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走廊上的高跟鞋声
她像是没有痛觉一样, 一下一下的打着自己的脸,笑容像是焊在脸上。
她才知道,真正伤心的时候, 是不一定会崩溃的,她只是觉得眼眶热了, 眼泪一颗一颗的落在衣服上, 晕开像是她碎掉的心脏。
她脸上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 只是笑而已。
只是笑而已。
她眼神空洞的折磨着罪魁祸首。
旁边的女警连忙抓住吴佳婷的手,“你镇定一些, 你不要伤害自己。”
卓斌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吴佳婷说道:“她神经病的,她根本就是神经病。”
女警厌恶的看了一眼卓斌,扶着吴佳婷坐下。
女警看向卓斌, “你交代清楚,是不是你将吴佳婷女士的狗送到狗肉店去了。”
“我没有。”卓斌摇头,“她神经病的。”
女警已经了解过基本情况, 实在是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 这个男人依旧在强词夺理。
吴佳婷冷笑一声,“我神经病?你才是变态吧, 来财那么喜欢你,你还吃掉来财。”
卓斌双手一摊开,“我没有做过,你这是诬陷我。”
直播间里面的人气得都要炸了,恨不得冲到里面,将卓斌打一顿。
刚刚他装的那么好,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还装, 他真不是个东西,如果不是看过他的嘴脸,我都以为他是无辜的。】
【可怜的来财!】
柳榴榴这一会儿没有说话,就是联系楚唯一,帮忙去调取监控了。
很快监控就发到了吴佳婷的手中。
画面中,卓斌哄着拽着,将来财送到狗肉馆。
来财是一只很老的中华田园犬,自然没有办法抵抗卓斌的力量。
在画面中,来财似乎也知道自己进入狗肉馆的命运,所以一直在努力的挣脱。
在卓斌进入狗肉馆之后不久,来财还逃出来了,可惜,它年纪太大了,即便是跑,也没有能跑的很远,很快就被卓斌抓了回去。
即便是这样,从头到尾,来财也没有咬过卓斌一口。
看到这个画面,吴佳婷哭得更加厉害。
来财就是这样一只温顺的小狗,即便知道自己要被吃掉,也没有要报复的想法。
看到视频的证据,卓斌也不再狡辩,“只是吃一只狗又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名贵的狗,大不了,我赔钱给你就行了。”
卓斌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是你的男朋友,难不成,在你心目中,我比一只狗还不如?”
吴佳婷大声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从你要吃掉来财的时候,我们就只是仇人!”
“你现在要为了一只狗跟我分手?”卓斌气得笑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为了一只狗,你要跟我分手?”
他不敢相信,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女警警惕的看着卓斌,防止他愤怒之下做出对吴佳婷不利的事情。
吴佳婷也笑了,笑容中满是心酸的眼泪,“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吃掉我的来财,你现在还敢跟吼!如果不是杀人是死罪,我现在早就杀死你了。”
吴佳婷咬牙切齿,双眼似乎要喷射出火焰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要杀死卓斌。
她现在更加恨的人是自己,如果不是她识人不清,来财也就不会死。
“你现在跟我分手?吴佳婷,你除了有点臭钱,你有什么?你爸妈都不要你,你就是个没有人要的小可怜,除了我要你,这世界上没有人要你。”
女警皱眉说道:“注意你的用词。”
卓斌冷笑一声,看向女警,“我说的有什么错么?她就是个没有人要的可怜鬼,我愿意做她的男朋友,她不知道感恩,还为了一只狗跟我分手?真离谱。”
【拳头硬了。】
【众筹,我现在就要去打人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要告他。他吃了我的来财啊。”吴佳婷抓着女警的手说道。
女警不禁面露难色。
吴佳婷可以告卓斌,可是结果不会太好。
毕竟被吃掉的只是一只中华田园犬,n国还没有相关的法律,针对这一行为做出处罚。
最多只能算是卓斌侵占他人财物。
可是……一只中华田园犬,能值得了什么钱呢?
吴佳婷从女警为难的表情上,看的出来,自己就算是告了卓斌,也不能让卓斌付出应有的代价。
柳榴榴此时开口,说道:“他还打了你。”
女警这时候才注意到,吴佳婷竟然还在直播。
吴佳婷重重的点头,指着卓斌说道,“我要报警,我要跟他分手,他不愿意,所以打我,在街上很多人都看到了。”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你不要胡说。”
吴佳婷露出自己的手臂,那上面有卓斌刚刚拖拽的时候,用力导致的掐痕。
柳榴榴说道:“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打人者可能被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如初次殴打、悔改表现好,可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罚款。”
柳榴榴拿着平板,念出相关的法律,将目光看向卓斌。
卓斌猛地站起来,朝着柳榴榴大声骂道:“都怪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的话,她根本不会发现是我弄死的那只贱狗!”
柳榴榴掏耳朵,对吴佳婷说道:“今天回去,你就搬家吧。”
对于卓斌这样的人,两人分手,他不仅不会思考自己的问题,还会缠上吴佳婷。
吴佳婷沉默的点了点头。
“不要难过,你会遇到更加合适的对象,这个人不过只是你漫漫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对啊对啊,你不要难过,来财肯定也会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千万不要被一个烂人影响到,小姐姐,你肯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亲人也不一定非得是爱人或者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可以是你的朋友,你这样好的人,肯定会每天快乐幸福的。】
吴佳婷苦笑一声。
她懂得这些人的安慰,她也知道自己值得更好的,也为自己能够看清楚卓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感觉到开心。
可是……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柳榴榴说道:“稍后我会给你一个地址,三个月后,你再去的话,会有惊喜哦。”
柳榴榴关上直播间之前说道。
吴佳婷一愣,从柳榴榴的眼神中,她看到了一个可能。
总是听说,有些宠物会用另外一个身份回到主人的身边。
柳榴榴的意思,是不是来财还会回来?
她正要询问,柳榴榴却已经关闭了直播间。她的后台,也多了一条强子流浪狗收养基地的地址。
她捧着手机,几乎又要哭了。
卓斌冷笑一声,“就算你搬家,你也离不开我,你是我的女朋友!你竟然为了一只狗就要跟我分手,你没有良心。”
“你可怜死了,这辈子都没有人爱你,除了我,没有人爱你,你注定要孤独终老!狗?哈哈,你都不知道来财味道有多好。”
吴佳婷已经没了眼泪。
她知道来财会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便觉得充满了力量。
对于卓斌的挑衅,她只觉得无语和可笑。
“可怜的人使你才对,我有来财,即便现在来财死了,但是来财还是会回到我的身边,我还会遇到朋友,我依旧有灿烂的人生。但是你,你才是没有人要的可怜鬼,没有人会喜欢你,因为你就是一个烂人,你只能烂在泥堆里,永远没有办法爬出来。”
吴佳婷站起身来,开心的捧着手机离开警察局。
卓斌大声的喊着吴佳婷的名字,可是吴佳婷根本没有回头,她甚至连可怜的眼神都没有再给卓斌。
吃掉来财之后得到的满足感,如今全部变成了空虚。
他有些茫然的看向女警,“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他充满了疑惑,“明明她也是喜欢我的。”
女警嗤笑一声,“谁会喜欢你这样的烂人。”
她说完,看向左右,连忙闭了嘴巴,要是被人听到举报,自己的工资怕是要被扣掉了。
幸亏卓斌并没有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他只是喃喃自语,“为什么呢,明明我才是她的男朋友,可是她对狗都要比对我好,为什么呢?”
“你那里比得了狗啊。”女警又没有好气的吐槽了一声。
她心里面想,狗狗那么可爱,你却这么变态。
卓斌从警察局出去的时候,都已经是五天后了。
他去找吴佳婷,可是吴佳婷已经搬家了。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吴佳婷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她很容易就换了一个房子,又换了一份工作。
卓斌愤怒得很,联系和吴佳婷共同的朋友,但是他做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谁都不愿意和他联系。
以前那些和他一起玩耍的酒肉朋友都跟他断了联系。
毕竟酒肉朋友最多也就是损友,但是卓斌这样的,他们都觉得卓斌可能是潜在的杀人犯。
卓斌十分的生气的,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更让他难受的是,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将他的照片传播到网上都是,大家都知道他吃掉了女朋友养的宠物。
只要他走到路上,就被人指指点点。
他满心的愤怒无法宣泄,又将目光盯到了路边的流浪狗身上。
他看到一只狗,藏在花丛的后面,伸手就去抓,就像是他以前那样抓来财一样,不管他的动作柔和还是粗鲁,不管他是否弄疼了来财,来财都只会委屈的低下头。
畜牲嘛。
都是这样没有用的。
但是这一只……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刚刚伸出手,抓住了狗的脖子,那只狗快速转过头来,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剧烈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更疼痛先到来的,是恐惧,那血红的颜色,瞬间沾染到了疯狗的眼睛上,他才注意到,这只狗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这是一只有狂犬病的狗。
正在这时候,好多人都出现了,他们慌张的用枪支枪毙到了疯狗,毕竟咬过人的疯狗,不能再留下了。
畜牲。
他咒骂了一声。
周围都是满怀同情的人,他看到有人拉扯着疯狗,将他那根已经断掉的手拿了起来。
“还能接上么?”
