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老汉来袭,影后也难为。
张青河总觉得上天给自己这对妈老汉多少是有点说法的。
重庆不信神,因为重庆人自己就神。
“你个哈儿,冰箱是给空气用得埋?”
张瑜静念叨着,顺手把带来的东西塞进冰箱。
王磊整理着房间杂物,不忘心疼,“幺幺,乖乖,我的心肝肝,你不得这样哦,对身体不好。”
张青河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已神游,想半天想着如何把母父送走,然而有点没招。
她属实不敢在老虎鼻子上拔毛。
她老娘出了名的火烧三里地,片草不再生。
难怪王磊是秃头。
“妈咪,我们去外面吃饭好不好?我有点饿了么?”
张青河尝试撒娇攻击,最后被骂。
“还想吃外头,你爪子不上天吃太阳?我惯时你!”
反抗无效,张青河忍受着妈老汉对她的生活指指点点。
没办法,如果能重来,她选孙悟空。
从石头里蹦出来最爽了。
不过妈老汉一来,张青河就啥也不用干,只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原本杂乱无章的房间变得整洁利落,她的胃也终于得到慰藉。
也不怪阿欣嘲笑她。
很少有比她收到更多母父的爱的小孩。
“妈咪,我给你夹菜!你最喜欢吃的猪蹄。爸比,我给你夹菜!你最喜欢吃的虾。”
张青河夹完这个,夹那个,主打一碗水稍微偏向老娘。
然后再笑意盈盈地等着二老夸自己是乖小孩。
她妈老汉自然给她做了她最爱的辣子鸡,还带了新鲜折耳根,就是豌豆尖有点蔫巴了。
张青河完全大饱口福,安逸得很。
饭后一家人出门散步,假装是在嘉陵江边。
她妈是她们家的总设计师,从小就是张瑜静四处打天下,而她和爸爸就在家等她,或者她爸撇下她去照顾她老娘。
就像现在,两口子手牵手。
单身狗冰淇淋吃两口。
“你们俩这么多年都不烦吗?这么腻歪?”
张瑜静嗤笑一声,“你就是嫉妒。我是说……”
“诶,打住!我说了我自有安排,别着急。”
“谁着急?老娘careyou?做白日梦!我是说你老汉多老帅,以前是好吃街一枝草。”
“咦,是头发少得像跟草吧?”
张瑜静一个飞铲直接让张青河摔个趔趄,又敢怒不敢言。
“你给老子站到起!”
张青河当然不听话,反正她老汉会把她老娘哄好的。
据她老娘说,当年去好吃街买烧饼,结果一眼就看中她老汉,连手里的烧饼都不香了。
她恨所有喜欢单眼皮的女人,更恨喜欢方脸的女人。
她老娘脾气大但消得快,老汉儿脾气好但性子倔。
最后生出了她这个火爆倔脾气记仇辣椒王。
她也稳稳当当地遗传了她老娘爱捡身世悲惨流浪小帅哥回家的特点。
林安最近倒是不闹幺蛾子,认真拍戏,情绪稳定,心情舒畅,看她的时候笑得也很萌。
一个不知名的王笑她犯花痴。
只有她知道林安能够执意在微博上解释和道歉有多难得。
上次放出的是预告。
正片里面,主持人压根没有尴尬的表情,而且玩的就是“当然了”游戏。
舆论就是场冰雹,只有被砸坏的车和被砸到的人知道有多倒霉。
只有不在意这种倒霉的心态才能拥有真正的好运。
她也曾被冰雹砸中,厌弃所有颁奖礼,所有公开活动。
想到这里,张青河叹口气,和阿欣发去消息,算是和解。
【我答应你下个月去电影节,多参加活动,但是我还希望更多时间拍戏和导戏。】
对方秒回个“嗯”。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张青河和葛知意就绑在一起,紧紧相依。
张青河不介意葛知意的冷漠,至少表面如此。
葛知意不埋怨张青河的胡闹,至少有张有弛。
但张青河总觉得有东西在她们之间悄然改变,即使尝试拽住对方,徒劳无力。
她觉得葛知意总不在意她,似乎只是工作伙伴的关系。
多讨厌啊,葛知意,又是我低头。
她关上电脑,难得准时睡觉。只有她妈老汉来的时候,她才不敢晚睡,怕遭决。
就这样在妈老汉的维护下,她终于脸上有了血色,情绪稳定,生理期正常抵达。
她妈老汉走之前特地给她把不要的东西都清理干净,给她留下的只有“冰冷”的转账。
“照顾自己,勇敢飞翔。”
张青河感动地直流眼泪,看着终于有收入的银行卡余额感慨万千。
本来三十多岁没房没车是真讨厌,但妈老汉还是把她当小孩的话,就勉强能接受。
但是一逃脱看管,张青河又开始昼夜颠倒。
在电影节前,她必须提前减脂,喝黑咖啡,不断运动拉伸,只为了在媒体面前有最好的呈现。
她和一众演员也常在健身房碰到,苦笑地调侃,“这段时间最累的其实是健身房器材。”
【张青河,我明天早上先给你fitcheck,然后拍出发图,下午五点飞机。】
看见弹出的消息,张青河放下手机,继续疯狂练操。
为能够塞进好看的礼服裙,张青河需要保证最优秀的身体线条。
不能瘦脱相,会被怀疑没工作。
要是胖了?那更是完蛋了。没有艺德,不注重身材管理的刺耳言论将会如潮水般将人淹没。
当年得到影后,张青河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增加许多曝光,但是负面批评同时水涨船高。
她那段时间也怀疑自己能力,心情沮丧到没有办法支撑,而林安也是那个时候离开的。
出演的电影票房惨淡更是致命打击。
这些痛苦砸倒张青河,更让她的母父忧心忡忡,劝她回归老本行,当个软件工程师,哪怕摄影师或者画手也好。
又不是非得吃这口饭。
也不是非得喝这杯冰美式。
看着林安手里的冰美式,她不由得笑他。
当年他偷喝她的加浓冰美式,苦得脸都挤在一块,边涮口,边说,“难得有比他命还苦的东西。”
“影后老师,我也得上班的。”
张青河会觉得在听见林安的声音的时候,自己的心脏声太吵。
他的声音沉稳如河,缓慢地流经血肉,冲刷掉不耐烦。
“青河,你还好吗?”
