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嫂15
古城里多是土泥房, 房屋不高,却错综复杂。
四周都弥漫着干土味。
房屋不高,也就导致窗子较矮。
李乐识只得弓背贴墙躲着走。
她靠在窗边, 小心撩开草帘缝隙, 往屋里瞧,屋子飘出浓厚的血味, 除了地上的一滩血迹外,没有任何身影。
这种土泥味很好掩盖了特殊又诡异的味道。
放眼望去,这里的土泥房一栋接着一栋, 她愣了下,猜想每间房里会不会都有一个分开关押丢失的姑娘。
她又一连看了几间房, 正要放下草帘时, 目光落在了角落两颗染血的银铃上。
这银铃不是……月影楼舞姬的?
李乐识不确定又盯着看了良久,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除了主舞的金色腰铃外,其他舞姬都是银色。
她骤然放下草帘, 脚下一软。突然想起那天在月影楼听到的对话,好像有个小姑娘跟着主舞兰朵来了古城。
难怪一连几天没见到跳舞最好看的舞姬。
李乐识手脚发凉, 一间间屋子掀开草帘,寻找雪姬的踪迹。
然而什么都没看到, 不知为何她这片区域,屋子里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或许是他们嫌她血太淡才暂时没杀她。
她放下最后一间房的草帘, 转头拐进另一条街,抬头瞬间, 整个人僵在原地,不远处的屋子前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
阴冷的月色间,四目相对。
李乐识头皮发麻,扶墙站着, 大脑一片空白,半步动弹不得。
然而,那老头仅仅只是瞥了她一眼,习以为常转过头,好似事不关己,又像是这边屋子发生的事,与他无关。
李乐识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她调转头,没去询问老头这里的情况,而是默不作声往反方向走。
“……贵客,轻点……”
轻声细语的娇嗔从旁屋草帘中传来。
紧接着,叮叮当当的金铃声起伏作响。
情欲的气息钻出帘隙,她食指小心撩开一角往里瞧,乱七八糟的草堆里是一张前后疯狂摇晃的摇椅,土柱挡住半边,他们背对窗子而坐,看不清人,只有赤腰缠绑金铃的舞姬跨坐在那人腿上,漂亮的脸蛋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是……那个舞姬?
是因为意外被拐,迫不得已才从了那人?
李乐识不敢再多逗留,应该万幸土泥屋和情欲的气息能遮挡她的味道,不然恐怕会随时暴露。
“……处理干净点,上次那女人血都没放干净。”
粗犷的男声与一串脚步,从另一条巷子隐隐约约飘来。
李乐识捂住手腕的伤口,躲进堆砌在路边的裹尸草席里,蹲下身子缩成一团。
几个男人从巷子里走出来,边用帕子擦手上的血,边说:“那么多女人了,巫医还要?”
“那哪够啊。”
“娘的,上次跑了一个,差点被城里发现。”
“你还敢提这事?忘了上回办事不利的人,脑袋是被活生生拧下来的。”
那人哑了声,另一人帕子一丢,又道:“谁知道,融成那样,还能跑。巫医药剂越来越不行了。”
“现在宫城守卫加严,让巫医做完这两个低调点。”
刀疤脸突然停下步伐朝裹尸草席的方向看来,崭新的草席收成卷堆放在无人墙角,他瞥了两眼,抬步往这边走。
他止步于草席前,盯着草席看了一会儿。
李乐识捂紧手腕,屏住呼吸,看着刀疤脸溅满鲜血的袖口,周身止不住的发抖。他们面对面仅隔了几张草席,只要揭开,就会看见正对面蹲着一个逃跑的女人。
她必死无疑。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两眼,转身往拐角的方向走,观察关押女人的那些古屋,看了眼某间屋前空荡荡的椅子后,又折返回来。
“喂,你做什么去?”
与他同行的人喊了他一声,步伐跟着朝刀疤脸的方向来,血猩味从李乐识躲藏的路前掠过。
刀疤脸若有所思,“没什么。”
“快把尸体处理了,去找巫医。”
他们折回草席前,随手抽走一卷,大步往左走,“听说这次拐了个中原女人?血送过去没?”
“估计巫医还没送去,不过那中原女人孱弱血稀,暂时用不了,关几天再说。”
“行吧。”
脚步逐渐走远,确保再无声音后,李乐识才敢从草席后挪出来。
她迷茫站在三条分岔路口前。刀疤脸一行人拐入左道,那边估计是处理尸体的,那剩下两条路呢。
雪姬被关在哪,出口又在哪。
心跳越来越快,她使劲摁住胸口,压了压,生怕旁人听见她的声音。
直行的路昏暗无光,而左右两侧皆有微弱的火光。李乐识不敢纠结太久,鼓足勇气直行,越往前走道路越窄,视线越黑。伸手不见五指的路,得扶着墙侧才能慢慢往前挪。
“撕拉……撕拉……”
李乐识耳朵一动,是她发出的声音?
她驻足,细听声音来源。
那是划开皮肉的声音。
越往前走,药味愈发浓郁。
由于天色太暗,她此刻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只嗅见药血交融的味道。
她朝后退了半步,搀扶墙的手,忽然发现墙少了一截,又往后一模……
这怎么像个敞开的窗子。
“啪嗒!”
余光一闪,屋里亮起一盏微弱的烛光。
她下意识顺光看去,一张画满符文的脸诡异扭动,侧转过头盯住她。
他面前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无脸尸,一手握刀解刨,一手提灯照光,靠在一旁的巫杖上挂着两串声音奇怪的铃铛。
一下、一下、又一下,无风晃动。
“当啷当啷。”
李乐识脸色刷白,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
她想也没想,扭头就跑。
巫医翻上窗台跳窗而出,急促的铃铛声响在身后。
李乐识几乎的连滚带爬,手脚凌乱往前跑,耳边是一阵恐惧的嗡鸣声,眼前的视线因失血过多开始模糊,冷汗浸湿后背,手腕也不知撞到了路边哪个杂物,发出响动,滚烫的血流了出来。
呼吸声越来越沉重,一点点吞噬她的意识,覆盖铃铛声。
她试图躲回草席里,又试图推开一扇门躲进去。
但她好像迷路了,这是走到了哪?
身后没了追逐声,周围陷入安静。
李乐识往前走了两步,屋前的空椅对着她刚刚离开的方向。
居然绕了一圈。
她调转脚步,往右边走,脚下踩到水潭,低头看去,是满地从巷口流出的血,顺着血迹,终于看清巷口躺着一具老头尸体,脖颈被割,胸口插着一把小巧轻便的剔肉刀。
是她的刀!
李乐识后颈发凉,退后半步。
忽然,一只手从后伸来,轻松圈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臂弯。
刹那间,一股电流从脚底沿着脊骨窜上后脑,整个人僵住。
巫医诡异的脸在脑海一闪而过。
低闷的呼吸从头顶挪到耳畔,身后之人扬起嘴角,露出獠牙,轻笑一声,“大嫂去哪?”
李乐识耳窝一热,模糊的听觉被一声戏谑的‘大嫂’拉了回来,她重新听见自己震响的心跳。
炽热的掌心贴上她起伏的胸口,尖牙撕磨她的耳尖,“吓成这样。”
‘啪嗒……’
忍耐良久的眼泪失控落了下来。
“乌……厌楼。”
李乐识磕巴喊他的名字。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此时的后背令她无比安心,像一堵无法撼动的高墙,隔绝所有吃人的鬼。
“哭了?”
乌厌楼嘴角僵住,握住她的肩膀把人转过来。
李乐识别过头去,抬手抹泪,还未放下,手腕被他握住。
满手鲜血与污泥。
乌厌楼血眸沉了沉,解开她随意裹住的碎布,伤口失去束缚,瞬间又涌了一股出来,弄湿他的手指,顺着骨节落下。
“至于吗吓成这样。才几天没见,这么狼狈。真是太没用了,次次都要人救。”
讨厌的嘴不忘挖苦她。
他边说,边重新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碎布,仔细包扎。
李乐识:“我没救过你吗?”
低眉包扎的乌厌楼掀起眼皮,冷笑一声,“救我?难道不是我把你带出来的?”
李乐识:“木屋我也帮你没日没夜降温了。”
乌厌楼包扎结实,反手不认人掐住她的脖子把人拽进小巷里,“还敢提?说起来,你好像把我的身子看光了。”
李乐识胡乱抹了抹泪水,把一张脸蛋,抹成花脸。
“怕死啊。”乌厌楼低笑一声,微俯下身,凝视她,“大嫂,求我。求我,带你出去。”
他掐住她脖颈的手指,慢慢摩挲,恐吓道:“现在除了我可没人能救你,大嫂会求人吗?要不要我教你。”
“趁人之危……”李乐识深吸口气,平缓因害怕跳动的心脏,轻微张口的唇略微发白,失去血色。
她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视线,默默闭紧了唇,别过头,躲避他的视线。
乌厌楼眯起眼睛,“不行?不行我可就走了,你自求多福。”
他眼底闪过狡黠,难得松开手,站在两步远外,抱臂注视她,“差点忘了,我的身份。你是大嫂,应该等大哥来救才对,要不你再等等,守卫军很快就能查到这里了。”
乌厌楼故作沉思,“可能一刻钟,可能两刻钟,可能明早,也可能后晚。”
他静静看着她,她漂亮动人的喉管滑动吞咽,就是‘求你’二字说不出来。
“身份有别……”李乐识知道他的想法,无非是想让她帮他度过发情期。
“呵,我说什么了?”乌厌楼两手一摊,拍了拍手,“那你先躲着,我先走了。”
他竟然真甩着尾巴头也不回掉头就走。
那条大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谁出任务会亮出晃眼又碍事的大尾巴。
巷子里的阴风吹得她直哆嗦。
李乐识被逼无奈伸手拽住了那条擦身而过的大尾巴。
尾巴毛一炸,黑影瞬间掠到眼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摁在墙上。
“找死啊。”
乌厌楼磨着后槽牙,语气不善挤出几字,尖牙溢出嘴角,对准她的肩膀一口咬下去。
李乐识耸肩颤了下,忍耐着没动,“求你,带我出去。”
尖牙并未刺破皮肉,只是留下一道印子。
“哦?”乌厌楼意味深长扬起语调,“大嫂居然开始求人了。”
他撇过眸子,看向她掌心握住的尾巴,黑色狼毛溢出她的指缝,反裹住她纤细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大嫂16
“跟好, 丢了没人管你。”乌厌楼双手叉腰,站在路口左右观察。
岔口安静没有动静,越是没有动静, 越是奇怪。
他们弄出的动静不算小, 杀了个盯梢的老头,都没有怀疑, 前来查看?
“你为什么杀他?”李乐识躲在他身后,拽着他甩来甩去不安分的尾巴。
“你是什么蠢货?不觉得他可疑?一看就是个盯梢的。”乌厌楼张口就骂她一句,边骂边顺嘴解释, “那些被抓过来,找不到头掉女人, 看到个无害的老头, 肯定会上去问路, 这一问不就给她指条黄泉路?”
李乐识似懂非懂点点头,“我没问。”
“蠢货, 这都不问。”
“……”
乌厌楼踹了脚尸体,长腿跨过尸体, 往没去过的巷子里走,“你要问两嘴, 说不定我还能提前找到你。”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李乐识好奇探过脑袋,跟着他跨过尸体。
“自作多情。你那中原人的血味, 方圆八百里都能闻见。”乌厌楼冷嘲一声,“况且, 我是在调查月影楼。”
“等等。”
尾巴忽然从后用力一拽。
这一扯,尾骨一抽,过电般的酥麻感窜上脊骨,他浑身一抖, 毛发炸开,微微曲起身子缓解。
“做什么!”乌厌楼骤然回头,没好气吼了一句。
李乐识吓一哆嗦,“刀不拿吗”
“都脏了。”乌厌楼抓住自己的尾巴,从她手里抽回来,不许她再握,五指顺了顺捏皱的毛发。
李乐识:“你出门露尾巴不会很不方便吗?”
“尾巴也能杀人,要试试?”乌厌楼怒瞪着她。
李乐识:“不用。”
他会用尾巴杀人就怪了,那么宝贝他的大尾巴,弄脏一点都要擦个半天。
她扭头看向插在尸体胸口的刀,周身全是血迹,根本无从下手。
算了,有乌厌楼在,她带把小刀也没什么用。
“跟上。”乌厌楼睨她一眼,皱起眉头催促。
李乐识怕又被他平白无故吼两句,索性不再拽着尾巴,只是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
只不过,那条大尾巴挡在她面前,左甩右甩,格外碍事,时不时无意间挡住她的路。
她有些疑惑,抬眸看向他高昂的后脑勺,下一刻毛茸茸的尾巴尖从左到右,擦过她的指尖。
“???”李乐识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勾引她?
