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千面镜19
李乐识推开柜门, 从他身上退开,随意拎了两件衣服套上,站在福坠面前, 盯着她一颗颗珠子窜起来祈福的坠子, 成了情欲之物。
乌厌楼恋恋不舍离开柜子,看着对面镜子里, 浑身上下因她隐忍而留下的满身红印,颇为满意。
他套好衣裳,从后抱住她, 取出自己的福坠在她眼前晃了晃,最后打算挂在她腰间。
李乐识皱了皱眉, 躲开, 转身往外走。
乌厌楼拎着坠子, 愣了片刻。
她这是……生气了?
他瞥了眼地上的福坠,思考了一会儿, 该不会是她嫌脏?
殃及池鱼。
他一脚踹开地上的福坠,握着掌心的坠子追上去, “大嫂?”
李乐识闷着头,避开路过的侍女与守卫, 从新殿回到自己房中,反锁上门。
“砰——!”
乌厌楼被拒之门外, 眼看着门关上,一道道锁落得清脆。
怎么带她见了大哥真面目, 她反倒生气了。
乌厌楼直愣愣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索性翻窗进去问个清楚。
李乐识刚泡进浴桶,洗去身上黏腻, 复杂难言的气还没叹出来,浴室门就被推开了。
乌厌楼一言不发注视着她,神色严肃,认真问道:“你生气了?为什么?”
李乐识不可置信,“你怎么进来的?”
乌厌楼环臂倚靠门框,拇指往后一指,“翻窗。”
李乐识:“这些天晚上你都是偷偷翻窗进来的?”
敢情门锁全白装。
“你生气了?为什么?”乌厌楼大步跨到浴桶边,双臂撑在浴桶两侧,将她困在其中,盯着她的双眼,非要问个明白。
李乐识捂住胸口,“我在洗澡。”
“我帮你。”乌厌楼:“帮完你,告诉我为什么生气,是我做的不好?还是看着大哥和别的女人,你心有不快?”
李乐识别过头去,“你们两兄弟都离我远点……我今天想一个人待着。”
乌厌楼掰过她的脸,“不行。”
“咚咚咚。”门被叩响。
乌厌楼神色一变,平白起了股被扰兴致的杀气。
李乐识无奈叹息,她取了件干衣裳,“你先躲起来。”
乌厌楼磨了磨牙,吐出一字,“不。”
李乐识:“你想我们两个的事,像你揭穿你大哥一样,被所有人知道吗?”
乌厌楼俯身,笃定道:“他的事,我会在今日,让满城皆知。你以为他解决完发情,怎么就急匆匆的走了?古城巫师我没抓到,没有证据,但月影楼,够他去死了。”
“你先躲好。”李乐识又重复一遍,语气更硬。
“我不。”
“乌厌楼。”
“咚咚咚——!”
门外的人催促着,比方才那声更着急。
李乐识只得对门外道:“稍等,我换件衣服。”
门口才暂时安静下来。
她转头对乌厌楼道:“你不躲好,那我就这样打开门。你大哥不干净,我们两个也不干净。那就让人看看,是你大哥先死,还是我这个你们口中,没有价值的中原女人先死。”
乌厌楼五指攥紧浴桶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李乐识从他臂弯移开,随后扯了件搭在一旁的衣裳,捂着前胸,从浴桶中跨出来。
水花瞬间从她身上剥离,沿着凹凸有致的线条,从皮肤肌理滑落。她头也不回就这样走出浴室,丢给他一个背影。
温热的水珠顺着脊骨、腰窝落下,一滴滴像洁白无瑕漂亮的珠子。
乌厌楼喉咙滚动,默默挪到浴桶后蹲下,将自己偌大的身躯缩在不高的浴桶后。
李乐识停步在衣橱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调转脚步换了身衣服,又回头把浴室门关上,才打开房门。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侍女,站在她面前。
她正回忆着在哪见过这个侍女。
面前的侍女忽然开了口,“公主,少主在您房中吗?”
李乐识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道:“他不在。”
侍女:“奴有急事知会少主。”
“他不在我这,或许你可以去对面找朗布大人。”
侍女环顾四周,暂时无人经过,“朗布大人出事了。”
李乐识眉眼抽搐,分不清真假,她盯着侍女的眼睛,疯狂回忆,终于想起来了。
她是狼王身边的侍女。
“我不知道,他在哪。”李乐识不敢冒险。整个宫城里,所有人对她和乌厌楼的敌意,比对乌厌斯要大的多。要是他们两个的事情暴露,双死是必定结局,况且面前这人,很得狼王信重,无论是第一次见狼王,还是寿宴上,狼王只吃她递来的食物、茶水。
她想了想,还是道:“如果事态紧急,你信的过我,可以告知我,晚点遇见他,我会转达。”
侍女取出怀中密信,竟没半点犹豫,塞进她手中,随后转身就走,“有劳公主。”
李乐识锁上门窗,急匆匆冲进浴室,推开门,绕到浴桶后。乌厌楼双手双脚跪爬在地,正努力把自己缩在浴桶后,动作有些滑稽。
“乌厌楼?”
乌厌楼臭着张脸,满脸不悦抬起头,“做什么?满意了?走了没?”
他站起身,挥了挥弄湿的衣摆。
李乐识把信件塞进他手中。
乌厌楼神色大变,立马打开,粗略扫了一眼,“谁给的?”
“没记错的话,是狼王身边的侍女。他好像很信任她。”李乐识担忧道:“她说朗布出事了。”
乌厌楼收好信件,没让她看见一个字,他攥成一团塞回怀里,再次拿出那条福坠,系在她腰间,“这是你送我的那条,银坠是我后加的。”
他顿了下,继续道:“……你对大哥总是那么特别,发情期难受难忍,能不找大哥吗?可不可以用它解决……”
李乐识:“你在说什么?”
乌厌楼态度强硬,“我说,别找大哥,你不是说有很多女人的男人是脏东西?他就是,你别找他。我要是不在,晚上帮不了你,你用它自己弄。”
他凑到她耳畔,用牙撕磨,语气恶劣,“就像,在衣柜里,我帮你放进去那样,放松……”
李乐识脸颊一热,推开他,“我、我不需要。”
本来严肃的事,被他这么一闹,她倒觉得没那么严重了。
乌厌楼:“别丢了,那可是你送我的福坠。”
他嘴上轻佻,却行色匆匆,掐住她脖子,拉过来亲了口,不给她推开的机会,转身就走。
李乐识望着他消失在殿域的背影,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现在她都不知道该信任谁。
月影楼的事,如乌厌楼所料,彻底暴露,只不过……消息被封锁了。
楼外围着的狼王亲兵,并没有冲进去,而那楼中还摆着十几具尸体,此时,怕是早被运走了。
“少主。”亲兵首将上前行礼,“请。”
乌厌楼冷呵一声,丢了个眼神给旁邻酒楼二层的手下,而后又看向手下对面,戴着面纱斗笠,穿得严严实实的女人,随后从亲兵清开的路中,走进月影楼。
推门而入,楼中为遮挡丑事,关闭门窗,光线昏暗。
大厅弥漫浓烈的血味,出乎他的意料,尸体一具没少,不止从楼上搬到楼下,正中主位上,还出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乌厌楼目光掠过跪在尸体前的乌厌斯,迈步停在他旁边,对主座上的人微曲身,行了个简礼,“大王。”
狼王面色阴沉,“你不是早离了城?怎么还在这?”
乌厌楼扬笑道:“大王重病亲临,难得一见,我总要来瞧一瞧。”
狼王:“这就是你上奏的阿尔吉在城中闹乱?故意骗本王亲兵来此,想说什么?不如直接与本王说。”
乌厌楼:“满地女人尸体,还不够说明月影楼不干净的勾当?大王守的多年规矩,手底下,居然无人在意。你说是吧,大哥。”
乌厌斯冷眼抬眸看向他,眼底浮现从未挂于表面的杀意。
狼王:“阿斯,你说。”
乌厌斯:“月影楼中事,儿臣是今日才知,派泽莫前来探查,还没查出杀手。”
空气凝固一瞬。
跪在角落的泽莫,握刀的手紧张收紧,低着脑袋不敢抬起。
乌厌楼大笑一声,拍了拍手,“是吗?大哥如此无能?我倒是查出来了。”
虽然不在他计划之内,不过早一点晚一点揭穿都一样。
乌厌斯攥紧拳头,低垂的眼眸,怒视着他,转而又看向满地尸体,以及那具烧焦的女尸。
证据,都被他杀了,逍遥过的大臣不敢如实交代,也不知他是楼中主子。
唯一知道他所有身份的人,就是雪姬,但她绝不会背叛他。
乌厌楼抄起桌子往门口砸,紧接着长刀一劈,引起躁乱,限制住隐藏在暗处乌厌斯的手下。
正在这时,两道身影趁机走了进来。
乌厌楼缩了缩眸,观察了一会儿那些亲兵,警惕性这么差,如他所料,这里面安插了不少乌厌斯的人,这么多年乌厌斯的手往狼王身边伸了不少啊,近日,居然开始行动了。
一切都在乌厌楼掌控之中。
狼王亲兵为何随意可调,暗中少不了乌厌斯的手笔,为了隐藏月影楼的脏事,他不得不派人出动,看似包围月影楼,其实是掩盖他撤离。
而狼王为何在此,因为亲兵调动,太不正常,没有汇报,没有亲允,只因一个简简单单的疑似阿尔吉暴乱威胁?
狼王一定会亲自来一探究竟。
在宫内揭穿,比在宫外难的多,他的人带不进宫,让狼王出来,就简单的多了。
这不,他的人,轻而易举就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千面镜20
“你在做什么?”狼王一拍扶椅, 注视断影骑和一个头戴斗笠的女人毫无阻碍走进楼中。
而他的亲兵在他重病这段时间内,朽败成了这幅模样。
乌厌楼:“大哥不是说,查不到?那我帮大哥查!”
手下向他递上一份厚实的名册, 他随意翻看两页, 确认无误直接丢到狼王脚边。
一旁的侍女极有眼力见,俯身拾起, 双手奉到狼王面前。
整个楼中,静得只剩一页又一页翻书声。
那不缓不慢的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
乌厌斯凝了眼一旁的乌厌楼, 以及他身后站着的两道身影,居然被一股无形的威压, 震出了冷汗。
在无人注意到时, 他握住了膝边尸体下藏着的短刀, 准备伺机而动。
乌厌楼余光微凝,未当回事, 自顾自道:“族中高位首官,一共四十五人。其中, 书册文臣,十三人;旁族首领, 九人;禁军武将,十一人。总计三十三人, 皆为月影楼常客。”
他耻笑一声,“大王立下的规矩, 眼皮子底下的首官,不过十二人遵守,或许是遵规守法,又或许是没那个胆子。”
“再或者, 并非身官要职,未受大哥邀请,没一同欣赏舞姬身姿?”
乌厌斯嘴角抽搐,勾起一抹微笑,“我不过是在月影楼初期投过几文钱……”
“几文钱?大哥说少了吧。”乌厌楼打断道,“这满城,有多少店面铺子在大哥手中?月影楼这最赚钱的地方,整个宫城一家独大的舞楼,几次翻新扩张,一席难求,抄自天价。几文钱?大哥何必这么谦虚?”
乌厌斯:“当年事态不稳,没有银钱谋利,如何扩大势力?”
乌厌楼嗤笑道:“如此说来,大哥是承认了。”
乌厌斯被噎了下,“我只负责前期投钱,剩下的后期经营一概不知。”
乌厌楼:“一概不知?城中百姓,谁人不知,殿下为人和善,长期徘徊于城街,以护安为职责。月影楼做青楼勾当,首官三十三人,这么多年,大哥一个没查到。那是不是证明,大哥玩忽职守,是个只做表面功夫的假行官,并未将大王的事,放在眼里?”
“你!”乌厌斯瞬间脸色铁青。
“我什么?”乌厌楼双手一摊,“直白点,实事求是,大哥无话可说了?”
狼王冷下脸,“阿斯,月影楼主是何人?让她出来。”
乌厌斯:“阿楼前些日子查古城一案,查到月影楼主已经身死。”
“身死?”狼王脸彻底黑下去,攥住册子的手发着抖。
乌厌楼大笑,连连鼓掌,“说的不错。死了,被大哥杀了。”
“休要胡言!”乌厌斯气急,怒吼一声。
乌厌楼居高临下瞪着他,忽然收起笑意,阴鸷道:“大哥以为,我什么都查不到?送到大王手里的册子,还有一份死亡名单。”
乌厌斯脸色煞白,拽紧刀,“你说什么?”
乌厌楼眸光一暗,“古族祭师,有种秘法,可用女子血炼药,以补身缺阴气,大哥突然间,在大王病重的时间里,多年旧疾痊愈,武力突涨……”
“胡说八道!”
“胡说?”乌厌楼:“大哥赶尽杀绝,不如说说看,把巫师藏哪了?还是早已出了城?巫师如此厉害,该不会治不好大王的病吧,又或者,大王突然间病重,是大哥所为?”