“怕是不能了,都被狗给咬断了,还吃下去半口。”
“这人有毛病吧,差一点我们就枪毙这只疯狗了,他脑子有病去抓狗。”
“这人有点眼熟……好像是……”
“管他眼熟不眼熟呢,赶紧送医院吧,这只狗可是有狂犬病的,这人啊……倒霉喽。”
·
柳榴榴选择了第三个人。
第三个连线人看起来有些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下巴上留着一点胡须,看着又老又年轻的。
即便神态如此疲惫,但也难掩他模样的俊俏。
柳榴榴本来懒散的靠在墙上,看到男人之后,便直起腰来。
【小哥哥长的挺帅啊,有没有兴趣留个联系方式。】
【好不要脸啊,看到帅哥就要联系方式,你……】
【现在流行一夫一妻你不知道么,我现在已经有了老婆,不得找个老公啊。】
【会说话还得是你会说话,我等真的是自愧不如。】
【小哥哥快点刷礼物的,然后发生辰八字给主播,让主播帮你算一算。】
崔冀还未开口,柳榴榴就阻止了他。
“大家过节过得开心,我还有事情,今天就到这里。”
她说完,不等粉丝们哀嚎,便立刻关闭了直播间,她私下里联系崔冀,要了一个地址。
因为是元旦,今天许多弟子都回到山上来。
温凉还是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今天他看起来精神头好了许多,毕竟房屋装修终于结束,他可算是能够好好休息了。
看到柳榴榴拎着东西要走,温凉在后面喊:“不是刚刚回来,怎么又是要走。”
柳榴榴回过头,“有着急的事情,我先走了。”
“你让你大师兄带着你,他也正要走。”温凉没好气的说道。
莫芙也不在山中,自从上次出门办事之后,好久没有回来,温凉对弟子们一直都是采取的放养的态度,但养的实在是也太放纵了,就连过节,都不能一起吃个饭。
柳榴榴点头,快速穿着鞋往外跑,遇到魏铭靖的时候,才想起来没询问温凉。
他是否认识192。
南门村的人他是否有过接触。
小北(龙脉)所说的烬土之地,他又知道多少。
血煞阵到底是个诅咒,还是封印。
她有许多事情想要询问,如今却什么都没有问。
“你不想问。”魏铭靖轻易看出了柳榴榴内心的想法。
柳榴榴连忙摇头,“我有什么不想的,我就是太着急了,那兄弟都已经死了,我若是晚一些去……”
“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事情。”
柳榴榴都不用佯装镇定,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就能够让她显得完全不在意。
魏铭靖却轻易的能够看出她表面之下的内心汹涌。
柳榴榴被魏铭靖看得头皮发麻,“我没说我要问什么问题,你不要胡说,谁说我有问题要问师父了。”
魏铭靖轻哼一声,靠在汽车的椅背上,他微微眯着眼睛,笃定的说道:“你也有问题想要问我。”
眼看躲不过,柳榴榴问道:“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魏铭靖回答:“当初上山的时候,我也是不愿意的,我那时候年纪小,但也知道,一个人的人生,不应当被绑定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何况还是绑定在一个小疯子身上。”
柳榴榴嘿的哼道,她鲜少的表情灵动,气恼的说道:“我……小疯子?你没说你装的很,明明上山喘不过气来,偏偏要装作一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样子,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装。”
魏铭靖只是轻笑一声,手指啪嗒啪嗒的点着手背,语气中鲜少的带着一些笑意,“不过后来……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做了什么交易,至少我们从小到大的相处是真的,师父对你的爱护,也是真的。”
柳榴榴摇头,“啧啧,我发现你从小到大都很装。”
魏铭靖打开手机,从相册里面选出今天吃饭的照片,放大后,放到柳榴榴面前,“中午随便应付,和几个长辈一起吃了点家常便饭。”
柳榴榴随意扫了一眼,有龙虾、鲍鱼,虽然都是中餐,但每个盘子里面摆放的分量都很少,即便是一桌子的菜都给吃了,怕也只是混个半饱。
“跟你们有钱人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看着好吃而已。”
魏铭靖语气平淡,“来的路上,让人买了快餐。”
他俯下身子,从车子里面的冰箱拿出几个汉堡,此时已经冰凉,但还算柔软。
“你也忙了一天,吃个吧。”
“我可不是关心你,怕你吃不饱。”
魏铭靖嗯了一声,“放心,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也有好好照顾自己。”
魏铭靖总是能够轻易看到柳榴榴表面下的真心,又总是可以用自然的提取柳榴榴想要说的真实意图。
柳榴榴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温热的毛毯,元旦的夜晚并不冷清,天空炸裂开无数的烟花。
她从的脖子因为一直靠着,显得有些僵硬,“也不把我放平了睡觉。”
柳榴榴埋怨着。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魏铭靖正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学校上的牌匾发呆。
魏铭靖是不抽烟的,不得不应酬的时候,总是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也不抽,一直等到香烟灭了,才会扔掉。
但他的身上从来没有烟草的味道,即便是应酬,每次碰到香烟,回山上之前,也都会清洗干净。
因为柳榴榴并不喜欢烟草的味道。
柳榴榴走到魏铭靖身边,
他身上的西装是为他的身形量身定做,肩线利落挺拔,他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松树,西装的后腰贴合脊背勾勒出流畅的腰线,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柳榴榴一出车门,他身上的孤寂瞬间消散,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一些温柔的笑意。
“你不问我来这里干什么的?”柳榴榴歪着头,问道。
魏铭靖抬起手,助理立刻拿过来几个依旧滚烫的汉堡包和热牛奶。
魏铭靖接过塑料袋,将塑料袋放到柳榴榴手上,“小心一些,不要让自己受伤。”
他的手心也是冰凉的,贴在她的耳朵上,有点像是要从她的身上汲取温暖的样子。
都说手心温热的人,是心热的人。
那手心冰凉的人,大概就像是魏铭靖一样冷血无情吧。
柳榴榴拿着塑料袋,偏开头,躲开魏铭靖的手,耳垂划过魏铭靖的手指。
明明那手指冰凉的,但是却让柳榴榴的耳根子都热了起来。
她连忙小跑到学校门口,忽然回过头,说道:“呵呵,我是来私会小情人的,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可是谈了八百个。”
眼看着魏铭靖的表情逐渐冷凝,柳榴榴连忙将将塑料袋拎着系起来,扔到学校里面,抓着学校的大铁门爬了过去。
她捡起塑料袋,朝着魏铭靖高抬起下巴,得意的勾起嘴角。
魏铭靖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抬起手,助理将遥控器放在魏铭靖的手心。
魏铭靖按下按钮,刚刚阻挡柳榴榴进入大门,缓缓拉开了。
一直到大门打开大半,魏铭靖这才缓缓走了进来,他将钥匙放在柳榴榴的手心。
助理小跑进来,双手奉上一大串的钥匙。
元旦学校放假,除了需要值班的老师和工作人员,学校空无一人。
想要进入学校的教室或者办公室,就需要钥匙。
柳榴榴瞪着魏铭靖,“你故意的。”
他刚刚明明可以直接将钥匙给她,偏偏要等她翻门进来之后,再给。
魏铭靖一副不明白柳榴榴说什么的样子,示意柳榴榴将钥匙接过去。
他转过身,那张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促狭的笑容。
柳榴榴恨恨的将钥匙抓在手心,钥匙互相碰撞,叮铃铃的,像是挂在屋檐下的风铃,遇到了风。
所以柳榴榴才讨厌魏铭靖。
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将钥匙挂在手腕上,拿着汉堡,一边走,一边瞧着学校布置。
从大门进去,一个七八米宽的水池,水池上的灯光绿油油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放这样的灯光。
本来应该清新脱俗的喷泉,看起来像是恐怖电影里面的一个角落。
柳榴榴绕过喷泉,再走十几米,就是学校的行政大楼,行政大楼右边是教学楼,左边是实验楼,实验楼的旁边,是学校食堂和操场。
柳榴榴按照约定,进入行政大楼的四楼,四楼四零四。
这并不像是一个好名字。
“你来了。”崔冀的声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迷雾,幽怨的像是恐怖故事里面要取人性命的鬼怪。
柳榴榴回过头,对上崔冀惨绿色的脸。
“你们学校有毛病吧,逃生通道的光,用这样绿?”柳榴榴拍着心口,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这样胆小的女孩子,最是容易被你们这样的画面惊吓到了。”
说是惊吓,实际上柳榴榴的表情很是平静。
她的目光扫过崔冀,他年纪应当在三十岁左右,脸上虽然还有没有褪去的年轻气盛,但已经沾染了些成年人的苦闷。
时间度过半天,崔冀脸上更显疲惫,那双眼睛虽然黑白分明,但却显得有无数的话要说。
他穿着简单的T恤,颜色黄色中带着红,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脚上更是穿着一个拖鞋。
他似乎是刚刚从家里面出来一样。
“大师,我女朋友就在那边。”
他朝着办公室内的方向指了过去。
柳榴榴小心翼翼的拍着心口,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门上有锁。
柳榴榴的钥匙有了用处。
她从一大串钥匙里面寻找,找了好一会儿,一把一把的尝试开门。
“大师,你快一些,她现在很不舒服。”
柳榴榴不耐烦的说道:“就算是我要快一些,你也得等我找到钥匙啊。”
尝试了多次之后,柳榴榴终于找到了对应的钥匙。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办公室里面很是黑暗,甚至外面的光,都照射不进来。
柳榴榴摸索着,打开了门口的灯光,在忽然刺眼的灯光下,柳榴榴缓了一会,才看到了靠在墙角的卫石玲。
卫石玲扎着头发,一身灰褐色的女士西装,精明干练的服装却没有让她显得那么干练,反而多了几分的狼狈。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柳榴榴,惶恐的目光终于变得安定下来。
柳榴榴没好气的说道:“你被关在这里,也不知道开个灯么?”
