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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秘书》青春校园小说_赴山听皎月

    第31章 31 生病的裴总


    有了裴淮远照顾黎书柠崴脚的先例, 黎书柠似乎推诿不去照顾裴淮远,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今天北京的路实在太堵,到云璟已经晚上十点多。


    按门铃前, 黎书柠告诉自己,和对方按照正常的上下级相处就好了,千万不能像上次在顾家老宅那样冲动。


    再说,要不是因为裴淮远不穿衣服, 她能那么糊涂?


    做完心理建设, 黎书柠按了门铃。


    只是很久都没有人过来开门,黎书柠心想裴淮远不会晕里头了吧。


    她没犹豫,立刻输入密码走进去,因为着急,跑得包都掉地上了, 路过厨房晃见裴淮远在里面站着喝水。


    “裴总, 您”黎书柠走过去, 见他面色红润, 看着实在不像苏诚口中的病人,“您不是不舒服吗?”


    裴淮远挑眉,低下头, 虽然并未靠得太近,但意思很明显,让她摸自己的额头。


    他突然靠近,黎书柠吓得动也不敢动,等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才应声抬手。


    裴淮远不工作的时候,一般不会做造型,修剪得体的头发蓬松地搭在额头上, 黎书柠还要躲开他的头发,从缝隙中伸手去摸。


    触碰到的那一刻,她立刻收回手,莫名觉得脸有些热,手指也忍不住攥起,长睫垂落,“好像,好像是有点烫。”


    “当然。”


    黎书柠抬头,突然感觉裴淮远的语气中,似乎有股子得意。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苏诚在路上的时候说,他给二人订的晚餐送上楼,需要黎书柠接一下。


    这个小区门禁森严,一般都是打招呼,然后再由小区的保安送过来,苏诚给他们点了附近一家是私房菜,还很烫,黎书柠把菜装进盘子,准备去叫裴淮远吃饭,没想到裴淮远自己从屋里走出来了。


    裴淮远站在她身后,看她在拆餐盒的包装,目光下移,声音带着生病的困倦和慵懒,说:“你要不要换拖鞋。”


    “嗯?”


    黎书柠看向自己脚上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因为是新买的第一次穿,现在脚后跟已经被细带勒得很红,于是黎书柠笑了笑,说:“一会儿吧。”


    “嗯。”


    裴淮远转身离开,很快去而复返,手里居然拎了一双拖鞋。


    这倒是让黎书柠受宠若惊,并且那双拖鞋还是从包装里刚拿出来的,上面还有标签,她没推辞,坐在椅子上换好,准备把自己的高跟鞋放到门口。


    她借口先洗澡,没有跟他一起吃饭,洗完澡又抱着笔记本把明天的工作安排好,这才出房间。


    裴淮远正好吃完,转身朝卧室走去,黎书柠跟着他,叮嘱了一句:“您今天身体不舒服,先不要洗澡了,明天白天还是让医生来一趟。”


    裴淮远不说话,黎书柠只好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没多久,苏诚就发过来消息。


    苏特助:【裴总现在多少度】


    黎书柠又轻手轻脚返回裴淮远的卧室,门虚掩着,她悄悄推开一个小缝,卧室只有床头一盏台灯开着,裴淮远已经睡着了。


    她走近,拿起测温仪放在裴淮远额头,还是刚才的度数。


    黎书柠给苏诚发消息,问这个时间家庭医生能不能过来。


    苏特助:【裴总很严重吗?】


    黎秘书:【38.5】


    苏特助:【我走的时候他都烧到四十度了】


    苏特助:【应该在好转,白天的时候医生去过,说就是感冒】


    苏特助:【晚上稍微盯着点,如果严重了给我打电话,我让医院去接你们】


    黎书柠回了个好的,叹了口气,从次卧找了条毯子,折起来铺到裴淮远床边的地毯上,给手机充上电,准备无声看会儿手机,到后半夜他没事了再走。


    凌晨两点多,裴淮远被热醒,觉得浑身汗很不舒服,他缓慢抬起眼睛,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


    他薄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床厚被子,空调也关了,室内格外安静。


    但是黎书柠睡得很熟。


    她穿着一件明显大很多的睡衣半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床边,手里的手机还播放着一则刑侦片解说。


    裴淮远莫名笑了起来,心底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悄然漾开几分欢喜。


    好半天,他才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黎书柠的发尾。


    黎书柠本就睡得浅,这点动静立刻将她惊醒,眸中一片迷蒙混沌,怔愣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


    “裴总,您是不舒服吗?”


    她立马站起来,腿却因为长时间压迫而麻木,黎书柠刚起身就差点跌回去,倒是吓了裴淮远一跳,立刻去扶她。


    两人一个在床上坐着,一个在地上坐着,姿势有些怪异,黎书柠半倒不倒,被人半扶着,手下意识撑着扶着自己的胳膊。


    裴淮远探出多半个身子,像拥抱但又保持距离。


    黎书柠觉得自己心跳迅速加快,可实在腿麻,她不知道是该重新坐回去,还是强撑着站起来。


    裴淮远的手没有松,甚至变本加厉,一只手向后探,紧紧扶着她的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嘶哑,“坐上来。”


    熟悉的一句话让黎书柠的耳朵蓦地红透了,她不可思议地抬头,恰好裴淮远往床里面挪了两寸,她这才明白这句“坐上来”是坐床上的意思。


    “”她默不作声,心里骂自己怎么能这么龌龊。幸好裴淮远病着,无心顾及其他。


    她心虚又带着些愧疚,清清嗓子抬手覆在裴淮远额头,确实没那么烫了,她又拿起旁边测温枪,三十七度一。


    裴淮远看着她的耳根子,柔声道:“不用守着我,去睡吧。”


    “嗯。”


    黎书柠逃命一般,飞快地回了次卧——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谁也没有提及关于上次的争吵,似乎那只是一次简单的宣泄,发泄完毕,别别扭扭的相处过后,就直接揭过去了。


    周三因为加班,黎书柠错过了和江知的晚餐,下班后赶着去第二场,黎书柠按着江知发的地址,才发现他们定在了一家夜店。


    她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正好江知收到她的信息出来接她,黎书柠不想玩太久,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越往里走,震耳的DJ声带着人的心脏都在随着颤抖,黎书柠跟着江知上了二楼半开放包厢,里面大约坐了七八个人,黎书柠打过招呼后,江知拉着她坐在了江鹤身边。


    夜店声音太大,江知只能在黎书柠耳朵边说话,黎书柠才能勉强听清。


    “我感觉江鹤喜欢你,你没来的时候还跟我打听你的情史呢!”


    黎书柠手上端着杯调酒,笑而不语。江鹤一而再再而三约她,除了想做朋友,好像也就剩了对她感兴趣这一个原因了。


    但是黎书柠觉得,自己的感情生活实在是一团糟,她无暇去想别的。好在江鹤这个人知趣,也比较有边界感,即便黎书柠不太会处理这种事,也应付得过来。


    他们这边玩得热火朝天,黎书柠很快忘了时间,酒也叫了两轮。


    与他们遥遥相望,对面二楼的半开放式包厢也进行的火热。


    秦弦在这种场合一向是主心骨,他手里拿着瓶香槟灌了两口,看见同包厢两个女孩在自拍,他就凑过去,笑着说:“妹妹,跟我一起拍!带上我!”


    两个女孩凑过来,三人一起拍了张合照,拿着手机的女孩给秦弦看照片,秦弦扫了一眼,刚想说话,视线忽然定在照片角落,紧接着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就看到对方包厢几个年轻男女共同举杯。


    本来今夜他觉得甚是无聊,终于让他找到了点乐子。戏谑的笑容过后,他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


    午夜十二点,氛围到达高潮,黎书柠喝得头脑昏胀,跟着音乐跟江知抱在一起,江知还在她脸上亲了她一口,大笑道:“黎书柠!你长得真好看!”


    黎书柠感觉到自己外套口袋的手机一直震动,前几次她没理会,这次她非要看看是谁要在她玩的时候破坏她的好心情。


    她恶狠狠把手机掏出来,在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虎躯一震,差点没站住,好在身后有人扶住了她。


    黎书柠转过头,看见江鹤正笑意融融望着她。


    他俯身低头,在黎书柠耳边说:“是不是喝多了?站都站不稳。”


    这个动作若是不细看,其实显得二人很亲密,从某些角度,倒像是江鹤亲了黎书柠一口。


    黎书柠朝着他摆手,伸出手指,指了指亮着的手机屏幕,示意自己要去接电话。


    她匆匆忙忙下楼,心里喊着完了完了,好不容易跑到后门走廊,刚想接通,就看见电话已经挂了。


    第七个未接来电。


    黎书柠拍了拍额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她给裴淮远打过去,对方直接挂断了。


    再打,再次挂断。


    她闷着头给人回信息,说自己在外面,没来得及看手机,实在是很不好意思,问他有什么事情。


    她光顾着低头,差点撞到人,她说了声抱歉,刚要走,没想到对方拽住了她。


    “你丫的!老子的鞋新买的!你一句抱歉就完了?”


    这男人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实在不好听,黎书柠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会儿更是不耐烦。


    她怒道:“是咱俩谁的感知有问题,你要不是拽着我,咱俩碰都没碰到,松开我!”


    那男人看见她的长相,火气瞬间消了。黎书柠还穿着上班那身很正式的衬衫和半身长裙,男人冷笑一声,说:“呦,玩cos啊,我的办公室桌子挺大,要不你跟我”


    黎书柠抬起自己手机,已经把报警号码输好,抬起来恶狠狠地说:“如果你再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盯着我,我立刻报警!”


    这男人估计也喝了不少酒,直接抢过她的手机摔了出去,黎书柠还没看自己的手机被摔成什么样,男人的怒骂就劈头盖脸砸下来。


    “死娘们!他妈给脸不要脸!”


    他后面还有话,忽然这男人突然被人一脚踢开,直接从黎书柠眼前飞了出去。


    她目瞪口呆,转过头,对上一双怒意翻涌、冷意森森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32 四分五裂的


    从被人拉走, 到上车,黎书柠捧着自己那个四分五裂的手机,一句话也没讲。


    夜店的事情交给秦弦处理。黎书柠也不知道刚才还不接电话的裴淮远, 怎么忽然就出现在酒吧,还恰好碰上这事。


    她的手机前后完全被摔裂分开,中间不知道什么东西很牵强的连着,手机屏幕已经稀碎, 拿着都扎手。


    黎书柠从自己包里拿出来自己装墨镜的袋子, 把坏了的手机装进去,准备明天上午请半天假去买一个。


    但是没有手机,怎么跟苏诚请假。


    黎书柠把目光转移到驾驶位上正在开车的男人。


    他侧面线条锋利,下班之后应该修剪过,头发短了很多, 前面的头发显得他有些张扬, 但他其实算是低调内敛的人, 从不拿着自己和极象的成就出去显摆, 平常话也很少。


    可今天他明显气得不轻,脸色紧紧绷着,随时要爆发。


    黎书柠不想触霉头, 缩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高楼转移注意力。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走前,还没有跟江知报平安,黎书柠不想让朋友担心,但是这里距离回家还得开一个多小时的车。


    她深吸一口气, 转过头,轻声问:“那个我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他们还不知道我走了”


    裴淮远明显更生气了,他没说话, 但还是在等红灯的间隙,把手机扔给她。


    平常他开会的时候,手机大部分时间都是苏诚在管,但黎书柠也知道密码,她打开手机给江知打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黎书柠说:“知知,是我。”


    刚才在夜店,音乐实在太吵,黎书柠现在还耳鸣,于是她直接点开了免提,说:“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走了,对不起啊,等周五我请你们吃饭。”


    “没事啦宝贝,你安全就行,这边太吵了,你到家跟我说。”


    “好的。”


    黎书柠挂掉电话,再看向裴淮远,就见他好像表情缓和了些。于是她小心地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除了偶尔的导航声音,车内氛围一直很安静。


    车停到公寓门口,黎书柠摘了安全带,手指扣到门把手上,又折回来,忐忑不安地说:“裴总,能不能拜托你,跟苏特助说一声,我想明天请半天假,买个新手机”


    裴淮远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熄火,从主驾驶下车。黎书柠也跟着他下车,一阵寒风涌过来,她把大衣拢住,风吹得她头发乱飞,脑子也清醒了很多,说:“裴总,如果你”


    “上楼。”


    裴淮远从从车头方向绕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就拽着人往公寓楼的方向走。


    黎书柠高跟鞋走不稳,还要操心别的事情,她慌张地说:“车、车不能停那儿,明天早上要罚钱的。”


    “随便。”


    黎书柠只好跟上他的步子,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楼层,黎书柠看裴淮远大有跟着她进家里的意思,又想起上次在家里不愉快的经历,说:“裴总,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


    裴淮远没说话,等着她开门,黎书柠只好硬着头皮按开了指纹,手刚碰到门把手,就有一只比她更大的手覆盖上来,强硬的打开门,黎书柠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进门。


    他毫无征兆地吻下来,这个吻暴烈且霸道,不由黎书柠掌握丝毫主动,完完全全被裴淮远带着。


    门没关,外面的声控灯关了,黎书柠闷声要推开他,裴淮远却没动,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松开片刻,喘着粗气说:“张嘴。”


    “你不能亲我,”黎书柠整张脸很红,说不清是醉了还是生气,她睁着大眼睛,语气加重:“我再也不会跟你说话了!”