她反手握住那条甩过来又准备擦过她指尖的尾巴。
“你找死吗!”乌厌楼没好气转过头,高大的身躯挡住巷子里狭窄的月光,巨大的阴影笼罩,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李乐识松开五指,“你的尾巴,挡住我的路了。”
“呵。”乌厌楼低眸看向她松开的手指,扬起尾巴,重新甩回她手里,“勉强借你一用,道路复杂跟丢就自求多福。”
“你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李乐识跟在他身后,左绕右拐,每一道弯都拐得非常果断,像是提前知道路。
“不知道。”
“嗯?”
“我迷路了。”乌厌楼又带着她拐进一条巷子。
李乐识:“迷路了?!”
“有什么问题。”乌厌楼撇她一眼。
他和朗布本是在古城外与达楞制造混乱,结果意外撞见一伙人带尸体去城外处理。他们便顺势进入古城调查,谁知道这里的路这么复杂,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人也走散了。
要不是闻见她的血味,也找不到这。
谁知道,好不容易找过来,发现一个老头手上握着他送她的剔肉刀。还以为她遭遇不测,顺手把老头杀了。
他四处找到,只找到那间充斥着她血味的空房。
他一向认为她对他并不重要,但那一刻说不清是什么感受,盯着满地的血和她仅存的微弱气息,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手脚头一回对未知的恐惧感到发凉。
也不知是如何回归理智,判断她的生死。找遍周围所有房间,嗅遍所有死气沉沉的气息,才在恍然间感受出她朝他奔来的气息。
走在前方的乌厌楼突然停下脚步,她跟得紧,这一下没停得住,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李乐识揉了揉额头,茫然对上他的目光,“找错地方了?”
肩膀被扣住,摁在古墙,紧接着热烈而迫切的吻,铺天盖地而下,他长大唇,几乎把她的唇尽数含入嘴中。
李乐识诧异后缩,背后抵住墙,无处可退。抬手准备推开他,却反被他钳住手腕,压过头顶,吻得愈发放肆。
他在想,要是早些标记她,是不是就能更快感知她的处境。
旁路街道传来打斗声与凌乱的脚步声,乌厌楼眸光一暗,血色翻涌,抓住她的手腕往后拉。
李乐识得到氧气,大口喘息着,他唇齿的余温仍留在她唇瓣。
“你做什么?”
乌厌楼耳朵一动,听了听旁边的动静,抓住她往反方向跑,“你刚刚跑哪去了?”
“我找出口,意外撞见一个满脸符文的巫医,然后不知怎么的又绕了回来。”
“巫医?”乌厌楼加快脚步。
李乐识步伐凌乱,他跑得太快了,她难以跟上,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朝前栽去。
一只胳膊从后捞住她的腰,将她揽进怀里。
李乐识怔了片刻,扭过头,乌厌楼正黑着脸站在前面攥住她手腕的五指紧了紧。
“小弟怎么在这?”乌厌斯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巨大的血猩味灌入鼻腔,李乐识不适皱了皱眉,乌厌斯察觉她的异样,松开困住她的胳膊,改为握住她的掌心。
李乐识侧首看去,乌厌斯浑身是血,面颊与脖颈皆是飞溅的血迹。
乌厌楼上下扫视他一眼,“大哥杀人这么快?”
乌厌斯五指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理了理她略微凌乱的发丝,“让你受惊了。”
李乐识摇摇头,“没事。”
“呵,大嫂。这么快就不翻脸不认人了?”乌厌楼扯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方向拽了拽,但她竟然一动不动,甚至轻微反抗,“大嫂方才不还对我感恩戴德,视我如救命稻草,吓得非要求我帮忙,握着我的尾巴?”
乌厌斯盯着乌厌楼身后的尾巴,“我的夫人,我自会救。”
他凝视乌厌楼拽住她的那只手,“松开。”
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李乐识挣了挣手腕,从乌厌楼掌心抽出自己的手,“那个……多谢搭救。”
话音刚落,眼前徒然多了条新的黑色尾巴,尾巴尖甩进她手心。
李乐识愣愣捏了捏,不可思议看向乌厌斯,沉稳的面容泛起微红,他笑了笑,饱含情意注视她,“乐识原来喜欢尾巴,日后抱着它睡如何?”
乌厌斯:“尾巴没染上血,很干净。”
乌厌楼沉下脸打断他们,“是想在这你浓我浓,等他们杀到面前吗!”
他死死锁住她手里那条不属于自己的尾巴,没来由掀起一股躁意。
没有用的中原女人,不该牵扯他的情绪。
他转身大步走进黑暗之中。
李乐识望着他的背影消失眼前,无奈叹了口气。
“乐识的嘴怎么了?”乌厌斯指腹贴在她的唇上。
李乐识惊了下,又很快恢复平静,“不小心撞到的。”
乌厌斯垂眸,目光隐晦不明看向她的手腕,那是乌厌楼衣摆的碎布,他拇指轻轻覆上去,“疼吗?”
李乐识:“没事。对了,雪姬也被劫持了,殿下快去找她。”
她惊恐回忆那一间间充满血迹的屋子。
“我没找到她,这么久了,不知道她被带到了哪。”
乌厌斯揉了揉她的发,安抚道:“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泽莫已经去搜了。”
他想抱紧她,又怕满身血弄脏她。
乌厌斯劫后余生松口大气,“还好你没事,将我吓坏了。”他贴在她耳畔,低沉喘息,齿尖吻了吻她的耳垂,一点点往上吻到嘴角时,李乐识下意识偏过头躲开了。他嘴角的笑僵了片刻,而后作罢,注视她的眼睛,“应该早点标记你,这样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得知你的安危……”
他指骨勾起她的碎发别到吻过的耳朵,“……比弟弟更先找到你。”
月光难以触及的拐角,一道黑影贴墙而立,将那些对话,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太阳穴突突直跳,乌厌楼血红的瞳仁刺破黑暗,从他的方向直勾勾盯住乌厌斯舌。尖挑逗她的耳垂,一点点吻上她的唇。她为什么对大哥一点也不排斥,她不会挣扎,不会推开,不会反抗。
对他却像碰到脏东西,避之不及。
乌厌楼拽紧腰侧弯刀。
‘铮——!’
寒光一闪,弯刀破空而出,径直对准乌厌斯的脑袋。
乌厌斯瞳仁一缩,圈住李乐识的腰护在身后,抽出侧刀,回挡。
金属声刺耳一响,弯刀直直刺在他的身前。
“乌厌楼!”乌厌斯神色凝重,喝出他的名字。
乌厌楼从暗中走出,手腕转了转,收起碍事的尾巴,扬唇一笑,“大哥不是想切磋切磋,我看今日就是个黄道吉日。”
乌厌斯单手护住李乐识,警告道:“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你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乌厌楼脚步未停,信步闲庭走上前,“死?大哥说的不错,要是在这弄死你,谁能查到我的头上。”他双手一摊,“寥无人烟,没有守卫,谁能证明是我动的手。”
明争暗斗多年,他们还从未挑明想取对方性命,正面交锋,但都清楚彼此实力。
乌厌楼:“皇位总要有人继承,不如大哥去死好了。”
他的语气平淡,毫无波澜,不像恐吓,像看着一具早已断气的尸体。
乌厌斯刀横身前,护着李乐识后退,“你当乐识不存在?”
“那就一起杀了。”乌厌楼停步在弯刀前,拔出刀,似笑非笑注视他们二人。
任由大哥烙印她,他忍;更喜欢大哥他也忍;和大哥上床他也能忍;
但标记,如果还是大哥,那他就弄死他们。
能左右他情绪的人,本就不该存在!
一次又一次,她都不会选他!
李乐识头皮发麻,从未见过乌厌楼偏执到疯癫的神色,不知那句话激怒了他,让他的情绪突然变成这样。
印证了旁人对他的评价,是个脾气古怪的疯子。
乌厌斯抓住她的手带她转头就跑,乌厌楼提刀腾空而起,眨眼追上二人,一刀劈下。
乌厌斯眉心一跳,拉过李乐识,往一旁推去。
“噗呲——!”
紧接着,弯刀直直劈在乌厌斯肩膀上,刀刃卡进骨缝,若不是乌厌斯眼疾手快,抬刀挡了一瞬,这一刀能直接削掉他的胳膊。
乌厌斯力道不小,这一推,李乐识半边肩全麻了,连退几步努力稳住身子,忽然脚下一空,朝后倒进黑暗陷阱,“啊!”
乌厌楼失神片刻,扭头看去。乌厌斯趁机挥刀,往他肩膀上还了一刀,往黑暗中侧躲时,跟着跌进陷阱中。
乌厌楼胳膊上的血肆意淌下,他快步走到黑暗中,发现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暗道,想也没想纵身一跃。
情草的浓香从下涌上,暗道狭窄,岔道分支。乌厌楼挥了挥那股香气,扶住墙环顾四周。乌厌斯和李乐识不知掉到了哪里。
走出岔道,是一片殷红的情草。
竟在古城私种情草!掉脑袋的事,还真是越查越多。
而情草前方,是巨大的千面镜迷阵。
气息复杂,除了情草的味道,再闻不到其他。
“阿斯……你在哪……”
李乐识略带哭腔的声音,从千面镜里飘来。
难辨真假。
乌厌楼忍受头痛欲裂,踏过情草,径直往未知的千面阵中去。
上次碰到情草,意外打开她的易感期,这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千面镜1
四面八方竖立的千面镜像迷宫, 有无数出口,也有无数入口。
像是用来折磨精神和情欲的地方,令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最后变成疯子, 逃不出古城。
踏入千面镜后,李乐识的声音消失了。
昏暗的灯光里, 数面镜子折射乌厌楼的倒影,扭曲难辨,屡次碰壁找不到路, 连声音都被困在方寸之间,被镜子弹回。
回头看去, 身后的出口, 已被镜子折面掩盖。
“……阿楼……”
乌厌楼眼皮一跳, 猛地转过头看向前方一面模糊的镜子。
是那天寿宴,身着艳丽红裙的李乐识, 她蹲在地上,茫然无措摸索着。
乌厌楼快步走上前, “李乐识?”他环顾四周,“大哥呢?”
“阿楼阿楼……我害怕……”
乌厌楼缩了缩眸, 安静俯视蹲在脚边的人。
她好像没看见他。
他抬手贴上去,他们之间隔着一扇单面镜。
‘砰砰砰。’
他对着镜子拍了两下, 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李乐识!”乌厌楼抽出弯刀朝前一劈,眼前的镜子出现裂痕, 紧接着‘刷’一下碎了一地。
面前的女人头发凌乱,身穿布衣,仿佛不会思考,抱紧自己缩成一团, 和方才他见到的身影完全不同。
他握紧弯刀盯着她,忽然,那女人从地上弹起,朝他扑来。
刀光掠过,鲜血飞溅。
乌厌楼冷眼收刀,侧身越过,继续往前行。
“阿楼……”
又是一声,从左边传来。
“乌厌楼……”
右边又传来声音。
这让他愈发确定,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假象。
虽是心知肚明,却还是逐一上前检查,镜面斩了一面又一面。
镜子里,有时是人有时是影。
只不过,全都不是她。
乌厌楼皱了皱眉,盯着满地碎渣,耐心耗尽,情绪暴躁难控。
举刀干脆劈出一条路来。
噼里啪啦碎裂声震的耳朵疼。
“阿厮……”
抬到一半,准备再劈下的刀,悬在半空。
乌厌楼回眸看去,李乐识正站在镜子前,拍打镜子,她很着急,围着左边绕了一圈,又围着右边绕了一圈,还是无法绕出来,只能回到原位盯着他。
她的身影在他眼前忽明忽暗,乌厌楼大步朝她走去,上下扫视挡在两人之间的屏障。
走近后,他发现她的眼底没有他,呆呆看着他身后的虚空。
又是单面镜?镜子那边的人根本没有看到他,只是看到幻境。
他侧首看了眼自己破坏的镜子,锋利的碎片反射复杂的光线,他好像找到了不一样的入口,所进之地,几乎全是单面。
李乐识突然动了,跟着虚空朝另一边走去,即将消失在他眼前。
乌厌楼撞开镜面,碎片在眼前滑落,然而,并没有她的身影。但他能确定,这次是她。
没有确凿的证据,是感觉。
“阿厮……”声音从后传来,纤细的手指揪住他的衣摆。
乌厌楼骤然转眸,李乐识面色潮红,扯着衣领,难受喘息。
“李乐识?”