柳榴榴将钥匙放在桌子上,“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你是打算在这里过元旦么?”
似乎是为了印证柳榴榴的话,天空忽然炸开一个绚烂的烟火,瞬间让整个教室都亮堂了起来。
办公室内,几个桌子上的文件都被扔到了地上,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打斗。
柳榴榴将汉堡放在桌子上,“吃点么……听说你一天都没吃饭了。”
卫石玲点点头,饥肠辘辘的感觉并不舒服,之前为了减肥也曾经挨饿,但是如今饿的太厉害了,有点缓不过来劲儿。
她缓步走到柳榴榴身边,双手颤抖的接过还温热的汉堡包。
“谢谢你。”她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将汉堡包吃掉了。
柳榴榴看她眼巴巴的模样,便又拿出一个汉堡扔给她。
“牛奶不行哈,你还是喝水去吧。”
胃部有了食物,卫石玲的脸色好了许多,也有心情开了玩笑,“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的话,我这个元旦怕真的是要在学校度过了。”
柳榴榴指着窗户,“你也是傻乎乎的,这不是有窗户,没有门,你从窗户爬出去不就得了。”
卫石玲顿时失笑,她无奈的晃了一下头,“我竟然忘记还能这样了。”
她小口的吃着汉堡,等到第二个汉堡进入肚子,肚子已经感觉到有点撑得慌了,却忍不住还想吃一个。
这是因为过于饥饿之后,想要补偿自己的举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卫石玲扶着眼镜,她无奈的叹气,“现在的学生,都厉害的很,不喜欢我,把我骗过来,锁起来了。”
“学生?”柳榴榴竖起大拇指,“实在是厉害!你是他们的班主任么?”
“算是吧……”她表情有些失落,“我来帮忙上课的,他们班老师休产假。”
“帮忙上课啊,你之前不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吧。”柳榴榴晃动手中的钥匙,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学校的管理员。
“我以前……”卫石玲摇头,表情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是谁跟你说我……”
柳榴榴站起身来,晃动钥匙,“太晚了,我今天住在你家里面吧,明天上课么?”
明天是元旦,按理说是不需要上课的,但是卫石玲带的班级是最差的班级,学校要求即便是假期,也不能落下功课。
卫石玲也不想加班,这事情要是让教育局知道,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她就是一个代课的合同工,又不能违抗学校的要求。
这样一来,弄的她有些里外不是人了。
柳榴榴拍了拍手,“太晚了,今天你就住值班宿舍吧。”
她晃动塑料袋里面还剩下的汉堡,“明天的早餐也有了,正好足够咱们俩吃的。”
卫石玲没见过柳榴榴这样自来熟的人,她缓了一会,身体才逐渐恢复正常,看到柳榴榴已经走到门口,也就缓步跟了上来。
门口,柳榴榴朝着崔冀抬起下巴,你不去看看她么?
崔冀摇头。
“还是算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柳榴榴鼓掌,“n国好男友啊,分手了,还能这么关心前女友。”
崔冀没有说话,默默的靠在一边,隐藏在了黑暗中。
“你在跟谁说话?”
柳榴榴晃动钥匙,发出叮铃铃的铁片碰撞的声音,“没谁啊,你听错了吧。”
柳榴榴朝着崔冀眨巴了一下眼睛,转身将办公室里面的灯关上,又用锁将门锁上。
锁门的动作并不困难,至少比找钥匙要容易的多。
惨白的灯光闪烁起来,柳榴榴晃动钥匙,像是在给那些闪烁的光芒配音乐。
柳榴榴走的很慢,正好在卫石玲的后面。
两人走到宿舍楼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几分钟。
卫石玲揉着眉心,打开宿舍楼的大门。
如今学生都放了假,宿舍楼空无一人。
学校的老师并不都是住在学校的,像是卫石玲这种新老师,而且还只是代课老师,是没有专门的宿舍,只有一个床位。
进入宿舍 ,十几平米的房间里面摆放了三张上下床,卫石玲的床就在靠着厕所的上方。
本来被学生排挤,卫石玲已经很是难受,如今回到宿舍,发现其他老师又将东西放在自己的床铺上,她忍不住差点情绪崩溃。
幸亏柳榴榴在旁边,她才强忍着没有生发牢骚。
柳榴榴随意找了一张床坐下,心里说了一声抱歉,两条腿随意耷拉在在椅子上,靠在那位老师的铺盖上,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幸亏在来的路上已经睡了一觉,不然此时怕是没办法休息了。
“你是睡那张床上的么?”
听到卫石玲的问题,柳榴榴含糊的应答了一声。
卫石玲并和宿舍的人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关系。
她每次回到宿舍的时候,都没有人在,其他人在的时候,她又去上课。
群里面最闹腾的时间已经过去。
因为柳榴榴忽然下播的动作,导致群里面的人都十分的委屈。
平时就算是下播,那也都是三个连线结束之后下播,纵然中间缺斤短两,那也至少都有啊。
这次瓜都还没开始,甚至他们都没来得及看到那位连线人是什么样子,连线就被挂断了。
【啊啊,主播不会是看到帅哥太帅了,所以要和帅哥奔现了吧。】
【你们在胡说什么,我们六六是魏大影帝的白月光。】
【这又是什么瓜?】
【你来的晚,你不知道,魏铭靖可是跟我们六六连麦了呢,那温柔,那帅气!我觉得他们俩肯定有一腿。】
【不对,话题说远了吧,不是要说上次那个小帅哥!!】
【批斗主播!】
【批斗主播!】
【批斗主播!】
这些都是乔欣欣转发给她的。
柳榴榴翻着这些批斗的消息,也有些心虚。
她连忙闭上眼睛。
咚咚咚。
咚咚咚。
有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面,缓慢的挪动。
沉睡中的卫石玲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疑惑的做起身子,猛然看到柳榴榴在床铺之间走动。
“你……”
柳榴榴说道:“吃的有点多,消化消化,你睡你的。”
卫石玲疑惑点头,她重新躺了回去,只觉得踩在地上的高跟鞋声音太响亮了,就像是在她的耳朵边上,又像是在楼道里面。
她想要跟柳榴榴说一声,至少换一双鞋。
可是柳榴榴猜刚刚救了自己,她刚刚已经表达过不满,如果再次说的话,怕是会让柳榴榴心生芥蒂。
只好将心里面的不满都掩藏起来。
就这样,昏昏沉沉的,依旧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卫石玲醒来的时候,柳榴榴早就已经洗漱完成。
第 97 章 杀死她,才能解救学生
清冷的阳光带着一些温热的橘红, 从窗户缓缓的挪动过来。
就像是一个沉闷的老太太,带着些许的怒意。
那怒意便越发的大了,转到房间中央的时候, 已经到达了滚烫的程度。
玻璃窗外,依旧是一片清冷的色彩, 进入房间的颜色, 却是滚烫的。
卫石玲醒来的时候, 柳榴榴已经洗漱完成,依旧穿着昨天那一身衣服, 看起来有些困倦似的揉着眼睛。
“你昨天没有睡好么?”卫石玲不禁问道。
的确应当是没有睡好的,卫石玲觉得自己多余去问,那脚步声盘桓了一夜,如今她的耳边就像是有幻听一样, 不断萦绕。
柳榴榴打了个哈欠,“你早上有什么准备?”