乌厌斯:“城中何来神医。”
乌厌楼讪笑道:“大哥,破了发情期的界,情欲难耐。玩弄的女人太多,情欲之气混杂,发情时间不稳,是会坏事的。”
话落,楼中再次陷入寂静。
他给乌厌斯留了辩驳空间,只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路全堵死,乌厌斯又如何能辨。
乌厌楼继续道:“一百多条人命不好掩埋。大王不妨派人去地底下数一数。暗道就在后门楼梯下。”
乌厌斯再也无法淡定忍受,抽出刀猛地扑向乌厌楼。
乌厌楼眼疾手快侧闪,抬腿一脚踹在他胸口,直将人掀飞,“大哥功夫没一月前厉害了,看样子是最近行事低调。”
乌厌斯直接砸碎桌子,一口血喷涌而出,捂住胸口怒视着他。
狼王并未发话,并未动手,只是静静看着兄弟二人缠斗的方向。
他示意身后跟着的亲卫去查暗道。
乌厌楼常年在外摸爬滚打、明争暗斗,身有旧疾的乌厌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相斗,虽打的有来有回,但功夫稍深些的人,一眼可见,那几乎是乌厌楼单方面的戏耍。
只不过,乌厌楼像是胸口有伤,敏捷稍缓,且动作未大开大合,所有的动作,都刻意隐藏胸口受敌。
能猜测出他的伤势所在,不是什么难事。单纯是他的报复太过明显,所有的招式都在报复式击向乌厌斯胸脯同一个位置。
乌厌斯自是不会轻易罢休,而今可不是从长计议的时候,是你死我活,生死存亡之际。再又一次被击退后,他抽出泽莫的刀,双刀对敌。
乌厌楼提起木桌对粗柱上猛地一敲,木桌碎裂,独留尖锐断裂的桌腿在手中。
乌厌斯对他杀疯了眼,一时半会可想不起找人掩盖暗道里的一切。乌厌楼的目的,不够是暂拖片刻。
“大哥,还要打吗?”乌厌楼手腕灵活甩动臂粗的长棍。
乌厌斯抹去嘴角的血,脚尖踩起长椅一端,长椅翘起一头,他借机抬腿朝乌厌楼踹去。紧接着,在视线遮挡的瞬间,持刀劈向乌厌楼。
乌厌楼眸光一暗。他的好大哥,居然在打架上长脑子了,知道他挑衅没用刀,自面脑门的长椅,用木棍可劈不开。
不过,那是他的脑子!
他迎面而上,手腕一转,木棍前后调转方向,藏起尖锐,用木棍粗底迎上,直接打在长椅一腿,让长椅偏转方向,朝下坠落。
乌厌斯的刀法尽管苦练多时,依旧比不上乌厌楼的随机应变。长椅经这番变动,夹杂在两人视线之中,侧身袭过,反倒藏了乌厌楼的进攻步伐,让他失了分寸。
再按以往的刀法,刀势已起,横劈的长刀沉重,已无法转势,一刀劈下,巨响一声,卡进了打歪的长椅中,而后乌厌楼棍底抓住缝隙,在长椅扬起时,猛地一击乌厌斯侧腰,将他打飞,卸了他的长刀。
木棍再一击椅角,又调换旋转方向。
乌厌楼随手一搭,稳住竖立的长椅。
乌厌斯脊骨撞上粗柱,跌坐在地,剧烈的疼痛蔓延,肩骨发出脆响,他手握短刃,抬眼瞬间,尖锐的木棍直逼咽喉。
眼前的乌厌楼神态自若,一手搭在身旁竖立的长椅上,一手握着木棍,鄙视卡在椅上悬于半空的力刀,耻笑道:“大哥,你输了。”
乌厌斯胸腔急速起伏,大口喘息,骤然低笑两声,“我输了?”
查看暗道的亲卫回来,对狼王点了点头。
事实不假,月影楼暗道不光有尸骨,还有通往不同地方的暗道。
虽然未查去路,但后续再查,事实就摆在哪。
乌厌楼勾唇笑道:“兰朵,说说,大哥是如何给你许的承诺,又是如何杀你灭口?”
乌厌斯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戴着斗笠面纱的女人。
兰朵哆嗦着取下斗笠,露出半张狰狞的面容,和另一半完美的脸。她五官立体,长得浓艳,只一眼就可叫人心动,容易记住。当初寿宴首席献舞的就是她,哪怕只有半张脸可见,也能认出。
乌厌斯找准时机,没有思虑,不顾木棍抵喉,持刀失态冲了上去,木棍划破脖颈,鲜血溢出。
乌厌楼翻身而上,一棍拦住乌厌斯,再次将人打飞出去,木棍直接击穿肩膀旧伤,将人钉在地上,“大哥,急什么?”
乌厌斯脸色惨白,鲜红的血顷刻间,蔓延开来。
兰朵本就因这些时日追杀被吓的不轻,方才又被刀差点威胁,此时就算想隐瞒,也没了那心思,只想在乌厌楼和狼王手下讨条活命。
“……奴、奴这些年和楼主……帮殿下物色好看的姑娘,有时从城内寻有时从城外寻,都是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女子,带入月影楼,从舞女开始,若是舞姿得当,有首官相中,就会用高薪骗取,用药……用药……用药后,大多姑娘只得顺从,钱给的高,她们做的也乐意。要是遇上不愿意的,就找个时机……杀了……做药……”
“做药是最近一年才开始的,殿下对药引要求颇高,要干净血纯。古城外能选的姑娘选完了,就只能冒险选城内的
……”
“殿下说……最近少主查的紧,等再骗两个姑娘,暂时停手。”
“但少主查的太紧了,所以那天不得不杀了楼主,掩盖事实。”
“殿下说……殿下说……事成后,让我做新的楼主,许我荣华权势……”
她哆嗦着不敢再说。
她这么多年和楼主,只用伺候殿下一人,不用去讨好那些癖好怪异,肥头大耳的首官。她们一直都知,殿下看不上中原人,更不可能让那中原公主久活,那只是养的药引子,一个血纯干净,最好的药引子,可惜她身子骨弱了些要养养。
她本以为,只有自己和楼主二人,楼主一死,殿下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直到那天出现了另一个名叫雪姬的女人和公主一同被绑,送到古城。殿下得知后,丢下春宵一度,急匆匆去救雪姬……她才知道,原来宫里还有一人,殿下不在在日子里,都在那女人怀中。
乌厌楼:“大哥艳福不浅,女人那么多,容易坏事。”
乌厌斯低笑道:“你说我女人多?那你呢?人尽皆知,风流爱玩,侍女成群。”
他大喝一声,“如今,还将手伸到你大嫂身上。”
乌厌楼眉头一皱,木尖又往前压了一寸。
乌厌斯扶着柱子爬起身,“当着我的面,吻我的未婚妻。”他疯笑一声,低言道:“既然要同归于尽,那就一起死好了,我倒是好奇,你是救断影骑、还是救已经被丢下山崖尸骨未寻的朗布,或是,救我的未婚妻?”
他讪笑道:“她是我的夫人,狼王印在她身上,便是将我许给了她,她只会是狼后,只会是我的夫人,我会与她拜堂成亲,她是公主,我怎么会因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贱婢,伤害她?”
乌厌楼:“说得好听,那些蠢货,一个两个被骗的团团转,事已至此,你觉得你的位置,还能坐稳吗?”
“咻——!”
寒光一闪,一把匕首自主座而来。
行动果断,贯穿兰朵脖子,瞬间了结了她。
乌厌楼愕住,目睹她直愣愣朝后仰倒,彻底断气。
甚至连乌厌斯都未料到这一出——杀人灭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千面镜21
一切发生太快, 也太过超乎预料。
紧接着门外亲卫一股脑全冲了进来。
乌厌楼余光一闪,抵住乌厌斯的木棍瞬间收回,转身拦下一击。
风向逆转。
“抓住他!”狼王身边的亲卫突然大吼一声。
一时间, 门外所有亲卫涌入楼中, 将乌厌楼一个人围住。
跟在狼王身边的亲卫提刀而来,直劈向乌厌楼。一股风从旁掠过, 半路截下长刀,反手挥开,快速闪到乌厌楼身侧, 护他左右。
十几个亲兵一涌而上。
断影骑兵反应迅速挥刀迎上,已最快的速度击退两人, 清出一条道, “少主先走!”
乌厌楼这方也没好到哪里去, 木棍横劈,翻身而上, 向道中奔去。
又是两人,堵住漏空, 亮出杀招直朝断影骑兵而去,骑兵侧身躲避, 一刀斩下,只不过在刀锋即将抹脖时, 及时收了刀锋,在最极限的位置, 改成刀背,将人打开。
在狼王眼前,他不敢用杀招,万一杀了狼王的人, 按下什么罪名,少主就彻底出不去了。
杀招不断袭来,思虑过多,是会丧命的。
“噗呲!”
狼王亲卫不知何时抓住他的空隙,潜入他身后,趁他不备之际,一刀锁喉。
鲜血喷溅而出。
骑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少主接刀!”
乌厌楼刚用木棍废了两人胳膊,闻声转头看去,骑兵喉咙破开,随着嘶吼血从脖颈伤口喷洒,他抓住亲卫胳膊,用身躯之力扑倒,给乌厌楼争取夺刀的机会。
长刀飞旋于半空,涌来的亲兵下意识拦刀。
乌厌楼长棍挥出清空道路,踹开碍事人手里的刀,刀瞬间脱手,两把刀旋于空中,他踩住亲兵借力,腾空而起,两把刀,一左一右,稳稳接到手中。
他环视一圈,几十人团团围住他,街道上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前来。乌厌斯被亲兵搀扶至人群外,安全之地,而狼王依旧端坐于高位,冷眼旁观。
乌厌楼漫不经心转动两把刀,视线扫过被狼王灭口的舞姬,又看向为狼族卖命最后死于狼族手中的断影骑兵。
他扬起脖颈看向主座上的人,忽而疯笑道:“这是父王给我的答案吗?”
这么多年,今天,是他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喊‘父王’二字,咬得极重。
坐上之人,没有答复,依旧冷冷看着他。但态度已经足够明确,那些狗屁规矩,在乌厌斯面前就是一句空话,所有律法不过一张废纸。
那这么多年他平白遭受的一切,苟延残喘、濒死挣扎的一切,又算什么?
在此时此刻,戴在脸上的面具,比任何时候都要耻辱!
他取下束缚的面具,丢到地上。
‘咣当!’
金属声清脆一响,下一刻‘咔嚓’一声,彻底踩得粉碎。
周遭多数人从未见过他的面容,只知道与大皇子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直到那张面具束缚的脸彻底暴露,所有人愣了两秒,面面相觑。
这张轮廓分明,五官立体的脸,就该配那双锋利的眼睛。
就该用张扬凌厉的视线凝视所有猎物,彻底外放所有锋芒、野性。
两把刀锋相撞,金属声刺耳。
“既然答案已给,那位置,我要定了。”乌厌楼丝毫不惧以少敌多、以一敌百,他勾起嘴角,再不会收起獠牙。
这一次是他主动发起进攻,一招一式用尽力道,两把刀在手中灵活转动,破风而出。
他转身借力,翻过两道身影,游走于众人之中,屡破敌阵,直逼狼王亲卫。他正推开身上的尸体,搀着刀站起身,骤然抬眸间,刀锋已到眼前,他脚下慌乱后撤,抬刀反击。
乌厌楼目的明确,左刀劈断面前亲兵的刀,右刀快速从下出击。
亲卫长刀在瞬间破裂,只能伸臂挡下强势压下的刀,骨头斩断的声音,在耳边震响,左刀擦肩而过。
他一口血雾喷溅而出,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不可置信底下头去,右刀贯穿他的身体,鲜血从刀尖滴下。
更不可思议的事,擦肩向后的左刀,顺势杀了亲卫身后的人。
乌厌楼拔。出刀,滚烫鲜红的血溅满面孔,亲卫身形不稳晃荡了下,抓住乌厌楼的胳膊欲言又止,往下跪。
提刀之人,满脸红血,幽幽转过身看向主座上的人,右手指尖一番,刀光翻旋,亲卫脑袋落地,‘咚’身子重重砸倒,断颈的处的血疯狂外涌,浸湿鞋靴。
一把刀从后架在乌厌楼脖子上。
“少主,援军已到,你一个人是打不过的。”
是楼外进来的亲兵,那个邀请他入楼的首官。
乌厌楼斜过眸子,冰冷的目光看向那把威胁他的刀,讪笑道:“忘了,亲兵首官,在名册上。”
“什么?”
乌厌楼抬起横刀,血迹下滑,刀面倒映出那张染满鲜血疯执的脸,他眸光幽深,笑了几声,“看看地上的头,哪个是你的心肝?”
亲兵首官怔了下,无意识朝左看去,头发凌乱,面目煞白的脑袋,正张着嘴,瞪着双目看着他,那颗原来漂亮的脑袋,变得如此摄人,在惊恐求救的瞬间被一刀斩头。
乌厌楼淡淡吐出几字,“找到了?下去陪她吧。”
亲兵视线一晃,天旋地转,耳边‘咕咚’一声。
面前的男人站在原地未动,仅仅左刀往后一划,一颗圆滚滚的脑子就落了地,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
意识开始消散,巨大的恐惧填满大脑,脑袋像填满水不断涨大的球,在顷刻间泄气,热滚滚的液体在刹那间抽空。
原来被斩掉脑袋,是这种无措的感觉。
意识抽离,那双眼睛始终无法合拢。脑袋从这人脚边滚到那人脚边,晃来晃去。
两道刀光在人群间穿行,不记得杀了多久,只记得他从最前方被踢到最后方,离无法动弹的尸体越来越远,横在面前一座座高山般,叠搭的尸体,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楼中血猩味弥漫,尸体遍地,鲜血流到街道,外面的兵根本无法维持次序,为了意义上的护主,得不断往里杀,试图让疯子停下。
实力悬殊太大,以一敌百,对他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咚!’