    裴淮远再次吻下来,这次他温柔很多,与她纠缠、缠绕。空气中只剩下接吻的啧啧声。


    忽然同楼道不远处,有人忽然打开门,两个姑娘的说话声让走廊的声控灯重新亮起。


    裴淮远意犹未尽,但他知道黎书柠脸皮薄,就半抱着她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黎书柠终于得了空隙,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嘴角似乎被咬破了,此刻传来轻微的痛感,她气急,抬手给了裴淮远轻飘飘的一巴掌。


    实际上她没用什么力气,裴淮远都觉得她再给自己挠痒痒,但是他现在顾不上这巴掌,语气冷的让人发颤:“什么意思,嗯?他都能亲你,我不能?”


    黎书柠怒道:“你是不是有病,谁亲我关你什么事?”


    黑暗中裴淮远表情僵硬,随后冷笑一声,他眼神瞥向一边,恰好看见了岛台上那张长白山合影。


    于是他直接灭掉要走的主意,再次望向黎书柠,说:“骂我?”


    “这算骂?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出来!”黎书柠握着拳头,说:“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刚才你帮我,我、我现在就打你一顿!你这个人,一点都不绅士,超级难相处!”


    本来生气的裴淮远,此刻却莫名情绪稳定下来,他停顿几秒,问:“所以你为什么让江鹤亲你?别告诉我国外礼仪。”


    “江鹤,亲我?”黎书柠气得叉腰,怒道:“他亲你都不会亲我!他为什么要亲我?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


    “”裴淮远看她这副样子,想到自己手机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忽然觉得自己昏了头。黎书柠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他打电话打不通,气急了也不该对她这么凶,连个解释的时间都没给她。


    两人各有心事,气氛诡异,黎书柠不想看他,抬手直接打开了灯,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来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用冰凉缓解自己的怒火。


    她再回头,看见裴淮远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心烦,但她实在不想理,走到客厅顺手点开了笔记本的电源键,准备苏诚请假。


    裴淮远看透她的动作,说:“这个时间他估计睡了,你发信息他看不到,打电话吧。”


    黎书柠把装墨镜的袋子倒扣,本来就四分五裂的手机此刻被主人再次倒在茶几上,还碰倒了黎书柠的一个乌龟乐高。


    她也不说话,用动作告诉他——你看我像能打电话的样子吗?


    裴淮远直接拿自己的私人手机拨给苏诚,响了几声那边很快就接了,裴淮远说:“黎书柠明天上午请假。”


    苏诚:“真禽兽啊你,又睡了?”


    黎书柠:“”


    裴淮远:“”


    他按掉电话,见黎书柠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不想让两人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今天的对话,于是他随口问:“最近还失眠吗?”


    “”黎书柠盯着电脑屏幕壁纸,不说话。


    裴淮远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临走前说:“那是不是也不需要我帮你了。”


    “”黎书柠还是装作没听见。


    裴淮远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垂落,他宁愿黎书柠像刚才那样对他发泄,也不愿意现在看她沉默,他的语气不自觉染上些警告:“黎书柠。”


    黎书柠愤恨抬起眼睛,说:“麻烦裴总,您走之前能不能把留在我家的东西都拿走,我不想下次大扫除的时候多扔一包垃圾。”


    她说的完全是气话,可裴淮远似乎完全听不出,下一刻他问:“东西在哪儿?”


    “卧室。靠两面墙柜子右边最下层。”


    裴淮远就听着她的话,走进卧室。


    等他离开自己的视线,黎书柠才抬头。裴淮远的东西她确实都收拾好了,拿走了也好,黎书柠这样想着,但心里还是不痛快。


    他怎么会以为江鹤在亲她?再说,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家酒吧?


    裴淮远不是个爱混迹夜店的人,黎书柠从未见过他去过夜店,想到他打给自己的那几通电话,黎书柠判断他找到自己的时候,大概是刚到。


    那江鹤亲她这个莫须有的举动,大概也是听说。谁这么闲,在酒吧看到她,还要跟裴淮远说三道四呢。


    他身边亲近的朋友不多,苏诚刚刚在睡觉,那这个多嘴的人应该就是秦弦。


    可即便是江鹤真的亲了她,那裴淮远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他究竟在不爽什么,他们之间是可以为对方守身如玉的关系吗?


    那这种关系是什么。


    黎书柠有些烦躁的扣上电脑。


    过了快十分钟,裴淮远还没从卧室出来,拿个东西也不至于这么慢,黎书柠起身迅速走过去,就看见裴淮远坐在她床边的圆凳上,眉头皱着,手按着太阳穴,看样子极不舒服。


    黎书柠站在床尾边上,说:“怎么了?”


    “可能感冒还没好。”


    黎书柠目光怀疑地盯着他,最后没办法,只好去找体温计。她不常生病,即便是换季大规模流感,她都不会咳嗽几声,所以找体温计真是废了一番功夫。


    她拿着那只水银体温计重新回卧室,裴淮远还在那个圆凳上坐着。他骨架大,这个圆凳他坐着有些不适合,看样子他稍微动一下就会倒。


    黎书柠把体温计递给他说:“为什么不坐床上?”


    “你不是不喜欢外面的衣服沾到床上?”


    裴淮远拿着那只水银体温计,轻轻转动,看向上面的温度。


    黎书柠还以为他不会用,就说:“含嘴里,我这里没有体温枪。我现在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不用,应该没什么大事。”


    黎书柠坐在自己梳妆台的椅子上,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又看手机,好不容易挨过去这几分钟。裴淮远把体温计再次拿在手里看。


    黎书柠问:“多少度?”


    “三十九。”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给司机打电话吧。”黎书柠觉得温度这么高,怎么也要去医院看看。


    裴淮远没当回事,站起来说:“车里有药,我去拿就行。只是今天太晚,可能要在你这里借宿一晚。”


    “我给你打车。”


    “很头疼,坐不了车,”裴淮远轻声说:“我怕我会吐。”


    黎书柠走过来,非要亲眼验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病得那么严重,拿过他手里的体温计,果然是三十九度多。


    她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心软,没办法,她只好说:“你下去拿药,我给你倒水。”


    “嗯。”


    裴淮远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果然拿着药,黎书柠已经把水倒好了,放在岛台上,水杯底下还放了张纸条。


    【被子和枕头在沙发上,给你放好了】


    他转头看向沙发,被子都铺好了,蓝黑花纹简约高级,还有他之前住这里用的枕头。


    卧室内,昏暗的小夜灯开着,黎书柠翻来覆去睡不着,正准备起来拼乐高的时候,卧室门锁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33 什么关系?


    黎书柠清醒地知道, 她现在该坐起来,勒令裴淮远出去,不许进她的卧室, 可是她鬼使神差,居然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该这样的。


    黎书柠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裴淮远的时候, 她的底线一降再降, 怎么会允许他这样冒犯到自己的生活中。


    旁边床陷下去,被窝进来一个热得不像话的男人,黎书柠的手指都捏紧了,满脑子都是两人刚才那个缠绵的吻。


    她越想越多,后来睡着了她还在想, 接着就是所想的事情在梦里重演。


    在顾家时, 裴淮远的那间房间里, 他们都是清醒的, 黎书柠记得很清楚,却不愿承认那个人是自己。


    她回想到自己说的话,自己的哀求, 还有那些声音,她的身体就热得不像话。


    她想,自己一定是被裴淮远传染了,不然怎么会想这些,做这么奇怪的梦。


    卧室的窗帘没拉, 所以晨光照进来后格外刺眼,黎书柠睡觉的时候估计已经两三点了,她本不该这么早醒来, 可是她今天觉得好热,好渴。


    她想喝水。


    她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被一只手臂紧紧抱着,紧接着,身体其他的感受渐渐清晰起来。


    黎书柠抬手想阻止裴淮远乱来的那只手,却被他轻松按住。见她醒了,裴淮远大胆起来,吻上她的唇瓣,从轻点到深入。


    两人谁都没说话,仿佛这事情是浑然天成,在一天的清晨,就该这样密不可分。


    黎书柠心底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让她推开裴淮远,可是她根本做不到,她想自己真的应该找江知问问,自己是不是二十四年没开过窍,如今沉沦其中了。


    最让她震惊的是,裴淮远居然从昨晚拿上来的那袋药中拿出一盒套,黎书柠还没问这是他昨晚买的,还是一直在车上,就被裴淮远吻得说不了话。


    时间很长,从温暖的晨光变成刺眼的白光,裴淮远中途在下去拉了一次窗帘回来继续。


    黎书柠请了一上午的假,几乎全用在这件事情上。


    就连床单被罩都被两人的汗浸透,裴淮远在这件事上显得有些分裂,温柔的时候黎书柠根本招架不住,有时候又很恶劣,说出的话黎书柠都不敢再想第二遍。但大多数时候,他是有些粗暴的。


    她喜欢温柔的男人,但自己似乎更喜欢粗暴时候的裴淮远。


    黎书柠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呆了。


    喜欢?


    她不敢再往下想,可这短短几秒的失神就被裴淮远捕捉到,他有些气,但不舍得对她发脾气,就喘着气佯装生气说:“黎书柠,再不专心,下次在办公室做。”——


    正午的商场除了餐饮,其他楼层格外冷清,手机专柜更是没什么客流。


    黎书柠一直用的都是极象的品牌,裴淮远出发前说她没必要买,他就当成员工福利,送总裁办每人一个,顺便送她。


    但黎书柠执意要自己买。进店后,她直接选了顶配的最高规格机型,付款拿货,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耽误半点时间。


    从专柜出来,裴淮远随口说 :“顺便吃个饭。下午我要飞英国一趟,过几天回来。”


    黎书柠提前看过他的行程表,但对他具体的飞机时间不太清楚,问:“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


    两人并肩顺着扶梯上楼,裴淮远又淡淡补充了一句:“昨晚的车钥匙在你家客厅桌上,你开吧。”


    这话隐约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黎书柠心头微顿,却没深究,压下了那点莫名的违和感。


    两人随便选了家北京菜,趁着等菜的间隙,黎书柠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不过卫生间人很多,黎书柠只好排在后面等,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新手机。


    她前面两个姑娘跟她年纪差不多,看着稚气未脱,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上班族的疲惫,像是附近的大学生。


    其中个子稍微高点的女孩开口,大肆谈论着:“反正他一个月给我五万,现在上班一个月也挣不了五万吧,再说他跟他未婚妻还没结婚呢。”


    同行的女孩好奇追问:“那你算是他女朋友?”


    “哪是什么女朋友。”高个女孩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随意,“我们就是纯粹的床上关系,说白了,就是炮|友而已。”


    炮|友。


    轻飘飘的两个字,似乎钉在黎书柠心里,她没心思听两个女孩说下去,好在很快卫生间有了位置,她匆匆完毕,便转身折返了餐厅。


    点的菜品陆续端上了桌,满满一大桌菜,黎书柠却半点胃口都没有。全程大多时候都是裴淮远在安静用餐,她强撑着随口聊着工作琐事、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试图掩饰心底的异样。


    明明都是枯燥琐碎的废话,裴淮远却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颔首回应,耐心十足。


    用餐结束后,黎书柠把裴淮远送到商场门口,目送他等候车辆,随后独自搭乘地铁前往极象公司。


    这个时间地铁上大部分都是游客,黎书柠没找到座位。她站在最角落,给江知发信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那边回的很快。


    江知:【下午我要去外地出差,怎么啦?】


    黎书柠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片刻,敲下一行字。


    黎秘书:【我有一个问题,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


    江知秒回。


    江知:【对他心动就可以,心脏猛地加速就是喜欢!】


    心动?黎书柠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床上亲密缠绵的时候,自己好像对裴淮远没怎么心动过,一直是很平稳的状态。


    难道她对裴淮远的好感,仅限于


    不对。黎书柠晃晃脑袋,立刻否定。


    暧昧亲密的肢体接触本就容易让人心跳加速,并不能代表她真正喜欢裴淮远。


    察觉到这里的黎书柠胸口莫名涌上一股沉闷的涩意。说不清是失落,是茫然,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但她心底有个清晰的声音在提醒自己:对裴淮远动心思,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藏着隐患,只会让她越陷越深。


    下地铁的时候,她又收到江知发来的消息。


    江知:【柠柠,我给你一个终极秘籍,单独相处的时候,你主动拉他的手,然后看看你会不会紧张,很奏效】


    江知:【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传说中的华佗吧】


    江知:【看来我表哥要失恋喽】


    黎书柠笑着跟她回复,但视线一直落在江知发来的“拉她的手”上。


    裴淮远去英国归来时间未定,黎书柠觉得自己有充足的时间规划这个“牵手行动”的具体执行计划。


    她在工位上坐了半天,看着像是处理工作,实际上满脑子都是怎么测试自己是不是喜欢上裴淮远了。


    因为请了半天假,办公室其他人都走了,她还在加班,正准备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的时候,黎念安给她打来了电话。


    “柠柠,下班没有啊?”