卫石玲苦逼的说道:“还能有什么准备,给学生补课呗。”
她颓丧的拿起桌子上的汉堡, 大口咬了上去,“哎?你给热了?”
柳榴榴点头, “去行政楼热了一下。”
“哇,真的谢谢你。”
卫石玲为自己心中的埋怨感觉到后悔, 柳榴榴看起来冷,但实在是一个暖心的同事。
柳榴榴算是她在这个学校交的唯一一个朋友了,她热情的回馈:“你今天呢,有什么计划。”
柳榴榴指着学校,“没事干哦,值班呢。”
卫石玲也跟着骂了一句学校的狗,“都元旦了, 还不让回家,学生不想上课,难道老师就想要上课了?”
卫石玲哀叹一声,“你也是可怜,我至少还有几个人陪着,你还要一个人……要不然,你跟我去上课吧,我一个人也实在管不了那些学生。”
说到那些学生,卫石玲就觉得头疼。
一群问题儿童。
都高三了,难道学习是给别人学的么?那不都是他们自己的。
她辛辛苦苦,元旦还得给他们上课,难道她就愿意?
他们不仅不领情,还总是各种作妖。今天教导主任也不在,她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听话。
“只是这群孩子,实在是有点闹腾。”卫石玲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是真心诚意想要邀请柳榴榴的,但是想到那群人的性格,又怕柳榴榴一个小姑娘,到那边受到欺负。
柳榴榴立刻点头,“当然好了,反正我在学校也没什么事情,跟着你去的话,也省的无聊了。”
“那群学生有点调皮,你要是觉得有什么被冒犯到的地方,可以先离开,不用顾及我的。”
柳榴榴说道,“我有所耳闻的,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柳榴榴像是大力水手一样伸出胳膊,那模样,如果不是表情看起来那么正经,妥妥的一个搞笑女。
卫石玲捧着肚子笑了起来,“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柳榴榴,柳树的柳,石榴的榴。”
“念起来有些拗口。”
柳榴榴十分赞同的点点头,“不过是我师父给我起的,我很喜欢。”
卫石玲伸出手,“卫石玲。”
她想了一下,学着柳榴榴的方式介绍自己,“护卫的卫,石头的石,玲珑的玲。”
两人握手,相当正式的成为了朋友。
吃了早饭之后,两人一起到了教学楼。
卫石玲所上课的教室,在最里面那栋教学楼顶层最里面的房间。
高三班级一共二十四个班级,卫石玲所带的班级,是二十五班。
这是所有班级里面挑出来最是刺头的那一个,放在这一个班里面特殊管理的学生。
好学生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但是坏学生,则是非常平均的厌恶所有学科。
平时上课的时候,代课老师都不愿意来二十五班,这就导致每次考试,二十五班的学生,就连上榜都上不了。
卫石玲曾经试图和学校争取,至少给所有学生上课的机会,可惜代课老师都是一副不愿意跟她交谈的态度。
实际上,最应该做的方式,应该是将所有学生打乱了,重新分配到所有的班集体里面。
他们这些学生虽然是问题学生,但是也不是没有学校将他们作为弃子,所以破罐子破摔的原因在。
可是卫石玲总是想要再努力一下,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这一份工作,如果二十五班被取消,那她就又没有工作了。
她稳下心来,和柳榴榴一起进入教室。
她指着教室最后的角落,“那边那个女生叫阿霞,你可以跟她坐在一起。”
如果其他学生都是因为问题学生,被调到这个班级里面,那么阿霞,就是最无辜的一个。
卫石玲所认识的阿霞,聪明、胆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懦弱。
班级里面的学生都是将阿霞当成出气筒,即便卫石玲多加阻止,也只能在看得到的地方,保护一下阿霞。
上次,她甚至看到,几个小太妹,要带着阿霞去做□□。
虽然她当时拦下来了,但如果阿霞一直都不知道怎么拒绝的话,依旧会被那些人带着跑。
卫石玲心里面着急,就打算今天和那几个学生说清楚,也看看能不能让阿霞转到其他班级。
柳榴榴看着角落里面的阿霞,走了过去。
一共是二十四个学生,但是班级里面却有很多废弃的桌椅板凳,看起来,这个房间就像是一个不用的杂物间一样。
柳榴榴也不嫌弃,从后排拉出来一套桌椅板凳,坐在阿霞旁边。
柳榴榴就这样托着腮看着阿霞,眼睛一点一点的闭上。
再睁开眼睛,一节课都已经过去了。
卫石玲是用自己的手机作为的上下课铃声。
这些学生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不管卫石玲说什么,都是无视的态度,所以卫石玲的下课两个字,也没有影响到这些学生的玩乐。
卫石玲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柳榴榴身边。
阿霞诚惶诚恐的站起来,“老师……”
阿霞是班级里面唯一一个学习的。
卫石玲朝着她点头,“没事的,你坐着吧,我跟你柳老师说说话。”
柳榴榴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抬头看向卫石玲,“一节课这么快就结束了?”
卫石玲抱歉的说道:“很无聊吧。”
“倒也不是。”柳榴榴伸了个懒腰,看向旁边的阿霞,“她明明这么好学,你不是说你们班级里面都是问题学生,怎么还有这么一朵盛世白莲花在。”
白莲花……不。
阿霞红着脸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有点笨,所以才更加努力的学习。”
卫石玲抿了抿嘴,“她的学习进度是有些慢,但的确是个好学生,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想的,非得把她放到这个班里面。”
在卫石玲看来,阿霞完全可以去普通班级,即便是成绩有些差,但是至少她的确是一个好孩子。
柳榴榴扫过一圈学生,即便卫石玲说他们都是问题儿童,但实际上,作为元旦佳节,所有的学生竟然没有一个请假的。
“他们还是很喜欢你的嘛。”
卫石玲疑惑的嗯了一声。
柳榴榴说道:“你看,如果他们真的讨厌你的话,他们完全可以不来上课的,毕竟元旦嘛,他们不想上课,学校总是没有办法的,但是他们还是来了……说明,他们还是想要见到你。”
教室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人说,嘈杂的环境忽然安静,是因为天使在路过。
在柳榴榴看来,这分明是恶魔在做坏事的前奏。
安静瞬间消失,声音又开始嘈杂了起来,似乎刚刚那只是小小的插曲。
卫石玲从没有想过这样的角度,顿时觉得柳榴榴说的在理,她心里面对这些孩子的责任心更重了。
“你说的对,我甚至都有点想要放弃他们了。”卫石玲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他们都是好孩子,即便学习成绩不好,但是他们的态度都很好的,是我之前用有色眼睛看他们了。”
即便是好学生,对这种假期上课的事情,也都会充满抵触,甚至在上课的时候,选择请假。
但是这些学生却能够全员到教室,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卫石玲拉着柳榴榴,“其实,今天我还有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柳榴榴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卫石玲看向阿霞,对上阿霞羞涩的目光,说道:“我们班有几个小太妹做□□。”
“□□?”
“嘘,小声一些!”卫石玲连忙拉着柳榴榴,“千万不要被别人听到了,他们毕竟只是小孩子,外面诱惑这么多,难免会被人骗。”
卫石玲是真心担心这些孩子,她虽然气恼那几个女孩要拉阿霞下水,但也担忧那些还没有成年的小孩。
柳榴榴疑惑:“你打算怎么办?”
“先和他们谈一谈吧,至少让他们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柳榴榴不赞同的点头,“他们怕不会听你的。”
卫石玲无奈的耸动肩膀,脸上有一种决绝,又有一种无奈,“总不能放任她们这样吧。”
卫石玲笑着说道:“你别以为那几个男生就是好孩子了,打架抽烟,什么都会,也幸亏咱们国内不让吸du……不过最近那个什么柠檬茶,我感觉和吸du差不多了。”
她叹了一口气,“得让你多多帮衬了,一会我带那几个女生出去说话,你就帮我看一会这群孩子上自习。”
柳榴榴点点头,“我办事,你放心,没有任何问题。”
“真的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的话,我今天怕是忙不过来,中午请你吃饭。”
柳榴榴点头,“我可是吃不少的。”
卫石玲越发喜欢柳榴榴这个面冷心热的新同事。
卫石玲喊了几个学生出去,房间里面剩下的,便是柳榴榴和阿霞,以及其他的学生。
阿霞凑过来,带着软糯的嗓音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柳老师,你是学校新来的老师么?”
