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害羞

《被美强惨师弟当炉鼎后》其他小说小说_情似朱弦

    带着凉意的晚风拂动帐边幔纱,夕阳明暖的光线透过轩窗倾泻到榻上,刺上月鹭的眼睛。


    月鹭眼睫轻轻颤了颤,睁开眼,稍微适应了一会儿,视野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月鹭有些迷茫地望着头上雪白的帐顶,然后猛然醒觉过来——他这是在尤见情的床上呢。


    他居然就这么毫无警惕防备地和尤见情同榻而眠了一下午?


    虽然月鹭一开始想的也是主动引诱尤见情和他欢好,再在榻上采补尤见情。


    但经过后来的那一番拉扯,月鹭觉得尤见情这个人远没有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还是要先观察一阵,摸清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才行。


    对于自己毫无戒心地和尤见情同榻而眠了这件事,月鹭感到很是惊异,以及一阵深深的懊恼。


    若尤见情其实不是个好人,他这样没有戒心,恐怕在睡梦里就被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月鹭从前的经历让他总处于一种,仿佛睡在一根在风里飘摇的脆弱蛛丝上,要时时警惕小心身边的人和事的状态。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稍不注意,就会顷刻摔得血肉模糊。


    月鹭一边诧异自己和尤见情待在一起会不自觉放下戒心,一边暗暗决定往后要更警惕注意些,今日这样的情况绝不能再发生了。


    月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好,不但披着尤见情的外袍,还盖着绒毯,掖得严严实实的,没一处吹得到风。


    月鹭记得自己是蜷在墙角睡着的,当时他身上并没有盖毯子,应是后来尤见情给他盖上的。


    月鹭的心情有些难以形容,下意识朝身侧看去。


    原本睡着尤见情的地方已经空了,月鹭伸出手去摸,还留有余温,应该没起多久。


    这时,月鹭忽然听见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有一道人影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是尤见情。


    他刚从屏风后的木桶里洗浴出来,身上什么都没穿,浑身肌肤白皙光裸。


    尤见情身材高挑,腰腹臂腿上都盖着层薄薄的肌肉,既漂亮又蕴含着力量感。


    他一头长及腿弯的雪白发丝沾着水汽,湿漉漉地贴在脊背和腰腿上,旖旎地勾勒出窄瘦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两腿。


    尤见情一边哼着歌一边往榻边走,腿上的水珠尚未拭干,缓缓往下蜿蜒滴淌着。


    月鹭根本没想到自己一转脸就能看到尤见情刚沐浴完,什么也没穿的样子,瞬间怔住了。


    好一晌后,月鹭才反应过来。


    他喉结滚了下,猛地低下了头,手指攥紧绒毯,身体十分僵硬。


    方才无意间看到的那道纤长漂亮的身影,却在眼前挥之不去,只一眼便深深烙进了脑海中。


    “呀,小鹭,你醒了?”


    尤见情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慵懒,手指勾着自己鬓边的雪白发丝打旋儿,笑着看榻上的月鹭。


    尤见情并不觉得自己沐浴完什么也不穿地出现在月鹭面前有什么不妥,也更不会对此感到羞耻或不好意思——他根本没有羞耻心这种东西。


    尤见情偏了偏头,轻轻甩了甩自己一头长发上的水珠,十分坦荡从容地朝月鹭走去。


    看尤见情这副模样来自己眼前晃,一直沉默不语的月鹭猛然开口喊住了他,吐字有些艰难:


    “别过来!你,你怎么这副模样?!”


    尤见情顿住了脚步,疑惑地眨眨眼:“哪副模样?”


    他低头认认真真地端详起自己。洗得很干净呀,皮肤洁腻光滑,还特地用了花瓣汤浴,闻起来也是香香的。


    月鹭脸烫得不行,看尤见情一脸茫然,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不穿衣服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不……不知廉耻!”


    月鹭脸憋得涨红,声音有些发颤。


    对于一个尚处信期的天乾而言,尤见情这行为简直就是蓄意勾引了,偏偏尤见情却还浑然不觉,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和要避嫌的想法。


    月鹭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穿衣服的是尤见情,感到羞怒的却是他。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能如此毫无顾忌?!因为不知道自己是天乾,所以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是吗?