    黎书柠边敲键盘边说:“没有,今天有点忙,姐,你们从大连回来了吗?”


    “昨晚回来的,这会儿没事,顾北说请你吃火锅呢,我们住的附近胡同里有一家特别正宗的四川火锅,你有时间吗?”


    “嗯,有的。”黎书柠点了保存,反正这工作也不着急,周五才是截止时间,她直接关了网页,说:“你把地址发我。”


    “我跟顾北来极象接你,我们就在附近。”


    “好。”


    黎书柠很快收拾好东西,关了电脑下楼。这个时间大楼里人不多,到一楼的时候,黎书柠看见不远处两个同事见到她,两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其实这几天关于她和裴淮远的流言减少了很多,毕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且依照裴淮远那雷厉风行,辞退人不眨眼的性格,大家也就是私下讨论几句,没人敢摆到台面上说。


    只是被人这个指指点点,黎书柠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她这才想起来,那天之后,傅庭好像再也没出现在她的眼前过。


    她想着等裴淮远落地之后,她发信息问问,这么想着,就出了A栋,往园区门口走去。


    她没等太久,顾北那辆骚包的迈巴赫就停在极象的大门前,黎书柠打开后车门,还没坐进去,就听见后座安全座椅上的顾本纪兴奋地大喊:“小姨!”


    黎书柠上车亲昵地揉了揉他的脸,说:“阿纪,想不想我?”


    “想!”


    黎念安从副驾驶上回头,朝着后座上的盒子点点头,说:“顾北买的,说给你的礼物。”


    看见盒子上的标志,黎书柠一开始没拿,抬头看见黎念安示意她打开看看的眼神,她才拆开包装。


    黑白拼接最经典的款式,这个包在专柜一般需要调货,绝不是心血来潮逛商场的时候随便买的。


    黎书柠一看就知道顾北买这个是收买自己用的,她现在哦了一声,望着正在开车顾北的侧脸,调侃道:“顾总,这是改口礼物吗?”


    黎念安朝着顾北轻笑,说:“你看,我就说柠柠很聪明的。”


    顾北往前盯着路况,笑着说:“那、就当是改口礼物。书柠,过年的时候回四川,你帮我在你父母面前你懂的。”


    黎书柠憋着笑,喊道:“没问题姐夫。”


    顾北长舒一口气,大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放松之意。顾本纪忽然开口:“姐夫,姐夫。”


    他这一说话,逗得黎书柠笑着停不下来,顾北在前面说:“这小子,让他喊句爸比登天还难,学这个倒是挺快。”


    黎书柠笑着摸了摸顾本纪的脸蛋,正好手机来了信息,她拿出来一看,是裴淮远。


    裴总:【下飞机了】


    裴总:【到家了吗?】


    黎书柠迅速打字回过去。


    黎念安刚想回头说话,就见黎书柠低着头,屏幕的亮光把她脸上的表情映得很清晰,黎书柠嘴角带着浅笑,正给手机上的人回消息。


    黎念安微微眯眼,看透一切,坐正之后,朝着顾北微微清了清嗓子。


    顾北说:“宝贝儿,你旁边有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34 如果牵手心


    胡同里行人匆匆, 深秋之际,枯黄的落叶铺满了青石小径。


    走到尽头,一扇小门敞开着, 光是站在门口就能闻到四川火锅独有的香气。


    落座后,服务员给顾本纪端来了免费的儿童餐食,黎书柠拿着根已经有些吐不出墨水的圆珠笔,在一张发黄的菜单上勾菜品。


    黎念安坐在黎书柠旁边, 朝着顾北使眼色。


    顾北几乎不可闻朝她摇头。


    黎念安顿时瞪大双眼, 又用眼神示意他看向黎书柠。


    顾北没办法,只能放下给顾本纪喂蛋羹的勺子,看向黎书柠,试探着开口:“书柠,你跟阿远, 你们最近感情还好吧?”


    黎书柠头也不抬, 纠结自己的选干贡菜还是鲜贡菜, 随口回答道:“我们没在一起啊, 那是为了应付他爷爷的借口。”


    黎念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


    来之前打包票说裴淮远和黎书柠一定在一起的顾北——此刻看向黎念安的眼神有些打怵,他硬着头皮继续追问:“那你们现在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哈。”


    “也不算。” 黎书柠淡淡回应。


    黎念安和顾北同时一怔,诧异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紧接着黎书柠又补充道:“他是老板我是员工, 算不得上下级。”


    顾北悬着的心当即落了地,得意地朝黎念安挑了挑眉。


    正好黎书柠选完了菜,把菜单放到黎念安旁边,拿起手机没看到裴淮远回的消息,然后又放下。


    黎念安实在忍不住了, 把菜单甩给顾北让他点,她拉着黎书柠说:“柠柠,那天从顾家走后, 你和裴总,再没有其他接触了吧,我是说除了工作以外。”


    黎书柠微微眯眼,这才后知后觉品出两人话里的深意。她想直接糊弄过去,就说:“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顾北一拍菜单,笑着说:“我就说吧,安安,你想多了,我太了解阿远了,他不可能那么禽兽!”


    黎书柠:“”他真有。


    黎念安摆手让他点菜,说:“书柠,既然你们没有想要更进一步的意思,那你要不换个工作吧,让顾北在他的公司给你安排。”


    “不用了。” 黎书柠想都没想便拒绝,“我在极象做得很好,不想换工作。”


    黎念安斜睨了顾北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忧心,“我是这么想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虽然不了解裴总,但是我可太了解顾北了,我就是怕你被骗,他那样的家庭,又是独子,身后有一大群女孩子等着做他的未婚妻呢。”


    顾北点好菜,刚招呼服务员,听见黎念安这话,立刻反驳道:“我这可要替我兄弟说句话,秦弦确实不是人,但阿远——他真的是个很正经的人,这么多年连小姑娘手都没摸过。”


    “你又清楚了?” 黎念安毫不相让地回怼,“你常年待在国外,谁知道他这些年变成什么样了。”


    黎书柠刚想劝两句,顾北却又自顾自为裴淮远担保:“他家里头发生那事之后,整个人像变了个人,慢慢的跟我们这些人也不亲了,就跟苏诚走得近,他才没心思谈恋爱呢。”


    黎书柠敏锐抓住话里的关键,顺势问道:“所以他父母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一旁的黎念安也面露好奇,目光望向顾北。


    顾北面露难色,可架不住身旁人的追问,只好含糊其辞:“好像是因为苏诚的父母拉着阿远父亲投资什么金矿,赔了很多钱,阿远的父亲去国外善后,出车祸没了。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阿远的母亲,他也很少跟我们说这些事,总之你们别问了。”


    黎念安第一次听到关于裴家的家事,一时有些语塞。


    黎书柠垂下眼帘,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后来黎念安和顾北没有再提及裴淮远,只是最后送黎书柠回去的时候,黎念安下车再次叮嘱,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黎书柠点头说:“知道了。”


    黎念安看向她背后的大楼,提议说:“要不今天我跟你睡吧,让家里有保姆能带阿纪。”


    想到楼上房间里放着不少裴淮远的东西,估计一进门都能看到鞋架上他那双皮鞋,黎书柠立刻摇头说:“不用,等周末吧明天我还要上班,没法跟你聊太久。”


    黎念安也没坚持,点头说好。


    见他们开车走了,黎书柠眉眼舒展,紧绷的神色缓缓松弛。


    她上楼之际终于收到了裴淮远回的信息。


    裴总:【回家了吗?】


    黎秘书:【正在上楼】


    裴总:【你公寓的密码是什么?】


    黎书柠微微扬眉,没及时回复他,刚到家裴淮远的电话就打过来。


    她滑动接听键,把手机放在旁边,裴淮远开门见山,问:“密码是什么?”


    “这是我家的密码。”黎书柠声音有点闷。


    “就当治疗失眠的报酬?”


    “”黎书柠像被抓住小尾巴的猫,有些挣扎想逃,但逃不开,想回头咬一口,但那人在国外,根本够不着。


    最后她泄了气,说出了那段六位密码——


    接连几日黎书柠都在外奔波外勤,待到一场午宴结束,已经临近下班时间。她没回公司,直接回了家。


    她从街角水果店买了一盒草莓,上楼的时候给远在美国的江鹤发语音消息。


    “江总,上次视频会议没有解决的主要事项我已经发您邮箱了。”


    她把草莓和包递到举着手机的手上,抬手去按指纹,对着手机继续说:“这个项目deadline提前到春节前,辛苦你们加班了,裴总这边确定下来行程时间,我第一时间跟您说。”


    昨天下了一场大雨,黎书柠刚才在楼下没注意,高跟鞋踩到水洼里,进门第一件事她就把东西一股脑放在柜子上,刚要拖鞋,看见厨房的情形愣住了。


    岛台上摆满了各种水果和零食,有的地方堆不下,还放在地上。冰箱旁边有一箱上次她说好喝的荔枝果酒,还未拆封。


    她转过头,看见沙发方便多了个玻璃柜,自己原本在茶几上摆的乐高等等,现在都被好好收进玻璃柜里。


    而茶几上放了七八样菜,裴淮远正在旁边拆最后的包装,看样子是汤。


    黎书柠换上拖鞋,裴淮远看见她也不说话,依旧自顾自盛汤,黎书柠这才又想起来“牵手计划”。


    她脸上挂着假笑,问:“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裴淮远对自己买的晚餐似乎很满意,说:“吃饭。”


    “哦。”


    黎书柠走过去,目光落在他摆碗筷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骨架很大,手指修长,不用力的时候青筋都会爆出来。


    “看什么?”裴淮远抬起眼,疑惑地盯着她。


    “看晚餐,”黎书柠露出假笑,说:“这是在那家私房菜打包的吧,还有我最喜欢的辣子鸡,谢谢。”


    裴淮远递过来一双筷子,黎书柠接的时候,想趁机握一下他的手,没想到裴淮远迅速抽回,她没得逞。


    这时候裴淮远又去厨房拿东西,黎书柠赶紧跟上去,看着他随着走路不断摆动的那只手,找寻时机。


    “换包了?”


    “啊?”黎书柠抬起头,见他看着自己放在柜子上的那只包,解释说:“顾总买的,改口礼物。”


    裴淮远从岛台上拿了盒草莓,放在水槽让水流冲洗,回头语气平淡:“喜欢?”


    “还好。”


    估计裴淮远以前没干过洗水果这项工作,他把草莓放在一个不锈钢大碗里,随手晃了晃。


    而黎书柠注意到他那只垂落的胳膊上。她一个箭步冲上去,而这时,没干过家务的裴淮远总算意识到一只手没法洗水果,正好把手抬起来。


    黎书柠就这样扑了个空,她对上裴淮远疑惑的眼神,立刻转向草莓 :“这个草莓比我买的大很多!”


    “怎么了?”裴淮远总算察觉出她不对劲了,问:“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


    黎书柠浅笑着摇头的时候,嘴角的梨涡给她这张本就让人容易信服的脸上,增添上几分甜美。


    裴淮远丝毫没有怀疑,端着草莓走向客厅。


    失败两次,黎书柠总算暂时先把牵手这件事搁置,再找机会。


    她打开电视找了个自己常看的情景美剧下饭,回过头,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裴淮远夹菜的那只手。


    裴淮远也看向自己的手,跟平时没有任何分别,只是左手手腕上换了腕表,他微微抬起,问:“喜欢这个?”


    “”黎书柠放下遥控,走过去,坐在裴淮远旁边,鼓起勇气开口:“裴总,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说。”


    “我能不能,”黎书柠抬起手说:“牵一下你的手。”


    这个要求似乎很无礼,但两人更无礼的事情都做过,裴淮远觉得奇怪,但还是抬手,把手轻轻落在她的手上。


    黎书柠感觉到他的手很温暖,相比较自己热很多,但除此之外,她什么其他感觉都没有。


    很快她抽回了手,坐得距离他远了些,说:“我们快吃饭吧。”


    裴淮远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但也没多说。


    黎书柠正在心里疑惑,原来她真的不喜欢裴淮远,只是在床上对他有感觉。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客厅融洽的氛围,黎书柠抬手暂停了电视,裴淮远正好滑动接听键。


    “裴总您好,我是黄钰,”电话那边传来黄钰清明的声音:“您回国了吗?董事长说今晚和您一起在别墅这边用餐。”


    “我没空。”


    “是这样的,苏总的父母从国外回来,给董事长带了很多礼物,但董事长都扔出去了,现在他的气还没消,让我给您打电话”


    裴淮远表情有些僵硬,他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很快挂掉电话,抬眼安抚道:“老爷子心情不好,让我回去,你自己吃。”


    他起身的同时,黎书柠也站起来跟着他走到门口,把大衣递给他,忽然她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好像太自然了,很像送丈夫去上班的妻子 ,黎书柠假装无事发生,说:“需要我送您吗?”