他丢开刀,紧忙搀住她的胳膊,语气是紧张和从未有过的柔情。
“阿厮……”李乐识甩了甩头,那股熟悉的情香引诱着她,令她浑身发烫,双腿发软,跌进他怀里,“殿下……殿下带我出去。”
意识难以自控,她快要控制不住了。
乌厌楼托住她的腰,将人抱在怀里,独属于她的气息钻进每一处神经,他意识混沌,喉结滚动,声音低哑,“看清楚我是谁。”
李乐识头脑抽痛,一手拽住他的衣袖,一手又想推开,仰头只看见模糊的面容,眼前叠影重重,真假难辨,“唔……”
她埋进他怀里,抱着他求分安稳,“求你……帮帮我……”
不对,不能是乌厌斯……她有些分辨不出,乌厌楼的气息实在特别,朽木沉香,旷野如风,虽看不清人,但令她沉沦的气息总不会出错。
乌厌楼:“我是谁?我是谁?”
他一遍遍求问,什么回应都没有。
她不安靠在他怀里摩擦,扯开衣领,露出肩膀。
她把他认成大哥了……
乌厌楼鬼使神差扯下衣布挡住自己双眼,磨了磨后槽牙,低头撕咬她的唇。
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下自己的腰封,抱起她,摁在冰冷的镜子上,吻由上至下游走。
李乐识被高高举起,乌厌楼身高体壮,直接将她扛坐在肩膀上,像是感受不到肩膀伤口的疼,流出的血顺着她小腿滑到脚踝,落下。
“!!!”
他用着笨拙又温柔的技巧讨好,像在尽量模仿。
李乐识五指揪进他的发间,想推开又想攥住,变成轻抚他的脑袋,好似在回应奖赏他的乖巧,直到那双狼耳展出,下意识捏了捏。
他浑身一僵,托住她的手故意收力,她整个人掉了下来。
他托住她的腰,臂弯勾住她掉落的双腿,在她脖颈,轻唤她的名字。
只要把眼睛挡起来,她就分不清他和大哥了……
包围在四周的千面镜,从头到脚,没有死角,倒映一黑一白,高大与丰盈的两具身躯纠缠。
布料的清透,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余光掠过,一面镜子后走过一道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他站在镜子前,看不清里面的一切,却又像被什么吸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抬手撑着镜子打量。
大哥……
乌厌楼勾起嘴角,边吻着大嫂,听着大嫂的娇叹,边眯起眼眸满含杀意盯住大哥。
他单手托住她的腰,让她转了个方向,勾住膝弯对准大哥面前的单面镜。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心底的情绪并不畅快,镜子里三道身影重合。
冰冷与滚烫相撞。
李乐识好似陷入幻境之中,面前是一张脸,身后是一张脸,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躯,将她困在中间,让她动弹不得。
她无法分清,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两个名字,不清不楚,胡乱喊着。
喊到‘阿楼’时,摩擦加快,起伏疯狂。
喊到‘阿厮’时,身后的人会追着她吻,将所有声音吞噬入腹,甚至气急败坏掐住后颈,让她侧脸贴在冰冷的镜子上,让她侧过脸,通过侧面的镜子看清楚,现在挂在谁身上!
眼绸绑在脑后的两条长带飘动,乱甩,时不时搭到肩前,长长的带子滑过她的脊骨,不断撩拨。
情到深处,身上的人浑身一抖。
水珠顺着镜子滑落……
镜子外的大哥四处张望找人,殊不知镜子内,漂亮的水珠已然溅湿正对腹部的镜子。
乌厌楼应着她的颤抖,没有轻易放过她,一巴掌不轻不重挥了上去,惩罚的意味连带自己也爽的头皮发麻,身上的人抖得更厉害了,贴在镜子上不断喘息,吐出的热气,蒙起雾,逐渐模糊镜子外那张脸。
他重新把人翻回来,亮出獠牙,一口咬住她的心口,血液交融,那是他的印记。
黑色的狼腾,印在雪白的心口。
余光中,镜子外的人转身离开,四处找寻自己的夫人。
李乐识揪住乌厌楼的发丝,心跳加快。
不知过了多久,卷走流下的血迹。
“咬我。”
熟悉的话,覆在耳边。
他将人放在凌乱的衣裳上,再次埋首。
像野狼找到水源,匍匐河边,抬眼警惕四周观察猎物神情,最后卷起舌头慢悠悠饮水。
单手摩挲揉捏他的印记,摁住乱动的猎物。
他擦着她的身子上移,情到深处,一把扯掉眼绸,湿漉的金眸缩了缩,掐住她的脖子,掰过她的脸让她看清楚他到底是谁。
李乐识迷离的目光,连续聚焦几次,终于看清那双熟悉又陌生的金眸,她掐住他肩膀的指尖轻轻松开,不可置信盯着头顶上的人,又将目光落在他有道浅疤的眉尾。
这是……乌厌楼?!
她下意识想往后躲,撞到镜子,根本无处可躲,低头看向身下的胀痛。
“是你求我的……”乌厌楼摩挲她的耳垂,把人翻过身,“大嫂想看?”
乌厌楼低笑一声,眼绸绕过她的双眼,向后一拉,用力往前一推,抬起她前身,让她双手撑着境面,从后搂住她,蛊惑的嗓音附耳问,“大嫂,大哥来过这吗?”
他恶劣掐住她的脖子询问:“和我做,比和大哥做更爽对吗?回答我!”
“乌厌……楼……”
眼绸从鼻梁滑下,她抬眸看向紧贴在眼前的镜子,他高大的身躯从后拥着她。
李乐识面色潮红被掰过脸,吻住他。
他说:“咬我……”
她为什么不能在他身上标记……
这样,他就是她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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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千面镜2
熟悉的事后早晨, 李乐识扶着剧痛的头和酸麻的腰坐起身,是陌生的房间,微弱的阳光从窗隙洒入, 红色窗帘微微拂动。
她两条腿都像失去了知觉, 软绵绵的感受不到半点力气,连坐起身都费了很大的力。
李乐识捏了捏不安跳动的眉心, 放下手,掌心往旁边一撑,摁到硬挺的胸肌, 当即僵住,猛然回过头, 枕头边还躺着一个人, 身上痕迹暧昧不清。
偏头朝外安静入睡。
“!!!”
无数画面冲入脑海, 千面镜子,都是两人纠缠的倒影。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回想, 透过无死角的镜子,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亲密不止一次。
她甚至能清楚听见,他匍匐在她身后, 咬着耳朵,说的话, “大嫂,等你成婚, 我在房中也放满镜子,你常来,我们偷情……”
大逆不道的话刺激的她,让他爽感达到巅峰。
比杀死猎物更直击大脑的爽感, 他找到了,在她那里。
溺毙于此,沉浸于此,放纵肆意,醉生梦死,至死方休。
李乐识头脑发麻,捂了捂双眼。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胸口一阵凉意,低头一瞧,衣服不翼而飞。
正要拎起薄被捂住身子时,红色咬痕边是一道墨色的狼腾印记,明晃晃印在胸口。
李乐识愣住了,看向旁边疲累未醒的人,一阵头疼。
这该不会是狼族标记吧!
乌厌楼的标记?!
印在她身上???
她耳根一红,突然想起那面正对乌厌斯的单面镜,脸颊越来越烫,三道影子合一,她透过镜子看得一清二楚。
李乐识此时只想逃,逃离这间屋子,逃离这个地方。
她瞥了眼没有动静的人,拖着发软的双腿,手臂撑在乌厌楼外侧,计划偷偷翻过去。
然而当她悬在他身上,扭头时,便看见他外侧的脸,嘴角上扬,犬牙尖从嘴角露出。
李乐识吓得手软,瞬间失去力气,倒在他腰腹。
乌厌楼懒散睁开眼睛,抬起胳膊枕在脑袋,垂眼盯着满面红光想逃跑的人,嘶哑磁性的嗓子,开口就是那句,“大嫂。”
他隐晦不明的目光顺着她洁白的背脊下滑,落在半露的腰臀上,扬起的嘴角加高弧度,又收敛视线,看向爬在腰腹上的人,“这么快就忍不住了?饿了?想吃?”
李乐识从齿缝间挤出几字,“乌厌楼!”
“嗯?”他右手圈住她的腰,沿着脊背,慢慢往前滑。
“放手!”李乐识挣扎着动了两下,全身无力,根本甩不掉他,“你什么时候变成无赖了?不是讨厌和我接触?”
他大掌一下托住她,把人捞起来,让她躺在自己身上,“所以?”
“放开我。”李乐识深吸两口气,“你这么做,对的起你大哥吗?”
乌厌楼眸光暗了暗,托住她的手,用力往上一拥,把她往上推,侧过眼,平视面前的标记,心满意足闭眼吻了吻。
“说的不错,找个机会,弄死他。”
李乐识低头看着讨厌的脑袋,推了推,让他松嘴,“放开我。”
一时都不知道让他先放开哪。
“大嫂吃饱不认账?昨天是你求着我的。”
李乐识吃痛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我以为……”
“以为我是大哥?”乌厌楼勾过珠子,松开手指,把她拉回来,湿漉漉的手掐住她下颚,掰过来,“你还没回答我,和大哥更爽,还是和我更爽?”
“你有病?”李乐识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不大,因为她本来就没多少力气了。
乌厌楼揉了揉微痛的侧脸,低笑一声,眼底寒光闪过,一巴掌还在腿中。
倒在身上的人,神经一紧,彻底安分了。
“大嫂,有点肿了。”
“闭嘴。”
乌厌楼‘噗嗤’一笑,忽然安静抱着她。
从未有过的舒心,像是挤进窗隙的那缕暖阳……而这样的怀抱,这样的日子,大哥每日都在过着……真是不公平极了。
他磨了磨牙,心肠极坏,咬了一口。
李乐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瞧,多了一圈牙印,她皱着眉头,推开他的脑袋,“属狗吗?”
乌厌楼冷呵一声,翻身下床,不挂一丝的身躯,就这么明晃晃亮在她面前,插着腰杵在床边注视她,“狗?是狼。”
李乐识愣了两秒,脸上燃烧,紧忙别过头,攥紧自己身前的被子,“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他只当没听见,拖来一把椅子,就这么大马金刀正对她坐那。
李乐识闭了闭眼,默默转过身去,“求你了,行吗?”
乌厌楼昂头大笑,亮出大尾巴逗着自己玩了玩,“还是狗吗?”
“不是了。”李乐识背对他扶额道:“穿件衣服吧。”
“衣服烂了。”乌厌楼义正言辞,甩着个‘大尾巴’就走到了床边,掐住她的后颈把人掰过来。
李乐识紧紧闭着眼睛,打死也不睁开,死死捂住身前的被子,被迫仰头对着他。
乌厌楼俯身低笑一声,“还没人敢说我是狗呢,你是第一个,下次再让我听见,掐死你。”
“……抱歉……”李乐识已然不知道怎么回复他,先道歉准没错。
乌厌楼把人抱起来,往浴室走。
“你做什么?!”李乐识心中一惊,睁开眼睛看向他。
“舍得睁眼了?”乌厌楼推开浴室门。
浴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她醒前不久才放的水。
她还以为他没醒,原来早醒了。
乌厌楼一把抽走她身上的薄被,把人丢进浴桶里。
“不行!”李乐识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捂哪,只得贴着浴桶把自己藏起来,抬手阻止他跨进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乌厌楼居高临下注视他,上前半步,贴上她的掌心。
李乐识手像被烫着了,吓得缩了回去,欲哭无泪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乌厌楼注视着她闭眼刷下的长睫,一言不发,答案显而易见。
“乌厌楼,再这样闹下去,我们两个会被处死的。”
“处死?”乌厌楼沉思片刻,嘲讽一声,“如果昨夜是大哥,今早躺你身边的是大哥,你会怕成这样吗?”
“别闹了。”李乐识叹息道:“我自己可以……”
她还是那样,和昨晚一样,不管他问关于大哥的什么问题,她都避而不谈。
乌厌楼:“你可以?可以什么?”