柳榴榴答应帮助卫石玲看着这些学生,但她的做法显然有些敷衍,卫石玲一走,她就拿起手机,两只脚抬起来放在桌子上,晃动椅子玩起游戏。
顾晨给她发消息,每天对她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就像是一个无情的问好机器。
柳榴榴看他如此的催促,也不忍心总是往后推迟,跟他约定了明天去他朋友的房子。
阿霞看着柳榴榴发送消息的动作,“柳老师明天不在学校么?”
她的眸子闪了闪,似乎是有些失望。
柳榴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沉浸在了游戏之中。
阿霞没有因为柳榴榴的态度,而感觉到失落,反而更加亲切的去拉柳榴榴的胳膊,“柳老师,明天是我的生日,你可以陪我在学校过生日么?”
阿霞的手只沾到柳榴榴胳膊的一点点,她忽然收回了手,她疑惑的摩擦手心的滚烫。
柳榴榴的身上有什么?
她的目光垂下来,盯着柳榴榴的胳膊看。
一个帅气的小男生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皮质的衣服,头发是大背头,眉毛很方正,眼睛却是狐狸眼睛,狭长的眼形中流转风流。
他靠近柳榴榴,“柳老师,你怎么都不说话?”
柳榴榴终于抬起头,冰冷的眼神扫过小帅哥,又落到阿霞的身上,“怎么,替身还差一个?所以要找我来帮忙?”
柳榴榴嘴角噙着似笑非笑弧度,竟然是毫不留情,甚至是言语讽刺的戳破了这群厉鬼的假面。
的确,这些根本都不是学生,而是厉鬼。
三年前,一群在学校的孩子出了意外,导致二十四名学生死亡。
他们有的是学校名列前茅的尖子生,也有的平日里面不学习的小混混,都一样的是,他们都是高三的学生。
这场意外让二十四个学生家庭分崩离析,也让这二十四个学生的灵魂被困在了学校。
他们因为意外死亡,心中带着强烈的对世界的眷恋,对命运不公的愤怒。
这一切都导致了他们成为了厉鬼,一直在学校里面盘桓。
阿霞疑惑的歪着头,她模样乖巧,一点都看不出来厉鬼的模样,“柳老师,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笔,狠狠的戳在本子上。
她早就不用呼吸了,如今胸口却快速起伏,显然是被气的狠了。
小帅哥看看柳榴榴,又看看阿霞,更加贴近柳榴榴,“柳老师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听不懂。”
柳榴榴将手机放在口袋里面,摇了摇头,“我对死鬼没有兴趣。”
她扬起笑容,对上气冲冲走进来的卫石玲,“谈的不好么?”
卫石玲忍着愤怒,“还行。”
她冲着阿霞招手,“柳老师,你也出来一下吧。”
三人站在走廊上,对面几个小太妹一样的女孩子吹着口哨过来,朝他们三人抬起眸子,翻了个白眼,从她们身边路过。
柳榴榴就势靠在墙上。
卫石玲担忧的看着阿霞,“以后你不要跟她们混在一起,我已经跟她们说清楚了。”
卫石玲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生硬,解释道:“她们现在走错了路,你不能跟她们一样走错路,知道么。”
卫石玲求救似的看向柳榴榴。
柳榴榴对阿霞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看,你老师对你有多好,你忍心让你老师失望么?”
卫石玲看阿霞貌似是听进去了的样子低下头,她哪里知道,表面上因为羞愧低下头的阿霞,掩藏在阴影里面的是,是一片狠戾之色。
卫石玲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她们之前是不是拍了你的照片?”
阿霞啊了一声,正要摇头,却在犹豫之间,选择了点头。
卫石玲一看这个模样,哪里还有不清楚的,她说道:“你别担心,事情都交给我,照片我帮你要回来。”
柳榴榴好奇的凑了过来,“什么照片?”
卫石玲看了一眼阿霞,小声说道:“阿霞的裸照。”
她没有想到,自己找那几个学生讨论阿霞的事情,她们直接让她出现,买去阿霞的裸照。
她也是女人,也是从青春期走来的,她自然知道,如果阿霞的裸照被放出来,对阿霞会是多么毁灭的打击。
她是绝对不会让这照片出现在别人的眼中的。
柳榴榴若有所思的看向阿霞,“那照片……给我看看呗。”
别说,阿霞虽然是女鬼,但还是很有料的,给她看看,应该没关系吧。
卫石玲连忙拉着柳榴榴,“你在胡说什么。”
卫石玲的性格可以说偏向于软弱,她属于能不跟人起冲突,就不起冲突,但是听到柳榴榴这样明显冒犯学生的话,却是想也不想的阻止。
柳榴榴朝着阿霞抬起下巴,示意她看一眼卫石玲。
阿霞忽然哭了起来,哭的梨花带雨,快步跑回了教室。
卫石玲转而对柳榴榴严肃的说道:“柳老师,你不应该这样。”
柳榴榴疑惑,“不应该哪样?”
“你怎么能想要看学生的裸照呢。”这种行为,不管是同性老师还是异性老师,都得被打在耻辱柱上。
柳榴榴勾起嘴角,脸上的笑容显得不真实,“可是,没有看到照片,谁知道到底有没有拍过?万一没有拍过,他们合伙骗你呢。”
“怎么可能。”卫石玲想了想说道,“如果是假的,那就更好了,我宁愿自己被骗。”
教室里,阿霞哭得更加伤心,几个男学生拿着手机互相传阅着什么,表情猥琐,甚至还有人故意去拉扯阿霞。
卫石玲一进入教室,便看到这样的场景,立刻知道是那几名女学生,没有信守承诺,将裸照发了出来。
她连忙挡着阿霞,“你可以先回家,后面的事情,老师帮你处理好么?”
阿霞匆忙站起来,朝着外面跑去。
“跑什么啊,贱女,哈哈,玩一玩再走啊。”一个男学生喊道。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令人觉得刺耳。
卫石玲快速走到那男生旁边,扬起手,给了那个男生一个巴掌,“你爸妈没有教你怎么做人,我教你!”
男生本坐在桌子上,被打的偏开头,气的从桌子上走下来,“你竟然敢打我。”
学生比卫石玲要高两个头,可是身体弱小,但气势不弱的卫石玲毫无惧色的看着学生,“打的就是你这样不尊重别人的家伙,你的同学,你的同班同学被人拍了裸照,你不仅不同情,还要落井下石,实在可恶。”
卫石玲正视这些学生,“老师的职责就是教书育人,今天我就要教育教育你们,如何才是一个合格的大人。”
“不好了,阿霞要跳楼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柳榴榴抬起头看向对面教学楼的方向,才不过一会儿的时间,阿霞已经爬到了对面顶楼上,她坐在屋檐边缘,看起来,马上就要跳下去了。
卫石玲顾不得再跟这些学生说什么,快步朝着对面教学楼跑去。
柳榴榴叹了一口气,随后也跟着去了。
十三分钟之后,二人到达了教学楼的顶部。
卫石玲张开双手,小心翼翼的说道:“阿霞,你下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老师都能帮忙的,咱们可以慢慢解决的。”
阿霞一脸痛苦,“不……解决不了了,他们把我的照片都发了出去。”
她捂着脸哭泣起来,“我还怎么活下去,现在到处都是我的裸照。”
“没有关系的阿霞,你还小,你以为这些都是很严重的事情,实际上等你长大了之后,你就会知道,这些事情对你的人生来说,不值一提。”
卫石玲小心翼翼的靠近。
“不,你别过来。”
卫石玲停下脚步,跟柳榴榴示意,让柳榴榴从背后救下阿霞,自己在这里吸引阿霞的注意力。
可是柳榴榴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卫石玲没有办法,只能朝着阿霞继续说道:“事情总是会过去的,很快就会有新鲜的事情覆盖别人的记忆,对你来说很严重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想都想不起来的八卦而已。”
“那又怎么样,所有人都看过我的身体了,我以后就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我不要,我不要。”
阿霞崩溃的捂着自己的头,她就坐在楼层的边缘,只要不小心,就可能落到地面上去。
这里有七层楼,如果掉下去的话,就要粉身碎骨了。
卫石玲越发担忧起来,她的手都跟着颤抖了起来,“阿霞,你不要吓唬老师,好不好。”
阿霞哭的越来越厉害,“老师,你不懂,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阿霞,老师也经历过和你一样的事情,可是你看,老师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啊。”
卫石玲朝着阿霞笑起来,她的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你骗我,老师,你为什么要骗我,就算你骗我,我也不会相信的。”
阿霞的眼神逐渐坚定,她看着楼层的下面,缓慢的站了起来。
“我没有骗你。”卫石玲生怕自己说的慢了一些,阿霞就真的会跳下去。
“我的裸照也被别人发到网上了,你之前不是问我,我为什么会来这个学校当代课老师,是因为我的照片被发全网都是,几乎所有人都看到过我的照片。”
卫石玲的眼泪快速落下,她充满了羞耻感,毕竟是在学生的面前提起自己那样不堪的过往。
但是此时她不得不说,她不能看着阿霞这样一个正是青春的孩子死掉。
她的声音缓慢又坚定,痛苦又决然,“发照片的人是我的男朋友,他拍照片的时候,说只是自己看,呵呵……”她冷笑一声,“我没想到,他竟然拿着我的照片去卖钱,去当做收益的工具,还将我们两个……我们两个在一起的照片,放在网上贩卖。”
卫石玲的声音哽咽,几乎要说不下去。
“我是一个老师,一个高中老师,就连我的学生,都看过我的照片,我的视频。”
卫石玲擦去眼泪,“我那时候觉得整个天都塌了,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坏掉了。”
卫石玲实在说不下去,她蹲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我知道……那不是我以为的,我的人生,真的完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怪异的鄙夷,我家的门上,出现各种污言秽语,就连邻居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恶意。”
卫石玲苦笑一声,“我本来安定的生活,彻底的被翻了天,没有办法,我只能离开那个地方,失去有编制的工作,失去平凡但是舒适的生活,彻底的离开那里。”
她忽然笑了一下,“我以为我会死的……我以为我活不下去,可是你看看,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我现在咱们学校,虽然说没有人搭理我,就像是我不存在一样,但是我现在还是活的好好的啊,上周……就是在入职之前,我回家过一次,那里的人都不认识我了,我的男朋友……前男友,也已经走了,说是因为跟别人起了口角,被人杀死了。”
卫石玲朝着阿霞笑了起来,“你看,不就只是一点点小小的失误,就算是被人看了身体又怎么样,人出生的时候,不就是赤条条的,而且现在有好多ai啊,我们可以说是ai制作的照片,有谁会在意真相呢。”
阿霞却完全没有被说动,她依旧要跳下去。
“你拍摄的时候,有想过会出事情么?”