    “司机在楼下。”


    裴淮远穿好衣服,却没着急出门,站在门口的地垫上,看着黎书柠说:“我走了。”


    “嗯。”


    他忽然抬手,像刚才那样,但更加主动,缓缓握住了黎书柠的手,手指轻捻,以十指紧扣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他才慢慢松开。


    “好好吃饭。” 裴淮远推开房门,留下一句叮嘱,便转身离去


    门板闭合的轻响落下,黎书柠喉间微窒,呼吸瞬间乱了。


    她慌忙捂住胸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急促的心跳声声分明,搅得她心绪纷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35 流言蜚语和


    就在黎书柠一筹莫展, 不知道怎么面对裴淮远的时候,裴淮远最近忙起来,在公司都看不到人, 也没有来她的公寓过。


    唯有一天,黎书柠起床后发现沙发上有人睡过的痕迹,而且桌上也多了份早餐。


    一直到轮到她做贴身秘书那天,黎书柠提前醒来, 去裴家别墅接他参加一个饭局。


    这个时节的北京干冷, 站在室外除了寒意什么都感受不到,黎书柠和司机到门口后,她给裴淮远发了条消息。


    按照往常,裴淮远一般会十点出发,十一点半左右到达约定地点, 但是今天过了十点他迟迟未出来。


    黎书柠只好再次发消息, 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那边很快回过来消息。


    裴总:【来了】


    大门敞开, 裴淮远穿着件戗驳领西装, 外面套着件黑色长大衣,衬得身形挺拔矜贵。


    黎书柠给他打开后车门,裴淮远却没有上车, 停在黎书柠面前,微微抬起下巴,说:“领带。”


    他的领带有些松垮,黎书柠下意识抬起手帮他整理,余光就瞥见别墅又出来两个人。


    黄钰跟在裴照庆身后, 两人走得很快,裴照庆表情肃冷,眼神漠然。


    黎书柠本来抬起的手又放下, 裴淮远却直接攥住她的手往上拉,说:“不是时间来不及了,还不快理。”


    “可是”


    “你不让他看到,他怎么信。”


    黎书柠只好帮他重新整理领带,她没有打开重新系,只是在现在的基础上调整形状和位置,虽然动作很快,但裴照庆还是看了个正着。


    她没办法,转向门口的位置,也不抬头,喊了声:“董事长,早上好。”


    裴照庆本来想无视离开,可余光看见裴淮远的眼神,想到几日前两人的谈话,他不情不愿、以极小的声音回应:“嗯。”


    黎书柠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目光还没望过去,裴淮远就先一步拍拍她的胳膊,说:“上车,坐后面。”


    今天的饭局是私人聚会,没有人带助理,把裴淮远送到目的地,裴淮远和裴照庆一同前往,留下黎书柠和黄钰。


    虽然两人是坐不同的车来的,但是这种场面,黎书柠独自离开也不太好。


    这家酒楼有很多散桌,距离用餐还有些时间,黄钰主动说:“黎秘书,要是没什么事,咱们先随便吃点?”


    因公出差用餐都能签单报销,其实黎书柠对黄钰这个人印象不太好,不过职场中也就她这种见风使舵、鬼话连篇的人能混得风生水起。


    两人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菜一汤,黄钰一改上次的态度,很客气地给她倒了杯茶水。


    “谢谢。”


    黄钰笑着说:“书柠,我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拿下裴总了,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


    黎书柠握着茶杯没喝,佯装懵懂地问:“拿下?黄助理,您这话我有点听不懂。”


    “你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黄钰一副看透的表情,说:“就之前你们一个办公室的,后来走掉的,叫唐什么的。她之前还问过我裴总的行程呢,问他是不是跟董事长在一起。大家都是女人,找个好出路不容易,可惜她投错门了。”


    “黄助理您真是眼观六路,”黎书柠笑着说:“我跟她一个办公室的,都不知道唐茵投了哪家的门,您知道?”


    “你不知道?”黄钰有些惊讶,微微眯眼,好像在怀疑她话里的真假,但还是说:“她现在去明德了。你真不知道?”


    黎书柠还真不知道唐茵的去向,她走之后,办公室里也没人谈论过她,毕竟她离开极象并不光彩,话题比较敏感。


    不过唐茵如果在明德,那之前的事情似乎就能说通了,她先前做出那样的事情,应该也是明德授意的。


    这件事裴淮远和苏诚肯定是知情的,不过黎书柠不明白,被冤枉的是她,她不应该有知情权吗?


    她面不改色的跟黄钰说:“唐茵走了之后,我们很少提及她。不过黄助理,您天天跟着董事长,公司的事情知道的竟然比我这个秘书都多,我真是惭愧。”


    “嗐,咱干的就是这个工作,我不知道,那不等于董事长不知道,他老人家要不知道,那么司不久没了主心骨了吗。”


    黄钰随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发尾,话锋一转:“也是,现在公司里讨论的都是你和裴总的事,肯定没人管唐秘书。”


    黎书柠一向擅长装傻,依旧笑眯眯地说:“我和裴总的事情有什么好讨论的。”


    “你之前是谈过一个国企的对象是吗?”黄钰直白地问:“你跟他分干净了吗?还是因为跟裴总睡了一夜,才把人给踹了?”


    “黄助理,我现在知道董事长为什么对我意见这么大了,”黎书柠从胸腔里发出两声闷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这莫须有的事情,被你说的跟真事似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过黄钰也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黎书柠居然半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她也跟着笑起来:“我就这么一说,转述一下别人的话,真真假假的我也不知道,公司里都是这么传的。”


    黎书柠哦了声,垂眸喝了口茶水,忽然抬起眼睛问:“黄姐,我记得您跟着董事长之前,是做新闻的吧。”


    她话题转得太快,黄钰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啊,是啊。”


    “我就说嘛,”黎书柠指尖点了点手机,说:“我今天早上刷到几个新闻,胡说八道一通,竟然下面还有不少信的人。黄姐,您既然从这个行业离开了,想必也是对这个行业的风气不认同的吧。”


    黄钰顺着台阶下:“是啊,咱们碰见事,还是得用眼睛看。”


    两人迅速解决了午餐,黄钰主动说要回车上休息休息,等着他们这边聚会结束。


    黎书柠目送她离开,从手机上翻到电子档员工手册,找到“离职”那一项,仔细翻看。


    总裁办的员工离职比较复杂,交接和工作收尾就需要三个月,脱保密期又需要三个月,而且离职后三年内不能去竞对公司工作。


    她有点想放弃,忽然又想起年初那会儿,苏诚给了几个去上海进修的名额,当时黎书柠忙着其他项目,想着自己到时候也会很忙,就把名额让了出去。


    想到这里,黎书柠给苏诚发消息,问他现在还有没有机会,那边很快回复。


    苏特助:【你手里的项目要到月底才能结束,但是培训这几天已经开始了】


    黎秘书:【我不会耽误工作,在总部也是线上和海外沟通,去培训的话我也可以照常】


    黎秘书:【最近集团内部传闻太多,我实在无心工作】


    黎秘书:【我也不想很突然的向您提出离职】


    苏特助:【好吧,流言蜚语你别太担心,过几天就没了】


    苏特助:【我跟培训那边打个招呼,你明天直接去吧,到时候我给你审批培训补贴】


    黎秘书:【好的,谢谢您】


    黎书柠买了第二天下午的机票,她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带什么东西,到时候怎么平衡工作和培训。


    黎书柠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或许短暂分开,能让她从现有的状态里剥离出来,好好审视她和裴淮远的关系。


    她在手机上打字做简单的计划表,这时候,裴淮远给她发了条消息。


    裴总:【结束了】


    黎书柠立刻站起来,往电梯方向走去,守在电梯门口,她等了没多久,黄钰也急匆匆从外面走过来。


    很快裴淮远乘电梯下来,黎书柠立刻迎上去:“裴总。”


    只是电梯上没看见裴照庆的身影,估计还在楼上,裴淮远脚步未作停留,黎书柠跟着他上了车,司机问去哪里。


    裴淮远坐在后面,先是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说:“回书柠的公寓。”


    司机:“好的。”


    黎书柠回头看他的神情,说:“那下午和纽约那天的会议”


    “视频会议。”


    视频会议,在哪儿开都一样。黎书柠坐正,没再问他其他。


    下午堵车状况好了很多,很快到了黎书柠的公寓,黎书柠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简单在客厅搭好会议背景,试了好几次,确定摄像头除了墙以外拍不到其他,这才放心。


    黎书柠拿着平板准备在旁边做会议纪要和复杂词汇翻译,裴淮远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走过来,坐在黎书柠准备的位置上。


    他说:“我听苏诚说,你主动要去上海培训。”


    “对,”黎书柠没想隐瞒,也瞒不住,她实话实说:“我想等集团这边关于你我的风言风语少些了再回来。”


    裴淮远说:“这次培训最快也要三个月,你可能会赶不上年会和年底的旅行。”


    “那不是正好,”黎书柠耸肩,说:“到时候大家一开心,说不定就忘记了。”


    裴淮远神色微顿,黎书柠很快察觉到他眼底的平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悦。


    黎书柠坚持说:“我已经买好机票了。你不是知道这里的密码吗?如果你不想回家住的话,可以过来。”


    裴淮远一开始没说话,盯着笔记本屏幕,心情很显然不好,他闷声说:“随便。”


    “”


    黎书柠实在有些受不了他莫须有的脾气,她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找不到地方泄火,从冰箱里拿出来上次裴淮远买的车厘子,准备拿到水池那边洗了。明天离开,冰箱里的东西都要消灭掉。


    她住的这边供暖很足,黎书柠穿了件简单的薄衫都有些热,水龙头开着,她手指在盆中晃动几下,这才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你”


    黎书柠转身的一刹那,裴淮远俯身,抵着她整个人,黎书柠半分也动不得,她只好说:“我在洗水果。”


    “我知道。”裴淮远低头,似乎是在哄人:“我生气是因为他们说的话让你难过,让你产生了离开的想法,我不是生你的气。”


    黎书柠垂下眼帘,再抬起的时候眼底微微有些笑意:“哦。那可以放开我了吗,我真的要洗水果。”


    “你要去我不拦你。”裴淮远忽然抬手,捏住她脸颊长梨涡的地方,语气恶狠狠的,但不凶:“如果敢不回信息、不接电话,我就亲自去上海,跟你”


    这张嘴指不定要说出什么污言秽语,黎书柠立刻抬起手,在距离他嘴唇一厘米的地方停下来:“不许说!”


    “跟你做一整晚。”他补充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九点更,大家不要跑空


    第36章 36 报考和打视


    这个时节的上海没有北京寒冷, 空气更加湿润,黎书柠下了出租车,就感觉空气中似乎有补水喷雾似的。


    其实极象每年都有不同部门的培训, 只是今年刚到轮到总裁办,而这次前来授课的,有一位退休下来的译员,在很多国际新闻中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黎书柠觉得自己这趟真是来对了, 她其实现在的短板,就是没有留学经历,对于一些小众的口语不太清楚,这个教授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


    她把行李箱放下,抱着笔记本坐电梯上酒店顶楼, 还没走到, 就听见一道苍老但很标准的美式英语, 紧接着就是会议室里爽朗的笑容。


    黎书柠从后门溜进去, 瞥见角落有个位置,她弓着腰,还没坐上去, 就听见那道苍老的声音用英语说:“那么就请这位后来的同学跟我们讲一讲,如果一个乡村老外,给你讲了一个当地的美式幽默笑话,但是你又听不懂,这时候该怎么样呢?”


    黎书柠站直, 对他这个问题完全一窍不通,她浅笑一声,说:“美国的笑声不是哈哈哈吗?”


    会议室又爆发了一阵爆笑, 教练指着她说了句“聪明女孩”,让她坐下。


    黎书柠顺手打开了笔记本,怕临时有工作。


    好在到下课都没什么消息,她还没收拾完东西,就有个小姑娘凑过来说:“你是黎秘书吗?我是战规部的,你叫我amy就行。”


    “amy,”黎书柠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笑着说:“叫我书柠。”


    “你们总裁办真的很忙啊,连培训还要处理工作,”两人一起往外走,amy继续说:“一会你准备去哪里吃饭啊?要不要一起去八楼吃自助?”


    这次培训是吃住都是集团出钱,黎书柠确实准备去吃自助餐,她说:“那我们加个微信,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


    “好啊。”


    两人加了微信,但是她们的住处不在同一层,道别之后黎书柠回了房间,刚给手机充上电,裴淮远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个时间极象也下班了,黎书柠滑动接听键,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床边,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


    裴淮远声音听起来低沉有磁性:“下课了?”