    下一瞬却听见尤见情迷茫的声音:“廉耻?什么是廉耻?”


    “我们都是男人,我有的你都有,我不怕,也不介意被你看呀。”


    “我都睡过你了,穿不穿的,应该也不是很重要吧?”尤见情语调散漫随意。


    “什么叫你‘睡过’我了?!”


    听见这话,月鹭一惊,猛然反驳道。


    随后,月鹭反应过来,尤见情应该是把他们两个人抱着睡一张榻理解为“睡过”他了,一阵无语。


    “……可我都看过你只穿纱衣的样子,和我现在应该也差不多吧?”尤见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继续辩解。


    “我们扯平了。”


    月鹭气笑了:“谁要跟你扯平!”


    “你不准没穿衣服来我眼前晃!”


    “为什么?在自己的寝居里还要穿衣服吗,这样很不舒服诶,”尤见情的声音竟带着点委屈的意味,“而且我是怕你睡着了会冷,把自己的外袍脱给你了,这才没有衣服穿的。你为什么要凶我……”


    听着尤见情这楚楚可怜的语气,月鹭也不自觉放软了声音:“反正……就是不准。”


    “哦……”


    看月鹭实在坚持,尤见情只当月鹭性格就是这么纯洁害羞,他点了点头,说,“好吧,架子大、规矩多的小公主,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说完,尤见情继续朝榻边走。


    月鹭将脸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在膝上,“你,你干嘛过来!”


    尤见情两手手指绞在一起,表情迷茫,声音更委屈了,“我来穿衣服呀……”


    “你不是不许我不穿衣服吗?”


    一阵窸窣的轻响,尤见情拿起挂在榻边的内衫披上,他身上的水珠没有擦干,将内衫浸湿了,绸料紧紧地贴在身上,若有若无地透泻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好啦。”尤见情说。


    月鹭闻声抬头,又猛然把脸低了下去。


    这和没穿有什么分别?!反而比之前显得更……惑人了!


    月鹭放弃想让尤见情好好穿衣服的挣扎了,干脆背着尤见情坐。


    但尤见情却按住了月鹭的肩,将他身体扳了过来。


    尤见情认真地问道,“小鹭,我好看吗?”


    月鹭一抬眼就能看见尤见情又高又清瘦的身形轮廓,还有那双琉璃一样莹透的粉色眼眸,和形状漂亮的双唇。


    月鹭忽然觉得有些紧张,脸不自觉红了。


    他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凑合。”


    尤见情有些失望,“是吗,只是凑合吗。我收拾了很久呢。”


    他瞥见月鹭发红的脸,有些奇怪,“小鹭,你怎么脸红了?”


    月鹭赶紧低下脸,否认道,“没有。你看错了。”


    尤见情并没有放过月鹭的意思,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笑着问道,“噢……我知道了,小鹭,你是不是害羞了呀?”


    “你其实也觉得我很好看,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谁,谁觉得你好看了!”


    月鹭手指紧攥着绒毯,声音有些不自然。


    尤见情笑了,“小鹭,你好可爱。”


    “害羞还不肯承认的样子也好可爱。”


    “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什么魔修大坏蛋诶。”


    尤见情随意地在榻边坐下,将头抵在月鹭肩上,闻了闻,“小鹭,你好香。这是炉鼎的香气吗?”


    “我下午抱着你睡觉的时候,感觉衾枕上都很香,很好闻。”


    尤见情呼吸间的热息喷洒过耳廓,月鹭一个激灵,又要挣扎,却被尤见情轻轻按住了。


    “别动。我要给你梳头编发,打扮你一下。”尤见情手指滑挲过月鹭的头发。


    “打扮我干嘛?”月鹭问。


    “去宴会呀。今晚有友宗的客人会来。你知道白玉京吗,就是那个修真界第一大派,他们的掌门和掌门夫人都会到。”


    “本来这种宴会应酬我从来都逃席不去的,但我听阿卿说他们两个都是世间难见的美人,我想去看看。”


    “小鹭,你陪我去嘛,好不好?”尤见情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月鹭知道尤见情天性爱美,但听出尤见情语气里对美人的期待和向往后,月鹭仍有些莫名的烦躁和不高兴。


    月鹭冷笑一声,声音有点酸溜溜的,“你去看美人,还需要我陪着?不嫌我碍你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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