脑袋撞到角落的柱子,终于停了下来。
一具尸体从远处飞来,擦肩而过,巨响一声,整个楼跟着一抖似得,撞开了密封的窗。
紧接着,一具、又一具,热烈的阳光从四面八方破损的门窗,猛冲进楼中。
他遍体鳞伤提着双刀站在主座之下,亲兵不敢围着他,默契退开数尺,挡在狼王面前,满地的尸体,根本无从落脚。
所有的门窗打开,楼外看戏的百姓伸着脑袋往里望,一模一样的脸暴露视野之中,隐藏多年的身份彻底展开,做实一切谣言。
楼中肮脏、龌龊、王族威严、该死的规矩与律法,被他撕碎,全部摆上明面,而那本册子,一张一张,一页页随风而摆,从天而降,沾满作呕的血。
月影楼中的事,朗布早已在暗中散播出去,只等十几具女人尸体,摆在明面。
狼王自以为能用尸体告诉乌厌楼,整个西北谁做主。没有运走,没有隐瞒。
乌厌楼给了他自大狂妄狠狠一击。
狼王额角亲筋暴起,攥住的扶椅,捏成碎渣。
失控了,乌厌楼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这个疯子是所有计划之外的变数,他现在觉得,就算运走尸体,乌厌楼也能将宫城搅得天翻地覆,掀个底朝天,也要暴露地底下掩埋的一切。
而他居然被乌厌楼反制威胁了。
遍体鳞伤、苟延残喘、强弩弓末,也无法取他性命。
宫城中的首将尸体,现在全摆在他的面前,而阿尔吉与中原虎视眈眈,只等狼族溃败一击毙命。
除了用实力证明一切的乌厌楼,他居然无将可用。
乌厌楼狂笑一声,一口压抑多时的血,从喉间喷涌而出,他身形不稳,晃动的两下,让亲兵抓住时机,一涌而来,缴了长刀,半跪在地,血眸无惧抬起看向朝他走来的狼王。
“啪——!!”
乌厌楼脸被打偏过去,嗡鸣声侵占大脑,左耳瞬间失聪,一口血咳出。一把把刀压在脖颈,他回正脑袋,大笑不止。
狼王的安危,怎么会不重要,他这么一闹,所有强悍的首将都得来救主。
拼尽全力一网打尽,杀个尽兴。
那些不起眼的小兵,一刀两刀砍在他身上,根本不足以让他分过一眼。
他的目的达到了。
“啪——!”
又一巴掌,两巴掌。
他的耳朵听不见了,只剩不断的嗡鸣,不断的电流声刺痛大脑。
狼王一脚踹在他胸口旧伤处,墨色的外袍,肉眼可见深晕一片。
这一脚,直接将他掀飞出去,挟持在脖颈的刀,划过皮肤,几乎割断他的脑袋。
他的身躯重重撞到楼柱才停下,乌厌楼像疯了般,血吐成那样,笑声依旧未停。
那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每一道伤,都像兴奋剂刺麻神经。
爽得头皮发麻。
一脚又一脚,对准胸口的伤,直到笑声越来越小,直到再也无法爬起来,直到呼吸困难。
无法听清,狼王在说什么。
只能透过模糊的视线看清口形,他在说:“想要你的人活下来,就去杀了阿尔吉,拖一日,杀十人,直到砍下她的脑袋!”
李乐识的脑袋,悬在他的刀上。
乌厌楼这样一个臭名远扬的人,沉迷女色,侍女无数的人,会在乎一个低劣的中原女人吗?
他才不会在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在乎。
在不在乎无所谓,和他有关的一切,都会死的干净。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卡了,一直无法同步到手机,来晚了,留评发福袋补偿
第74章 新夫1
李乐识在屋中来回踱步, 有些莫名的焦躁不安。
这种不安感从乌厌楼离开后,越来越明显,心脏在耳边剧烈跳动, 几乎蹦出来, 再之后变成抽痛,呼吸一口都扯着疼, 胸口的位置更是不断灼烧。
她虚汗直冒,想喝杯温水缓解,在即将靠近桌子时, 整个人想被瞬间抽走力气,朝前倒去, 骤然失力, 跌到地上蜷缩成一团。
五脏六腑被撕扯的感觉, 持续了一整日,而她蜷缩在地缓了一整日才勉强得到缓解, 能慢慢扶着桌椅坐下来。
李乐识揉了揉胸口的位置,有所好转后, 才去往浴室褪下衣裳。红衣从肩膀滑落,露出莹白的身子, 黑色标记忽明忽暗,仿佛生长灵魂, 随着她的呼吸而顽强残喘。
竟真是他标记所传来的通感。
她无意间抬指亲抚,忽明忽暗的标记逐渐平息, 重新隐藏,那些痛感随之消散。
李乐识穿好衣裳,推开门时,天色已晚。
幸好今日没有侍女前来敲门送饭, 但这似乎有些奇怪,今日无人问津她。
她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几个侍女急匆匆从殿域外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
侍女:“少主在月影楼造反,杀了好多将士,殿下为护将士们,受了重伤,医师已为殿下诊治完送回了殿域,殿域中所有人都得待命,等医师随时召唤,以便不时之需,怕殿下夜间出现意外。”
“造反!”李乐识惊愕不已,又确认了一遍,“少主造反?多、多少人?”
侍女:“听说,就他一人。”
“一人?!”
接到那封信后,他并没有表现的太急切,甚至像毫无准备,没有预料。
怎么就突然造反了!
能将他逼到冒死一拼,朗布是真的出事了?!
李乐识抓住侍女的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像随口一问,“那他人呢?在哪?”
侍女摇头,“不清楚,好像伤势严重,被大王命人驱车丢出了宫城,不知去向何处,但未被处死。估计是丢回了断影骑,大王派了大量禁军前往,说阿尔吉一日不除,就杀十个断影骑兵……”
“处死……”李乐识失了会儿神,大脑一片空白,后面的事听得迷迷糊糊,“殿下呢?殿下在哪?”
如今知道乌厌楼被丢往何处的人,恐怕只有乌厌斯和狼王了。
乌厌斯伤势严重,大小伤口不少,但都不算致命。此时,他正躺在床上,陷入昏迷,听医师交代,右肩伤势最为严重,刀伤未愈,又被木棍贯穿,这条胳膊怕是废了,伤了经脉骨头,日后怕是连抬起都费劲,更别说提刀了。
今夜情况不明,需要人贴身守夜。
“我来吧。”李乐识自荐。她不得不这么做,若是让旁人看出她对乌厌斯不在意,甚至和乌厌楼有关系,那当初假设的结局怕是真要出现了。
一死一囚禁,到最后双死。
“公主,把药喝了吧。”侍女一次端了三碗补茶来,似乎除了雪姬,她们并不知道这补茶对李乐识背后的用意,只以为是单纯补身子。
李乐识盯着那三碗又大又满的药,再转头看向床上的乌厌斯。
从前她不知道这茶是什么意思。
如今再看,这是温水煮青蛙,取她性命之物。
也难怪在古城巫师割开手腕放血,却说她血太淡,留了一命。
原来,她是养在身边的血包。
“公主?”侍女催促道:“一会儿凉了。”
李乐识皱了皱眉头,“没有梅子糖吗?”
侍女:“这个……以前的梅子糖,都是雪姬用自己月奉出去帮公主买的,殿中没有存梅子糖……公主若是需要的话,明日奴为公主买来。”
李乐识端起碗,“算了,没事,改日我自己去好了。”
三碗药喝得及其煎熬,苦涩的味道久久难散。
李乐识本来有些饿的肚子,现在都被苦得没有感觉了,“快宵禁了,你们先退下吧。”
侍女收拾着碗,“这三日宵禁取消。奴等会守在殿外,公主有需要随时唤我们。”
说罢,她退了出去。
整个屋子只剩下李乐识和昏迷不醒的乌厌斯。
宵禁取消。
所有的规矩,只是用来禁锢乌厌楼。
乌厌楼造反定是觉得不公,提刀要个说法。这么多年狼王死守规矩,却在月影楼暴露后,当一切没有发生,包庇他所做的一切,铺好道路,斩除隐患,只为让他顺利继位。
听侍女说,乌厌楼当众取下了面具,以真面目视人,狼王为此大怒,对乌厌楼动了手,打到胸骨断裂,双耳流血……
乌厌斯夜里体温升高,发了烧。李乐识并未惊动旁人,而是端了盆水,在一旁用帕子给他的额头简单降温,其余的事一件没管。
次日清晨,他总算醒了过来。
李乐识趴在桌子上小歇,手中还攥着湿帕,而床边正摆着一盆清凉的水。乌厌斯瞥了两眼,便知是她一夜细心照料。
如此看来,她对那些事,应该一无所知。
乌厌斯清咳两声,声音故意放低,怕吵着她,慢慢从床上坐靠起身。
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将浅睡的李乐识吵醒了。
李乐识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去,乌厌斯始终挂着以往温和的笑,只是如今再看,竟汗毛竖起,脊骨发凉,她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头发,露出一无所知的笑容,关心道:“殿下醒了?可还有哪不舒服?”
她坐到床边,手中攥住的帕子沾湿水,握住他的右手,小心给他擦拭。
乌厌斯眯起眼睛,打量着她,“你一夜未睡?”
李乐识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能用这种方法掩盖心底的慌张,“医师说殿下伤势太重,需要人贴身照料。”
乌厌斯:“你很关心我。”
李乐识顿了下,指尖微微颤抖。
乌厌斯睨了眼,轻笑一声,“你一直都很关心我。”
李乐识呼出口气,鼓起勇气抬眸与他对视,“殿下无事就好,只是这只手……”
“没关系。我会慢慢恢复,不会影响我们的……房事。”他惨白的唇蠕动,勾起一抹暧昧不清的弧度。
李乐识慌乱低下头,心脏狂跳不已。
以她的心里素质,根本斗不过常年明争暗斗、算计取对方性命的人。
“殿下,殿下莫要……”
“怎么了?”乌厌斯凑近她,有意试探,贴近她的耳垂吻了吻,湿热的气息吐进她的耳窝,令她周身紧绷发颤,“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夫人,房事,自然要同我一起,不然乐识觉得,还能和谁?”
李乐识耳根一热,“不是、不是……”她扯出一抹笑,“自然是和殿下,只是殿下伤势过重,现在是养伤的时候,房事……等大婚后,自然水到渠成……急不得……”
乌厌斯:“你怎么就是纠正不过来?我教过你,唤我阿斯,或是夫君。”
温和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不悦。
“阿斯……”李乐识紧忙顺从唤了一声,她五指拽紧帕子,水一滴滴被捏干,落湿被褥。
登基大典定在大婚当日,也算是黄道吉日,双喜临门。
她的任务只是让乌厌斯坐上王位,这样任务就算完成了,等大婚当日,她要想办法用仅存的意识带着这具身体逃离,总不能让另一个灵魂刚出现,就落入一个吃人的地方。
但乌厌楼该怎么办……
李乐识想不到两全的办法。这么要强的人,只要活着就绝不会轻易罢休。
乌厌斯突然开口,拉回她的思绪,“从今日起,你该唤我夫君了。”
李乐识愕然怔住。
“怎么?不愿意?”
“没、没有,夫……君。”李乐识重新用帕子为他擦拭手指,“殿下……夫君的手是谁伤的?”
“乌厌楼。”乌厌斯目不转睛盯着她,“你是想问,他去了哪?”
李乐识心底咯噔一下,冷汗直冒,越来越慌,“没有,只是看伤的实在太重……”
“丢下山崖了。”乌厌斯别过眼,看向还能动的左手,“父王派人将他驱逐,什么时候杀了阿尔吉,什么时候能活着回来,参加我们大婚。”
李乐识:“小弟他不是,很恨夫君吗?为什么还要他回来参加大婚?”
究竟是鸿门宴,还是根本没有这一回事。
乌厌斯笑问:“你也知道他恨我,那希望他回来吗?”
李乐识附和笑答,“一切,都听夫君的意思。”
乌厌斯得此答案,抽笑两声,抬指勾起她的发丝,绕在指尖玩弄,“我知道你与他早已相识,坐在他的腿上,与他拥吻是什么感觉?”
李乐识身体僵硬,不敢动弹,他的语气还是那样轻声细语,只不过透着威胁的意思。
“我知道那是乌厌楼故意为之。”他轻轻扯了扯她那几根发丝,微微的疼,“乐识你很体贴,会是很好的妻子,我的主妻之位只会有你,绝无二人。也望你知晓,除了我,不要靠近任何男人。”
“我会伤心,会生气。那些妄图靠近你的男人,无论有意无意,下场都会很惨,就算我能原谅,首官大臣也不会放过他。”
“我知道你很善良,也不想伤及无辜性命对吗?”
“你需要做的,就是安安分分,干干净净坐好狼后之位,做好我的夫人。”
李乐识扬起抹温婉的笑,“夫君说的是,我会安分守己。这些时日,我会贴身照顾夫君。”
乌厌斯松开她的发丝,“辛苦你了。不过,过几日是春猎,你与我一同出行。”
“春猎?殿下……”
李乐识刚一时嘴快,又被那双眼睛瞪噎回去。
“夫君,伤未好全,如何能去春猎。”
乌厌斯靠回床头,“乌厌楼杀了几员大将,需要尽快重新择选能担事的将领,春猎是个不错的好机会,初春林中毒蛇猛兽出行捕猎,正是好时候,能杀熊斩虎的猛将,一定有勇有谋,能扛大事。”
“我也要去吗?”