“我可以自己洗。”
“哦。”
乌厌楼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竟然没为难她,转头离开了浴室,只不过没带上门,依旧大马金刀正对她,坐在外面。
“……”李乐识只得背对他给自己清洗。
乌厌楼托腮望着她,指骨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敲了敲,平缓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像是不耐烦的催促。
李乐识心下着急,随意洗了洗,“你不是……”
“……不是嫌弃你?厌恶你?鄙夷你?”乌厌楼抢过她的话,指骨又敲了敲,“我不是说了,让大哥不痛快的事,我就很痛快。”
李乐识不知该说什么,用水用力搓了搓胸前的印记。
“洗不掉的。”乌厌楼歪过脑袋,勾起嘴角,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后靠,“这么怕被大哥发现?”
“什么叫洗不掉?”李乐识怔了下,转头看向他。
“那是我的标记,除非我死,不然大哥一辈子都盖不住。”
李乐识脑子像被轰了一样,瞬间一片空白,“标记?”
她记得,他们异族的标记是很珍贵的东西,只会标记伴侣,证明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一辈子抹不掉。
她没想过和乌厌斯结契,更没想过和乌厌楼结契。
明明记得,他瞧不上她中原人的身份,更不愿意标记她。
“你昨天是不是不清醒?你不是说绝对不会标记……”
“不重要。”乌厌楼两手一摊,“清不清醒都不重要,反正结局是这样,洗不掉了。”
“我们结契了?”李乐识震惊盯着他,“我是你大嫂!”
听见结契两字,乌厌楼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结契,他们根本结不了契。
双方标记才是结契,他们这辈子都结不了契。
乌厌楼大步朝她走去,不顾她的阻拦跨进浴桶,坐在她对面,双臂搭在浴桶两侧,一动不动注视着她,看着她对自己避之不及,往后缩往后躲,躲在角落里。
“大嫂洗的干净吗?”
“乌厌楼,别闹了!”
李乐识抱着自己,像只炸毛的兔子,挤出几字。
“我也要洗,身上都是你的味道。”乌厌楼捧起水洒在肩膀随意洗了洗。
水纹涟漪,毫无遮挡的水面,将水底的一切透得一清二楚。
“大嫂这么不喜欢我?”乌厌楼凝视着她,“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不是……我们身份……”
“那就是喜欢我。”乌厌楼扑到她身前,圈住她水下的腰肢,低头吻上她的唇,“你放心,你死不了,我会隐藏我的标记。”
“但你进入了发情期,只要不自己暴露,标记不会出现。”他睁开眼,盯着她,掌心托住胸口,“除非大哥想标记你,标记才会显露,占据主权。”
他指尖绕着她湿漉的发丝,“……驱赶他。”
作者有话说:
好吧……上一章解不开,这章留评发福袋补偿吧搞不懂???这也要锁吗
第55章 千面镜3
李乐识别过脑袋, 不想理他,但他的靠近,让她身体涌起一股躁意, 甚至开始散发一种蛊惑的香气。
“大嫂。”乌厌楼自是受不了她那股气息, 当即黏糊上来,巨大的身躯硬是要往她身上贴, “别引诱我,你受不住。”
“……”李乐识别过脸,尴尬咳了咳, “你离我远点。”
“我帮你洗。”乌厌楼全然不给她拒绝的理由,手伸了下去。
“你别……”
“别动, 肿了。”
“……”李乐识:“今天之后, 我们分道扬镳……”
“不可能。”
“乌厌楼。”
“拿了我的标记扭头就走?!”
“乌厌楼!”
“不可能!”
“你!”
‘啪。’水下闷响, 不轻不重又扇了她一巴掌。乌厌楼咬牙切齿,掐住她的脖子, “我就一个标记,给了你, 让我走,除非我死。”
他好似掌握了让她乖巧的方法, 轻闪下避小施惩戒,她就会安分, 甚至会无意识抱住他。
李乐识偏过头靠在浴桶,疯狂喘息, 身体里的燥热难受极了,“我们这是在哪?”
“古城郊外的客栈,一会儿我让朗布送衣服和药膏来。”乌厌楼边揉边亲吻她耳后,“发情期延续一月, 这一个月你都在这间屋子里待着,哪也别想去。”
“你大哥……唔!”李乐识话说一半,嘴被堵了严实。
乌厌楼单掌扣住她手腕,压过浴桶,让她挺起胸腹,送上来让他吻。
大哥大哥,让大哥去死!
李乐识挣扎着,“你疯了吗!”
水下轻柔的力道加重。
疯了就疯了。
他就是不想让大哥好过!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大哥的,现在二选一,也是大哥继位大哥活。
早晚弄死他!
“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乌厌楼咬住她的耳垂,“要不是昨天疯了点,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乐识闻言倒真安分了不少,面红耳赤咬着唇。
在他隐晦不明的注视下,侧过头,不敢低头看向水底隐晦的画面。
“大嫂来感觉了?”乌厌楼贴吻她的脖颈,“黏糊糊的。”
李乐识双腿收紧,却意外将他的手夹住了。
“怎么了?舍不得?”乌厌楼低笑一声,吻上唇。
李乐识赶忙松开,抬手推他,“可以了……可以了……放开我……”
“不太行。”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搓了搓,拉出银丝,随手抹到自己胸肌上。
“乌厌楼!”李乐识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她挣扎着要从浴桶爬起来,双脚无力,又滑回去,水花溅湿他的下颚。
乌厌楼长睫刷下,注视着她那两条洁白漂亮的长腿。
那目光像能击穿水,灼烧肌肤。
她不适收了收,下一刻膝盖被摁住。
“乌厌楼,真的别闹了。”李乐识对他那野性、狩猎的眼神太熟了,昨夜看了无数次。再这样下去,他要失控了。
她吓得往后躲了躲,“你、你洗完先出去吧……”
乌厌楼盯着一动不动,忽然嘶哑道:“我想吃。”
“!!!”
三个字五雷轰顶直接劈进李乐识大脑,耳朵嗡鸣,呼吸一滞,心脏狂跳不止。她抬起胳膊拦在两人之间,“不行……不行……”
乌厌楼视线上移,半阖眼眸,凝视她,坏笑道:“嫂子,想什么了?我是说吃饭。”
他推开膝盖,往前凑近,圈住她的腰,把人捞进怀里,用脸在她颈窝蹭了蹭,“还是说,你想喂我?”
“滚……滚!”李乐识恼羞成怒,怒视着他,“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乌厌楼捞住她翻过身,让她背对自己,坐进怀里,“什么样?你不是喜欢这种?”
他反手掐住她的脖子,拇指顶起右边下颚,让她歪过脑袋动弹不得,另只手捏住大腿内侧。
“乌厌楼,你用我报复你哥,搭上自己,是疯了吗?”李乐识抓住他的手腕,被他折磨得双眼通红,“那么多侍妾都不能满足你吗?”
“没有侍妾。”乌厌楼从后亲吻她露出的脖颈,沉溺在她的气息里,无法自拔。
他很清楚,她令他失控了,能牵动他的情愫,操控他的神经……
掐住她脖颈的五指逐渐收紧又放松,应该杀死她,或者……弄死她……占有她……
李乐识低头颤抖,抓住他手腕的五指哆嗦着,眼尾的泪水兜不住,溢了出来,滑向他的手指,“是不是不管谁来和亲,你都会为了报复大哥,把你肮脏的东西放进别人身体里?”
乌厌楼动作一顿,掐住她的脖子,直接把人甩到浴桶边,欺身而上,眸光暗了暗,“肮脏?你昨晚不是玩得很开心?”
李乐识拍打他的胳膊,眼尾泛红,惊恐盯着他发怒的神情,仿佛要咬死她。
他掌心伸到她脊骨,揉了揉撞到的地方,依旧板着一张臭脸,“说了,没有侍妾!居然说我肮脏!身上全是你的味道,要脏也是被你弄脏的!”
他对着李乐识没好气吼了几句,语气里全是埋怨,吃干抹净不认帐。
“有很多女人在你眼里就是脏了?那你不是有不少男人?”乌厌楼咬牙切齿道:“什么臭狐狸,死大哥!”
李乐识欲言又止,他好像误会她和大哥做过了……
她脑子有点乱,试探一问,“你不会……第一次……”
“不然?!”他掐住她的脖子往后压,磨着后牙挤出几字,“被你弄脏了!”
李乐识怔了一下。
难怪昨天开荤,翻来覆去,横冲直撞,甚至刻意模仿想温柔点,又耐不住性子。
他不会是在模仿大哥吧……
“全部?”她小声问了一句。
从唇到……
“不然?”乌厌楼低吼道:“你真令我恶心!”
李乐识好像听懂了这一句。
令他恶心,因为她不对他负责。
“你要知道,要是别人来和亲,早在半路被我杀了,现在只会是一具白骨!”乌厌楼顿了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差点暴露他派人半路杀她的事。他眼皮子一跳,改了口,威胁道:“今天不回答我,我就弄死你!”
李乐识被他掐着扣在浴桶上,晃眼的标记不断起伏,“回答、回答什么?”
现在这个时候,他既然误会她和大哥做过,她也不能否认,不然只会让他更疯,更肆无忌惮,大逆不道。
“回答我,和我做更爽,还是和大哥做更爽。”乌厌楼眯起眼睛,周身都是威胁的意味。
“为什么固执问这个……”
“回答我!”
“……”李乐识张了张湿润的红唇,“你……”
……哥……
哥字还没蹦出来,仿佛看出她的意图,他直接收紧指骨,把最后一个字,扼杀在她喉咙。
他堵住她的唇,撕咬啃食,“大嫂,就是我的侍妾……”他牵着她的手,握住自己,“它难受,你不帮,就换你难受。”
李乐识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乌厌楼撒欢了足足一个时辰,折腾好半晌,浴桶里浑浊的水都冷了,才终于神清气爽甩着‘大尾巴’跨出浴桶,把她捞出来。
“嫌我脏,那你也脏。”他抱着她在彼此身上蹭了蹭,将白色的水珠蹭匀。
李乐识已经没了骂他的力气,被丢回床上一动不动缩在被子里躺着。
迷迷糊糊间又睡了回去,被窝挤进一道身影,从后把她捞进怀里,沉睡了许久,午时才隐约听见有人敲门。
“少主,东西送来了。”朗布送来干净的衣裳,汇报道,“大皇子那边,正在派人全城搜查您和公主。”
乌厌楼不以为然,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嗯,知道了,半个时辰后送午饭来。”
“是。”朗布应声退出去。
乌厌楼算的时间很准,不到半个时辰,熟睡的李乐识再次转醒,整个人被从后裹在怀里,她皱了皱眉,从他怀里挣脱,腿上一动,链子脆响。
李乐识呆滞片刻,掀开被子一瞧,双腿被两条金色的链子锁在了床尾,“乌厌楼!你做什么?”
乌厌楼侧卧,低头瞥了眼,撑起脑袋,“如你所见,把你锁在床上。”
“放开我。”李乐识掰了掰缠绕脚踝的金链,扯不掉,看向那把金锁,唯一的钥匙在他身上。乌厌楼伸出食指,晃了晃指尖挂着的金钥匙。
她伸手去夺,他速度极快收回掌心。
“你能控制住自己的发情期?”他撑住脑袋的指尖懒洋洋在太阳穴点了点,“不想被人发现处死,就乖乖在我的床上待着,受不了了,求我,我能帮你。”
李乐识气急败坏,“乌厌楼,我是你大嫂。”
他圈住她的腰把人捞回来,掀开被子,掰开双膝,摁住腹部,仔细观察红肿。整张脸几乎贴上去,连呼吸都能感受到。
李乐识揪住他的头发,想推开他的脑袋坐起身,下一刻沾有冰冷药膏的指腹,打着圈温柔上药。
乌厌楼的脑袋被她推后一点,又自己粘上来,推后又粘上来。
根本不理她。
直到两人掰扯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停下动作,问了一句,“疼?”
李乐识望向他越过山峰看来的目光,“不、不是。”
“是就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疼,你指甲刮到我了……”
“别说了。”她打断他。
“借你耳朵玩玩,忍忍。”乌厌楼继续闷头研究伤势,脑袋上弹出的立耳送到她指尖,蹭了蹭她的手指,“安分点,不然一会儿让你爽。”
“乌厌楼,你能不能别说话这么直白?”
“爽就爽,不爽就不爽,拐弯抹角。”乌厌楼掰开她的腿,“你磨磨唧唧的到底想说什么?耳朵也不玩。”
“……”李乐识:“放开我……我要上厕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千面镜4(加更)
乌厌楼摁了摁, “是这吗?”
“!!!”李乐识揪住他的耳朵,把人推开,“你发什么疯。”
“很急?”
