈。
“标记就是在你这里,注入我的信香。一旦被标记,你就会变成我的人,任我欺负摆布,再也离不开我。”
“现在,你还想要让我标记你吗?”月鹭问。
“可是……”尤见情想了想,说,“我觉得,变成你的人,再也离不开你,没有什么不好的啊。”
月鹭看着尤见情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眸,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人……
他不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地,毫无保留地,愿意把自己交给他。
月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汹涌的情绪,捡起榻上尤见情脱下的外袍,给尤见情披了回去。
“算了。”月鹭说。
“为什么?”尤见情问。
月鹭有些幽怨,“你以为我不想吗?因为你是中庸,没有腺体,我只能标记地坤,标记不了你。”
“哦。”尤见情点点头,明显有些失望,“那好可惜呀。”
月鹭:“……”
这个只怕被人给卖了还要帮着人家数钱的笨蛋,可惜什么可惜!
要不是尤见情是中庸,恐怕自己早将他吃干抹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哪会有现在。
月鹭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尤见情讨论这个话题。
他怕再说下去,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把尤见情按在榻上,不管他有没有腺体,先咬一圈,和他翻覆交缠,让他浑身都染上自己的气味,留下自己的印记再说。
“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月鹭在尤见情身侧躺下,蛮横地拨开尤见情垂放在怀中的手臂,挤进了尤见情怀里,将脸埋在尤见情胸膛。
“好。”尤见情手臂揽着月鹭的腰,下巴抵在月鹭发顶,声音温柔,“晚安,小鹭。”
月鹭闭上眼,感受着脸边尤见情平稳有力的心跳,觉得心头的烦躁和不安都消散了许多。
身处这样安宁放松的环境里,嗅着枕上那浅淡好闻的,尤见情身上的香气,月鹭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月鹭还很小,终日被那个买他回去当丹骡的丹修锁在炼丹房里。
有一天,那丹修提回了一笼同样用以试药的白鼠,它们眼睛血红,在笼子里跑来跑去,吱吱叫。
恰有友人传音邀那名丹修喝酒,于是丹修放下鼠笼便去赴邀了。
月鹭太久没有见过会闹出动响的活物了,原本蜷在墙角,头埋在膝上的他抬起头,好奇地望着那只鼠笼看了许久。
然后,月鹭迟疑了一会儿,试探着一点点挪了过去,将手伸进笼中,小心翼翼地抚摸那些白鼠。
鼠笼里的白鼠都很驯顺,任他抚摸,还有一只主动蹭了蹭他的手掌心。
月鹭见过其他被丹修用以试药的动物,最终无一不是死相凄惨,他看着这笼白鼠,很是不忍。
月鹭转过脸,盯着墙脚那凿来透气的小洞看了会儿,咬了咬唇,将鼠笼提过去,打开了笼门。
满笼的白鼠瞬间向外疯逃,唯有方才蹭过月鹭掌心的那只白鼠踌躇停留了一会儿,亲了亲月鹭的指尖。
“快跑吧。”月鹭说。
月鹭轻轻推了一下那只白鼠,目送它也钻过墙洞,奔向外面的天光。
等丹修回来,只看见一只空荡荡的鼠笼。
他没什么情绪变化,只是提着灯走到墙角的月鹭身前,蹲下,用提灯照了照月鹭,“你放的?”
月鹭抿了抿唇,不敢和丹修对视。
丹修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站起,语气轻飘飘地说,“噢。那你就把本该用它们试的药全部吃下去吧。”
……
丹修走后,月鹭蜷在墙边,低头看着自己被灌得像只胀起的水球一样的肚子。
重得像有铅在下坠,有火在烧一样难受。
月鹭唇色发白,嘴里还有尚未咀嚼完的丹药渣,他实在咽不下去了。
那丹修自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动手灌月鹭吃药,只是冷眼坐在一边,书写丹方。
月鹭却不敢敷衍,两手抓起丹药一直往嘴里送,半点不敢慢下来。
好难受,难受得快死了。肚子会被丹药撑到裂开,直接死掉吗?
或者刚才他吃下的丹药里,是否恰好有毒药呢?
老天啊,既然没有人会来救他,那么至少给他一个痛快吧。月鹭在心中祈求。
月鹭头倚着墙壁,目光落在墙脚那个已被堵住的小洞上,又想起了方才那只白鼠。
它现在应该已经跑出很远了吧?应该不会再被人抓住了吧?
……
月鹭收回了思绪。
现在,他自己也已经跑出很远了。
绝不会再让谁抓住。
月鹭的手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床褥,将脸更深地埋进尤见情怀里,渐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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