他嗤笑一声,语气缓和了些,逗趣道:“夫人不是方才还说要贴身照顾我?”
乌厌斯:“身为未来狼后,你不能总是躲在殿中。你需要一个露面机会,让未来的将领,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新夫2
破损的马车并未通往断影骑, 而是被摧毁在去往雪峰山的半路。
车夫遭人指使,换了目的地。
出行没多久,车中之人醒了, 行车队伍, 无人生还。
夜月高悬,野花开满山崖, 长长的血迹拖行一路,失衡的意识与风卷残花一同坠下高崖。
乌厌楼单手拽住崖藤,破损的身躯在崖壁晃荡。
他晃了晃混沌的脑子, 耳朵刺痛听不见半点声音,只能庆幸眼睛没瞎。
走了一日的路, 从夜晚走到夜晚, 终于到信中所指之处。山崖不算高, 摔下去死不了,最多半残。
半残。
他嗤笑一声, 胸腔震动,一口血呕了出来。手中滕蔓无法支撑他的重量, 一下下往下坠,直到最后一根纤维断裂。
乌厌楼再次失重, 朝崖下摔去。
只是他未将自己的命堵在半生半残间。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跃上树枝借力, 可惜树枝太细,撑不起他, 刚踩上去,便断了,整个人砸进灌木中。好在比直接摔下山崖好的多,缓了劲。
乌厌楼捂住胸口, 皱着眉吐出一口血,搀扶树干爬起身,掸去碎花,继续往前走。
这个朗布死哪去了,好歹得给他收个尸。
朗布与泽莫不同,并非狼王费尽心思层层筛选护主的强者。泽莫当年入宫给十来岁的乌厌斯伴读时,乌厌楼还在外厮杀。那时的他平生第一次觉得不公,对乌厌斯用了阴招,差点害了他半条命,那时的自己实力不足,阴谋暗算不够看,连夜逃出宫后,很快被狼王查到了头上。
下场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也是那次,狼王认可了他的能力,彻底放大野心,将所有上不得台面的事都丢给他处理。
朗布的父亲,朗秩正是那时狼王派去杀乌厌楼的杀手。他功夫了得,夜行无声,常杀人无形。是在西北乱世中拿小钱办大事以此谋生的流浪杀手。
狼王自是不想自己杀子的事暴露出去,于是没派自己手下,而是匿名找了十多个杀手,去弄死乌厌楼,那次是真想取他性命。
杀手不知杀的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儿,不过在这弱肉强食的社会规律中,死个小孩只会变成强族的口粮,不足为奇,只是大动干戈派杀手杀小孩倒是头一次。奈何,狼王给的奖赏丰厚,提头来见,所得金银足够颐养天年创建自己的小族群,哪还需要当个没处落脚、躲躲藏藏的流浪族。
一摇成为山大王,换做是谁都会心动。
朗秩知道这次事情没想象中那么简单,他那调皮儿子偶尔跑进城捡垃圾吃,说什么城里的泔水肉都比外面的香。朗布倒是见过狼族皇子一面,见过皇子身边跟着的护卫,风风光光行于街市,受人簇拥,而他蹲在墙角啃别人发馊的剩肉。
而这次任务,抹杀对象和皇子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十几岁的小儿,像个常年游走尸体间淡定的疯子,和朗布手舞足蹈、一板一眼模仿描述的对象根本不符。
那夜,等他出手时,乌厌楼已经在藏身的破败院子里杀了几个杀手,他踩着尸体,满身伤痕,孤独坐在月色下,提刀的手微微颤抖,浑身是血,不清是谁的。
他听觉灵敏,居然能发觉隐藏脚步躲在屋顶的人影,握刀的手一紧,抬头准确无误捕捉杀手方向,淡定等待杀手出手。
小小的人,比谁都清楚,取他性命的人是谁派来的。
强大又令人震撼的求生欲,令朗秩动了恻隐之心。
他并未上前救赎,而是对乌厌楼动了手,杀了上去,招招杀招,对面的人行动灵敏灵活,吊着口气也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的韧劲,非常人所有。
杀招变了,乌厌楼也看了出来,两人打的有来有回,却变成了相互交式,互杀中,乌厌楼竟然又学会了几套杀招。
他不知道朗秩意欲何为,只知道,他想活下去,于是他用现学的刀法归为已有,当场改变招式,打了回去。
也正是这时,其他接了任务的杀手找上了门。
乌厌楼一夜杀了多人,已无力应对,是朗秩帮他杀了干净,虽然背后挨了臭小子一刀暗箭,但没伤及性命,也没生气,反倒咳着血大笑不止,抓着臭小子两个人躺在尸体里,看了一夜星星。
不打不相识,或许就是这样。朗秩收他为徒,虽然没什么好教的,但总该有个名号,不然臭小子白吃白喝他的,心里可不畅快。
朗秩用所有钱请他吃了顿饱饭,左思右想还是将狼王买凶杀人的事,抖给了他。
那小子比他想的要淡定,居然早就知晓了。朗秩难得找到个听到絮絮叨叨的人,一股脑把这些年,他的苦日子和对富贵人家的抱怨,全说了出来。
臭小子难得问他一句哪来的钱。
哪来的钱,当然是他的好爹狼王,买凶杀人给的定金咯。
用杀他的钱,请他吃顿饭。
倒也,不错。
乌厌楼跟在他身边的日子并没多久,甚至只有短短几月。狼王的手下自然找到了破院子,朗秩任务久久未归,又没死讯,时不时跑去城中捡破烂的朗布被盯上了,他那三脚猫功夫哪能和他徒弟比,三两下打了个半残丢进刑罚狱,要挟朗秩出现。
后来不知乌厌楼怎么得到的消息,消失了一阵,满身是血,吊着口气被朗布用破草席拖了回来。
听说,他只身闯狱把朗布救了出来,带着朗布逃出城,安全后才晕死过去。好徒弟,本事真大。
至于朗布为何救乌厌楼,纯属为了那口泔水肉。他正被狱兵暴打,一脸懵看着破破烂烂的皇子杀进狱中掳走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故着让他跑,杀出条路,带他跑出城,最后倒下。
朗布那个没心没肺的人,拖了个皇子高高兴兴和爹说以后不愁肉吃了,后来才知道,比他们过的还惨。
他捡回来的泔水肉还得分乌厌楼一口。
他爹倒是很喜欢乌厌楼,带他们两个偷鸡摸狗,一身夜行好本领潜入酒楼也不偷钱,光顾着去膳房吃肉了。
好日子自然没过多久,短暂的几个月在乌厌楼二十来年的生命中,就像一眨眼,回想起来只觉得恍惚,如果不是朗布跟在他左右,那一切,好似濒死幻想。
狼王怕事情暴露,派手下杀朗秩灭口,在一个寂静无常的夜晚,朗秩藏起他们后,独自对敌再没回来,连尸首在哪都不知道。
朗秩一死,他们苟延残喘,也跑不了多久。
乌厌楼被抓了回去,本以为身死注定,却没想到谈下了合作,为狼王办脏事,条件是留下朗布。狼王不想留话柄,又怕乌厌楼不办事,于是非要打着挑选强者护主的名头,让个捡破烂的朗布去拼一把。
朗布心气旺,不顾乌厌楼与狼王翻脸的阻拦,非要凭实力、用本事站在乌厌楼身侧,他要有一日比泽莫更强,打爆泽莫的狗头。
九死一生的局,他吊着口气拼了出来。
半死不活,昏死前对乌厌楼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爹死了,少主,以后我捡垃圾养你。”
蠢东西。
狼王给乌厌楼分配了一小支兵马和再也不能取下来的面具,他们被遣出城,成了游历在外的断影骑,那些手下说是任由乌厌楼差遣,其实,是监视他的眼线,对于他的号令从来不听。
更不会理会,朗布无数次纠正他们该尊称乌厌楼一声少主。
乌厌楼接了不少任务,不断壮大断影骑,让它为己所用,而那些不听话的废物,当然是让他们在任务中意外死亡。
至于说要捡垃圾的朗布,从入断影骑后,一次没捡过。
……漆黑的夜里,残花落尽。
行于崖下的乌厌楼骤然止步,盯着几步远外,面朝下摔进泥中的尸体,尸体身穿夜行衣,身上被砍得破破烂烂,已经没了气息,一张被人遗弃的破烂草席铺了半面身子。
瞧着像是捡了个破草席,想给自己收尸。
乌厌楼继续前行,蹲在尸体边,拎起破草席彻彻底底盖住尸体。
“……少主?少主?少主!”
忽然,一根木棍从后戳了戳乌厌楼的肩膀。
他眸中杀气掠过,猛地转身打回去,身后之人没料到他来这么一下,连连后退闪躲,本就折断的腿压根没稳住身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下一刻,金片从头顶射出,钉在身后的树干上,脆响一声。
朗布大呼口气,还好腿脚不便摔了,不然这一下,送他归西了。
乌厌楼看清来人,怔了片刻,又瞥了眼脚边的尸体,“你还没死?”
朗布抓起木棍摇摇晃晃爬起来,“什么啊?”
好不容易碰上面,第一句居然是他还没死。
他扫了眼乌厌楼,“少主,你怎么伤成这样了?那侍女不是传信与你,让你尽快出城吗?我们查案,被狼王的人阻止了,并且我们入城的人都被狼王知道了。”
朗布笑了笑,“还好我聪明,当初只用了少部分人查案,还有一帮人潜在城中呢。我被他们抓住前,可把大皇子那些龌龊事都散布了出去,哈哈,我老聪明了。”
他盯着面前的乌厌楼,晃了晃掌心,“喂,少主?”
朗布语速较快。
而面前的人很专注盯着他。
他疑惑回头看了看身后,后面是有什么东西吗?
什么都没有。
朗布回过神来,乌厌楼刚刚对他出手了,听不出他的脚步声?还是无法判断他的气息?
刚刚看见乌厌楼的身影后,他在后面蹦蹦跳跳、磕磕绊绊,瘸着腿追了好久,乌厌楼走得太快了,他只能喊,喊了又喊,面前的人还是没反应。
他都走到他身后了,要不是拿棍子戳了戳,乌厌楼怕是还不回头。
朗布都以为自己见鬼了,还以为幻觉呢。
“少主……你的耳朵?”
他这时才注意到,乌厌楼不光身上有伤,两只耳朵鲜血淋漓,染红了脖子。
“少主!你的耳朵!”
“你的耳朵!!!”
“耳朵!!!!”
乌厌楼看着他的口型,辨别他的话,皱起眉头,“闭嘴。”
还是一样的吵。
“耳朵怎么回事?”
“耳朵?耳朵!少主,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少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
乌厌楼凝他一眼,踹了脚旁边裹着草席的尸体,不再去看他废话的口型,清净了,耳根清净,眼睛清净。
没死就行。
“去给我找医师。”
朗布:“我?我现在腿还瘸着……”
他一蹦一跳跟在乌厌楼身后。
听不见,根本听不见朗布在说什么。
但他不想听不见,大嫂抱着他附耳娇喘的声音,实在动听。
“少主!你一点都听不见吗?!”
“少主,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朗布拔高嗓音,林中被扰睡眠的鸟惊得嘎嘎叫挥着翅膀抱怨,前面的少主,无动于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新夫3(补章)
破败的房顶在眼前从模糊到清晰。
“咯吱……”晃动的床板发出不堪一击的动静。
乌厌楼愣了两秒, 意识转醒,脸骨抽痛,他抬指模上去, 一根根针扎满脸侧, 他拧了拧眉,指骨轻叩床板, 细碎的声响传入耳中。
十多日折磨人的治疗好像有点用,能听见声音了。
“大夫啊!我家少主怎么还是听不见?他身上的金饰我都扒光给你了,到底行不行啊, 敢骗钱我可杀了你。”
朗布支着拐杖左跟右跟,吵吵闹闹的声音围绕在大夫身边。
大夫快被烦死了。
哪来的一个碎嘴一个聋子, 要不是金片值钱, 真想给他们两个轰出去。
他取下一边堵住耳朵的纸, 为金钱折腰,笑道:“快好了快好了。”
“什么快好了啊!十多天了, 我说话他一句都听不见啊,我一堆事事务要汇报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忙, 他再听不见,我腿都要跑断了。”
大夫:“你本来就是瘸的。”
“那你怎么回事, 连我的腿都治不好。”
大夫:“我都说了,让你静养静养, 伤筋动骨一百天!”
朗布:“少主不会以后都是聋子吧?那咋整啊!这几天我和他说话,我还得慢慢说, 让他看口型。他又没耐心,不想听的事,转头就不看了。”
大夫:“那是因为你啰嗦。”
他就是个流浪医师,每次听他汇报, 都得先听一堆废话,别说那聋子了,就是他都受不了。
朗布:“烦死了烦死了。怎么办啊!”
“别吵,这两天能好。”
“你都说十几天了!到底这两天,是哪两天啊!!!”朗布一棍子推开房门,骤然看见床上的乌厌楼顶着满脸戳成刺猬的银针面无表情看着他。
哦,忘了,这医师就是个刺猬,所以那是医师的毛刺。
朗布快步走到乌厌楼面前,对医师道:“快来看看,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大夫叹了口气,上前检查一番,拔下针。
朗布等不及了,“少主,狼王派去断影骑的人已被我们反制成俘虏了,听闻我们一日不取阿尔吉性命,就杀我们十人,现在怎么办?弄死他们?一日不杀阿尔吉就往雪峰寨送十个俘虏?”