张青河觉得自己很不好,湿漉漉的感觉让她压抑得难受。
她有点蠢蠢欲动地想亲他,但这样就中了他的招,不能认输。
对于爱情这点,她固执地不愿处于低位。
林安轻轻“哦”了一声,阳光温暖地笑着,一扫之前的阴霾。
张青河佯装生气,用毛巾擦掉头上的汗,扭头直接离开健身房,却被拉住手腕,圈禁怀中。
“你瘦好多,有点心疼。”
林安看向她的眼神永远温柔又炽热,摸着她的腰的手有力安稳。
她推开林安,却又被收束。
“想亲我吗?”
他看她的眼神像在下蛊。
她以为早就忘记这种感觉。
但当酥麻的痒意蔓延,她意识到曾经散落的碎片在慢慢拼凑完全。
林安的眼睛会流泪,在她的亲吻下,溢出情绪和爱意。
她吻掉每滴眼泪,亲密又安静地接纳他的喘息,似乎从未有过嫌隙。
“既安,我知道是我太肆意,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抱歉。”
这样的话,张青河只在心里说,因为怕太矫情。
林安试图善解人意,长久地和她对视,要占据她眼里的每片星光。
“我爱你,张青河。我们不要分开好吗?”
张青河没有回答,她给不了具体答案。
她喜欢的感觉是一瞬即逝,从不久缠的爽辣。
林安有些破防,连连后缩,不知道该怎么办,抱着头埋进被子。
张青河对这样泛滥的情绪总无解,尝试讲玩笑话,“诶,既安,你这样很像鸵鸟耶?”
林安用尽整个人的力气撞她下巴,愤愤不平地质问,“你真的!不爱我吗?”
“爱不爱的,多麻烦。”
张青河脱口而出,看着林安的眼神渐渐冷却,不敢耽误,连忙抱住他的脖颈,“你爱我,不麻烦你就好。”
她确实不需要任何人的爱,因为她的母父已经给她超额的爱。
可是林安不是,他只有她,只想要和她在一起。
等到他长大的那刻,可能他就会放弃她,选择自己,选择自己的工作。
那一刻,她好像可以接受和承担。
张青河忍不住笑他,“既安,你是不是离开我就会死?”
林安别过脸去,依然沉浸于刚刚的愤怒,希望张青河再哄他。
他感受着张青河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紧紧搂住他,温柔地吻着他的眼睛,嘴唇和心。
她很讨厌,拿捏着他的每根毛细血管。
他看向她的眼神雾蒙蒙地湿润一片,“张青河,我真的不能离开你。”
世界上的人没有比张青河更可爱的。
林安无比坚定地想。
张青河对林安的咯噔文学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点着他的鼻尖,“你真的……很美。”
川渝多美女,张青河五官并不出众,然而皮肤白皙,温柔轻笑时总有少时青春文学杂志的女主角幻视感。
林安更比她白上一个色号。
但现在被她蹂躏地泛着红印,让她色心大发,想问他千千万万遍“可以吗?”。
林安被她盯得有点害羞,又强撑镇定,反手把她搂紧,强硬地吻她。
要霸道,要温柔。
要强制,要尊重。
要汹涌,要平静。
节奏在指尖游走,让心脏重新跳动,沉迷。
“你喜欢的,青河,你喜欢的。”
他的声音犹如天籁,解渴的甘霖。
“嗯,我喜欢你。”
这句话让林安的心坦然落下。不过,他要问清楚。
“喜欢谁?”
“既安,既安,既安,我的宝宝。”
林安得意地扬起嘴角,羞涩地轻轻在张青河的耳边落下一吻。
张青河回吻,想着这家伙真是迷人到极致,倘若能够在一起……
爱就爱了,管这么多?
直到一个电话打断所有,让张青河顷刻清醒,背脊发凉。
“制片,救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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