“……”李乐识不想理他, 重新去扯金链子。
乌厌楼取出钥匙解开床尾的锁, 长长的金链挂在她纤细的脚踝上,他瞥了眼那道弄伤的疤, 掌心托住她的脚踝举起来,侧头吻在踝侧疤上,金链一晃, 搭在他古铜色的肩膀。
他含笑道:“大嫂这么急?你不早说,我药都上完了, 只能一会儿重新上了。”
李乐识动了动腿, 怒视着他。
“腿软成这样, 自己可去不了,不如求我?”他把她的腿往自己肩上一搭, 端坐在她面前,抱臂翘着下颚, 看着她。
李乐识咬着唇开不了口,失去知觉的双腿大开, 收不回来。
乌厌楼一点不急,就这么眯起眼, 目光在她身上游走,静静看着她, 令她浑身不适极了。
“……求你。”李乐识咬了咬牙。
“求我什么?”
“乌厌楼!”
他一动不动,歪过脑袋笑看着她,注视她烧红的脸,“大嫂真漂亮。”
李乐识憋不住了, 只能别过头,“求你带我去……上厕所……”
“好说。”乌厌楼抓住她的腿,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撞在一起,心满意足在印记上吻了吻。
简易的茅房里,李乐识被他从后抱住双腿以一种无法描述的姿势,对准夜桶。
她心底快崩溃了,说什么都不肯。
“你滚出去!我自己可以。”
乌厌楼抖了抖怀里人,长长的金链挂在脚踝下晃动,“不是急?”
“滚出去!”
一向好脾气说话轻声细语的李乐识,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从昨夜到今天,不知对他说了多少句‘滚出去’。
“昨夜可不是这么说的……”乌厌楼闷笑一声,有趣极了,“昨天镜子里就是这个姿……”
“闭嘴!滚出去!”
“大嫂憋坏了可不行,我帮你……”
“别!”
“……”
…………
李乐识被放置回床上,缩在被子里,盯着浴室里洗手的人,整个人在燃烧。
乌厌楼洗干净后,嗅了嗅掌心的气息,回头看向她,“弄脏我的手了。”
“滚!”李乐识咬牙切齿瞪着他,现在的眼神,恨不得撕烂他。
乌厌楼大步朝她垮来,“行了行了,我不是帮你洗干净了吗?药都没了,帮你重新上。”
“不需要。”
“哦。”乌厌楼才不管她,这么放任不理,明天真要上不出厕所了,抓住她的腿放倒,重复刚才上药的步骤。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裙子?红色、蓝色、紫色、绿色?”他伺候完她,去找衣服,一件件拎起来让她挑选。
“你先给自己穿一件。”李乐识背对他缩在被褥里。
“不选?一会儿朗布来送午饭,你打算这么见人,还是我先提前挖他的眼?”
“你挖他的眼吧。”李乐识气得不行。
“是个好主意。”
话音刚落,弯刀出鞘的金属声刺耳一响。
李乐识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来乌厌楼可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红色!”
回眸时,乌厌楼提着把弯刀,已然握着把手站在了门口,行动很迅速、急切。
“早说啊。”他丢开刀,转身拎起红色裙子走向床边,繁杂的金饰‘叮叮当当’作响。
李乐识无奈揉了揉眉心,抓过他递来的衣裳,“我自己穿,你也快去穿件衣服。”
她不选裙子,他就打算这么光秃秃冲出去挖朗布的眼睛?
乌厌楼见时间差不多了,没再为难她,背对她给自己套衣。
等他重新抱着她坐在餐桌边时,门从外叩响。
“少主。”
“进来。”
朗布推开门,乌厌楼坐在李乐识身边,手臂上缠了一圈金链,链子另一头栓在公主脚踝,不仔细看,都不知道是谁栓谁。
他将食物放到餐桌,规矩安静侯在一边。
乌厌楼睨他一眼,“滚出去。”
“等等。”李乐识开口留人,有外人在乌厌楼总不会对她做什么,至少吃饭能好好吃,而不是用些奇怪的方法,怪怪的吃。
“有事?”乌厌楼面色沉下去,“你逃不出去,这家驿站我已经买了,里面都是我的人。”
李乐识咽了口唾沫,“我是想问,和我一起被绑的雪姬怎么样了。”
“大哥的奴仆,他自己会救,关你什么事?”乌厌楼用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碗,“吃饭。”
李乐识:“古城凶险,她也跟了我一阵,问问安全与否,不是应该的吗?”
乌厌楼抬抬手指,示意朗布如实交代。
朗布:“今早天色未亮,少主带走公主之后没多久,我们就看到大皇子找到了雪姬,巡查的守卫将据点搜查了干净,虽行动慢了一步,让那些人跑了,但里面的姑娘救了几个出来,其中就有月影楼的舞姬。”
“今早?”李乐识筷子悬在半空,侧首看向乌厌楼。
“是你扒着我,说还要还要,那就不就折腾到早上了。”乌厌楼喝了两口茶。
朗布嘴角抽搐。他好像不该在这里,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守卫队查到千面镜怎么办……”李乐识担忧道:“他们会发现我们留下的气息。”
“大嫂也知道自己的气息大了。”
“……”
朗布默不作声往后退了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退到门口,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什么都没听见。
他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咣当’脚下踢到丢弃的弯刀,脊骨一凉,浑身一抖,立马挺直。
乌厌楼闻声转头看了眼,边回答李乐识的话,边眼神警告朗布滚出去。
“放心,镜子我毁了,那么复杂的阵,绕来绕去要走到什么时候,当然是几刀劈了,闯出来。”
“至于气息,情草那么旺盛浓烈,除了我们的气息,还有其他人的情欲气息,根本分不清。”
等李乐识松口气的时候,房门已经关严实,屋内又只剩他们二人。
她握住筷子的手发麻,默默离开远点。
乌厌楼拽紧金链,把她拉回来,“吃饭。”
“我自己吃。”
“不是自己吃,怎么,想我喂你?”他耐心剔下羊腿肉,放在她的碗中。
“……”李乐识默不作声埋头吃饭。
吃完饭,他抱着她,重新丢回床上,链子栓在床尾。
乌厌楼理好自己的衣裳,戴上面具,收回弯刀。
“你去哪?”李乐识追问道:“什么时候放过我?”
乌厌楼:“我说了,这一个月你必须待在这里,哪也别想去。”
“乌厌楼,你清醒一点,这个月末是我和你大哥的婚期!”
乌厌楼:“我出去一趟,想上厕所憋着,等我回来帮你。”
他丢下一句,开门落锁,离开院子。
朗布侯在门外,快步跟上乌厌楼的步伐,“少主,这昨日宵禁,我们没有回殿,要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假公主早前送走了,要不再找个女人,就说你在外和别人过夜。”
乌厌楼横他一眼,“你找死?”
“啊?”朗布一头雾水。这不是个很不错的方法么,他们出去露个脸,不就是洗脱带走公主的嫌疑。那大皇子那边总会怀疑他们夜里去了哪里,找个女人搪塞过去不是正好?
这样绝不会再追问。
反正这么多年,他们不就这个破名声,浪名在外,没**的少主,都不知道被招摇有几百上千个侍妾了。
也是瞎扯的出来,几百上千个,不得榨干?
“你在想什么?”乌厌楼蹙眉扫视他。
“没、没什么!”
“盯紧驿站。”乌厌楼提醒一句,“还有,大哥查的怎么样了?”
“快了,马上就查明白了。”朗布冷汗直冒,刚有点眉目,还得细查。
“月影楼背后主子是谁?”
朗布若有所思,“宫城里大部分都是大皇子的资产。”
“月影楼是他的?”乌厌楼骤然停步,质问道。
“或许是。”
“或许?”
“大皇子资产颇多,不好查。但月影楼确实和他有点关系,只不过,楼主不是大皇子,他也只是当初建月影楼时,为了扶持商铺建设,投了点金子,宫城里大部分,他都用这种方法投了。”
乌厌楼不耐烦道:“那就去查楼主!”
朗布:“楼主……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的人一直没查到楼主是谁,就是因为她死了。昨夜我们在古城郊外撞见的尸体,就是楼主的。”
乌厌楼:“埋尸郊外?丢这么远?巧合?”
“还未细查。”
乌厌楼调转方向,往郊外去。
郊外土包,裹尸草席里卷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尸体腐朽不久,应当是昨夜才死。不止如此,她不光进入了发情期,还染了一身没被泥土盖掉的情草味。
“少主。”朗布用铲子挑起她的手腕。
一道和李乐识一模一样的腕伤,只不过尸体的血通过腕部放完了。血尽而亡?她身上情欲的气息十分浓烈,像是放着血,纵欲而亡。
乌厌楼被她情欲的气味,熏得头疼,略微嫌弃,退了几步远,“弃子。查大哥和月影楼,半点交易都不许放过。”
“大皇子和月影楼?”朗布不解,这两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但这两,要真查出点关系。在狼王眼皮子底下开青楼,大皇子怕是不光名声破损,继承之位不保,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作者有话说:
依旧解不开,留评发红包补偿ing
第57章 千面镜5
乌厌楼踏入殿域的瞬间, 抬眼就见乌厌斯端坐在院子里,坐在李乐识门前,那张常坐的亭椅上, 静静盯着他。
乌厌楼丝毫不惧, 大步往前,拖开乌厌斯正对面的椅子, 翘起腿,身体舒展,背靠椅子, 胳膊往椅背上一搭,抢先一步, 笑问:“大哥独自一人坐在这?怎么没看见大嫂?”
他的目光甚至没四处打量故作寻找, 而是明晃晃盯着乌厌斯。
乌厌斯注视着他, 脸上没了往日的儒雅,取而代之的是阴沉。这幅神情, 从前常年挂在乌厌楼脸上,今日却是反了过来。
乌厌楼春风满面, 乌厌斯阴沉冷冽。
乌厌楼悬挂在椅背上的胳膊晃了晃,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 在空气中平白点点。
回味昨夜的疯狂,回想今早的相处。
他看着乌厌斯, 神秘莫测笑了笑。
大哥啊,大嫂的味道, 真好。
链子拴着,除了他的床上,她哪也去不了。
已经开始期待,今晚搂着软绵绵的大嫂入睡了。
二人无声对峙良久, 都没先离开的想法。
“你怎么从千面阵里出来的?”乌厌斯凝视他,语气冰冷。
乌厌楼眯起眼睛,抬起手,在空中转了转,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面不改色答道:“那破地方,自然是闯出来。”
他转言反问,“大哥呢?又是怎么在复杂的地形,遍地情草的地方,全身而退?”
乌厌斯:“守卫。”
乌厌楼故作沉思,“我想也是,大哥不喜舞刀弄枪,那地方对我而言,轻而易举,对大哥怕是没那么容易,更别说……”他顿了顿,冷嘲一声道:“带大嫂一起,闯出来。”
乌厌斯:“你将千面阵毁了,难道没看见你大嫂?”
乌厌楼‘噗嗤’一笑,“大哥的女人,大哥自己护不住,来问我?”他微俯身,“兴许,大嫂是跟哪个更厉害的野男人跑了。”
他瞧了眼蹲在不远处啃草的肥兔子,两手一摊,“早前劝过大哥,她是个假公主,留不住的。”
乌厌斯:“乐识不是这样的人。不是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侍妾。”他饮了口茶,视线穿过氤氲热雾,“昨夜宵禁,你去了哪?别让我提醒你,在宫城,别乱玩女人收做侍妾,被父王知道,你会死得很惨。”
“死?”乌厌楼不以为然,“大哥不是盼着我早点去死?别挡了你的路?”
他环视一圈,几步内没有旁人,瞳仁一缩,“大哥何必惺惺作态。”
乌厌斯:“阿尔吉的事不解决干净,父王不会取你性命。”
乌厌楼勾起嘴角,笑意从金色面具里渗出,“无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取出一支金簪,夹在指间摆弄,随后搁置在桌面,“大哥不是问我昨夜去了哪里?自然是,去查案。”
乌厌斯放下茶盏,面无表情,准备伸手拿过那支金簪细查,却被乌厌楼抬起空茶盏,拦在了前面。
“怎么?大哥知道我在查什么?”
乌厌斯:“我确实得到月影楼楼主消失的消息,派人去查,但还没查出眉目。”
乌厌楼收起拦路的茶盏,下一刻乌厌斯将金簪握到手中打量。
乌厌楼嗤笑一声,摆弄着空茶盏,“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支金簪是月影楼楼主的东西?”