反制,意料之中。
乌厌楼这几天脸扎得全是洞,一句话不想说,他别过头,任由医师取针。
朗布:“对了对了,还有那么主……”
他话才说一半,刚刚转头不听的人,又转了过来看他口型。
朗布绕了绕头,“什么来着,给忙完了。”
他掰着手指,一件件梳理最近繁杂的事物。
乌厌楼听得烦,又怕打断他一会儿他又忘了。
朗布一拍手,“想起来了,大皇子带她去春猎了。厉害的将领都被你杀了,他们要重新选新的将领,但是那猛兽林,一个两个兽都饿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出来捕猎,那不得拼个你死我活,那些草包玩意,能行吗?哦对,大皇子的右胳膊废了,现在刀都提不起来,狼王病重没去,现在那帮人里,最能打的就泽莫。”
“那狗头玩意,那么废,能行?”
“哎哟哎哟,我给忘了,少主你听不见,我是不是说太快了。”
“来,看我,口型,我慢慢,从头,说。”
“少主,狼王,派去,断影骑,的人,已经,被,我们,反制,成,俘虏,了……”
“闭嘴。”乌厌楼忍着脸痛,瞪他一眼。
朗布:“还是太快了?那我、再、慢、点……”
“我能听见,闭嘴。”乌厌楼揉了揉跳动的眉头。
朗布显然没听明白,“哦,能听见,那我按刚刚的语速再说一遍……”
乌厌楼:“我说我能听见。”
这么多年,他真是被朗布的碎嘴整怕了,以前在断影骑,他只会让朗布汇报事情,多的事一句话不想说,他憋不住会去找其他骑兵絮絮叨叨。
这次回城,就他们二人行动,为了不听碎嘴,他天天给朗布派任务出行,现在,又变成单独相处了。
大夫左看右看,施了最后一针确认,“能听见了,但是无法再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过远的事物,或嘈杂的环境,容易模糊,无法判断。”
乌厌楼只觉得惋惜,耳朵好时,没多拉着她做几次,那时听觉灵敏,她压低的喘息无论如何都逃不开他的耳朵,每一声都像细细的针刺激毛孔,爽得人发酸。
“少主!太好了!”
朗布一个大嗓门,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些天朗布已然习惯大嗓门说话,大夫后悔极了,当初说什么大声说话,说不定能刺激患者听觉,让患者尽快恢复。
患者没听见,大夫耳朵要聋了。
好在大夫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在一个小山丘挖个小洞,建个小房,不然怕是他汇报的那些大事,街坊邻居全听见了。
大夫交代,“肋骨断了三根,这个得慢慢养,一时半会好不了,更不能做剧烈运动,会痛得喘不气的。”
乌厌楼翻身下床,看着自己满身金饰被扒了干净,全成了大夫的盘中物,光秃秃的衣服丑死了,他撇了朗布两眼。
朗布嘴角抽搐,“那个,大夫说要抓药……”
乌厌楼挥挥手。
罢了,这大夫是个闲散仙,喜欢独处,那些事他也不想掺和一脚,金饰就当报恩和封口了。
“走了。”
朗布:“我让大夫帮忙在镇上买了马车。”他取出信牌,“凭这个能取马车回断影骑。”
乌厌楼一把夺了下来,“你回断影骑,我去趟春猎。”
朗布:“春猎?少主,你孤身一人去那地方……”
“别啰嗦。”乌厌楼打断他,“按你说的去做。”
“什么?”
“一日不杀阿尔吉,就往雪峰寨送十个俘虏。”
朗布一瘸一拐跟上去,神情严肃道:“少主,这次春猎没有我们的人,你身受重伤,只身前往风险太多了,我同你……”
乌厌楼睨他断腿一脚,“你能跑得掉?别碍事,去断影骑整兵出发,让城中线人做好准备。”
朗布为了能尽快回断影骑,当初买了两匹马,一个厢轿。如今他一个人站在厢轿边,吃一鼻子灰,看着乌厌楼驾马扬尘而去。
算了,厢轿确实有些矫情,他抽刀断绳,翻身上马,丢开碍事的拐杖朝断影骑疾驰。
烈风阵阵。
朗布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发现的少主。
诶?少主是不是在关心他?
那天他把杀手斩了,准备毁尸灭迹,奈何伤了腿,拖不动那么多了,所以还留了一具尸体没来得及动手,随便捡了个别人不要的草席,才盖一半就听见崖上传来动静。
赶过去一看,居然是乌厌楼,再然后明明他就在那颗断枝树下,一个树前一个树后的位置,乌厌楼竟然没半点察觉,原来是耳朵聋了。
十多日治疗不好熬,上百根针往骨头缝里扎。
这才刚恢复一点,又急吼吼的往春猎山里跑。
图啥啊。
……
春猎营帐前,兽吼阵阵,令人毛骨悚然。
三百多根火把在主帐前熊熊燃烧。
李乐识规矩站在乌厌斯身侧,受着所有人敬仰跪拜。
乌厌斯牵着她的手,和善笑着,声音众人可闻,“乐识,别怕,日后这些是狼族最强悍的将士,是我的属下,也是你的听你差遣。”
“这些人中,能活下来,可选十位强者,其中三位为首官。”
“这三位是何人,交由你选。”
乌厌斯低首轻声附耳道:“三位首官的对手,可是狼族最强劲的小弟,你是我的夫人,与他有过节,会站在为夫这边的,对吗?”
他指尖理着她的发丝,弯起的眉眼,满含爱意注视着李乐识。
在旁人眼中,他们是最恩爱的夫妻。
李乐识却觉得汗毛竖起。
他的声音依旧围绕耳际,“不要乱选,回想他的弱点,选出最能弄死他的三个人。”
李乐识点点头,笑着道:“好,夫君。”
乌厌斯轻笑一声,吻上她的发端,“你很乖。”
李乐识心跳如鼓。这一路接着四处张望看风景的由头,她记住了出城的路,回去好生规划,她的兜里还有半袋金碎,或许足够她完成任务逃跑。
她此时庆幸,代替被迫和亲的公主入这狼窝虎穴。她能通过完成任务从这个世界抽离,情况还不算太遭,就如萨琳说的那般,这西北之地,顺从是最好的选择。
先顺从降低旁人防备,再借机逃离,随机应变,伺机而动。
狼王病重没有同来,这场春猎,由乌厌斯掌权,明摆着由他挑选亲兵。
狼王狼后恩爱戏码上演,民间谣言,早晚渐淡,等日后,谁又还记得那些往事,乌厌楼一死,所有的罪名都能顺理成章按置他身上,无从查证。
李乐识赶了两天路,舟车劳顿,实则有些疲累,却还要被乌厌斯拉着在人群里逛一圈,让众人熟悉她,也为恩爱戏码铺路。
她这才知道,所有乌厌斯的体贴与关心,全来源于另一个女人的出谋划策。
一个从小在百般溺宠下长大的男人,怎么会委屈自己,给一个女人让步。
就像缓解苦茶的梅子糖,在那个女人‘死’后,再没有出现过一次。
他并不在乎药是否苦,也不关心是否难以下咽。
乌厌斯盯着她又灌下两碗药,给她递上一杯清水,依旧用轻柔的话语哄着,“喝了这么久的药,不知道你的身子有没有好些,明日让医师来瞧瞧。”
李乐识垂眸问了一句,“医师该如何查?”
乌厌斯笑道:“放点血就好。”
李乐识心脏一紧,“好……”
乌厌斯起身离开她的营帐,“我们还未真的成婚,在婚前,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尊重你。夜里,你独住一间,我就在旁边帐子,要是害怕或有事,随时唤我。”
李乐识笑着点头应声。
目睹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淡下。
雪姬也跟来了……她再另一辆泽莫所坐的马车中,一晃而过,见到了她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留评发福袋补偿
第77章 新夫4(两章合一)
李乐识点了一盏小烛灯捧在手心, 这是整个帐子里唯一的光源。
烛光静静燃烧。
其实她和乌厌斯的帐子离的很近,只要往角落走两步,就能隐隐约约听见隔壁帐子传来的交合声。
对乌厌斯而言, 雪姬就是他的发泄出口, 无论情绪好坏,只要他需要, 她都必须出现,而她甘愿承受。
李乐识有些不懂他们之间看似喜欢又不喜欢,矛盾的关系, 但大多数时间里,雪姬的存在对乌厌斯的意义似乎不太同。
那或许是基因、本能的反应, 是异族对于另一半刻画进骨子里的选择和喜爱, 是确定选择, 发生第一次关系后,无法再改变的事实。
只是, 乌厌斯不愿承认,高傲的继承者, 无法承受自己爱上一个低等族的事实,他不断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与别的女人厮混,甚至让她伺候他的未婚妻。乌厌斯到底有多少女人, 雪姬或许比乌厌斯都记得清楚。
他知道基因的选择,知道利用基因, 知道无论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雪姬只会退让,不断不断的原谅他,选择他, 不得不爱,因为已经无法扭转,无法改变,无法让她自己抽离那虚无缥缈的爱。
李乐识原先认为异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基因选择和誓言,是对爱情最忠贞不渝的浪漫,现在发现原来就算基因选择,也需要两个相爱的人,坚定不移的坚持,不然就像雪姬和乌厌斯,基因选择而不想承认,只会是一种爱恨难清的痛苦折磨。
她有些说不清心里苦涩又复杂的情绪。
是为了两国和平拆散了他们,是成婚之后永远会有另一个人掺杂其中,而她这个和亲角色,要当做一无所知。
他们两个没有标记都已伤的如此之深,那只有一半标记,残缺的标记,仅印在一人的肉。体上,选择的到底是肉。体还是灵魂……
手心烛光燃尽,帐子陷入昏暗。
李乐识放下烛台,躺回榻盖上被褥,翻身而睡。她该谋划谋划,如何在大婚那日,洞房那天,乌厌斯登基后,将他迷晕,连夜逃出城。
半夜,周围一片寂静。
突然帐外传来几声兽吼。
“夜袭!夜袭!”
“戒备!”
李乐识猛地惊醒坐起身,帐子印着外面兵荒马乱的火把,她快速套好衣裳,掀开门帘往外看,几头雄狮猛虎趁着月色闯进了营帐。
不知是不是营帐这方的声响和火把,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一股脑全扑来了。
但乌厌斯说此地在林外,是安营扎寨最安稳之处,猛兽不会冒险出林。
是判断有误,还是出了意外。
“……吼!”一头威猛的雄狮扑倒一个人,火把落地,火星子跳了两下,紧接着鲜血喷涌,雄狮一口咬掉那人脑袋,在嘴中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李乐识整个人呆滞在原地,双腿一软跌到地上。这方未平息,另一方又出现同样的血猩画面,那些猛兽许久没进食,当场啃噬起来。
人形束缚武力,一些猛兽族变成高猛的兽形,与那些野兽撕咬。
李乐识来异族几月,都处于一派祥和的冬季,今日是她第一次看清何为异族,何为异族混乱与血猩。
他们有着最真实的等级制度与天定的食物链。
有些非猛兽族稍弱的食肉族,人形比兽形更具备战斗力,而一些猛兽族,杀起野兽,用庞大的兽形更灵活方便。
但……夜色下,谁又分的清,是同僚的兽形,还是夜袭的野兽,这变成了一场残暴的相互厮杀。
空气中弥漫着血气,地上布满四肢百骸,四面八方的路被堵死。
李乐识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往后挪动,试图挪回帐子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忽然,旁边的主帐后传来细微的动静,李乐识缩到一旁,探着脑袋往那望去。
“快走快走,你先走。”泽莫提刀杀出去,开了条路,像是准备突破较弱的猛兽区,带一个身影暂时出去躲避。
一抹雪白的身影从帐子中跑了出来,仿佛感受到李乐识的目光,在跟上泽莫前,她转过了头。
雪姬看见李乐识的瞬间,肉眼可见顿了下,随后在前方泽莫的催促中,转身跟上去。
那抹白影,好似一晃而过的虚幻,很快融进黑夜中。
乌厌斯并未跟着他们撤退,混乱的场景,只有跟着泽莫才是唯一的生路。但他居然没逃,反而左手提刀从主帐正门走出来,独自面敌。
也对,主持大局的殿下若是逃了,将来如何能继位,令人信服。
李乐识失神时,余光晃过一抹身影,一头雄狮满口鲜血,嘴角还叼着一条胳膊,满眼凶气在几步远外注视她。
她喉咙一紧,余光掠过两侧,用布撑起的帐篷,怎么抵得过雄狮锋利的爪子。
躲不了、跑不过。
雄狮一口咬断嘴里叼着的胳膊,丢弃剩下一半,抬腿朝她漫步而来。
下一刻,黑影从旁掠过,闪至她身前。
“躲我身后。”乌厌斯抬起左刀,直面雄狮,“来人!保护公主重重有赏!”