柳榴榴是询问卫石玲,还是询问阿霞呢?
她的目光是看着卫石玲的,可是卫石玲需要被询问么?
卫石玲苦笑一声,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时候,柳榴榴的目光看向阿霞,“你被拍下照片的时候,是不知情的,还是知情的,是被迫的,还是被骗的?还是……主动的?”
柳榴榴似笑非笑,“你如果是主动的,那你是否也在欣赏自己的身体?如果你是被迫的,你是否早就恐惧那些照片发出去的情况?你如果是被骗的,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被拍了照片,又是否曾经想过求助?”
柳榴榴慢慢靠近阿霞。
阿霞说道:“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那跳下去就好了呀。”
“你在胡说什么。”卫石玲紧张的说道,生怕阿霞真的听从柳榴榴的话跳下去。
柳榴榴转过头,却说道:“她不敢。”
“柳榴榴!”卫石玲不赞同的说道。
柳榴榴看向阿霞,“对吧,你不敢,毕竟你这样卑劣,利用别人痛苦的人,怎么敢真的感受痛苦呢。”
柳榴榴走到阿霞身边,她低头看向楼的底下,太高了,但不如云岫山的山高。
看山的时候,只感觉到波澜壮阔,心胸都跟着扩大。
看楼底的时候,却只觉得想要跳下去,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跳下去。
柳榴榴看向那个声音,“所以呢,你怎么不跳下去。”
阿霞的目光逐渐的没了痛苦,她愤怒的看着柳榴榴,淬毒的恨意越发的明显。
“你到底是谁!”
柳榴榴比了个对号,在自己的下巴的位置,像是在做拍照的动作,“一个好心人而已。”
阿霞说道:“你别多管闲事,她是我的。”
柳榴榴靠近,伸手,嘭。
卫石玲啊的大喊了起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柳榴榴,她竟然将阿霞推了下去。
她快步跑了过来,蹲在地上往下看去,瞬间的眩晕让她忍不住也想要跳下去。
她慌张的将头收了回去,满目的惊恐。
“你……你杀人了!”
柳榴榴闲庭信步间走在边缘,“你也曾经想要要死么?从楼上跳下去?”
卫石玲说道:“你为什么要推她下去,她还是个孩子,你是个杀人魔。”
对对对,杀人了。
她拿出手机想要报警,手机却被柳榴榴一把抓了去。
柳榴榴好奇问道:“你之前是不是想要从楼上跳下去。”
“我想过又怎么样。”
卫石玲恐惧的看着柳榴榴,她不明白,明明救了她,对她付出善意的柳榴榴,为什么要杀人。
“老师!”
一伙学生跑了过来,他们慌张的抓着卫石玲的胳膊,将她拉走。
卫石玲回过头,却看到柳榴榴抬起手,朝着他们做出再见的动作。
就像是一个杀人狂魔一样,完全将他们的一切掌控在手心。
卫石玲惊恐的捂着嘴巴。
“卫老师,你没事吧。”主任抓住卫石玲的胳膊,担忧的关切的看着卫石玲。
“主任……”卫石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里面说道,“那个柳榴榴,她是个杀人魔。”
主任表情惊恐,不确认的重复:“什么,柳榴榴?”
卫石玲点点头,还沉浸在自己恐惧之中,“是的,是柳榴榴,是她把阿霞推了下去。”
“是……是那个柳榴榴的话,她已经死了啊。”
“死了?”
“老师,她已经死了,她是女鬼!”一个学生说道。
另外一个学生紧接着说道:“我早就觉得奇怪了,我从来没有在学校里面见过那个老师,她是假的。”
“怎么是……女鬼?”
卫石玲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就算说是杀人魔也好。她已经认定了柳榴榴就是杀人魔。
主任接着说道:“咱们学校之前有一个老师因为跟学生吵架,所以上吊自杀了,是她,就是她,她恨所有的学生,所以来杀人来了。”
卫石玲惊恐的说道:“你们不会搞错了吧,怎么可能会有女鬼……”
“肯定是了,这个传闻我听说很久了,但是一直以为是假的,可是今天听你这样说,这分明……分明就是真的女鬼。”主任惊恐说道。
“老师,阿霞都被推下去了,你难道要看到阿霞的尸体才肯相信么?”
卫石玲紧张起来,如果柳榴榴真的是女鬼……
“老师,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啊,听说被女鬼盯上的人,都会死。”
学生更加紧张起来,他们惶恐的抱在一起,显然没了之前不可一世的态度。
主任满怀着期待的看着卫石玲。
卫石玲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一定会的。
她是学生的老师,一定能够保护学生们的。
卫石玲眉心皱着,恐惧在心底转了一圈又一圈,脚趾紧紧的蜷缩着。
她必须要想到办法,必须要保护学生,不然这些学生都会出事的。
“我认识一位大师。”主任说道,“可是……”
“都这个时候了,还什么!”卫石玲说道,“主任,你告诉我,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主任为难的摇头,“我与他有一些冲突,他发誓不会再帮我了。”
“那怎么办!”卫石玲心脏被针扎着,她猛地抬起头,“你告诉我地址,我去,只要能够救学生,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一定要快点找到大师,不然孩子们就有危险了。
“报警了么?”卫石玲还担心阿霞。
阿霞会不会还活着。
学 生们沉痛的低下头,“救护车已经来把阿霞带走了,阿霞……阿霞已经死了。”
卫石玲快步朝着楼下跑去,等她到达地面的时候,地上只留下一摊散发铁锈味的红色液体。
那上面还有一些破碎的骨头,那是阿霞的。
那个有些笨笨的,但是很好学的学生。
卫石玲不禁埋怨起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认识了柳榴榴,一切也许不会发展成这样。
不,她一定要救下剩下的孩子。
卫石玲刚要站起来,便看到柳榴榴从楼上走下来,她抬起手,挡着她的面,抓住一个学生,将一柄刀子插入到学生的胸腔内。
她想要找自己的手机报警,却想起来手机早就被柳榴榴抢走了。
她转身便要逃走。
快去找人来,快去找大师。
她的脑子里面只有这样一个想法。
卫石玲很快找到了大师,她充满恐惧的,将前因后果都跟大师说了。
“你这是遇到索魂的厉鬼,想要救人,必须杀死厉鬼。”
卫石玲惊恐的摆摆手,“我……杀死厉鬼,我不行的,大师,求求您出手吧。”
大师摇头,“我去不了。”
大师叹了一口气,“这是你招惹的冤孽,必须你自己解决,记得,一定要在正午时分,阳光最强的时候杀死对方。”
卫石玲依旧摇头。
大师说道:“你会遇到许多阻拦你的人,但你要记得,厉鬼是会遮蔽你的眼睛,她让你看到的,都是她制造的幻象,你要冲破幻象,杀死女鬼,才能够解救你的学生。”
第 98 章 给自己冠名男朋友
卫石玲重重点头, 她转过身,拿起大师给的铜钱剑。
她的步履坚定,眼神郑重。
她会向所有人证明, 自己会保护学生。
她到达学校的时候,已经已经早上九点半。
需要补课的学生陆续进入学校, 她站在学校门口, 脚步却踌躇起来。
她可以转身离开, 虽然她好不容易才获取到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但至少她不用承担风险。
但是想到那些学生们, 他们才二八年华,还没有进入社会,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因为她的原因, 才导致这些学生面临危险,她真的要这么不负责任的离开么?