    “嗯,收拾完东西准备去吃饭。”


    他说:“准备去吃什么?”


    “不知道自助餐有什么,”黎书柠住的这家酒店估计也就是三四星的水准,自助的规格不会太好,不过她对餐食要求不高,“对了裴总,您这边月底前有时间往美国去吗?江总挺着急的。”


    裴淮远沉吟片刻,说:“目前是没时间,下月初吧。”


    “好,那我提前跟苏特助协商随行人员,我提前联系航空公司。”


    “嗯。”裴淮远说:“工作说完了?”


    “说完了。”黎书柠收拾的差不多,拿起手机说:“那我不打扰您了。”


    她等了三秒,裴淮远没有开口,她立刻挂掉了电话。


    第一次主动挂他的电话,黎书柠心底莫名有些紧张,但是她跟裴淮远打电话更不知道说什么。


    这人奇怪的很,明明没什么要紧事,发信息不行吗,非要打电话。


    好没礼貌。


    黎书柠给人扣完帽子,觉得心情舒适多了,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果然是裴淮远发来的,黎书柠刚瞥见裴淮远发来的消息,瞬间就把手机给扔了。


    她看见什么,裴淮远居然说“想你”?


    想你……他们之间是可以说想你的关系吗?


    她哆哆嗦嗦爬到床上,把手机拿过来,翻过来——


    裴总:【想想你晚上吃什么】


    黎书柠:“”


    紧接着手机又来了条消息。


    裴总:【晚上我到家差不多十点】


    裴总:【到时候要聊聊吗?】


    聊聊。


    在黎书柠过去的二十几年里,用上这两个字的一定没好事。她想不到自己哪点又惹他不开心了,难不成就因为她先挂了电话,就要晚上十点跟她聊聊?


    因为他这句话,黎书柠晚饭都没吃好,随便吃了点就返回楼上,看见江知给她发了个翻译官的考试报名网站。


    黎书柠坐在电脑前,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报名。她心里决定不要留在极象以后,其实也一直在想以后的出路,清闲点的工作无非是翻译书本和影视作品,只不过工资不高就是了。


    如果是翻译官的话,似乎除了忙点,也没别的缺点,而且不用担心中年失业、被裁员之类的问题。


    她点开网站,发现现在一线城市都在招聘,尤其是一些临海城市。她首选成都,距离眉山很近,她就可以回家看看,但是看到北京也在招聘时,她有些犹豫。


    她很喜欢北京这座城市,小时候过来旅行时,北京给予她的是庄严、美丽。当她留在北京,向这座城市索取生存的时候,北京又变得厚重,很有安全感。


    而且黎念安以后大概率也会留在北京,如果崔宁他们年纪大了,也可以接过来一起住。黎书柠考虑的很周到,她的鼠标光标从“成都”滑动到“北京”点了进去。


    十点过一刻,黎书柠在床上半躺着刷剧,床头柜上连着充电器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拿过来,竟然是裴淮远打过来的视频。


    聊聊就聊聊,开视频干嘛?


    黎书柠翻转摄像头,让镜头对着床位,她坐起来暂停了电影,说:“裴总,您想聊什么?”


    裴淮远的脸出现在镜头上,他像平时开视频会议一样,端正坐在办公桌前,不过看背景,不是他极象的办公室,应该是在家。


    他说:“在干嘛。”


    “看剧。”


    “讲的什么。”


    黎书柠没想到他居然聊这么无聊的话题,她只好把镜头对准屏幕,拉动进度条,说:“这个金头发的姑娘为了挽回前男友,考上了哈佛,变得很漂亮,和自己的律师朋友揭破了一桩杀人案。”


    她短短几句话,概括了整个电影,裴淮远应声:“然后呢?”


    “然后她毕业后变成了很厉害的律师。”


    “她跟她前男友怎么样了?”


    “她最后和那个律师朋友在一起了,”黎书柠适当点评:“她的前男友人品不太好,后来前男友来找她的时候,她直接拒绝了。”


    “哦。”


    裴淮远声音清明,顺着手机喇叭传出来,说:“黎秘书,你该向这个人学学。前、男、友,都不是好人。”


    “”他这话带着一股警告和劝诫的味道,黎书柠本来都忘记傅庭这人了,她现在对傅庭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也不想跟裴淮远讨论他的话题,于是随口说:“说起来那天之后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你还挺想他。”


    “当然不是。”黎书柠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想,说:“他散布我的谣言,我还没狠狠地骂他呢。”


    裴淮远忽然轻笑,问:“你准备怎么骂,我听听。”


    “”黎书柠莫名耳根子有些热,幸亏摄像头没对准她,她清了清嗓子,说:“裴总,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睡了,就挺忙的,明天还有工作。”


    “等等。”裴淮远语气染上一丝笑意,说:“有正事。今晚跟顾北吃饭,他说他要和你姐姐办婚礼。”


    “我好像听我姐说过。”


    “他们下个月就办,顾北已经在看场地了。”


    黎书柠从床上“蹭”得坐起来,声音陡然升高,问:“下个月?我爸妈还不知道阿纪的存在呢!”


    “现在知道了,顾北他们开过视频,最近他们要回眉山一趟。”


    黎书柠惊得说不出话,她立刻说:“我先挂了,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她迅速挂掉了视频,给崔宁打电话没打通,又给黎文兵打,这次终于有人接了,那边声音听起来很安静,黎书柠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小心翼翼地说:“爸爸,你们还好吧?”


    “柠柠啊,我跟你妈妈在金店呢。”


    黎文兵说完又对着身边人说是柠柠打来的,崔宁立刻接过电话,说:“黎书柠,我警告你,如果你跟你姐姐一样结婚生子了再告诉我们,我现在就撞死我自己!”


    “”黎书柠出声安慰:“不会的,我姐现在过得挺好的,她就是怕你们接受不了才”


    那边的崔宁声音骤变,忽然哭出声:“我的女儿啊,一个人生孩子养孩子啊,都不跟妈妈说,谁让她找那样人家的人了,找个门当户对的还不行吗,找个穷人家我给他们钱也行啊,这得受多少委屈啊”


    黎书柠听着她在那边哭着说话,也悄悄红了眼眶,她从床上起来走到桌边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稳下来情绪,说:“妈,你们这么晚在金店干什么呢,一般不都关店了吗?”


    “我给你大姨的同学的二舅妈打电话,让她联系她远房亲戚的同事,她同事的老婆在金店工作,这不给小孩买礼物吗,小孩一岁的时候,都要戴外公外婆给买的金手镯的!”


    黎书柠又被她的话逗笑了,说:“那你们买吧,早点回家,明天我们再聊,路上注意安全。”


    崔宁说:“柠柠,妈妈给你拍几张照片,你帮妈妈看看哪个好看啊。”


    “好,你发过来吧。”


    黎书柠挂掉电话又躺回床上,认真翻看着崔宁拍过来的手镯样式,给她打字分析。


    她刚发过去一段文字,裴淮远的消息就弹出来。


    裴总:【下周我准备去趟上海,陪我挑个结婚礼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37 看电影算约


    “翻译不止是书本英语, 和外籍人士对接,听不懂俚语等于‘听不懂暗语’。美国南部一口软调方言,用词和纽约街头完全是两个体系。”


    教授指着课件上的几个单词说:“同一个单词, 不同地区指代可能完全相反,这也是外派翻译最常遇到的低级失误。”


    “我们看这句话,谁能翻译一下?”他翻了一页,屏幕上立刻出现一排:“None but the sweets you hold do I fancy.”


    教授先指了一位距离自己最近的人, 问:“这位先生, 你觉得翻译成中文,这句话怎么说?”


    男人站起来,笑道:“我喜欢你手里的糖果。”


    “没错,我喜欢你手里的糖果。但是这句话还有更深层次的意思,”教授抬手, 指着黎书柠说:“姗姗来迟同学, 你说一下。”


    这几天黎书柠不止一次被他这么叫起来回答问题, 周围人一瞬间都盯着她看。


    这个教授很随和, 回答问题的时候不用站起来,黎书柠她抬起眼睛,说:“我唯独喜欢你手里的糖果。言外之意大概是:糖果在你的手里, 我才喜欢。”


    “Spot on!”教授冲她竖起大拇指,紧接着翻下一页,说:“我们看下一句,还有没有同学给我更深一层的意思?”


    黎书柠莫名想起来她在长白山崴脚那次,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半个月前的奶糖, 剥了皮给裴淮远吃,他说好甜。


    他不爱吃甜,用餐时带甜口的菜更是一口都不碰, 但那天他还是把那颗糖果吃完了。


    她托着下巴,前面教授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嘴角浮着一层自己都不察觉的浅笑。


    黎书柠被口袋的手机晃动打断思绪,她低头拿出手机,看见裴淮远发来的消息。


    裴总:【车在出酒店右手边第一条路里面三十米停车位上】


    裴总:【不会被发现】


    两人昨晚约好,怕住在同一个酒店的同事发现裴淮远,所以他提前把地方发给黎书柠,然后黎书柠再去找他。


    黎书柠忍不住轻笑,还没回复,旁边amy凑过来说:“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不了,”黎书柠拒绝道:“一个朋友来上海,我出去陪他吃,下午可能赶不及上课,你不用等我啦。”


    “好!”


    培训结束后,黎书柠去楼上换了身衣服,匆匆到裴淮远说的位置。


    裴淮远说的那条路是双向单车道,两边都是停车位,黎书柠走近了才发现他今天很低调的开了辆保时捷出来。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这才发现坐在驾驶位上的不是司机,而是裴淮远本人。


    裴淮远穿了一身休闲西装,没有平日里看上去那么严肃,灰色暗条纹衬衫将他衬得温润清隽,只是袖口上还是那颗紫色袖扣。


    他催促:“还不上来?”


    “怎么是您开车,”黎书柠坐进去,拉上安全带,回头没看到别的身影,说:“司机呢?”


    “我自己开车。”


    “你自己开车从北京过来?”黎书柠不敢相信,立刻说:“明天我开车送你。”


    “逗你的,”裴淮远心情大好,发动引擎,说:“司机刚走,明天有人开车。”


    “那就好。”他不常开车,北京到上海还有高速,车流很多,虽然他车技不错,黎书柠还是有些不放心。


    裴淮远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调导航,问:“去哪里?”


    “哦,我查了附近有个挺不错的商场,我来吧。”黎书柠对着手机上的名称输入导航,问:“这里可以吗?”


    “嗯。”


    距离几公里,裴淮远的车开得快但是很稳,黎书柠昨晚知道他们要结婚后,已经紧急下单了结婚礼物,所以今天主要是陪裴淮远买。


    两人并肩上电梯,黎书柠问:“您想给顾总送什么?”


    “不给他送,给你姐姐送。”裴淮远侧目,望着她说:“贵的就行。”


    “”够朴实无华。


    不过裴淮远做事一向周全 ,考虑周到,他和顾北之间没什么好送的,正常给礼金就可以了。


    所以上次借着顾本纪的生日送地皮,这次借着婚礼送黎念安礼物,毕竟重视他的家人,也是认可他们关系的一种方式。


    走进去第一家珠宝店,裴淮远就看上了玻璃柜里的一条宝石项链,他让黎书柠过来看,说:“这个不错,而且切割很圆滑,抱孩子不会受伤。”


    黎书柠没想到他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不过项链确实很漂亮,通体银色,链上镶了很多碎钻,挂了一颗很大的湛蓝色宝石。


    虽然没标着价格,也能知道价值不菲。


    柜姐自他们进来就一直跟着他们,这两位光看气质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像他们这种行业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凡拿下一个大单,光提成就是上班族几年的收入。


    何况裴淮远感兴趣的还是镇店的宝贝。柜姐立即走上前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品牌最几年的孤品,您二位看到的是样品,实物需要从意大利转运,全球仅此一条。今年在拍卖会上还展出过,只不过流拍了。”


    “怎么样,”裴淮远看向黎书柠,询问她的意见:“就这个?”


    黎书柠还没说话,柜姐笑得更深,誓死赌上身家也要拿下这个大单,她笑着说:“小姐,这条项链很衬您啊。这颗宝石叫‘星泪’,寓意星河倾慕、世世相守,彰显着您和这位先生的爱情”


    “我们不是,”黎书柠抬头朝她微微摇头,转头跟裴淮远说:“我觉得很漂亮,就是不知道价格。”


    裴淮远说:“你姐姐以后难免要出席一些宴会,应该有个好点的首饰。”


    他话音刚落,柜姐立刻对裴淮远说:“先生,那我帮您填资料,辛苦您跟我说一下咱们的地址和要求,大约半个月就能”


    黎书柠望向这个品牌的男士专柜,一眼就锁定在一条印着金灰色花纹的黑色领带上,她莫名想到,如果裴淮远系上这样一条领带,应该会很雅致,褪去几分锋芒,多几分温润儒雅。


    “走吧。”


    裴淮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黎书柠回过头,就见他正顺着自己刚才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


    黎书柠摇头,看向正在平板上打字的柜姐,说:“没什么,好了吗?”


