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重要的东西，他不来拿，难不成等我主动给他送过去吗？”时浅手里拿着便签问谈莹，“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她本以为自己提醒到那个地步，能等来周湛清主动。万万没想到，都过去一个周末了，她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亏她今天早上还起个大早特意去书店帮忙。结果返校了都没见到他。
谈莹盯着她手里的纸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没有想放弃的意思，顺着话接道：“他在等你出现。”
时浅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假的？”
“真的。”
谈莹本来是想让她安静一会儿，谁知道居然歪打正着。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时浅快去分析一下，“我根本没有告诉过他我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班。万一他是找不到我，而不是不想找我，那如果我再不主动一点，不就错过了？”
“合着你半天就单方面了解了一下人家啊？”
“我也想让他了解了解我啊。”时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一见到他脑子就短路了嘛。等晚三走读生放学我去找他。”
“大姐。”谈莹郑重地叫她，“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走读生？”
“我去，把这茬给忘了。那我晚二去，等会儿吃完饭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秘密。”
艺术节的报名单下午自习时已经发给了各班，要求周二下午六点前将报名单交到学生发展中心。
时浅和谈莹蹲在阳台吃泡面，商量节目应该怎么报。
只唱歌太单调，跳kpop肯定会被刷下来……
“要不我们，组个乐队？”时浅提议。
“唉，这个可以。”谈莹笑着附和，“刚好问问方宁愿想不想来。”
刚说完，方宁愿端着泡面进来，随手拉了个凳子和两人蹲在一起。
“方宁愿，我和时浅想组个乐队，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乐队？”方宁愿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感觉很酷。”
“你艺术生，会的乐器肯定特别多吧？”
“我可以弹吉他。”
“我贝斯。”谈莹举起手，“我们可能缺个鼓手。时浅可以唱歌，她能带得动气氛。”
“唉，看来我将c位出道。”时浅得意地甩了下马尾。
方宁愿被她逗笑，谈莹伸手抽出一张纸拍在她嘴上，“擦擦嘴自己蹲垃圾桶旁边玩儿去。”
————
周湛清从食堂出来，下意识往旁边扫一眼，随即恢复如常。
“你不吃饭往食堂跑什么？”景辞安朝他翻了个白眼，“直接去超市多好。”
“人太多了。”
他单手插兜，看了眼旁边小卖部的人，“走吧，去超市。”
超市下午放学的点人也不少。
周湛清走到冷柜前扫了一眼，拿出一瓶汽水排队结账。
天气太热，看什么都没胃口。
景辞安提着一袋零食出来，看着他手里的汽水，疑惑道：“你吃完了？又买葡萄汽水，怎么这么爱喝这个？”
“没买吃的。”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水，轻飘飘回了句：“习惯了。”
超市门口人来人往。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抬脚往教室走。
刚到路口，周湛清就在嘈杂的人群里辨别出一道清晰的声音。
“陈奕安，帮我带瓶葡萄汽水上来，冰镇的。”
周湛清下意识抬头，循声望去，三楼倒数第二个教室阳台，她探出半个身子。
趴在阳台上，将饭卡扔进了一堆三叶草里。笑里冒着傻气。
周湛清很快收回视线，将手里的汽水随意垂下，也不管晃不晃，头也不回地离开。
五月的晚风裹着淡淡的栀子香，钻过教学楼半开的玻璃窗，拂过空荡又安静的走廊。
时针稳稳指向晚上八点，下课铃响。
静谧一下化开，顿时闹作一团。
时浅和谈莹并肩走在走廊上，手里攥着冰汽水，瓶身凝着的水珠沾湿了指尖，另一只手捏着一张便签，脚步轻快地往一班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白炽灯洒下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贴着斑驳的墙面缓缓移动。
走到一班教室门口，虚掩的门里透出明亮的灯光，里面正在讲题。
两人等了一会儿，终于下课了。
时浅探头往教室里扫了一眼，随手拉住一个正准备起身接水的一班同学，语气带着客气：“同学，麻烦帮我们叫一下周湛清可以吗？”
那同学点点头，转身往教室走去。
过了一会儿，周湛清出来了，景辞安朝门口瞥了一眼，“哦——”了一声。
估计又是个被拒绝的。
几天不见，时浅总感觉他又变高了些，而且，好像更帅了。
他校服短袖上第一颗扣子敞开着，露出半截锁骨。
她突然想到网上一句话：男人帅到极致就是s/ao。
周湛清，应该是这句话一个很典型的代表，她想。