她的手颤抖了起来,更加用力的握着手中的铜钱剑。
想到阿霞。
那么认真努力学习的孩子。
她硬是让自己看向学校内部。
在喷泉的上方, 柳榴榴站在那里,朝着她恶意的笑起来, 那头披散下来的头发,随着风张牙舞爪的飘动。
柳榴榴的眼神恶劣的看着路过的学生。
不。
卫石玲紧紧握着铜钱剑, 她不能退缩,不能让柳榴榴伤害学生。
她一步一步坚定的进入学校。
站在门口的保安疑惑的看着卫石玲。
“这是谁的家长么?看着这么脸生?”他只是疑惑的呢喃了两句,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学校元旦放假,就连没有假期的高三学生,也给了一天的假期。
今天来补课,肯定有家长不放心孩子,进去看看学生的生活环境。
此时柳榴榴正躺在床上。
可惜卫石玲依旧被厉鬼蒙蔽了眼睛。
崔冀站在床尾, “大师,求求您救救卫石玲吧。”
柳榴榴被吓了一大跳,“喂,说到底你也是个男的,你这样走到别人的房间里面,很没有礼貌。”
崔冀背着身子,他从进来的时候,便不敢往床上去看,但他担心卫石玲的安全。
柳榴榴摇摇头,走到卫生间刷牙,她咬着牙刷,靠在卫生间门口的门框上,“你就这么喜欢,要知道那群厉鬼厉害的很,要是知道你在通风报信,可能会撕碎了你哦。”
崔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柳榴榴看她三竿子打不出来个屁的模样,也没什么心情跟他聊天。
洗漱后,柳榴榴到达学校大门口。
“你是谁,干什么的?”保安警惕的看着柳榴榴。
柳榴榴抬起手,按住电子钥匙,大门被打开了。
没等保安动手,柳榴榴便将一大串的钥匙和电子钥匙扔到保安手中。
“进去一趟。”
保安手中拿着钥匙,这才想起来,这钥匙被领导要过去了,眼前的女人,可能是领导家的亲戚。
“你是领导也不能不登记就进去啊。”保安一边关上门,将钥匙放在桌子上,连忙朝着柳榴榴追过去。
一路小跑,等看到柳榴榴背影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教学楼。
教学楼三栋的最顶层。
那不是一个杂物间么?
从三年前有一群学生偷偷跑到学校,结果因为吃了有毒的东西,加上房间内又烧了炭,导致缺氧,死掉的二十四名学生和一名老师,后来学校就将这一间教室当成了杂物间。
保安看着柳榴榴走进去,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这一跟,便被吓得魂飞魄散。
房间内,卫石玲拿着铜钱剑对上柳榴榴,“我已经跟主任确认了,你根本不是学校的老师,你到底是谁。”
柳榴榴伸了个懒腰,冰冷的脸上仿佛带着肃杀,她坐在讲台上的椅子上,一只手撑在椅背上,一只手抓着讲台,用椅子后面的两根的腿支撑,来回晃动。
她就像是坐在摇椅上,喉咙里面还哼着一曲不知名的语调。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们么?”卫石玲大声喊道。
柳榴榴摇头,看着她身后的学生,“我也想要放过,可是他们不愿意。”
卫石玲顺着柳榴榴的目光回过头去,那些刚刚还惊恐抱在一起的学生,如今已经变成了狰狞的魔鬼。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卫石玲想要靠前,又害怕这些狰狞模样的厉鬼会伤害自己。
她目光觑着这些人,那些熟悉的脸上全部变成了青紫色,他们嘴唇发黑,目光阴狠,似乎她一个不经意,就要被他们扑倒在地上,咬碎了脖子。
卫石玲的表情逐渐惊恐起来,“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求求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卫石玲崩溃的大喊起来。
柳榴榴摇摇头,“不过……我有一个提议,如果你可以替他们去死,我可以考虑放过他们。”
柳榴榴的话像是一击重锤,敲在卫石玲的心脏上。
为了学生去死?
她想要点头,又快速摇头,“不行,万一我死了,你不放过他们,该怎么办!”
柳榴榴说:“你死了也是鬼,你可以死后阻止我啊。”
【这样的老师怎么可能教出好学生,在她手下的学生,怕是这辈子都坏了。】
【没想到现在妓女也能做老师了,你们看到视频里面她放荡的模样了么,真贱啊。】
【这也就是在新社会,如果是在旧社会,就应该浸猪笼了。】
她早就应该死了。
在视频和照片被曝光的时候,她就应该被电子猪笼裹挟起来,扔到水中淹死。
可是她恐惧死亡,所以逃走了。
可是她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人和她同样处境的阿霞。
她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拿起铜钱剑指着柳榴榴,“我不会怕你,也不会为了你那些骗人的话去死。”
她目光决然的看着柳榴榴,她不会相信柳榴榴,这些承诺最是虚无缥缈的,前男友也说了,那些视频和照片只是自己看,可是最后不也是传得全世界都看到。
她是绝对不会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啪啪啪。”
柳榴榴鼓掌。
为卫石玲这样坚定的心智所鼓掌。
被恶鬼附身的学生们朝着卫石玲抓了过来,他们身上狰狞的鬼气,似乎要冲破整个教室。
卫石玲拿起铜钱剑,朝着学生的身上扎了过去,此时,门外传来响动,一个恐怖的黑影冲了过来。
卫石玲立刻将铜钱剑对准了黑影。
幸亏大师给的铜钱剑有些作用,被铜钱剑的威势所胁迫,面前的黑影也不敢动弹。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跟在柳榴榴身后的保安。
他拿出电棍,警惕的看着卫石玲,目光不由得也看向依旧在讲台上,一晃一晃的柳榴榴。
“快点报警啊,这个疯子要杀人,你没看到么。”
教室里面的场景转变。
在保安的视线中,一群学生被围堵在教室的一角,卫石玲拿着一柄锋利的水果刀,对着学生们威胁。
虽然不知道柳榴榴是什么人,但是现在眼前的卫石玲更危险一些。
保安冲着柳榴榴喊了一声,可惜柳榴榴没有任何动作,他只好一只手张开,警惕的看着卫石玲,另外一只手从怀中拿出手机。
就在此时,卫石玲突然冲了过来,她面目狰狞,朝着保安胡乱挥动水果刀。
保安只是个普通人,面对没有章法的疯女人,也无法招架,不一会儿,身上就添了两道伤口,手机更是被卫石玲拿起来,摔在地上。
即便这样,保安也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他试图跟卫石玲讲道理,“小姐,你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谈一谈,你千万不要伤害学生,如果你想要人质的话,可以让我做人质。”
“卫老师,我来治住他,你快点杀死那个女鬼,只要女鬼死了,所有人就安全了。”
主任忽然出现,她紧紧的抱住保安,让卫石玲可以专心对付柳榴榴。
柳榴榴的动作忽然停下,她让椅子四条腿触碰到地面,缓缓的站起身来。
她勾起嘴角,“等到你了。”
她挥动手掌,所有的门窗瞬间关闭,因为恐惧缩在墙角的学生们发出一阵惊呼。
一月二日,他们这群苦逼的高三学生又要继续补课了。
面对上不完的课程,他们充满了愤怒,但也毫无办法。
老师让他们来杂物间拿扫把打扫卫生,一群学生才刚刚进来,那个疯女人就跟着进来了。
她的面容狰狞,眼底青黑,口中还说什么:“你们不要害怕,老师肯定会保护你们的。”
保护个鬼啊。
你才是那个最吓人的人好吧。
他们想要离开,疯女人却从怀中拿出一把水果刀,对着他们威胁,“你们不要动,就在这里,我已经找大师请来了铜钱剑,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这分明是一把水果刀啊。
你根本就是个恐怖分子吧。
被学习泽折磨的高三学生,还需要应对恐怖分子,多可怜啊他们。
有几个学生试图从的身后去制服疯女人,他们才一准备,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模样。
他们铁青脸,回过头,朝着其他的学生狞笑。
同学们更加惊恐了。
被鬼上身的学生亲切的朝着疯女人说道:“老师,你一定要保护我们啊,我们好害怕。”
害怕的是我们才对吧,我们才是学生。
恐怖分子也就算了,怎么还有鬼啊,怎么还有鬼上身啊。
难道是他们上学上的脑子坏了,所以出现幻觉了?