乌厌斯手中微顿,随后面不改色说道:“是我送她的。”
“噢?”乌厌楼意味深长,扬起尾调,“四处留情,大嫂知道这件是吗?”
乌厌斯:“休要胡言。簪子确实是我送的。只不过是当年狼族还是个小族的时候,我与旁族交涉回城半路捡到了她,将她视做妹妹养了一阵。后来,她说想做生意,找我借了笔钱,我便顺手送给她了这支金簪。”
他陷入回忆,继续道:“她当掉簪子换钱开了家小酒楼,生意越做越大,簪子赎回后又找到了我,让我再投一笔钱扩大店铺,再那之后,月影楼成了那段时间狼族重要的经济来源。”
“通过月影楼赚的钱,投了更多铺子,不然,狼族又怎么会扩张成一方霸主?”
乌厌楼闻言冷笑一声,直言道:“听说全城商铺经脉大半都是大哥手中。我在外做尽肮脏事,对旁族赶尽杀绝,大哥在成内通过商铺生意,收留旁族,笼络人心,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狼族扩张至此,现在怕是全城生意都在大哥手中了吧。”
乌厌斯凝他一眼,“月影楼主的事,我会派人彻查到底。你只需要处理干净阿尔吉的事。”
乌厌楼缩了缩眼眸,随后不咸不淡笑了笑,两手一摊,“既然大哥要查月影楼的事,那我就不管了。”
他摆摆手起身道:“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古城拐卖女子一事,大哥可得查快些,给百姓一个交代,不然,这好不容易笼来的人心,要飞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殿域。
“殿下。”泽莫从一旁走来,向仍旧端坐未动的乌厌斯行礼,“未查到公主踪迹。”
乌厌斯扫他一眼,重新打量指尖染血的金簪,“派人跟紧他。”
乌厌楼没急着回驿站找李乐识,转而在街市闲逛。
朗布若无其事跟在他身侧,“少主,有人跟着我们。”
乌厌楼不慌不忙往前走,“大哥的人。我们的人安排了吗?”
“安排好了,已到月影楼。”
“嗯。”
路边鹿角摊主晃了晃头上的福坠,又在吆喝,“福坠,祈福保平安。”
乌厌楼骤然止步,停在摊子边,目光扫过一圈摊上的福坠,最后落在刻有符纹的长条银坠上。
他从怀里取出一条福坠。
福坠有些眼熟,与那天李乐识给乌厌斯亲手做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支更新,没有使用痕迹,不过乌厌楼手中这支,没有下面的银坠。
朗布好奇探过头,他每天都跟在少主身边,怎么不知道少主背着他,做了个夫妻款的福坠?
他忍不住问道:“少主,你这福坠什么时候做的?”
“她送的。”
“啊?”朗布劝道:“少主,那个、那个,我还是得提一句,抢别人的东西可不好,她会生气的。”
乌厌楼瞪他一眼,一巴掌扇他脑袋上,“送的,听不懂话?!”
“嗷呜。”朗布捂住后脑,哀嚎一声,一巴掌扇得脑瓜子嗡嗡的,连连改口,“送的送的。”
乌厌楼:“应该是这几天,她闲来无事上街做的,悄悄做好,放在我房中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
“不然?”乌厌楼又瞪他一眼,从怀里掏出张被盘弄到皱皱巴巴的小纸条,“生辰礼物!看不懂吗?”
他展开字,在郎布面前抖了抖。
朗布连忙点头哈腰,“看懂了看懂了。”
乌厌楼重新把纸条塞回钱袋里。
银条坠有两种,一种大些,一种小些。他记得,李乐识给大哥那个是大些的,她自己的小些,而他的除了上面的珠子一样,压根没有银坠。
他挑了个大的给自己的福坠挂上,符纹写着求子符,在中原的意思,应该是‘早生贵子’。
蠢货公主,什么符纹都看不懂,被大哥骗着挂个求子福,简直是蠢到家了!
‘咔嚓’脆响一声,金扣将银坠挂在了他的福坠上。
他丢了块金子给店主,心情愉悦挂在腰间晃了晃,随后又取下来藏进怀里,大摇大摆在街上溜达。
乌厌楼:“走了。去月影楼。”
朗布摸不着头脑。
少主在宫城四处都有监视的眼睛下,心情为什么还能这么好?换做以前早暴躁了,一刻不想多待,更别说闲情逸致逛街市。
他们花高价,在正对舞台的主位上坐下。
台上,昨夜才被救回的舞姬,今日就已拎着裙摆婀娜多姿起舞了。
乌厌楼点了几道菜,都是那天李乐识点过的,想必她爱吃。
朗布托着脑袋,歪头瞧着舞台上扭腰的舞姬,一点不像昨天哭得梨花带雨被救出来的模样,那副神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更没点死了楼主的哀伤。
‘铃铃铃’
漂亮的金铃挂在纤细的腰肢,舞姬一袭红纱裙,犹如一条红蛇,她灵活扭动细肢,红纱挥舞,从乌厌楼眼前掠过。
眨眼间,人就贴了上来。
眉眼魅惑,动人的眼珠子一转,笑着贴身而上,甚至用胸铺在乌厌楼胳膊上蹭了蹭。
“奴见过少主,在殿下的寿宴上……”
她翘着手指拎起一块糕点,放在面具前,“少主,怎么不吃点东西,奴帮你把面具取下来。”
对面的朗布抓起糕点咬了口,瞪大眼睛,一副八卦看戏的神态。
舞姬越靠越近,恨不得扒干脱尽,整个人坐少主身上。
少主这是准备做实自己浪荡子的身份?和舞姬春花秋月,颠鸾倒凤!
那么主!
还没等朗布乱七八糟遐想,就听对面的少主来了一句。
“你这是在闻我的气味?”乌厌楼面无表情,凝舞姬一眼。
舞姬面色一僵,“没、没有。”
乌厌楼:“滚。”
舞姬五指搭在乌厌楼肩膀,面色尴尬,挤出抹笑,“奴、奴就是想帮少主,排忧解难……”
“啪!”乌厌楼一巴掌毫不客气扇了过去。
朗布吓得一哆嗦,咬了一半的糕点从嘴里掉了出来。
方才还贴在少主身上的舞姬,被一巴掌掀飞,面纱掉落,半张脸肉眼可见渗出血丝。
楼中顿时鸦雀无声,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而来。
暗门处潜伏已久的人,借机顺利潜入进去。
舞姬捂着脸,跌坐在地,面露惊恐,不敢出声。
乌厌楼瞥了眼沾上她臭味的衣袖,皱起眉头,抬头怒视朗布。
他今天的牺牲可真大,衣服都脏了。
他嫌弃拍了拍舞姬碰过的地方,“居然弄脏我的衣服。”
紧接着,一把掐起舞姬的脖子,抬手把人丢出去。舞姬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到另一座客人桌上,直将桌子砸成两半,摔在满地饭菜中,狼狈不堪。
舞姬躺在地上,神情恍惚,好半天没反应,良久才哆嗦着往后缩了缩,“少、少主。”
朗布回过神来。
想起来了,他们少主管你什么妖魔鬼怪、男女老少,惹毛了,抬手就打。
今日这身衣裳,难不成是公主亲自穿的?火气这么大。
乌厌楼活动手腕,睨他一眼。
朗布当即抽刀向舞姬走去,一刀斩开舞姬遮挡起来的领口,暧昧的痕迹瞬间暴露。
乌厌楼抬腿踩在椅子上,胳膊随意往膝上一搭,微曲下身,居高临下注视她,“发情期?有夫之妇出来寻客,与贵客亲密接触,你家夫君知道?”
他嗤笑道:“哦,没有标记,没有伴侣?”
话音一落,周围一片唏嘘。
所有人都知道,舞姬兰朵是整个月影楼的招牌,一舞值千两。正因如此,月影楼才靠着舞姬从一个吃饭小酒楼,变成歌舞升平之地。当年可是说明了的,卖艺不卖身,更没什么夫君。拒了多少人送来的聘礼,站在楼台上,说要跳一辈子舞,众人即可赏识。
不然,一个月影楼,哪会引来那么多客吃饭喝酒消费。这么多年,平民百姓丢上台打赏的银两,都够买下一座宫城了。
浑身暧昧痕迹做不了假,发情期更做不了假。
没有伴侣入了发情期,这可是宫城大忌。
乌厌楼和郎布站在一旁听了好半晌。
看样子月影楼背后的龌龊事,这些平民百姓一概不知。背后的贵客,非富即贵,不是商会就是高官。
舞姬都坐人怀里了,这些赏曲的人,还当舞姬是他们的呢。
乌厌楼冷笑一声,转头朝前台去,一脚踹飞柜台,“你们舞姬把我点的菜全弄脏了,赔份新的,打包!”
掌柜不敢多言,点头哈腰连连道歉,派人去重新做一份。
楼主信物交了出去,舞姬又闹这么一出,月影楼绝对会在短时间内处理干净肮脏事,一急就乱。
接下来,就好查了。
乌厌楼接过食篮,转身出了月影楼,将混乱与喧闹抛之脑后。
他背负害死母亲的罪名,被父王唾弃折磨。因为他们忠贞不二的感情,他过得非人非鬼,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结果看似最干净的宫城却如此可笑。
除了平民百姓,压根没几个人看重那份忠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千面镜6
“少主, 身后的人不管吗?”朗布用余光扫了眼身后还跟着的几条尾巴。
他们穿过街道,进入古城,人烟稀少, 后面的人还没罢休。
特意找了几个陌生面孔, 可惜,他们这么多年没少被旁族跟踪暗杀, 这点伎俩不够看。
朗布:“少主,一共三人,要找个巷子解决掉吗?”
进入古城巡逻守卫减少, 杀人也能神不知鬼不觉。
乌厌楼闻了闻自己身上沾的女人味,若有所思, “我杀。”
他交代道:“你从左边离开, 回月影楼, 监视舞姬。一个无人可要的弃子,是会判主的, 还有……”
“少主,人已备好。”
话没说完, 朗布已经猜出了大概。
“不错,春猎前让人出现。”乌厌楼握紧弯刀, 扬起眉梢。
只要把暗杀李乐识的事栽赃给大哥,不信她还会愿意和大哥在一起。
“是。”朗布说完后, 两个人一同拐进巷子里,一左一右朝两个方向去。
身后跟踪的几人, 快速跟上,闪进巷子,却没发现一个身影。
“操,跟丢了!”为首那人踹了脚路边的空背篓, 背篓往前一滚,撞到右侧岔口。
几人安静了一瞬,朝岔口打量,朝前上了两步,举起刀猛地闪到巷子口,往右边瞧。
一抹黑影神情淡然,背靠土墙,漫不经心活动握着弯刀的手腕,他的脚边放着食篮。
乌厌楼侧过头去,阴笑一声,“恭喜,找到我了。”
几人头顶的毛发,肉眼可见炸开。
寒光乍现,弯刀破空而出,眨眼间血光四溅,几颗头颅滚轱辘落在乌厌楼脚边,鲜红的血尽数被他的身躯拦在巷子口,溅满全身。
乌厌楼提刀欣赏留下的血,一滴滴从刀刃落向地面,在血潭上掀起涟漪,染血的刀面倒映他隐晦不明的眸子。
他站在原地瞥了几眼废物的头颅,对自己满身血味颇为满意,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肩膀隐隐约约的疼,大哥的刀没伤他多深,倒是他一刀劈下去,卡了大哥骨头。
啧,怎么当时大哥一刀劈下来,他躲了呢?
刀在衣摆擦了擦,他提起刀,对着自己肩膀毫不客气,一刀劈下。
这力道,足够劈入骨头。
即将碰到时,他又忽然收了手。
不对,他还得每日帮大嫂把脲呢,这伤了抱不动,一会儿说他不如大哥。
头脑风暴片刻后,乌厌楼暂且收了砍死自己的刀,转身提着食篮,边思考怎么装个可怜,边找了家衣铺换身干净衣裳,将那几个横死半路的倒霉尸体抛之脑后。
这衣服真丑,一袭素寡布衣,古城里连件像样的长袍都没有。他把旧衣上的金饰取下来,重新挂身上,又扯开了些领口,总算舒服了点。
提刀对准肩膀,小划一刀,没伤根本,就是血染素衣,略微吓人。
……
李乐识大半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腿上的链子也解不开,甚至绕来绕去,还将小腿缠住了。
“啪……”
房门被推开。
瞧见身影的瞬间,李乐识没好气道:“乌厌楼,快把链子解开……”
话音刚落,她便见那抹身影,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走进来,左肩素衣上大片的血触目惊心。
“乌厌楼?你怎么了?”