这一吼,所有人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向他们的方向围来,形成保护圈,毕竟谁能坐上三大首官的位置,还得看谁能得到公主和殿下认可。
雄狮察觉那些人正朝这方冲来,计划先下手为强,竟朝他们扑了过来。
正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闯进所有混乱,直向李乐识飞驰而来,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李乐识胳膊被一拽,从地上捞起,天旋地转撞进一个怀里。
马蹄未停,公主被当众掳走,消失黑夜中。
乌厌斯怔了片刻,来不及去追,提刀与雄狮周旋,其他人见公主早没了影,哪会花时间去追,自然忙着救主邀功。
马蹄一路疾驰,狂奔在夜色的旷野中,马蹄踩进夜间潮泥,溅起碎草淡淡的腥味。
李乐识心跳加速,生怕自己摔下去,只得牢牢勾住他的脖颈。熟悉的气息传入鼻腔,比她的眼睛更先认出人。
旷野自由的风迎面吹来,扰乱两人的发,他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沉,劲马冲进树林,树荫交织,忽明忽暗。
奇怪的快感在心底蔓延,他们像挣脱所有束缚,连夜私奔。
这怪异的感觉,颇有默契同时闪入两人脑海。
骏马越跑越快,恨不得即可冲出山林,向原野另一端奔去。
李乐识被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乌厌楼!”
乌厌楼一扯缰绳,马儿翘起前蹄,李乐识失衡彻底滑进他怀里。前蹄落地,马儿打了声鼻响,朝前慢悠悠走了两步。
他掰过她的脸,俯身吻住她的唇,抬手摁住她勾住他脖子上的手,低笑一声,“大嫂,在马上试试?”
李乐识别过头,面红耳赤,“你怎么在这?”
乌厌楼一遇见她就手脚不老实,圈住她的腰,托住她的臀,提起她的身子,调转方向,岔开腿,面对自己而坐。
“当然是它想你了。”他握住她的手,隔着衣料,安抚自己,光是她轻轻摸摸,都爽得高昂脖颈,呼吸错乱。
他微微张唇呼吸,湿润的眼睛盯着她,说出大逆不道,没点正行的骚话,“我来找你,边做边私奔。”
马儿缓慢前行,路面不平,他们忽上忽下伏动,亲密的姿势,让他们时不时撞在一起。
乌厌楼爽得摆动劲腰,长腿夹住马腹,控制马儿动向,让她无法控制一次次撞上来。
“!!!”李乐识耳根一热,不敢与他隐晦的目光对视,只能底下头,可这一低头,瞧见的又是自己撞上去。
乌厌楼单手拽紧缰绳,单手托住她的后背,防止她掉下去,“几天不见,想我了吗?”
他紧接着又道:“有和大哥做吗?”
李乐识推了他两下,然而挂在他脖颈上的手,被他牵住缰绳的胳膊架住,放不下来,“没有!放我下来。”
乌厌楼闻言更野了些,撞了上去,“那寂寞难耐的时候,有没有用我教你的方法解决?”
李乐识脸红的快滴出血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了,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的燃烧,让她夜里无法安稳……
乌厌楼垂眸瞥了眼,一眼看出她隐藏的小心思,蛊惑的嗓音撕磨在她耳边,“看样子,是自己解决了。”
“没有。”李乐识咬着唇,埋下脑袋,往他看不见的肩头躲。
乌厌楼:“有就有!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害羞的!”
李乐识恼了,“是谁当初在木屋里,给你擦个身,害羞的耳朵弹出来,还死不承认!”
乌厌楼若有所思,“这么说,你也是害羞的耳朵藏不住了?”他埋头吻住她的耳尖,“很烫。”
“那大嫂晚点再帮我擦身吧,看看,我是否会害羞。”
“放我下来。”李乐识挣扎了两下,由于挨着太近,衣料摩挲传出窸窣声。
乌厌楼扬起嘴角,尖锐的獠牙露出来,“大嫂,帮我把它拿出来,我们在马背上试试……”
“乌厌楼,你匆忙而来,带的人肯定不多,你把我放下,我自己能回去,你骑马先走吧。”李乐识只当没听见他说的话,推开他,往后挪了挪,又因他轻抖,颠簸中让她再次滑撞回来,“你!”
乌厌楼:“没有人。我一个人来的。”
“什么?!”李乐识震惊道:“你疯了?这次春猎什么目的你没调查清楚?那是乌厌斯为自己选的亲兵,三百多号人,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赶紧走。”
“和我走。”乌厌楼压住她的后背,圈的更紧,毋庸置疑,“我要带你一起走。”
“不行。”李乐识挣扎着,“我不想和你走。”
她要是和他走,狼王和乌厌斯就有确切的理由追杀他,杀了他,暗算他。
“为什么!”乌厌楼咬着牙,“你难道真想和大哥成婚!你不嫌脏?他那么恶心的人,你现在又不嫌弃了?”
或许是伤了耳朵的原因,他讲话的嗓音不自觉拔高。
这番嘶吼,将李乐识吼怔住,一句一话里,全是暴躁不满的宣泄,听着像吵架。
乌厌斯威胁的话语围绕耳边,他在警告她,应该清楚选择。
李乐识:“你杀完阿尔吉找个地方藏身,不要来参加我和你大哥的大婚。”
乌厌楼嘴角抽搐,“什么意思?”
他一勒缰绳,停下马,掐住她的咽喉让她抬起头,看着他再说一遍,“什么意思?你真打算嫁给他,你那套嫌弃人的标准,可以为他破例?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做。爱后,你还能心甘情愿躺在他的身下?!”
李乐识拍开他的手,没与他争执,提醒道:“注意安全。”
乌厌楼松开掐住她的五指,“他们……用我威胁你了?”
“没有。”
“明明就有!”
李乐识皱起眉头,“没有就是没有,我只是不想你出现,不想看见你。不想我们那些恶心、肮脏、龌龊的事情,在大婚暴露,有什么问题?不想你出现在我夫君面前,有什么问题?”
“夫君?”乌厌楼一字一顿,“你叫他什么?”
李乐识喉咙吞咽,红唇蠕动,“夫……唔……!”
乌厌楼堵住她的唇,咽下她的字。他的吻没什么技巧,多是残暴的嘶哑、啃噬,薄唇大张,含住她的嘴唇,撬开她的唇齿,不断入侵,不断往里钻,不断勾过她的舌头。
李乐识呼吸困难,面部涨红,无论躲到哪,他都追着吻。
掌心悄无声息探入她的裙中……
“唔——!”
李乐识终于在窒息的前一刻被放开,她无力靠在他的肩头大口呼吸,微凉的空气灌入,得以活过来。
她抱住他乱动的胳膊,抬起湿润的目光,撞进他阴鸷的眼中。
乌厌楼:“我不是蠢货,以为用这么含糊、恶劣的话语,就能赶走我?”
“别动……”李乐识浑身像被抽走力气,挂在他胳膊上,试图用身体重量,让他停下来。
乌厌楼亲吻她的脖颈,“他们威胁不到我的,派去杀我的人,都成了俘虏。和我走……”
李乐识摇了摇头,“不行……”
她的任务没有完成……
“和我走!”
“不行。”
“由不得你!”乌厌楼一挥缰绳,让马继续驰行。
李乐识竟不顾安危,想跳下去。这一举动吓到了乌厌楼,他赶忙单手捞紧她的腰,扯回怀里,手腕一转,收短缰绳,让马停下来。
乌厌楼:“你做什么?想摔下去被马踩死?!”
李乐识盯着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固执,“我说不能和你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放我回去。”
乌厌楼这个连系统都想杀的人,她除了按剧情走,还能怎么做?
后续剧情不明,她只需要待到乌厌斯坐上王位,任务就完成了。
乌厌楼不明,“到底有什么在威胁你?”
大哥那个草包有什么实力?狼王也只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李乐识:“没有人威胁我。”她坚定道:“我们本就身份错位,不可能在一起。”
乌厌楼气恼道:“我的标记给了你!你现在和我说这些!!!你找死吗?!”
李乐识淡然道:“那你……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乌厌楼堵在胸口的那股气,气得他快炸了,他原以为,她会思念他,会在知道大哥那些令人作呕的事情后,选择他,和他私奔,和他一起生活,和他成婚!
而现在,她在做什么?
明明说过最讨厌男人管不住的那根脏东西,却为大哥破例,一次次破例,就算是这样也要选择大哥。
甚至不过短短几日没见,她居然喊大哥夫君!
她想气死他!
他的吼声震住了她,李乐识胸腔快速起伏,呼吸加快,长睫轻颤,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指尖哆嗦着,解开衣襟,褪下半边衣裳,露出胸口处他留下的标记。
乌厌楼静静看着她一举一动,喉结滚动,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
李乐识深吸口气,丰盈的胸脯跟着往外扩张。
两个人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烈,像是标记作祟,他们听见本身不同频的声线,开始重叠。
乌厌楼心口堵得慌,一时嘴快,他好像说错话,吓到她了。
但他不知道,她此举何意,静静的等待,像宣判死亡的凌迟。
只不过,不是他的死亡,是她的。
李乐识:“动手吧……”她顿了会儿,“杀了我……”
乌厌楼瞳仁一震,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捏住,呼吸一口都是疼的,那种怪异又不知怎么阻止,怎么改变的疼,大脑空白了一瞬,面对她会死亡的恐惧,竟无限放大,好似魂魄被瞬间抽离,整个身体都空了,只剩一具空壳,模糊又杂乱的血猩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明明不存在的事,却在脑海里上演。
他的长刀贯穿她的心脏,她鲜血淋漓倒在他怀里,停止呼吸。
重叠的心跳分裂,又变成两道不一样的声线。
「叮叮叮……」
脆响声突然在他的大脑短暂、快速闪过,将血猩无力的画面驱逐,鲜红褪去,模糊的视线、断线的意识,重新恢复、清晰。
她神色认真,坚定,却又透着未知恐惧。
“不怕疼?”乌厌楼注视随她乳白的胸腔起伏的标记。
异族的标记,献祭的是灵魂,杀死她也等于杀死他的灵魂。
不怕疼,这几个字,问她也问他。
从前,他是想过杀死她,一了百了,但不知为何,好像从雪峰寨,她救回他的那夜,他躺在有她气息的床板上,昏暗的黑夜,模糊的视线,冰冷的水珠滑过她的脊骨落向腰窝……
从那时候开始,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他起初认为是温池那夜作祟才让他失了心。
现在想来,好像更早。
不是失了心。
是灵魂选择了她的气息。
是坦然面对后,根本无法接受她的离去,所以献上自己的灵魂、自己唯一的标记,只要她活着,无论她的哪里,都能找到她。
李乐识:“不是想动手?杀了我吧……拿回你的标记……把自由还给你,不再受任何束缚。”
好不容易丢开面具,怎么能被一个标记牵制。
乌厌楼从后掐住她的后颈,让她半倒,他垂下眼眸,隐晦不明看向他的标记,一动不动。
李乐识别过头,没有半点挣扎,闭上眼,等待他刺穿她的心脏。
忽然,柔软覆上,她心口一热,睁眼瞧去。
他底下头,虔诚吻上自己的标记。
“乌厌楼?”李乐识呼吸乱了,“你……”
“我不想杀了你……”乌厌楼埋进她的胸口,紧紧抱住她。
李乐识:“你在月影楼那天,我感知到了你。”
“嗯。”乌厌楼脑袋在她胸脯蹭了蹭,“我刚刚一时嘴快,说的气话,抱歉……”
那样求死的、恐怖的念头从她脑海里蹦出,他怕真把她逼急了,她做出自刎的事。
“标记出去了无法拿回,你不要我,也无法被别人再标记……”
李乐识叹了口气,“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乌厌楼:“除非我死,我的标记才会一起消失,那你想我死吗?你想杀了我吗?”
李乐识:“别来参加我的婚宴。”
乌厌楼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你想弄死我吗?”
“离我和我的夫君,远些……”
乌厌楼:“无论如何,你都要选择他?选择大哥?”他松开她,看着她,想得到最真实的答案,“那些你的规则,就像他们一样,只对准我吗?”
他的语气没有方才的暴怒,只有镇定淡然,甚至能用好声好气来形容。
李乐识这些天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事,她犹豫了片刻,没有回答。
“既然不杀我,那放我回去吧,夫君他……该找我了……”她理好衣裳,收起腿,准备翻身下马。
乌厌楼胳膊一收,圈住她,“夫君……夫君……李乐识,你这么想摆脱我?”
“是。”
“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对。”
“这么不想我再出现在你面前?”
“……”李乐识没有回答。怕激怒他,他做出什么寻死的举动。
乌厌楼嗤笑一声,眯了眯眼睛,“可以。我可以有多远滚多远。”
李乐识望着他没有说话。
乌厌楼:“和我做最后一场爱。”
李乐识凝起眉头,“什么?”