周湛清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随即是平淡，没有一点起伏。
“有事？”他垂眸问。
时浅弯起漂亮的眉眼，冲他露出浅浅的笑容，还带着几分羞涩：“有。上次你便签掉了，我提醒你没发现，只能我送来咯。我珍藏的很好，一点都没有损坏哦。”
周湛清视线从她的脸落在她指尖，抬手接过。
无意和她的指尖触碰，很快将手缩了回去。
“谢谢。”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客气。”时浅抿着唇，不让自己因为片刻的接触笑出声，又将手里另一个便签和葡萄汽水递过去。
“这个也给你。”
周湛清抬眼看她，满是疑惑，接过便签正准备打开，被时浅拦住。
“等回教室再看。”她强硬地将汽水塞进他怀里，“以后我们一定会经常见面的，一定要记住我啊。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你的我名字。我叫……”
时浅。
周湛清想。
“时浅。时是时间的时，浅是清浅的浅。”
她的话里带着一点小心机，不知道周湛清是否能听出来。
为了让他听清，她语速都慢了几分。
见周湛清不说话。
时浅等了两秒，以为他没听清，正要重复，听见他“嗯”了一声。
“知道了。”他说。
好平淡的反应。
但她怎么这么紧张？心跳好快。
周湛清还停留在她说的那句“经常见面”上，始终不见她解释，他便没问。
两人谁也不说话，谁也没走。
一旁的谈莹看不下去，主动开口道：“时浅，走了，上课。”
时浅依依不舍的“哦”了一声，对着周湛清道：“便签一定要看，我走了，拜拜。”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周湛清才收回目光，进了教室。
他打开便签，少女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拾便签不昧，物归原主啦。按理来说应该是你请我喝汽水才对，不过猜你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那就我先请你咯。
对了，上次你没带走的糖，我替你吃了。
西柚味。
不如我的葡萄汽水。
——高二（14）班
时浅小仙女］
——“糖果和你的嘴角，什么味道？”
——“西柚味。”
——“不如我的葡萄汽水。”
周湛清将便签扔在桌上，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
还真是小霸王。
什么叫她先请他？
莫名其妙让他欠她一瓶汽水。
周湛清看着桌上两瓶相同的汽水，胸腔溢出一声笑意。
景辞安回来就看到周湛清不对劲，目光移到桌上的便签上，不等他细看，周湛清早已折好夹进书里。
“怎么？有什么秘密还是我不能看的？”他不屑道，伸手拿他面前的那瓶汽水，“下午买的你都没喝又买一瓶，给我一瓶。”
景辞安伸手要拿，周湛清挡了一下：“拿那瓶。”
景辞安看了他一眼，拿了另一瓶，“不都一样？”
————
周天半夜南城突然下了一场雨，闷热更甚。
时浅站在宿舍窗口看着楼下偷偷祈祷明早继续下，这样就不用跑操还可以早点吃饭。
天不遂人愿。
第二天一早，天晴了。
“今早地上有水，大家先去教室上早读。六点五十再出来吃饭，让高三先吃。”
时浅嘴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道：“怎么还要上早读？”
“你快点，等一下迟到出不去了。”谈莹催促她。
她加快了动作。
洗完脸都没来得及擦，穿着校服和谈莹一起下楼。
地上只剩昨夜的水潭，和带着雨后泥土气息的空气。
校园里三三两两结伴往教室走。
“咱俩把早饭买了上去呗，等会儿不下来了。”
谈莹扯了时浅一下，将她转了个方向。
时浅点点头，“行啊，买个馍算了。现在去食堂肯定会被抓。”
南城一中虽然校服一样，但每届校服的袖标都不同，很容易被抓住。
“走。”
两人趁着年级主任吕兴文和值班老师不注意，悄悄绕到教学楼后面。
夹馍店和超市紧挨着。
两人拿着馍转头就进了超市。
“你说咱俩智商咋这么高？”时浅笑着道。
“聪明人不少。”
谈莹说完，时浅抬头一看。
超市里还有几个高二的男生在买早饭。
谈莹和时浅拿了两瓶怡宝结账。
刚出超市，迎面和年级主任撞上。
两人对视一眼以为要被骂，磨磨蹭蹭不愿意走，等着被留下。
吕兴文本没有抓两人的意思，见两人磨蹭，开口拦住两人：“前面两个女生，站那。”
时浅和谈莹刚走到柳树下，将吃的塞进校服兜，站在原地等着吕兴文发话。
“你们俩，哪个班的？”吕兴文边说话边掏手机。
“14班。”时浅说。
“班主任是王娄老师吗？”
“嗯。”
吕兴文还想再说什么，目光就被旁边理发店出来的男生吸引。
“那个男生，来，过来站这。”
时浅闻声转头，眼睛亮了一下。
是周湛清。
他刚洗完的头发吹得不是很干。宽松校服衬得肩线利落，额前湿发垂落几分，眉眼清隽干净，带着刚洗漱完的慵懒少年气，格外惹眼。
“你几班的？”吕兴文问。
“一班。”
周湛清说完，吕兴文明显愣了一下，“你一班都能站在这？”
“我洗头。”
周湛清确实无奈了。
他看到时浅站在台阶下，脸带笑意望着他。
好丢人。
他移开视线，装没看见。
时浅撇撇嘴。
这人还高冷得不行。昨天收了她汽水，今天转头就装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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