李乐识瞳仁一震,从床上撑起身子。
乌厌楼一来一回路程较远,回来时,天色已慢慢黯淡,暖黄色的霞光透过微开的窗倾泻在床上。
她的裙摆早在挣扎时蹭到了腿根,此时细长的金链金光闪闪在洁白的腿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乌厌楼顿在原地,盯着她的腿看了良久才回过神,一言不发把食篮放在桌上,扯下面具随手一丢,转身朝床上去。
二话不说,扑到她身上,将人压住,抱着她,指尖勾过被她体温捂暖的金链,握住她的脚踝,搭上自己的劲腰,在她身上有一下没一下蹭着。
“你……”李乐识本是想推开他,瞧见肩膀破开的衣服,卷起毛边,鲜血直冒,又止住了手。
“你受伤了?”
埋在她颈窝的脑袋点了点。
他的手半点不安分,抚摸她腿上的金链,一路往腿根去,“很痛。”
李乐识怔了下。
这委屈又可怜的语气,是乌厌楼那只疯狗的?
不知道的,倒是有点像之前捡到的那只名叫阿娄的狐狸。
“别乱摸。”
伤口血肉模糊,看着很深,李乐识不敢弄疼他,只能拍了拍他不安分逗弄她的手指。
“憋了半天,渴了吗?”他吻了吻她的耳垂。
“你的肩膀怎么伤的?”
“渴吗?”乌厌楼又问了一句。
“出去发生什么了?身上血味这么浓。”
“喝水吗?”
“……”李乐识确实说的嘴边干,“喝。”
乌厌楼立马起身,给她倒了几大杯水,托着她坐起身,全部给她灌下去。
李乐识捧着杯子,一头雾水,盯着他,“喝不下了。”
“喝完。”乌厌楼看着她再灌不下,嘴角都溢出来了,才满意收手,吻走她的水,站在一旁静静注视她。
“……”李乐识叹了口气,“你的肩膀到底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大哥砍的。”乌厌楼面不改色。
李乐识:“你大哥?”
“对。”乌厌楼把杯子放回桌上,“昨天就砍了,今天又派人砍了一刀。”
“昨天?”李乐识回忆着,好像是见过他的伤,只不过从昨天到今早光顾着和他吵架,忽视了他的伤。
“你见到你大哥了?他没有找我吗?”
乌厌楼重新坐回床边,扭头去解链子,“没有。他以为你死了。大婚在即,正准备重新找个公主替上。”
“不可能,你大哥不是这样的人。”李乐识一口否认。
乌厌斯绝对找过她,他们兄弟二人或许发生过口角。定是派人跟着乌厌楼想找她的位置,两方人打了起来,乌厌楼才受了伤。
乌厌楼沉下脸。
她和大哥才认识多久,就不可能不可能,还真是了解彼此啊!
“怎么不可能,难不成我的伤还是我自己砍的不成?我有病啊?!”
李乐识沉默了会儿。博同情这种事,乌厌楼确实做不出来。
出门前,她明明记得乌厌楼穿得花枝招展,而今回来变成一袭布衣,手上还提着食篮,是半路换了衣服乔装打扮?不想引起注意?结果还是打起来了。
因为她这个人,让两兄弟刀剑相向,她居然对他们两个生出一丝愧疚。
她不再和他争辩,“朗布呢?让手下去给你买些药。”
‘啪嗒。’床尾的锁解开。
他没打算帮她解开腿上的金链,这么绕着很好看。
他掰开她的腿,仔细打量。
“你做什么!”李乐识惊呼一声,想合拢又被摁住,只能对着他大敞。
“喝了那么多水,还不想上茅房?”
说罢,他甚至用指腹刺激着。
“乌厌楼!”李乐识在床上挣扎打滚,拧不过他的手劲,“我上、我上……”
“我带你去。”
“你肩膀伤了,我自己去。”
“我帮你。”
“你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
“放我下来!”李乐识欲哭无泪,根本拧不过他。
身后抱住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乌厌楼:“大嫂,我受伤了,你别乱动。还是,你要我帮你?”
“不用……”李乐识被逼无奈,这么可耻的举动……她不想再弄脏他的手,也不想扯开他的伤口,只能乖乖照做。
她被重新放回床上,药瓶放在她怀里,李乐识磕巴道:“我、我可以自己上药……”
‘啪哒。’
面前的人,已经把衣服脱了干净,包括……裤子……
“你做什么?!”李乐识面红耳赤别过头。
他搬来椅子,手腕缠着她脚踝的金链,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大嫂不是要帮我上药?”
乌厌楼噗嗤一笑,捏住她的下巴,掰过来,“你在想什么?”
李乐识闻言松了口气,不敢低头,目光直视肩伤,“没、没有。”
“没有吗?”他凑到她耳畔,“没有脸红什么?不喜欢?”
“没有。”李乐识推开他,“肩膀受伤,你脱裤子做什么?”
他往下指了指,“你忘了,我和你说过,你刮伤它了,都是治外伤的,顺便。”
“不可能。”李乐识每次一别过头,就被他掰回来,无奈只好道:“你去打盆水来。”
显然她没做好准备,面前的人一站起来,阳货自是与目光平齐。
“乌厌楼!”李乐识快速闭眼。
他跟没事人一样,端了盆水,帕子往水中一丢,大马金刀坐面前,等着她帮忙上药。
“打算盲上?万一摸到不该摸……”
“好了。”李乐识打断他,睁开一只眼,拧干帕子,一点点帮他擦去流到腰腹的血,再上好药膏,缠好纱布,速度极快完成一切。
这药不是早上郎布送来的,是乌厌楼半路买的?
乌厌楼活动了动肩膀。
她急忙摁住,提醒道:“别乱动,一会儿伤口又扯开了。”
乌厌楼目光下移,“它呢?”
李乐识把药丢给他,“自己上。”
“你帮我。”
李乐识:“你手又没断,自己上。”
她转头时,嗅到了一股女子香,这不是她的气息,“你身上怎么有女子香?”
乌厌楼嘴角的笑一僵,血味处理干净后,那股淡香居然还残留着?!
他凑上前,“鼻子这么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千面镜7
李乐识皱起眉头, 往后躲了躲,“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乌厌楼抱起她坐到餐桌边,打开食篮, 居然好脾气解释道:“我没乱搞。是去月影楼帮你带饭菜, 不小心沾上的。”
他把饭菜全部摆在她面前。
李乐识不与他纠结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你想把我囚禁到什么时候?”
乌厌楼避而不谈, “身上的气味,是不小心沾到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李乐识捏了捏眉头,惆怅道:“我是你的大嫂, 你不能把我困一辈子……”
乌厌楼放下筷子,掐住她脖子拉到自己面前, “我说, 身上的气味, 是不小心沾到的,你嫌脏, 我可以去洗澡。”
“我说的不是这个。”李乐识抬手一拍,轻易挥开他掐住的手, “乌厌楼……”
“不想吃,就去做!”乌厌楼碗往地上一摔, 突然发了脾气,“让你的味道盖住!”
说罢, 他作势抱住她就要往床上去。
“别、别,我饿了。”李乐识摁住他圈在腰际的手, “我吃。”
果然说没两句,就要发脾气。
“是因为你们中原人根本没法标记!不然那死女人的味道,怎么会留在我身上!”
他确实忘了,他没被标记, 若是有标记在,她的气息会赶走旁人,让那些女人靠近会难受难忍,被迫远离。
而不是像现在,没有标记,标记不能宣誓主权就算了,甚至还要他隐藏她身上的标记。
要是结契成功,标记是绝对无法隐藏的。
可惜,不成功。
“关我什么事?”李乐识不懂他生气的点,“而且……你不同意,她怎么会沾上……?”
乌厌楼哑了声,理了理,竟发现她这么说,有几分道理,好像是他做错了。
他撇着嘴,甩过头,倔不道歉。
让他道歉绝对不可能,他才不会低头。
李乐识自是不知道他又在乱七八糟想什么,也没打算让他道歉,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她拿起筷子,瞧了眼桌上的饭菜,忽而余光一晃。
两只狼耳立在脑袋上抖了抖。
李乐识确实被他那双耳朵短暂吸引目光,感受到她的视线,耳朵又抖了抖。然而她随意扫过一眼,视而不见,低头吃饭。
耳朵又颤又抖,又立又曲,招摇许久,还是没得来注意,最后朝后顺去,从头顶消失。
李乐识总算吃了顿安静饭,乌厌楼一句话没说,不断给她喂水,她不喝,就摁住她的筷子,把杯子怼到嘴前。
喝那么多水的后果,可想而知,得跑多少趟茅房。
她想憋,根本憋不住,想自己去,根本不允许。
有些人玩起无赖,要么开口求他,要么就当他面尿床。
他是半点不介意,甚至用她溢出的水,抹上身子,满身都是她的气息,哪还有别的女人。
李乐识被他折腾几回,最后夜深,才被摁在床上,“……”
乌厌楼从后抱住她,钳制双臂,让她动弹不得,只能躺怀里,他下巴搁在她颈窝,蹭了蹭,黑暗的环境下,蛊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大嫂,喝水吗?”
“滚……”李乐识用手肘推远他,下一刻他又黏糊上来,在她脖颈没完没了乱蹭。
李乐识这夜迷迷糊糊,在他摩挲、低咬、贴蹭、逗弄中睡过去。
翻遍满城找不到的人,睡在他怀里……
夜里翻来覆去,次日清晨,李乐识被怀里毛茸茸的触感挠醒,睡眼朦胧低头瞧去,将近两米的人缩成一团抱着她,一个劲往她怀里挤。
她的衣服早不知道在夜里被他扒哪去了,他的脑袋埋在雪白的胸铺中,睡得太沉,毛茸茸的狼耳时不时动一动,剐蹭她的心口。
这样的触感似乎令睡梦中的她不适,她抱住他的脑袋,五指穿过他的发丝,在未知的昨夜里,揪住他的头发推开,又拧不过他的力道。
清晨醒来,才看见心口无数牙印……
她松开他的脑袋,挣扎两下,“放开我。”
闷在她怀里的人,声音低哑,“大嫂昨夜不是还抱着我的脑袋?”
李乐识脸上发烫推他胳膊,怀里的人吃痛一声,她下意识停下动作。
“放开我。”
“上厕所?”
埋在柔软里的脑袋扬起来。
“……”
李乐识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情绪,因为他不断来回折磨,而无奈妥协,不需要他的刺激,也能放出,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要对这样羞耻的事情,脱敏了。
李乐识被他穿戴整齐,今日穿了一袭墨蓝色纱裙,戴着漂亮的金饰,和他那身是一对。平日挂在他胸前的垂链,今日尽数缠到她腿上,穿得再好看,也没打算让她离开这张床,脚踝处的锁依旧扣在床尾。
乌厌楼收拾好自己又准备出门。
她抓住他的手腕,问了一嘴,“你有看到我的福坠吗?”
她昨天找了一天没看见,不知道掉到哪了。
乌厌楼昨夜光顾着黏糊她,都忘了这件事,他勾起嘴角,“大嫂想要?”
“你藏起来了?”李乐识皱了皱眉头,摊开掌心,“还给我。”
“生气了?”乌厌楼俯身贴到她眼前。
李乐识:“你什么时候放我……”
“行了。还给你。”乌厌楼打断她,从怀里掏出福坠丢她怀里,“放你走不可能,在家等我,想尿憋着,回来帮你。”
李乐识见他抛过来,抓住他手腕的手松开,两只手稳稳接住,虚惊一场松口大气。
乌厌楼眉梢一挑,却摆出副臭脸,“什么东西,有这么宝贝吗?”