“和我在马背上做最后一场爱。”他重复一遍,俯身上前,勾起唇角,指腹用力摩挲她的唇,“服侍我,让我爽。”
“与其和大哥做。爱时,想起他和别的女人,不如,想起我,想起我们在马背、在原野上的释放。”
“如何?多日不见我想你想的发慌,爽最后一次,爽完,我滚。”
狼尾缠上她的腰肢。
同意,或只能同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新夫5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在林间回荡, 马儿缓步于无人之地。
莹白月光自树梢交织的缝隙,一缕缕倾斜而下。
李乐识有些招架不住乌厌楼的热情,他拥吻着她, 滑过她的脖颈, 轻含她的咽喉。他单手控制缰绳,单手护住她后背, 防止掉下去,这也导致,两手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 正好,她两手空空, 听他指挥。
他低头, 吻落在前襟, 齿尖轻咬衣扣,舌。尖灵活一抵, ‘啪嗒’衣扣解开,再将前绳一扯, 薄纱随着颠簸从肩头滑落,鸳鸯戏水的赤红肚兜毫无阻碍露在眼前。
长夜间, 他无数次用一模一样的红色小衣对自己做过的事,重新浮现脑海。
乌厌楼羽睫微垂, 幽深的目光,看向侧方, 她的身子纤细也丰盈,中原带回来的小衫,自是兜不住侧方的半圆小球。
他轻笑一声,“勾住我的脖子, 别掉下去被马踩死了,那可不好看。”
李乐识对这些骑马的事一窍不通,现实世界里的她,就是个社畜,每月拿着微薄的薪资,每天两点一线来往公司和家,想过最多的事,不过是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正在她出神时,身侧一凉,抬起的胳膊将身侧未遮挡的一切暴露,他俯身吻在胸侧,怪异的感觉令她轻颤,诧异盯着面前计谋得逞一脸坏笑的人。
“像刚蒸出炉的香馒头。”
李乐识脸上顿时一热,羞涩放下胳膊,抱住自己。
乌厌楼:“抱住自己更稳?不如抱我?”
李乐识别过脸去,脸颊绯红,根本无法掩盖。
乌厌楼坏心思一起,扣住她后背的手,突然松开,马儿往前小跑两步,李乐识霎时失去平衡,下意识抓住他、抱住他。
他低首,双手悬在半空,满含笑意盯着她,“来了?”
“乌厌楼!”李乐识咬牙切齿喊了声。
随着马儿前行,他俯身凑到她耳边,气息喷洒入她的耳中,“现在,想我抱着你吗?”
李乐识不吭声。
“不抱,我可让马儿跑起来了,你可得坐稳了。”
“抱我……”
“什么?”
“抱紧我……”
乌厌楼重新托住她的后背,“那,要麻烦大嫂把他拿出来,自己坐好了。”
李乐识闻言,脸红得快滴出血来,手指停在他腰际,半天没有动静,还是他往前送了送。
“不愿意?”他扣紧她的腰肢,没有衣物阻碍,厚实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修长的手指轻轻拉动红色绳子,挂在腰侧的小衫失去束缚,随风撩起又放下,模糊、朦胧,比方才她白皙的手指撩开一角,露出标记,更让他心跳加速。
“是我们,做的最后一场。”乌厌楼诱哄着她,“来吧,我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倾斜一切欲望,太过直白,半点不掩饰,他对她的无法控制,他对她的生理反应。
李乐识犹豫了会儿,“林中都是猛兽,万一……”
乌厌楼嗤笑道:“那就让他欣赏我引以为傲的身姿,光着身子,我也能砍死它。”
“……”李乐识一巴掌打在他腰侧,“我在说正经事。”
乌厌楼脊骨一直。那一巴掌打的真爽。
“对准。”
“什么?”
“打我的时候,对准。”
“???”
李乐识:“我在说正经事。”
乌厌楼认真道:“我说的也是正经事。”他继续道:“放心吧,你以为军营里的动静怎么来的?现在整个林子都是我们的,我们大做一场。”
“最后一场。”李乐识嘀咕着。
乌厌楼勾起唇角,“是啊。是你做我大嫂的最后一场。”
“打我。”乌厌楼猛地摁住她的后背,眼里是对痛苦的期待。
李乐识不懂他那些怪癖,只当完成任务,轻轻扇了他一巴掌。面前的人,咬紧牙,整个人过电般抖了下,埋首在她颈窝大口喘息。
“抱住我,坐下。”他用着命令似的口吻指挥她。
骏马缓步而行,是异常怪异的感觉,好像他们之间并没做过几次,但那竟有的几次,没一次正常……每一次都是全新的体验,是令人头皮发麻,如他所言,刺激难忘的体验。
她好像逐渐开始无法掌控自己,无法掌控自己对他产生从心理到生理上的感觉。
马儿缓慢走动,却很好掩盖了她的情绪。快慢看似由她主动而非她主动,缰绳在他手中,他掌控着方向、掌控前进弧度、掌控马蹄深度。
黑色骏马的鬃毛粗壮,短短的毛尖刺进肌肤,划出红印。
骏马脾性大,头一次骑马的人,容易被掀下去,只能用双腿控制马腹,这也让总是受不住就喜欢躲避的人,无处可躲。
林间下起小雨,细细密密的雨落在马背,一路穿行于幽密丛林,从细雨绵绵到狂风骤雨,浑浊的雨水沿着马背滴下,与夜间反潮的朝露融为一体。
“坐稳了。”乌厌楼猝不及防一扬马鞭,架着马匹飞奔,疯狂往前冲,他单手托着她,并未因加速驾马让身子半悬马背,而是结结实实坐在上面,仍由马匹胡乱颠簸。
毫无章法,自由疾驰。
两侧凉风一掠而过,薄纱飞扬,发丝飞舞纠缠。
偶尔见她受不住了,才会托着她悬会儿,可这悬会儿,行动弧度也并非减少,只是从无规律,变成了有规律……
李乐识紧紧抱住他,怕自己被颠下去,以至于,每一下都完完整整承受着,怼到心底。
骏马冲破迷雾,闯出密林,站在最高的山丘高抬前蹄,朝阳挥洒,慢慢从远处山头爬起来,两具身躯在初阳光辉中相互纠缠。
直到最后李乐识无力挂在他身上,心底多日的空洞好像被填满了,填的满满当当……满得溢出……
好像如他所言,这样的场面,一辈子忘不掉了。
看见朝露会想起他、看见初阳会想起他、看见马匹、看见一草一木、甚至初春自由掠过的一阵凉风都有他的影子……
两颗心脏余后跳动。乌厌楼垂首看向怀中的人,她发丝凌乱,贴在他起伏的胸脯,呼吸沉重,与他一起,无声欣赏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凌晨。
李乐识拽住他的肩头,呼吸沉重,情到深处,她像失了魂,漂亮的朝后伸直脖颈,密密麻麻的吻在下一刻贴了上来。
“爽吗?”乌厌楼问她,“你爱我吗?”
李乐识没有回答。
乌厌楼继续耐心询问,“如果爱太沉重,那你喜欢我吗?”
还是没有回答。
她揪住他的发,五指窜进发间,余光是刺破黑夜从云端射下的光线,一缕缕动人心弦。
“喜欢,和我做。爱吗?”
李乐识吞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红肿的唇蠕动,“……喜欢……”
埋首在她怀中的人愣了下,他昂起头,看向她绷直的脖颈,看向那双看向他混沌的双眼,心漏了一拍,这是,她第一次承认对他的喜欢?
乌厌楼掐住她的下颚,沾过‘雨水’的拇指擦过她的唇,逗趣道:“喜欢我,还是喜欢和我做。爱?”
李乐识又一次保持沉默。
乌厌楼不恼,那声喜欢,肯定是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喜欢。
他注视她心口上的狼腾标记,若有所思,问道:“还没问你……”
“你愿意接受我的标记吗?”
李乐识静了一会儿。
乌厌楼作罢,不同意也无法改变,除非杀了她,或者他死,不然标记永远不会消失。
“……愿意……”李乐识声音细如嗡鸣,不清不楚吐出两字。
抱住她的人,没有反应。
太轻了,他的耳朵听不见。
乌厌楼又抓着她发泄了好一会儿,翻身下马,在山丘、原野、在漫山遍野的格桑花间,眼里不是狭小局限的房间,是无垠的天,广阔的地。
反军失败与否,最后一次、最后一场,她会记得他,直到永远永远……
“和我走吧……”
“不行。”李乐识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满,将疲惫的她翻过身,“到底是谁在威胁你?”
“没有人……”
周围的花被摧残的不成样,李乐识也被他折腾的不成样,绽放的小粉花顺着她凹陷的骨窝滑下,乌厌楼顺势摘下一叶朝露倒入她脊骨窝中,承着那朵小花,前前后后、起起伏伏。
李乐识埋首入花,“乌厌楼,别做了……”
乌厌楼:“最后一次,大嫂不满足我吗?”
她用力攥紧花,花瓣从指缝间溢出,“……别闹了……”
“不够……还不够……”乌厌楼从后抱住她,朝露小花从他胸膛贴着她的脊骨滑下,流向腰窝,再到臀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新夫6
头顶上的树梢交错摇曳, 将刺眼的光线拦在外。
微弱的光经过过滤,星星点点挥洒在他古铜色肌肤,膨大宽阔的肩部肌肉线条上细汗与朝露相融, 像抹了一层光亮的油, 狂野、性感。在无数次来回托住她进攻的动作中,星光游走, 丝丝缕缕从胸脯腰腹、再到紧绷的肩颈、滑过混动的喉结、立挺的五官、盯着她隐晦不明的眼神。
一次又一次。
满是侵略性的金色兽瞳,疯狂肆意外露欲望。
叫嚣着,记住他每一次带给她的感觉。
拴在树边低头吃草的马儿打了个响亮的鼻响, 像是做足准备,忽然畅爽扬天长啸。
还好这片林子没有猛兽, 他们回荡在林间的动静, 没有引来注意, 不然,李乐识不敢想, 自由奔放的乌厌楼,又会想出什么刺激的玩法。
但她知道, 这种时候,真让他出去杀人, 他绝对不会把她抛下,一定会让她挂在他身上, 体验一把从未有过的血腥暴力……
面前这个疯子做的出来。
李乐识心跳久未平息,从他诱哄她把狼放出来后, 一切都一发不可收拾,她从始至终警惕小心,悬着一颗心,身处于危险之中的放纵, 将这场刺激,在彼此感管里放大无数倍。
乌厌楼半跪石丘前,大掌握住她的腰,低垂下眸欣赏着身下之人漂亮的神情、动人的身姿、害怕想逃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提心吊胆。
他在无形中释放出去的威压,连一只虫一只鸟都不敢靠近,那匹马是唯一的观众,但不争气的马,只敢撅个马屁股背对他们吃草。
他的大嫂太漂亮、太可爱、太令人沉沦,又羞又躁时会气鼓鼓的打他泄愤。
只可惜,她薄薄的掌心扇在他壮硕的肌肉上,一点不疼。
李乐识喉咙都喊哑了,她润了润嗓子,往后缩躲,“不要了!”
“什么?”乌厌楼眉梢一挑。
“我说我不要了。”
乌厌楼:“大嫂说什么?”
“放开我……”李乐识抽搐着往后挪,连踢带踹。
乌厌楼扬起半边嘴角,笑看着她,指了指耳朵,“听不见。”
李乐识那两条腿,又跑又逃,几个小时没合拢休息过。乌厌楼是什么连轴转的机械,一直不带停。
垫在她身下的衣裳,此刻已经被弄得全是‘泥土’,深一块浅一块,脏兮兮的。
他手指往衣服上抹了抹,再次摁住她乱动的腰,抬掌扇了上去。
“下次,用这种力道,打死我。”他蛊惑的声音飘来,带着期待的兴奋。
李乐识娇生惯养,身子脆的很,碰一下就红,折腾半天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这下好了,还多个亮眼巴掌印。
她咬着牙,“你……别闹了。”
乌厌楼笑得贱兮兮的,用脸蹭了蹭她,“我皮糙肉厚,你别这么温柔。”
他突然发癫,吼了声。
“来!弄死我!”
“踩死我!”
“用尽全身力气,把我夹成两半!”
“把我分尸,把我分解,把我踩在脚下,羞辱我,让我求饶,让我唯你是从,让我成为你的人!”
痛苦才是寻求刺激的添加剂。
李乐识彻底恼了,他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精力,她气鼓鼓的吼道:“乌厌楼!你有病是不是!我让你停下来。”
生气的摸样,一点威慑力没有,像小猫终于露出爪子,愿意挠他了。
乌厌楼闷笑两下,欢喜的不得了。
她的身子根本无法控制,一直在抽搐,手指死死掐住他扣住腰的手腕,“停下停下,别闹了。”
乌厌楼偏不,这才一晚,连前菜都没吃饱,她就到极限了,次次他都在克制,不过她有进步,这次没有晕死过去。
衣柜那次根本没有尽兴,好不容易逮住她,骗她来一次,他才不要这样放过她。
做到晕死,他慢慢给她上药。
“放开我。”李乐识脊骨扭动翻闹,碎发贴在红唇。
乌厌楼只当没听见,看着她的眼神,和杀人前观察敌人弱点般,蓄力准备慢慢折磨,他托起她的腿,架上肩膀。
“乌厌楼!”
“啪——!”
她的腿挣扎了两下,意外扇中他的侧脸,撞到耳朵。
乌厌楼怔了下,还没回味她踹上来的力道,忽感耳窝一热,一股铁锈味的暖流流了出来,一滴又一滴,越来越多落在她白皙的腿上,顺着腿肚子,往下滑。
鲜红的蜿蜒,将李乐识吓得不轻。
“乌厌楼。”
乌厌楼并未听见她的声音,只感到大脑一阵嗡鸣,失去听觉后,在那一瞬间,其他感官开始放大,变得警觉敏锐,从她的气息,到它的束缚。
“乌厌楼!”李乐识看着血越流越多,而面前的人依旧握着她的脚踝无动于衷,呆呆半跪她身前,也未有退出放过的意思。
“乌厌楼?你怎么样了?乌厌楼?”她很急,想爬起身看看他的耳朵,却动弹不得。
而他像是在寻找其他感官,又往前动了两下。
李乐识咬紧牙关,整个上身紧绷,高昂脖子,脊骨弯曲形成拱桥,不断不断喘息。
鲜红的血流得很多、很快,滑过她的腿,落入腿根。
“乌厌楼!不行……”
从前光顾着聆听她的声音,声音消失后,才发现另一处有意思的事,她难受、紧张、羞涩、无地自容、无处可躲,想跑,反而掐他更紧。
他的另一只耳朵还能听见微弱的声音,只是很快又消失不见,世界在一瞬间变得安静,面前的一切仿佛是只能用感官碰触的世界。
一个新奇,全新的世界。
就像……住进了她的身体里,用潜官感受她的一呼一吸,感受她剧烈跳动的心脏。
李乐识又拍又打,可看着那触目的血,又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动动嘴喊他,试图拉回他的理智,可是面前的人听不见……
他们陷入死循环。
他听不见,仿佛愈想听见,于是发了狠忘了情。
而她的耳中,全是声音。
乌厌楼勾起嘴角,笑意张扬,盯着她气恼到不断蠕动的红唇,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鲜活骂他的摸样,小嘴就没停过,真想堵住,又想继续看她骂他,骂死他。
“大嫂,你在说什么?”