    “他们会送到北京,”裴淮远收回目光,说:“饿吗?”


    “有点,早上就没吃。”


    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黎书柠正准备问吃什么,裴淮远忽然看见旁边专柜,展示的一件套装。


    很简单利落的黑白长裙,套了件短款的外套,领口坠着一朵山茶花。


    裴淮远拉起黎书柠的手腕就走了过去,里面的销售立刻出来迎接,裴淮远率先说:“让她试试那件。”


    黎书柠不想在外人面前跟他推脱,就在裴淮远的注视下跟着销售进了试衣间。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极佳,黎书柠这温婉恬静的气质,搭配这种简约雅致的设计,显得她整个人贵气天成、格外明媚。


    她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裴淮远眸光中透露出丝丝欣赏,看样子十分满意,起身说:“走吧,不是没吃早饭吗?”


    黎书柠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只能踩着高跟鞋跟在他身后问:“我还没付钱。”


    “试衣服的时候我结账了。”


    她第一次听见这种买东西的行径,问:“万一穿上不好看怎么办?”


    裴淮远缓慢转头,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淡淡道:“我相信我的眼光。”


    这家商场两人都没来过,但是裴淮远知道黎书柠喜欢吃西餐,所以选了一家顶楼的西餐厅。


    黎书柠上下简单扫了眼手里的烫金布艺菜单,抬头说:“我要黑松露蘑菇汤,牛排要澳洲M9加。”


    她合上菜单,刚想问裴淮远要不要点个季节水果塔,裴淮远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他把菜单随手放在旁边,说:“你帮我点,我接个电话。”


    “好。”


    黎书柠按照他的口味点好餐,最后加了蛋糕,抬头看向正站在旁边打电话的男人。


    一看就是在说工作,表情严肃,声音冷淡,和刚才逛街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黎书柠莫名又想起刚才那条领带,如果开会的时候他穿上一身黑色的西装,系上那条领带,头发三七分打理,一定会很温润惹眼。


    她这么想着,脸上不禁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红晕,脸颊的梨涡渐显。


    裴淮远挂了电话坐回来,轻声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想”黎书柠顿了一下,说:“我下午要不要早退。”


    裴淮远用旁边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他今天戴了眼镜,轻笑的时候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冽,说:“刚才苏诚打电话说明天有点事情,我要早点回去。”


    黎书柠垂下眼眸应声:“哦。”


    “所以,”裴淮远略微停顿,等着黎书柠再次抬起眼睛,他才继续说:“你可以直接不去培训。”


    黎书柠轻轻抿唇,还未说话,旁边服务生正好上沙拉,两人就此没再多言。


    浅黄色的酱汁均匀地倒在沙拉上,黎书柠用叉子叉起两片绿叶裹着面包丁送进嘴里,整体味道还不错。


    裴淮远问:“下午去哪里?”


    “都可以。”


    裴淮远就暂时揭过去这个话题,问:“培训怎么样,忙吗?”


    黎书柠说:“还好,美国那边和现在有时差,所以工作都集中到培训以外的时间了。”


    “那还有时间睡觉吗?”


    黎书柠笑着说:“我本来就失眠,所以还好。”


    裴淮远微微点头,说:“那下午看个电影?”


    看电影,好像是约会项目吧。黎书柠拿着叉子的手指缓慢收紧,轻点了下头,说:“好啊。”


    现在正好有个国外的科幻电影重映,黎书柠之前在手机上看过,一直想找个机会在大荧幕上感受一下。


    她从网上正看票,忽然一只叉子带着一块鲜嫩煎到恰到好处的牛排递到她的盘子里,裴淮远语气微微上扬:“吃饭呢。”


    “在看票,”黎书柠反过来手机让他看自己选好的两个座位,说:“这两个位置行吗?”


    裴淮远看见那两个被明显标红的位置,微微眯眼,轻声说:“你跟我看电影,为什么中间要夹两个人?”


    他停顿过后继续说:“整场就这两个人,还要被你我夹在中间?”


    “”黎书柠慌忙低头,马上把座位改到一起,解释道:“我怕你跟我坐一起会不自在?”


    “不自在?”裴淮远缓慢而优雅地切着牛排,问:“是怕我不自在,还是你会不自在?”


    “”黎书柠望着他。


    裴淮远再次语出惊人:“在床上的时候自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38 隐瞒过敏和


    西餐厅里有个欧美长相的男人正在弹钢琴, 盖住了不少人声,桌与桌之间都间隔很远,且有摆设挡着, 互相说话别人听不到。


    但黎书柠还是被裴淮远这句直白的话惊得差点把叉子掉了,她索性不再看他,低头连塞了两口牛排,只不过心不在焉, 味同嚼蜡。


    裴淮远这个人表面看着正经极了, 连跟他一同长大的秦弦都说,他绝对不会胡来。


    只有黎书柠知道他有多么


    口无遮拦。


    但她心里还偏偏生不?气来,甚至听得脸红心跳,只能埋头吃饭。


    最后上了那道季节水果塔,服务生很贴心的要帮两人切开, 裴淮远制止说:“我不吃甜, 你吃多少算多少。”


    黎书柠拿着小勺子挖了一小块, 现在的甜品为了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 都不会做太甜。她说:“其实还好。”


    她放下勺子,假装不经意地说:“那次在长白山,你不是还吃了奶糖, 好像、比这个还甜。”


    裴淮远目光落在她嘴角的梨涡上,很快转移,不知道想到什么,顿了一会儿,他才说:“光记着奶糖了?”


    黎书柠疑惑:“还有什么?”


    他没再多说:“没什么。”


    两人都喝了小半杯香槟, 很快吃完了这顿午餐。培训那边一般不会说什么,黎书柠只给amy发了信息,如果教授问?, 就说她有点工作需要处理。


    电影院在楼下一层,裴淮远拎着黎书柠的包在手机上回工作消息,电影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黎书柠就让他等着,她去买两杯奶茶。


    估计裴淮远不爱喝甜的,黎书柠买了两杯咖啡,等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脖子有点痒。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伸手挠了两下没在意,可是并没有止痒,她这才发觉自己不会是过敏了吧。


    可是刚才她没有吃任何带海鲜的东西,黎书柠借着黑屏的手机看了看,索性不严重,暂时还看不太出来。


    刚才桌上最可疑的,就是那盘前菜沙拉,可能用了带海鲜的调料或酱汁,她一时没吃出来。


    正好咖啡做好了,黎书柠接过服务生递过来袋子,工作日的中午很少人来看电影,她往回走的时候正好能看见裴淮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包,还在打字。


    好像等女朋友的男朋友。


    黎书柠微微抿唇,决定隐瞒自己过敏的事情。反正不严重,而且下次看电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


    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他一?看电影了,黎书柠不想因为自己这点事情影响今天。


    她特意等了一会儿,看着电影可以进场后她才走过去,这身衣服是个半高领,其实不太容易发现脖子上的过敏痕迹。


    “好像可以进场了,”黎书柠指着一个方向说:“我们先进去吧。”


    “嗯,”裴淮远正好打完字发过去,瞥见她手里的袋子,微微抬眼说:“买的咖啡?”


    “怕你喝不了甜的。”


    裴淮远目视前方,和她并肩同行,朝着对应的影厅走去,语气没有半分不正经:“那今晚还睡吗?”


    “”


    是听错了吧?还是理解错了?黎书柠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道一定是自己理解错了,一定是。


    一定是!


    她沉默着,直到找到对应的那一排,裴淮远走在前面,黎书柠趁他不注意,再次挠了挠脖子。


    他们坐的是倒数第五排,除了前面隔着一排有两个人,就再也没别的观众。


    黎书柠坐下后拆开包装,把热的那杯递给裴淮远,她自己用吸管插开了自己那杯冰咖啡。


    冰块晃动的声音清脆好听,裴淮远投过来目光,问:“不怕冷?”


    黎书柠望着前面还安静的幕布,说:“没事,电影院比较热。”


    裴淮远看着自己手里那杯不断传来高温度的咖啡,说:“那为什么给我买热的?”


    黎书柠看向他,十分正经地解释:“董事长说你不能喝冰的,伤胃。”


    裴淮远微微挑眉,暂时接受了她这个说法。正好他的手机再次来了消息,他对着黎书柠轻声说:“等我下,回顾北的消息。”


    “好。”


    黎书柠握着自己的咖啡,脚上的靴子轻微碰撞,说明此刻她的心情很好。


    很快电影开始,整个影厅陷入黑暗,电影开始进片头,黎书柠本来看得很认真,可过了没几分钟,坐在他们前面的那对情侣突然开始接吻。


    她立刻转了目光,不再看他们,觉得自己实在冒昧,盯着电影。


    不知道裴淮远看到了没有,黎书柠余光瞥见旁边的人,正好裴淮远忽然回头看向身后。黎书柠的眼神跟着他,也随着裴淮远往后看了一眼。


    她小声说:“后面怎么了?”


    裴淮远一侧的脸被荧幕照得清晰,另外半张脸隐于黑暗中,他微微靠过来,也学着黎书柠刚才的语气说:“后面没人。”


    黎书柠解释:“这个时间看电影的人少,而且这是重映”


    裴淮远打断她说:“要不要接吻?”


    “什么?”


    虽说是询问,但是裴淮远根本就没给她答应或拒绝的机会,他抬手轻轻捏住她长梨涡的地方,俯身下来,在她因惊讶微微张着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吻。


    和床上那种满是欲望的吻完全不同,他谨慎起克制,唇瓣轻碰,很快松开,黎书柠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他就离开了。


    她动作还僵持着,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的确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公共场合,确实不适合做过于亲密的动作,黎书柠刚要转过去继续看电影,裴淮远本来都收到一半的手起折回来,再次捏住了她的脸。


    他眉头轻皱,语气严肃:“你脸好烫,嘴唇也好热。”


    “电影院太”


    这个锅还没甩出去,裴淮远的手指下移,把她脖子上的布料轻微拉开,目光一滞,说:“你过敏了吗?”


    “有吗,”黎书柠挡开他的手,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说:“没有吧,没事的。”


    裴淮远立刻?身,把他旁边座位上黎书柠的包拿?来,要把她拉?来,说:“去医院。”


    “真的不用,”黎书柠坐着未动,冲着他摇头,说:“看完电影我去药店买个药就行了。”


    她说话的时间,裴淮远已经从手机上定位了最近的医院,好在不太远,他再次投过来目光强硬很多,没多说话,拉?她垂在两边的手,带着人往外走。


    从影厅出来,黎书柠心里升?一股极大的委屈,很快起被她压下去。裴淮远松开她的手仔细端详,啧了一声,说:“脸上都有了,不难受吗?”


    “可是电影票都买了。”虽然这么说,黎书柠还是乖乖跟着他进了直梯,准备去开车。


    电梯里只有他们二人,黎书柠失望的语气实在太明显,裴淮远出声安慰:“不是重映吗?下次再看吧。”


    黎书柠轻咬着下唇,没再说话——


    从急诊出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黎书柠觉得本来就吃一颗过敏药的事情,到了医院起要抽血,起要等检查结果,还要被扎针吊水,实在太小题大做了。


    好在身上的过敏痕迹完全褪去,两人上车后,裴淮远直接导航了一个黎书柠完全没听过的酒店。


    她心里的不悦已经在下午的医院时光中慢慢消散,只剩下疲惫,她说:“能不能送我回去,或者我自己打车也行。”


    “回哪里去?”裴淮远看过来,目光盯着她的脸颊,微微停顿说:“你不是很在意电影没看完吗?我带你再看一遍。”


    “那你导航错了,”她声音减弱,“这是酒店,不是电影院。”


    “电影院不好,”裴淮远发动车子,盯着路况说:“我房间有投影,还没摄像头。”


    黎书柠这回不多想是不行了。她坐在副驾驶,扣着座椅的边,想着自己这一天被他这么多次堵得说不了话,实在有些不服气。


    她脑子转的飞快,说:“那、可以伸舌头了。”


    她语速很快,说完绷着脸,学着他的样子目视前方,假装自己很淡定,就好像问他晚上吃什么一样。


    恰好等红灯,裴淮远有些惊讶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出声。


    黎书柠听见他笑,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


    裴淮远含笑跟她对视,说:“晚餐让酒店送点清淡的吧,医生不是让你最近注意饮食吗。”


    “”黎书柠还在琢磨他笑的原因,没说话。


    车子平稳驶到酒店楼下,有临时管家过来帮忙停车,裴淮远就顺势嘱咐让他们做点过敏后对肠胃好的晚餐送上来。


    穿过明亮的大堂,电梯很快通行到指定楼层,黎书柠望着裴淮远温和的眉眼,终究是没问出来心里的话。


    司机提前来过,把裴淮远的行李放好,向酒店嘱咐过他的习惯。


    刚打开房间门,黎书柠走到门口穿衣镜的位置看自己的脸,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裴淮远去客厅把电视替换成幕布放下来,打开电影那一栏,果然有那部科幻片。