李乐识不想理他,手指勾起福坠仔细查看。
两双眼睛,跟着指间的福坠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一句话不说,来回打量,有种说不上来的怪。
乌厌楼盯着福坠,面色淡定,喉结悄然滚动。
李乐识颦眉,手指挑起下面的银坠,若有所思,“怎么感觉,银坠变大了。”
“什么意思?不是你的?”乌厌楼脑瓜子一转,反问一句。紧接着,又道:“看样子你已经忘记它长什么样了,既然如此,也没多在意,我顺手帮你丢了。”
说罢,他伸手要抢。
李乐识反倒握紧捂在怀里,“应、应该是我记岔了。”
乌厌楼摆摆手,没敢多留,心情愉悦推开房门,“我很快回来。”
她没记错,她的福坠早被他丢远了。现在系在她腰间的,是他的求子符。
乌厌楼关门离开后,李乐识又无事可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有些不懂,出不了这扇门,把她打扮这么花里胡哨做什么。
像他留给自己,自欺欺人惊喜的礼物。
李乐识百无聊赖摆弄手中的福坠,总觉得有些怪,说不上哪里怪,难道真是她这些天没太关注福坠而忘了样子?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的日子躺在床上,居然要用熬这个字来形容。
半日过去,乌厌楼仍旧没有回来,朗布也不知所踪,除了有人给她送午饭外,她一个人影没见着,不知道他们都在忙什么。
‘咯吱……’
屋子另一侧的窗打开,一抹银衫行动敏捷翻进屋。
李乐识立即放下筷子,警觉看向屏风。
乌厌楼的人都走正门,怎么会翻窗?!
“谁?”她试探性问了一句,抬腿下意识想开门跑出去。
可脚踝上的链子限制她的行动。
她根本够不到门,可行范围不过是床和餐桌。
来人一袭银衫,身形修长,玉树临风,他从屏风后走出,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扯着链子害怕到想逃跑的公主身上。
达楞:“好久不见,公主。”
李乐识见到熟悉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雪峰寨阿尔吉的副手——达楞!
他怎么在这?
阿尔吉最近不是和狼族势不两立在闹事?
李乐识往后退了退,撞到床沿,跌坐下去,脸色刷白。
差点忘了驿站在古城边缘,阿尔吉的人要接近很容易。
“救……!唔!”
喉咙刚发出一声,银光掠过,闪到眼前。
达楞捂住她的嘴,警告道:“公主,安静点。”
他视线顺着她赤。裸的脚踝,看向床尾的金锁,从怀里取出一根细针,“你安静些,我可以带你出去。”
李乐识惊恐看向他,有些不明他此行所谓何意。
达楞:“雪峰寨只做民间生意,所求不过是雪峰山那片封地。今日我救公主出去,还望日后,公主能帮雪峰寨说几句好话。”
乌厌楼那人可信也不可信,但他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公主不同,她介于两方,无论最后哪方胜,至少能说上话,保全雪峰寨。
或许有望得到雪峰山那块封地。
“公主别怕,我没有恶意,也并非拐走你威胁狼族。”达楞怕吓着她,立即蹲下身用细针撬锁,行动果断。
他并未如实交代雪峰寨和乌厌楼在合作,他不确定,公主心里到底是哪边的人,此事暂不易暴露,只能以他个人名义,救她出去,记他一份恩。
金锁落地,李乐识解开脚踝的长链。
达楞在衣橱边找到一双鞋,屈身放在她脚步。
“我……我自己来。”李乐识微怔,往后退了退,“你……为什么帮我?”
“正如方才所言,望公主记我一份恩。”达楞笑了笑,从地上起身,“公主和我来,我只能带你翻出驿站。这是地图,只要靠近西门,巡逻的守卫多了,自然会送公主回宫。”
他把自绘地图塞入她的手中,路线清晰,甚至还写了注意点,详细到能通过哪个参照物辨别方向。
达楞将她从窗台抱下,又扶着她避开守卫,躲入灌木,翻过旧围栏。
“我带你出驿站后,剩下的路,要么主自己走了,这张地图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你得救后,将它烧毁即可。”
作者有话说:
好吧,工作有点多,加更写不完改天改天
第60章 千面镜8
乌厌楼正从月影楼旁街的酒楼下经过, 正准备找个最佳观赏地,查看月影楼的动静,一道声音突然从后叫住他。
“小弟平日得闲, 竟还有空找个酒楼喝茶?”乌厌斯身后跟着泽莫几人从旁街巷子走出, 抬头撇了眼乌厌楼前方的茶楼,又回眸看了眼月影楼的方向。
泽莫几人逐渐散立, 半包围住乌厌楼。
乌厌楼:“大哥今日略显憔悴啊,怎么?宫城守卫安插这么多,竟还没找到大嫂的踪迹?”
他冷笑道:“怎么多守卫, 难道是摆设不成?”
乌厌斯上前半步,“我的夫人, 我一定会找到。至于小弟, 是不是该离开宫城, 回断影骑处理事物了?”
他继续道:“阿尔吉的事,始终得不到解决, 父王已经没了耐心,让你择日离城, 搜寻阿尔吉老巢,派兵杀除。”
乌厌楼耻笑一声, “父王?”他沉下脸,“到底是父王的意思, 还是大哥的意思?”
他瞥了眼乌厌斯垂在身侧,抬不起来的胳膊, 大哥的伤无人上药,他的伤可有人上,无时无刻有人关心,连推开都怕扯疼。
“我离城?大哥守得住?若是能轻易逮住神出鬼没的阿尔吉, 想必这桩事,还落不到我头上。父王病重,我还得为父王分忧呢。”
他们站在热闹的街市,相互对峙的架势,引起路人好奇的目光,一个两个驻足围观。
乌厌斯扬起温和的笑,语气亲和,“我已向父王请命,父王应允,三日内带着你的人离城。”
乌厌楼:“大哥这么急?大哥不是正人君子,百姓良君?这么急着赶我走,不像大哥的作风。”
他抬步逼近,低声道:“是父王病情加重濒死挣扎,还是大哥在隐瞒什么?”
乌厌斯面色和善,嘴角微笑不减,却没半点温度,静静盯着乌厌楼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一串脚步从远处靠近。乌厌楼闻声侧首,几十个守城兵簇拥着一个女人走来,女人身着墨蓝纱裙,撞见他的刹那,脸色刷白,定在原地。
乌厌楼瞳仁骤缩,恨不得把李乐识盯出个窟窿!
他半阖眼眸,阴鸷的目光像是粗暴撩开她的裙摆,在她金链消失,空无一物的脚踝上死咬一口。
李乐识被那道视线盯得头皮发麻,脚踝没来由一抽,麻了半边腿,定在原地,不敢上前半步。
本是想回宫,怎么都没想到在街市半路,撞见正在和乌厌斯对峙的乌厌楼。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殿下啊,太好了,公主找到了。”
乌厌斯扫了眼乌厌楼那身和李乐识同色同纹的衣裳,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向李乐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拥入怀中。
巨大的背影,将她遮挡的严严实实,彻底挡住乌厌楼的视线。
乌厌斯侧首吻了吻她的脖颈,目光暗下。
她浑身都是弟弟的味道,霸道、强势的气息占满全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发。乌厌斯幽沉的眸子带着笑意,“去哪了?让我好一阵担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边说,边吻她的脖颈,赶走鸠占鹊巢的味道,吻上自己的。
李乐识被他紧拥在怀,他在耳边劫后余生大松口气时,她甚至听见周围的百姓跟着松了口气。
他们都在替心地善良、待人温和的乌厌斯庆幸,庆幸大费周章,大肆寻人的乌厌斯,把心头所爱的和亲公主找了回来。
重金寻人的告示,还贴在路边,周围的百姓,无一不在议论,相拥的两人金童玉女。
只有一个人在诅咒。
乌厌楼站在无人在意的一旁,眸光凌厉生刺,心底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活生生剜了一块,又空又疼。
他甚至只能站在这当个傻子,看他们相爱,而不能当众把人抢回来。
妒忌、暴怒,分不清的情绪,把人订死在原地。
她从内到外都是他的气息,而大哥亲吻着她,覆盖、驱赶他留在她身上所有的味道,他后悔了不该那么早隐藏她身上的标记。
他攥紧弯刀,盯着乌厌斯那颗脑袋,无意间推出刀刃。他要杀除所有胆敢沾上她身的气息,让那味道,从世界上,消失。
“少主。”朗布不知从哪处人群外挤进来,及时摁住乌厌楼出鞘的刀,心底一慌,低声提醒,“现在还不是时候。”
乌厌楼回过神,充满杀气的血眸褪去,转过头,面无表情,阴冷注视朗布。
朗布脊骨发凉,吓得一哆嗦,嘴皮子都在打抖,“少、少主,冷、冷静,时候未到。”
“公主。”雪姬从另一边而来,快步走向李乐识,眼眶一红,眼泪流了下来,“是、是奴没照看好公主……”
乌厌斯松开抱住李乐识的手,捋了捋她弄乱的发,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乐识受惊了,我带你先回宫歇息。”
他扣住李乐识的腰,搂着她回宫,侧过身的刹那,那道灼人的视线,再次毫无阻碍射在她身上,李乐识心慌,余光掠过一眼,又慌忙移开,若无其事跟着乌厌斯,对他笑了笑。
“让阿斯担心了……”
乌厌斯扣紧她的腰,往自己怀中揽,垂眸附和,“你无事就好。”
李乐识长叹口气,她突然的消失,似乎吓坏了乌厌斯。‘无事就好’,一连说了三次。
“抱歉。”
乌厌斯笑说:“不用和我道歉,你不是故意走丢的,是有心之人妄图加害于你。”
她仰头看了看他憔悴的面容,这才两天,他已满脸疲态,“给你添麻烦了,殿下看起来很累。”
“嗯。”乌厌斯轻笑道:“那不知道未婚妻,愿不愿意陪我小歇。”
李乐识怔了片刻,随即低下脑袋,点了点。
乌厌斯习惯性在她发端落下一吻,“等我一会儿入大殿觐见父王后回来找你,你在新房等我,好吗?”
“……好。”
乌厌斯眸光温润,从她发端移开视线。
从发丝到指尖,皆是乌厌楼和药草的味道。
他们亲昵的话语,落入所有人耳中。
雪姬跟在他们身后,余光掠过乌厌斯圈住李乐识的腰肢,垂在身前的手指,不安掐了掐自己。
“少主、少主?”朗布见乌厌楼毫不避讳,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开口提醒,直到彻底消失眼前,乌厌楼才收回目光。
“少主,这样下去,会被发现的。”
乌厌楼闻言骤然转过头,不带半点温度,盯住他。
朗布觉得脖子凉凉的。
乌厌楼:“已经发现了。”
朗布:“什么?”
“她身上全是我的气息,大哥不可能没发现。”乌厌楼眯起眼睛,“但他表现的太淡定。”
“去查雪姬。”
“还有,把驿站那帮看门的蠢货给我废了!”
朗布磕巴道:“少主……早上我发现巡兵异动,跟了上去。是昨天,那舞姬在您身上蹭了味道,他们寻着淡香追踪,并且那异香像多个女子香调和而成,与普通异香不同,不易掩盖。虽追踪有些费劲,多花了点时间,但还是查到了驿站外。”
“驿站正要转移公主,却发现公主不见了,只剩撬开的锁链丢在地上。驿站外的巡兵,也接到消息,说在西门见到了公主,于是撤了兵。”
所以本来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们掳走了公主,但少主占有欲强势,且刚开了苞,被公主的气息迷得找不找北,根本没想隐藏,只想不断蹭上自己的味道。
这也就导致,唯一的证据,就明晃晃挂在公主身上,而她一个中原人,毫无察觉。
今儿只能庆幸,身上那件是新衣裳,衣裳织线用格桑花浅染过,只要不贴近,就闻不见她身上的气息。
除了大皇子,没人闻见她身上乌厌楼的味道。
乌厌楼此刻阴云密布,眼尾闪过戾气,竟然是没一脚踹开别的女人惹出来的祸!
“人呢?”
朗布几乎一瞬猜到他所问何人,“今早从西门跑进了古城。如果不是昨天发情期事情败露,月影楼下一任楼主,正是舞姬兰朵。她估计在被抛弃前,交代出在您身上留了气味,可供追踪,这才暂时保了一命。”
他若有所思,“不过,她似乎知道幕后之人不会轻易放过她,早晚会被暗杀抛尸,所以连夜收拾了城中所有值钱的东西,运到西门。应当是想从古城方向出城,我已暗中派人跟踪,一旦有人动手取她性命,会及时救下她,套出幕后主使。”
乌厌楼磨着后槽牙,从齿缝间挤出几字,“让她死,但别死透。”
朗布琢磨了下意思,明白了其中之意。
让她对外假死,让她半死不活,吊口气,够了。
“那少主,我们现在……”
“上楼喝茶,给我的好大嫂带一分回去。”乌厌楼跨进茶楼,找了处能观察月影楼后方的包厢雅座。
“什么时候长的本事。”他喃喃自语,“竟然学会了撬锁。”
朗布:“查过了,细针所撬,手法娴熟。”
乌厌楼盯着茶面的倒映,金色面具随着水纹浮动,“手法娴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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