“乌厌楼!”
头顶的光晃晃悠悠,头顶的树枝摇摇晃晃,天旋地转,大地绿草、苔藓、洒下的光迹、冒出的嫩芽、富有生命力的大地、左右摇摆的花、细碎的汗珠、凌乱的衣布……
不知过了多久。
落叶打着旋飘落,砸在她鼻骨,他俯身,抬指拎去,贴着她,嘶哑的声音道:“抱抱我。”
意识即将涣散的李乐识,用最后一丝力,圈住他的脖颈,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被放入河流中,水流冲刷掉一切污渍。她趴在他身上浅浅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头顶传来浅淡的呼吸声,洞外的光已经暗下。
李乐识怔了怔,双腿像失去知觉般酸痛。
普通人真是骑不了马,这辈子都不想再骑马了。
她现在发现,乌厌楼才是引人上瘾的毒,碰时放纵,碰后忏悔。
李乐识揉了揉胀痛的脑子,她好像有些缺氧,现在醒后好了些许。
她朝洞外看去,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准备看看外面是何情况,刚转过头,就撞见一双意味不明盯着她笑的眼睛。
“乌厌楼。”她下意识挥了挥掌心。
乌厌楼噗嗤一笑,捧着她的手,吻在掌心,“我是耳朵有问题,不是眼睛有问题。”
“你耳朵,怎么回事,快和我回去找医师。”李乐识回想起那些血就一阵后怕,她赶忙看向他的耳朵,血痂还挂在周围,“耳朵……我弄伤你耳朵了?”
乌厌楼反抱住她,下巴搁置在她肩膀,整个人粘上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听不见?怎么会听不见……”李乐识急得团团转,被他钳制住,无法手舞足蹈比划,无可奈何,只能揉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抚。
“好疼啊……”他嘀咕了两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得可怜些。
其实正如他所言,她的力道还不足以踹烂他的脑袋,那不小心的一脚,没伤着他,只是聋了一会儿,缓了片刻,抱着她洗澡时,就又能模模糊糊重新听见了。
李乐识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他的伤势,一心急着带他回去找个医师,偏偏这人扯着她,动都不动一下。
她的手指附上去,轻轻揉了揉,温柔吹了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很痛吗……”
乌厌楼耳朵抖了抖,身后的狼尾巴藏不住,翘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摆了摆,缠上她的手腕。李乐识心有不忍,摸了摸。
她知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力,这耳朵可能是旧伤,但弄伤了他,她还是心生愧疚。
“军营里有医师,你和我去看医师……”
她想了想又不对,乌厌斯对他有恨,不会轻易放过他,她头疼叹了口气,“你快走吧,下山去,找个医师……”
抱住她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李乐识轻怕他的后背,他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忘了,他听不见。
过了良久。
她语重心长,自顾自道起歉来,“乌厌楼……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只是对不起,不能选你。我得完成我的任务,让你哥继位坐上王位才能自由。你找个地方藏起来,我会找到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新夫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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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识是真的喜欢他!
乌厌楼疯狂又脸蹭她, 两只狼耳蹦了出来,大尾巴更是将她的腰缠得紧紧的。
“出门太急忘记帮你带药,又肿了……”乌厌楼舌。尖勾着她耳垂, 手不知何时竟探了进去。
“你!”李乐识气不打一处来, 刚还心疼他,安慰着呢, 现在又耍起横来了。她拽住他乱动的手,“别闹。”
“我帮你揉一揉,你放松。”乌厌楼笑着往她颈窝里挤。
李乐识怔了下, “你耳朵没事了?听得见我说话吗?”
乌厌楼:“你在说什么呢?大嫂?要不我看看伤?我的唾液也能疗伤呢。”
李乐识脸颊一红,紧忙推开他, “胡言乱语, 你坐好。”
“你说什么?”乌厌楼死死抱着她, 恨不得把她骨头碾断,欢喜的不得了。
李乐识推了两下, 还是没推开,“你不松手, 我以后不会再找你。”
果不其然,松开了。
李乐识:“你耍我。”
“什么?”
“你听得见, 你在耍我!”
乌厌楼瞥着嘴,两只眼睛水汪汪看着她, “只能听见一点点。”
李乐识无奈扶额,越来越像那只狐狸了, 怎么回事……
“我其实更喜欢原来的你。”
乌厌楼愣了下,水汪汪的眼睛立马切换,又成了那副淡漠的眼神,“这样?”
“……”李乐识把他乱动的手拉出来, 让他安分坐好,“你的耳朵严重吗?”
“不严重。”
“可是流了很多血。”她抬指轻轻触碰他的耳朵,血痂还粘在上面,她不敢碰掉,生怕扯着他的伤,变得更严重。
乌厌楼握住她的手,脸颊习惯性蹭了蹭,“不关你的事,你那点力道伤不了我。是月影楼里狼王打的,不过,修养十多天,现在好多了,就是,听力没法恢复到从前。”
李乐识心脏抽了两下,他的听力一向很厉害,在雪峰山的乱葬岗里,哪怕伸手不见五指,他也能精准判断敌人方位,没想到狼王为了掩盖乌厌斯那些事,居然对乌厌楼下死手,硬生生将他打聋,要不是救治及时,怕是这辈子都听不见了。
“朗布呢?”
乌厌楼:“他无碍,活蹦乱跳,嘴也多。”
“那就好。”
乌厌楼正想开口询问她,她方才所言的任务是什么意思。
突然,洞外传来一丝动静。
一把刀刺破黑暗,直朝李乐识。
乌厌楼眸光一凝,反应迅速,半空接住刀柄。难得独处的愉悦被打破,顿时怒意腾升。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整个人滞住片刻。
此时,不光他看清了,连李乐识也看清了。
她不可置信道:“是你?”
是当初追杀她的流浪族,是让马匹失控拖着喜轿坠下山崖后,那个说要将她分尸送到狼王面前的人。他们在说分尸前,甚至还说过如何凌辱公主,要把公主折磨得非人非鬼。
乌厌楼脊骨一凉,显然李乐识认出了那张脸。
他不是把那些流浪族都杀完了?怎么出现个七分像的脸!
他攥紧刀,不敢再有犹豫,冲了出去,在流浪族开口前,杀了他!
刀尖直抵对方喉咙,逼得那人连连后退,那人功夫显然抵不过乌厌楼一招,这不是流浪族该有的武力。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把从侧方直飞而来的刀砍向乌厌楼。
刀风刺痛他的耳朵,他皱眉难受的甩了甩头,余光瞥见刀位,手腕一翻,调转手中刀向,先一步拦截劈下来的刀。
耳窝再次流出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肩头。另一方,那匹马在悄无声息间被杀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他在洞内竟没半点察觉。
乌厌楼抬眸看向面前带兵而来的泽莫,又看向站在另一侧挂着伪善笑容的乌厌斯。
那流浪族大吼一声,“少主!不是你下令追杀公主?为什么不杀了!那我哥的死算什么!少主为了封口,杀人灭口!”
“噗呲——!”
乌厌楼提刀直接砍下那人脑袋,鲜血飞溅数尺之高,喷溅在他紧绷的脸上,他昂起头,抹去脸上的血,磨了磨牙,“闭嘴。”
一切发生的太快,李乐识压根没反应过来,那颗头在眨眼间落了地,而他所言,一字不差,落进她的耳中。
谁要杀她?乌厌楼?
这么看来,好像一切都说通了。乌厌楼不想西北和中原达成和亲关系,最有可能杀她,而并非乌厌斯。离开雪峰寨,他们在迷雾外临时搭建的军营,那几个流浪族当着她面,被带进营帐,无论怎么问乌厌楼,都只说人死了,原来是杀人灭口了。
而这流浪族,是漏网之鱼?是被处死的流浪族的弟弟?
一个没有武力值,被藏得很好、养的很好的弟弟?
那么谁最有可能,把他带到她面前,当着她的面上演这一出戏。
李乐识的目光不由挪向另一侧的乌厌斯,他正低着头,掸去衣上血,扬起头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攥紧衣裙,目光掠过那圈围住他们的人,最后视线落在乌厌楼重新流血的耳朵上。
这么多人,这么多动静,他竟没有提前反应。
他的耳朵根本没有好全,伤得很严重。
乌厌楼侧过眸子,看向洞内站着未动的李乐识。
她听见了,全听见了。
从前他没想过后续的事,杀那些流浪族时,也没藏着掖着,导致后续的窟窿越来越大,越来越难隐瞒。她很聪明,结合他以前做的事,不难猜到,他确实是在杀人灭口。
本以为能把她怨恨之事,藏一辈子,没想到流浪族还有个弟弟,还将这事告知了他。
喜轿摔下山崖,磕了脑袋,一定很痛。
在被追杀中,强忍着恐惧逃跑。
他甚至不敢回想,如果她被抓住,按照他派发下去的任务,杀了她分尸送到狼王面前之前,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一个女子会被那些流浪族折磨成什么样。
“李乐识……”
“夫人!”乌厌斯骤然开口打断,“是忘了答应为夫的事?”
整个山洞内都是两人情欲纠缠后的气息,不用猜都知道,这一夜一日,他的夫人和他的弟弟两人私奔,做了什么。
李乐识看了眼乌厌楼,慢慢将视线挪向乌厌斯,扯出一抹笑,“没有。”
乌厌斯:“过来。”
李乐识抬步往外走。
乌厌楼却提刀堵在了洞口,“李乐识,追杀的事……”
“乌厌楼,放我出去吧。”
“李乐识!”
以往他都带着戏谑喊她大嫂,今日难得喊她的名字。
乌厌斯轻笑道:“小弟也有怕败露的事情,这么急着杀人灭口?”
李乐识不忍得看向乌厌楼。她虽然有不少事情不记得了,但她买追杀令杀他,也是事实,这两件事,彼此也算扯平了,就是……
她看向地上的断头尸。
死了一些无辜之人。
她从乌厌楼身边走过,温柔道:“我没有怪你,不必解释,快下山去找医师疗伤。”
“什么意思?”乌厌楼皱起眉头,盯着四周的人,心中怒火越来越大。好不容易得来的二人时光,全被这些人毁了。
李乐识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向泽莫摁住他对准乌厌楼的刀,而后看向乌厌斯,“我和你们回去。”
“猛兽出巢,春猎被迫提前开始,这样也好,在乱战中留下最强的猛将。” 乌厌斯摊开手臂,示意她过来,“夫人随我去瞧瞧猛将狩来的猎物,亲自挑选三位首官。”
李乐识环视一圈,三百余人,不知死伤多少,跟来的只有二十余人,这二十人,以乌厌楼以前的武力绰绰有余,但现在的状态,对付起来极为吃力。
她道:“麻烦诸位,和我一同回营,上奉自己最得手的猎物。”
得想办法把人支走。
乌厌斯低笑一声,撇了乌厌楼一眼,圈住李乐识的腰肢推着她往前走,“夫人说的是,对手强劲,三位首官可得好好选选,别惹得父王不高兴。”
他丢了个眼神给泽莫,泽莫得令摆摆手让手下伺机而动。
往前走了几步,李乐识还是不放心回头看,他们身后根本没有跟来的脚步声,离去的只有他们三人。
那留下来的强敌可想而知,得到的任务到底是什么,邀功的猎物又是什么。
但他们只是暂时守在后面,护着他们远去,并未行动。
乌厌斯掐住她的腰,把人往前拖,“再回头,我会让他们,砍下他的脑袋。”
李乐识心底发怵,回头时,对上他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公主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今日,你让我在众将面前丢尽颜面。”
“我的夫人,和我的弟弟,当着我的面,私奔?!”他咬着牙,掌心用力掐住她的腰。
李乐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喊疼,只是抓住他的胳膊。
直到离开数尺,身后的一切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刀光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乐识挣扎了两下,“乌厌斯……”
乌厌斯反手掐住她的脖子,直接把人丢了出去。
李乐识脊骨撞到树干,疼的浑身麻木,躺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乌厌斯在她面前蹲下,抬指拨开她面前的发,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夫人肯定累了,先回去好好洗个澡,把他的味道,给我洗干净。”
“然后来我房中,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露出抹和善的笑,仿佛推倒她的不是他,极为友好的托住她的胳膊扶起来,随后蹲下身,掸了掸她身上的泥灰。
“泽莫。”
泽莫:“殿下。”
乌厌斯起身,蹙紧眉头,嫌弃盯着自己掌心沾上的泥浆,“盯紧夫人。”
“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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