    他调出来,直接跳过片头的部分,按了暂停。回头对走过来的黎书柠说:“我去换衣服,等我。”


    “嗯。”


    黎书柠刚应声,手机来了个邮件,她顺势坐在沙发上,看见是江鹤发过来的数据核对表。


    手机上看密密麻麻的数字不太方便,她等着裴淮远从卧室换了家居服出来问:“有电脑吗,江总发来了数据表,正好您过目一下。”


    “明天再看吧。”裴淮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明天我早上六点走,路上有的时间看。”


    “六点,就走?”黎书柠脱口而出,起发现自己反应似乎太大了,她立刻转了话口,笑了笑说:“?的比太阳还早,好勤快。”


    裴淮远淡淡道:“你夸人的方式还挺特别。”


    “呵呵。”黎书柠干笑两声,重新坐在沙发上,从公司内部软件上,给江鹤发消息,说裴总现在很忙,再过十二个小时大概回复。


    这个项目很急,但半天还是能等的,也不耽误其他进度,江鹤很快回复知道了。


    酒店的晚餐送来的很及时,两人没有去餐厅,而是边看电影边吃饭,因为下午在医院呆着,黎书柠实在没了胃口,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勺子。


    她心里惦记那条领带,趁着裴淮远吃饭,她从官网看了一下,只有基础款,而她看的那款应该是线下限定。


    现在这个时代想找销售太简单了,她从官网找到了线下售卖门店的店长信息,试着加了对方的微信。


    那边很快通过,黎书柠描述完自己的需要,对方给她发来了几款她描述的样式,里面果然有她看中的那款。


    想到自己还要在上海待很久,送到北京没人签收,于是她直接填写了这边的酒店地址。


    她实在很不专心,明明是她惦记着电影没看完,但裴淮远很享受她在自己面前随心所欲,于是没有说话。


    简单吃过饭,裴淮远换了个位置,坐在黎书柠旁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指着幕布上的电影说:“这个电影确实不错,剧情和特效都好看。”


    他离得太近,黎书柠浑身不适应,她往旁边挪了半寸,说:“我去吃药。”


    “等下。”裴淮远拉着她的胳膊,没让她走,目光看向她身上的套装,说:“今晚还走吗?”


    邀请,他邀请了,这一定是邀请。黎书柠面色波澜不惊,说:“走吧。”


    “什么时候走?”


    “都行、我的意思是”她指着电影说:“等电影放完也行。”


    裴淮远目光加了几分审视,他鼻腔中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哼声,似乎有些遗憾地说:“卧室有我多带的睡衣,如果你留在这里可以换上,房间太热,不利于你过敏恢复。”


    黎书柠盯着他不动,心里道:快,再邀请一次、就一次。


    裴淮远再次开口:“电影还有很久,如果看完送你,我再回来,遇见堵车,会很耽误时间。”


    黎书柠点头:“嗯。”


    “明天六点出发,五点多就要?床。”裴淮远微叹一声,说:“所以你留在这里比较好。”


    yes!


    黎书柠耸肩,为难地说:“那我先去吃药。确实也得换衣服,我都要出汗了,一会儿能借我用用你的浴室吗——我是说,如果我不走的话。”


    裴淮远目光闪动,他转向正在打斗的电影,说:“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39 异地的滋味


    黎书柠吞了药, 又从包里找出来自己常备的便携卸妆油,以最快的速度卸妆,从裴淮远的行李箱找出来家居服换上。


    她是这么想的, 她没有准备的表达出来留下的心情,裴淮远现在一定不知道她要留下来,所以她得做点什么,彰显她要留下的意思。


    比如卸妆。


    一般卸妆完就要睡觉了, 怎么可能看完电影再把她送回去, 况且他明天还要早走。


    她身上的上衣袖子被她卷了几圈,下摆快垮到膝盖,裤子更是惨不忍睹,多走两步她都怕踩到裤脚掉下来。


    出了卧室,她提了提裤腰, 又蹲下把裤腿重新卷了一遍, 这才磨磨蹭蹭走到客厅, 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上。


    刚坐下, 裴淮远就把她错过的剧情重新倒了一遍,抬头说:“我查了一下去你那边的路不算堵,你要是想回去我就送你。”


    不是都说过这个话题了吗?


    为什么还要再讨论一遍。


    黎书柠深吸了口气, 捏着裤腰,坐在旁边好半天也没想出来留下来的理由,只好顺着他说:“那、谢谢你了。”


    裴淮远看向她的袖口,视线又缓缓落在明显宽大很多的衣摆上,忽然凑近, 说:“衣服好像很不合身。”


    “你太高了。”黎书柠盯着电影说。


    裴淮远看着她目光含笑,可惜黎书柠没看到:“我让他们送新的睡衣上来。”


    黎书柠随口道:“算了吧等他们买完送过来,电影都该结束了, 回我那里的话,我有睡衣穿。”


    她素白着一张脸,额角还有刚才洗脸没擦干的水渍,眼睛黑白分明,正跟着屏幕上的电影微微转动。


    裴淮远偏爱她素净的模样,也许是因为黎书柠在外面时常带妆,在私下才会这般随意,让裴淮远会有种错觉,自己也是她亲近的人,不必顾忌太多。


    黎书柠从桌上端果汁,用吸管喝了一口。


    她柔软的唇瓣包裹住吸管口,喝完后嘴唇上会留下点点痕迹,黎书柠伸出舌尖舔掉。看得裴淮远喉咙发热。


    他语气变轻,唤了她的名字:“书柠。”


    黎书柠还沉浸在自己一会儿要离开的失望中,听见裴淮远喊自己,她不想理,但又没办法不理,只好绷着脸转过来看着他。


    他望着她的脸,最后看向她没有擦唇膏依旧红润的嘴唇,直白地说:“要接吻吗?”


    黎书柠耳根子一热,立刻摇头说:“不要。”


    裴淮远直接挨着她坐过来,抬起头手,用手指轻轻摩挲她先前长红疹的脖子,问:“还痒吗?”


    黎书柠机械的摇头。


    裴淮远忽然俯身,整个人抱住她。


    这个拥抱很纯粹,没有别的多余的动作,他的身材可以完全把黎书柠包裹住,很有安全感的姿势,紧接着,裴淮远说:“这次疏忽了,下次一定叮嘱他们不能放海鲜有关的东西。”


    被他抱着,黎书柠声音有点闷:“没事,真的不严重。”


    裴淮远松开她的时候,顺势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下来。和白天那个轻吻一样,很干净纯洁的吻,但更深入。


    黎书柠已经忘记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感觉了,对于她来说,在裴淮远办公室的那个吻,才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裴淮远这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居然对接吻这件事有着极高的天赋,吻她的时候先是逗弄她的唇瓣,慢慢深入,勾起她的欲望。


    旁边电影的声音很大,黎书柠被他吻的脑子空白一片,她手不自知的攥着裴淮远胸前的布料。裴淮远的手一开始还捧着她的脸,后来慢慢下滑,抚摸她的背。


    黎书柠现在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什么炮|友之类的,她不管了。


    她昏昏沉沉,什么都顾不得。


    裴淮远吻过她,意犹未尽,松开的时候嘴唇湿亮,声音低沉:“还看电影吗?”


    黎书柠被他眼神盯得不敢抬头,说:“看吧。”


    “不是都看过了。”裴淮远语气中哄骗的意味明显:“以后再看。”


    黎书柠故意说:“那你要现在送我回去吗?”


    “我什么时候说送你回去了。”


    他不承认,眉头微微皱起,对她要走的话很是不满,轻声说:“你想在这里,还是去卧室。”


    “我不想。”


    “那就是都想。”


    他再次吻了她一下,单手缓慢解自己上衣的扣子,这动作很慢,另一只手扣着黎书柠的肩膀,阻止她想要逃的动作。


    黎书柠觉得自己的脸热到不像话,也幸好开了投影,客厅的光线没那么直白,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高烧不退,怎么会这么烫。


    她想躲开视线,可目光直直地盯着裴淮远的手,很快上衣被他随手丢在一边,黎书柠紧张得眼里都开始有泪水。


    她舔了下嘴唇,想开口制止:“裴总”


    裴淮远忍不住笑了,“你现在叫裴总,不觉得像调情吗?”


    黎书柠只好换了称呼:“裴淮远。”


    裴淮远把她的头发慢慢拢在掌心,开始解她上衣的扣子,实际上对他来说正好的领口,穿在黎书柠身上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他又说:“这次不准喊停,更不准哭。”


    这要求实在太过分,黎书柠忍不住反驳:“这个我哪里控制得了。”


    裴淮远嫌客厅吵,但是他现在没心情拿起遥控按暂停,就抱起把衣服穿得不伦不类的黎书柠,大步朝着卧室走,说:“你不觉得你很有天赋吗?”


    “什么天赋。”


    “喊停、哭的天赋。”裴淮远把人放在床上,按了床头柜上的睡眠模式,很快窗帘自动合上,就连灯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黎书柠被他裹进被子里,身上的衣服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沉浸在裴淮远的亲吻里,连他说了什么都不想计较。


    外面的电影愈演愈烈,不过没人欣赏,卧室的一些动静都被吞没,黎书柠觉得又热又渴,哭着说要喝水。


    裴淮远从床上下来,拿了瓶冰的矿泉水回来,喂她喝水的同时,其他什么都没耽误。


    后来黎书柠完全是被拖着走的状态,她意识里有人给自己洗了个澡,后来她就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是因为她翻身想抱人,但是扑了个空,身边一片冰凉,她的心跳都空了一拍。


    她睁开眼睛,正好裴淮远从浴室出来,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就差外套了。


    “吵醒你了。”裴淮远走过来,坐在她那侧的床边,轻声说:“司机在楼下等着了。我十点左右让他们送早饭上来。”


    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温柔了,黎书柠从被子伸出手,缓慢的拉住了他的衣角,目光下意识流露出不舍来。


    刚刚睡醒,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表情到底多惹人怜爱,裴淮远望着她,说:“培训什么时候能结束?”


    “年底吧。”她嗓音有些哑。


    “中间都不回来?”


    “我姐结婚,会回去。”


    裴淮远目光晦涩,他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低下头,在她嘴边落下轻吻。


    他本意想吻别,但离开的时候,黎书柠随着他离开的动作抬头,扬着下巴,追了上去,硬生生让这个吻多了一秒钟。


    裴淮远微微叹气,摸出自己的手机给司机发消息,让他多等一小时。


    *


    培训按部就班,日复一日,黎书柠收到了领带的包裹,她拆了包装收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侧面小兜里,她一时冲动下单,却没有机会送。


    下午培训结束后,黎书柠从餐厅吃饭上楼,一会儿有个连麦会议,她提前做准备,把软件和会议记录打开,先打开了摄像头。


    还有三十分钟会议才开始,一般同事们都会提前五分钟连线。


    这几天上海降温,黎书柠有点感冒,她起身给自己冲了药又坐回来,抬起头就看到回忆里加了个人。


    江鹤应该也是在家里,背景是卧室,黎书柠端着马克杯的手顿了一下,觉得有些不自在,就把摄像头关掉了。


    很快她收到江鹤发来的消息。


    江鹤:【没在总部吗?】


    黎秘书:【上海培训】


    江鹤:【要培训到什么时候?】


    江鹤:【年前我回国,如果你还在上海,我可以去找你】


    黎书柠能看出来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她刚想打过去“不用”二字,忽然手指顿住。


    “我的话可能会难过吧。不论是否能在一起,我都想要被尊重,我需要一个更正式的回绝。”


    这句话是她亲口说的,落地法国海岛的第一天晚上,在裴淮远的房间,当时裴淮远询问她,关于拒绝西娅小姐的事宜。


    黎书柠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删掉刚敲出的两个字,重新编辑了一大段文字发给江鹤。


    她坦言自己当下全无恋爱的心思,也无意与异性过多深交,同时说他性格很好,真心祝愿他能遇到一位双向奔赴、心意相通的姑娘。


    江鹤是个有涵养的人,懂分寸知礼数,黎书柠知道他一定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她迅速喝完了药,坐到电脑前,看了眼江鹤发来的信息,便专注对着屏幕开启会议主持。


    黎书柠虽然没有在国外生活过,但念书的时候宿舍里有个美国交换生,黎书柠跟她纠正了不少英语细节的口音。


    此刻面对着屏幕里二十余位中外参会人员,她从容淡定、侃侃而谈,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全程流畅又专业。


    轮到美国那边开始发言,传到国内参会人员的电脑上,自动会转化成文字,只有复杂的逻辑,黎书柠才会出声翻译。


    北京CBD中心,极象总部园区总裁办公室内,裴淮远坐在电脑前,摄像头关着,他旁边放着苏诚给他买来的晚餐,但没动两口。


    苏诚在旁边盯着会议,没注意他。


    裴淮远看似认真,实则一直盯着屏幕上某个长方形方块里的姑娘。


    又是一段流利的发言,裴淮远看见那个方块突然跳动,紧接着陷入黑暗。


    想看的人关掉摄像头,裴淮远开会的心情骤减,他低头给黎书柠发信息,问她怎么了。


    那边一直未曾回复,裴淮远逐渐失去耐心,就在他要打过去电话,问问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


    黎秘书:【图片】


    黎秘书:【水撒了】


    分开快两周,这是黎书柠第一次主动发照片,裴淮远压了压嘴角,点开黎书柠的朋友圈,上一次她发朋友圈还是法国出差,大家在海岛上拍的合照。


    她就站在裴淮远前面,穿着简单的吊带和防晒衣,带着一副粉边框的墨镜,白的出众,手指还比了个“耶”。


    裴淮远看得心痒痒,退出她的朋友圈,给顾北发消息。


    裴总:【你结婚日子不能再提前?】


    顾北:【?】


    顾北:【兄弟,我太感动了,你是除了安安父母和我父母以外,第三个给我们算好日子的人】


    顾北:【大师说哪天好?】


    裴淮远面无表情回复。


    裴总:【你能多结几天婚吗?】


    顾北:【哈???】


    裴淮远心满意足划掉和他的聊天框,再次点开和黎书柠的。


    他瞥见那张照片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于是点开放大,看见那个袋子包装上的“感冒颗粒”字样,忽然脸色沉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40 没有见成面


    黎书柠研究了足足两分钟, 才拍出来一张自己满意的照片,看似不经意露出感冒药的一角。


    可惜这张照片发出去效果甚微。


    对方不仅没回复,连下文都没有。黎书柠抿了下唇, 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听会议。


    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黎书柠换了睡衣走到床边坐下,用体温枪量了一下, 37.8℃。


    不太严重, 她喝了杯热水就准备睡觉,正好裴淮远给她回了消息。


    裴总:【好好休息】


    黎书柠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可能是照片拍的太隐晦了,他没看到。


    或者看到了,没多想。


    她心态好, 安慰了自己一番, 翻了个身睡了。


    *


    极象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裴淮远指尖利落扣上西装外套纽扣, 身姿挺拔,眼底却满是急躁。


    苏诚拿着一摞文件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 问:“不是说把这几份文件签了再走吗?”


    裴淮远没抬头,说“我得去趟上海,你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现在?”苏诚目瞪口呆,当场愣住,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他, 语气满是无奈和焦灼:“大哥,明天早上有董事会啊,你现在走肯定赶不回来。”


    裴淮远抬脚就往外走, 苏诚把文件放下就跟着他,裴淮远铁了心,说:“她病了,我得去看看。”


    电梯镜面缓缓亮起,他垂眸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又补了一句,语气放软了几分:“她想让我去的。”


    “”


    苏诚一时语塞,表情变得格外复杂,忍不住轻叹一声,喃喃自语:“我通知他们推迟?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书柠让她去培训了,谁知道分开了,你还更上头了。”


    裴淮远闻言,侧头淡淡斜睨了他一眼,眼神清冷,没接话,径直迈步走进敞开的电梯轿厢。


    苏诚留下来收拾办公室,盘算着怎么安抚董事会那帮大佬。


    上车后,裴淮远再次打开了那张图片,药的包装在角落没错,黎书柠不常生病,这次肯定是很难受。


    司机知道老板心急,平稳提速,车辆一路畅通驶入高速,彻底驶离市中心。


    裴淮远闭目养神,被一阵手机铃声打乱了思绪。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家里保姆来的电话。裴淮远心口骤然一紧,莫名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他接通电话,还未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保姆慌乱又急促的声音:“裴总,老爷子刚才心脏病犯了,医院马上来接”


    话未完,裴淮远眉心一跳,立刻对司机说:“先去私人医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立刻打转向灯,平稳变道驶离高速主线,调转车头赶往医院方向。


    *


    第二天九点的培训,黎书柠一般是八点的闹钟起床,只是今天七点多就有人敲门。


    她烦躁地翻过身,外面的人又不敲门了,于是拿出手机看时间,正好看到昨晚她睡着后裴淮远给她发的信息。


    裴总:【吃点东西早点睡】


    凌晨一点吃什么东西?


    黎书柠爬起来,走到门口,就看见保洁站在门口说:“小姐,门口这些东西是您的吗?”


    黎书柠这才看到门口地方放着满满的东西,有药品、厚毛毯、凉透的粥等等。


    她跟保洁打过招呼后,把东西一股脑搬进来,堆在地上。


    不用猜这东西肯定是裴淮远叫人送来的,但是她怎么完全没听见呢。


    黎书柠坐到床边,给裴淮远发信息。


    黎秘书:【我收到东西了】


    黎秘书:【不好意思,我昨晚睡得太早了】


    黎秘书:【谢谢】


    她急匆匆跑到餐厅吃饭,又赶过去培训,坐下后才收到裴淮远发的消息。


    裴总:【没事】


    黎书柠盯着这两个字,从里面嗅出些别的意味来。


    他生气了。


    黎书柠没懂他生气的点,是因为昨晚自己睡得早没拿到东西?


    不,不会的。


    裴淮远绝不是那么计较的人,他心情不佳,肯定有别的原因。


    于是她十分善解人意的没有再打扰裴淮远,准备等他不生气了再说话。


    她正听着教授讲课,收到黎念安发来的消息,问她能不能带着阿纪住几天。


    黎秘书:【当然可以,我今晚回北京接他】


    黎念安:【不用,我们送他上高铁,有车送他,到时候你到酒店楼下接他就好了】


    黎秘书:【他自己?】


    黎念安:【他没事的】


    黎书柠看见这个消息,还以为是有人送顾本纪过来,这样确实不用她单独跑一趟。


    但是她没想到,下午结束培训后,她在酒店门口,居然是一辆出租车载着顾本纪自己来的。


    黎书柠吓得赶紧迎上去,把顾本纪抱起来,顾本纪说:“小姨,你要给这个司机叔叔车费,因为我的手表没电了。”


    “好。”


    黎书柠抱着他扫码结了打车费,还没往酒店走,顾本纪就说要自己走,不需要人抱。


    两人边走,黎书柠边给黎念安发微信,问她为什么让顾本纪自己来,这也太危险了。


    黎念安:【最近准备婚礼,顾北和我跟他们家里闹得很不愉快,我不想让阿纪听到,所以让他跟你住几天】


    黎念安:【他比较独立,没事的】


    黎秘书:【他们家里为难你了?】


    黎念安:【就是他们想办传统婚礼。我和顾北想去郊区办森林婚礼,吵了好几天了】


    紧接着黎念安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看中的婚礼场地,冬天时节,照片中高大的乔木如天然屏障,深绿枝叶下铺着草地和坐席。光看照片都能感受到那里的安静和浪漫。


    相比场地的主人精心呵护,才能在冬季维护成这样。


    黎书柠想回消息,却发现自己似乎什么忙都帮不上。


    况且她作为黎念安的妹妹插手此事也不太好。


    她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照顾顾本纪,让黎念安放心了。


    于是她弯腰问:“阿纪,晚上想吃什么,小姨带你去餐厅吃好不好?”


    她说话带着鼻音,顾本纪问:“你是生病了吗?”


    “感冒了。”


    “那你要看医生。”


    “我已经看过医生了。”


    顾本纪点点头,严肃说:“小姨,我们吃完饭就回去休息吧,你要多睡觉。”


    黎书柠觉得血缘关系真是奇妙,说起来她也没见过这个小鬼几面,但她却喜欢的不得了。


    她笑着回答:“好。”


    两人吃过饭,回到楼上顾本纪要换衣服,但是他的行李要明天才能寄到,不过小孩比较好糊弄,黎书柠让他先穿自己的T恤,用平板放动画片给他看。


    她这才收拾起来昨晚裴淮远给她送的东西,不能吃的她都暂时放在门口,其他用的收进柜子。


    她今天忙了一整天,终于是想起裴淮远早上闷闷不乐的事情了。


    看着顾本纪乖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个比他脸还大的苹果在啃,一时半会儿也啃不完,黎书柠就拿出来手机,准备给裴淮远发条消息。


    可是发什么。上一条还停在他发的“没事”,她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两人每天聊的信息都有限,大部分都是裴淮远主动发,问她在做什么。


    于是黎书柠也学着他,给他发了条:【下班了吗?】


    点完发送,她把手机亮度调高放在一边,撕开了一袋感冒药。


    这时候裴淮远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黎书柠着急去接,手没拿稳,洒了半袋药在桌子上。


    她没理会,点了接通,裴淮远那边还在极象办公室加班,背景音很安静。


    黎书柠没话找话,说:“我姐把阿纪送过来了,让阿纪跟我玩几天。”


    “声音成这样了。”裴淮远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很沉:“本来昨晚想去上海,车都开出北京了,老爷子心脏病住院,我又折回去,忙到早上。”


    他说完自己没来上海的原因,又把话题折回去:“他们怎么自己不照顾他。”


    黎书柠还没来得及问裴照庆为什么生病,看了眼看动画片的顾本纪,只好压低声音先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婚礼的事情,他们正跟家里长辈闹矛盾。”


    裴淮远手离开键盘,把手机拿起来,凑近屏幕,问:“要不要我出面?”


    “这种事情,外人不好说的。”黎书柠摇了摇头,拿热水壶冲药,说:“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放心,”裴淮远轻声安慰道:“顾北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为了你姐姐什么都做得出来。前些年,我听说他为了一个女朋友,挨了家里的打,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黎书柠问:“那个女朋友是我姐吗?”


    “是吧。”裴淮远也想不起来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刚接手极象,整天忙碌,这事情也是听秦弦说的。那件事之后,顾北就投了明德,跑到法国去了,所以大概率是黎念安。


    药太烫,黎书柠一时没法喝,她拿着手机进了浴室,把手机放在洗漱台,还没一会儿,裴淮远就不满地说:“我很忙,今天估计要通宵,能不能别让我看天花板了。”


    黎书柠拿起来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屏幕,轻声说:“那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裴淮远今天忙了一整天,连晚饭都没吃,本来头疼心烦,但此时他半举着手机,望着屏幕里那个抿着唇笑的漂亮姑娘,他那里还有半点不快。


    他点头说:“好很多。”


    “那就好。”黎书柠靠着墙壁,努力找角度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些,她说:“那我挂了,阿纪在外面。”


    裴淮远在她挂断前说:“回来几天?”


    “三天左右吧。”


    “才三天。”裴淮远语气中难掩失望。


    其实不是三天。


    黎念安的结婚日期定下来后,黎书柠发现CATTTI——也就是报考翻译官的考试,就在黎念安婚后第三天,她回北京这一趟,不光要参加婚礼,还要考试。


    想到自己之前几次提离职,裴淮远态度明确,很不想让她走,黎书柠没准备告诉他考试的事情。


    她轻笑着转移话题:“嗯,不过也有好消息,这边授课的教授水平很高,多亏公司安排,不然我就算进修,也找不到这么好的老师。”


    裴淮远望着她恬静的面庞,心里生出一种立刻出发的冲动。他沉默片刻,望着她轻声说:“那就好。”


    两人没聊几句就挂了电话,黎书柠给裴淮远发消息,慰问了裴照庆几句,就说不打扰了。


    小孩子睡得都比较早,很快顾本纪就躺在床中间睡着了,因为房间空调太干,黎书柠又怕自己感冒传染给他,就躺在床角落戴上口罩。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失望的,裴淮远说要来找她,但是没来成。可是她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可怕,这才多久,她就产生这种依赖的情绪。


    裴淮远的时间太宝贵了,光是抽出刚才打电话的几分钟都很不容易。其实那天他走的时候,多留了一个小时,黎书柠都能深切感受到他的为难。


    她一直没睡着,也就正好看到了江知深夜发给她的慰问消息。


    江知:【怎么样宝贝,你和华佗的关系如何了?】


    江知:【有没有更进一步啊!】


    江知:【我是听我表哥说你拒绝他了,我就猜你肯定是因为华佗!】


    黎书柠手指在屏幕上轻敲。


    黎秘书:【我有点喜欢他】


    黎秘书:【但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江知:【他对你怎么样?】


    黎书柠想到衣柜里挂着的那件五位数的套装,心想人是挺大方的,但是裴淮远对身边的人都很大方,从能随便送地皮给顾北,就能看出来。


    对她也许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会不一样。黎书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江知再次发过来。


    江知:【柠柠,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太主动,要等他追你】


    江知:【男人只要主动,那就是喜欢!】


    感情方面裴淮远是否主动,黎书柠不太能弄明白,但是在床上的时候,那可太主动了。


    又想到自己准备从极象离职,如果自己离开,那她和裴淮远唯一的交际似乎就断了,到时候是不是连这点关系都要消失。


    她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要不是旁边顾本纪呼呼大睡,她真的要哀嚎一声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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