随后,柳榴榴走了进来。
又进来一个疯女人?
可是柳榴榴进来之后,便在讲台上坐下,和疯女人有来有回的对话。
他们甚至感觉,疯女人才是女主,柳榴榴是反派。
可是他们到底是被谁胁迫的啊。
一直到保安进来,保安忽然被限制住行动,柳榴榴才站起身来,挥动一只手,让整个教室都处于密闭的状态。
“好帅。”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其他学生也跟着哇哦了起来。
分明是如此惊心动魄的场景,但是面对柳榴榴的耍帅,学生们还是忍不住赞叹。
教室内,柳榴榴走下讲台,如同闲庭信步一般的,从卫石玲的身边路过,走到保安身边。
“你要做什么!”卫石玲警惕的看着柳榴榴,生怕柳榴榴对主任做些什么。
柳榴榴嘴角勾着,回过头,眼眸中也带有一些笑意,只是那笑意浮于表面,她的瞳孔颜色有些发红,像是嗜血的红。
柳榴榴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保安,忽然被鬼压身的保安,重新可以动弹。
他惊恐的看着柳榴榴,“我刚刚……”
“这里没有你的事情,让开一些。”柳榴榴无情的扫开保安,看向保安旁边的空白,“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呢。”
主任的脸色更加铁青,她露出自己本来就狰狞的面孔,“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一切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们的事儿。”
她的确是学校的主任,可惜三年前,和这群学生一起死了。
三年前,这群学生吃下的有毒的物品,就是给这位主任的生日蛋糕。
本来应该开心的日子,却成了这些人死亡的日子。
他们被困在这个学校里面,因为不甘心,因为想要活,所以他们找到了卫石玲这个替身——一个进入学校的合同工,有着不堪的过往,和一腔毫无用处的热心肠。
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卫石玲在这一天,杀死足够多的学生,让他们可以找到替身,重新投胎转世。
“你要对主任做什么,你快点放开主任。”卫石玲举着手,手中的匕首散发寒冷的光芒。
“她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不是么?”柳榴榴询问主任,“那些学生,也都是好学生,不是么?”
主任阴沉的看着柳榴榴,“你想说什么?”
“你也是个老师,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学生呢。”
主任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柳榴榴拿出报纸,她扫着报纸上的文字,“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么巧,你们一起过生日那天,没有别人在,这么巧,你们吃的蛋糕里面有毒,这么巧,你们的房间密闭,又烧炭导致的缺氧?”
柳榴榴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带着你的学生去死呢?”
教室内阴风阵阵,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灯晃动起来,就连桌子也被吹得滚动,从教室的后排,直接滑到了前排。
柳榴榴面无表情的看着椅子在自己的旁边炸开。
学生们尖叫出声。
“你们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们的。”卫石玲毫无信誉度的,拿着水果刀挡在学生面前。
学生们十分惊恐看着卫石玲,一时间不知道该害怕卫石玲,还是害怕这些灵异事件。
柳榴榴疑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
她看向主任,“你没有告诉你的学生们么?当初是你不想活了,借着自己要过生日的理由,让这些学生给你送礼物,又在这一天,带着他们一起去死。”
主任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咬着后槽牙,面目彻底的扭曲,眼眶渗出血来,“你该死。”
保安惊恐的,如同一只小鸡仔一样,被柳榴榴揪着后脖子拎起来,扔到一边。
他坐在地上,尾椎骨几乎已经断掉了。
可是他不愤怒,反而应该感谢柳榴榴,他刚刚站的位置,忽然空爆了,就在半空之中,像是被什么击打到了一样,嘭的一声,发出让人惊恐的爆裂声。
保安惶恐的如同婴儿,他双手双脚的去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柳榴榴跳开原地,她也不反击,只是单纯的打嘴炮,“你肯定是生活不幸福,所以才会这样报复社会,你杀死这些学生的时候,是希望大家认识到你是个没有责任心、没有能力、又懦弱、又迂腐的男人,还是如同现在这样,大家都以为你们是不小心死掉的。哦,你大概是满意现状的,毕竟大家都在感叹学生们,这么好的年纪就死了,可是你呢,一个中年老男人,大家似乎都忘记你的存在……哦,对不起,我用似乎的话,是不是不太准确,大家根本就不记得你的存在吧。”
卫石玲看到主任愤怒的蹦了起来,他连忙流淌着红色血液,脸色青黑,面目狰狞的朝着柳榴榴追过去。
他哪里还有人的模样。
是幻觉么?
卫石玲回过头,想要从学生的脸上看到肯定,却发现身后的学生们都变了一个样子。
“你们是谁……”
她恍惚说道。
学生们看到疯女人转身,立刻一个个惊恐的抱着自己,就连刚刚那几个被鬼上身的学生,也脱力的抓着靠近自己同学的双脚。
猛地被踹了一脚,那名男高还有时间埋怨自己的兄弟,“你踹我干什么,你想让你爹英年早逝。”
“我是你爹。”兄弟下意识的骂了回去,立刻反应过来,“握草,你清醒过来了,在你身上的鬼呢。”
“你才鬼上身了!”男高立刻反驳。
“你刚刚真的鬼上身了。”几个学生异口同声说道。
有男有女。
如果只是男生,可能是故意吓唬他,但是男的女的都有。
他真的被鬼上身了?
他只记得自己想要制服女疯子,忽然就失去了记忆……
他转头看向女疯子,她也被鬼上身了?
“你被鬼上身了么!你……你手里面的是水果刀,你是疯子,还是被鬼上身了。”男高说道。
卫石玲疑惑的看着这个稚气未脱的男生,越发觉得眼前的情况奇怪。
柳榴榴一边躲避主任的攻击,一边插嘴道:“不是鬼上身,她是被鬼遮了双眼。”
柳榴榴像是猫捉老鼠一般逗弄主任,鬼也是会累的。
主任追了半天,连柳榴榴的头发丝都没有伤害到,教室不大,柳榴榴却总是能够精准的躲开主任的攻击。
每次都只是差了一点点,差了一点点。
卫石玲紧紧皱着眉,手指颤抖的抓着水果刀,她低下头,双眼瞬间睁大了,这真的是一把水果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无法接受,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榴榴走到卫石玲旁边,用手指点在卫石玲的眉心,让她看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双眼瞬间变得清明,再转头去看,看到一片阴气之中主任和那些学生们的面容。
“阿霞……”已经死掉的阿霞赫然在列。
柳榴榴深藏功与名的让开位置。
“老师,你刚刚那个,是开天眼么,能教教我么?”柳榴榴站在学生们的前面,站在了人和鬼的界限中间。
这群高中学生,经历这样的事情之后,不仅仅没有恐惧害怕,反而更加的兴奋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凑到柳榴榴身边。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高好奇说道:“老师,你来学校,是终于灵气复苏,咱们学校要开始修炼了么?”
柳榴榴无语的回头看了一眼这名学生,对上其他人期待的模样,摇头说道:“想多了,回去少看点小说,马上高考了,努力学习。”
柳榴榴顺便给自己的学校打了一下广告,“白城大学欢迎你,说不定你们还会是我的学弟学妹呢。”
作为顶尖学府,是他们想要去就能去的么?
他们是因为不知道白城大学才不想去的么?
阿霞缓慢后退,她不敢去看卫石玲的眼睛。
“所以……你们才是鬼?”眼前这个场景,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不是被柳榴榴迷了双眼,而是被她信任的学生,迷了双眼。
可怜她一心为了学生,即便这些人并不努力学习,还是别人口中的坏孩子,她依旧努力的想要成为他们的老师。
主任累得无法动弹,他冷着双眸,“你们不想要投胎了么,杀死他们,我们就可以投胎了。”
“你真奇怪。”柳榴榴说道,“想死的也是你,想要投胎的也是你,明明活着的时候,没有珍惜时间,拉着这么多人陪着你去死,现在你又想要投胎?”
柳榴榴安慰主任,“放心,就算你投胎了,下辈子也不会是个人的,毕竟这么多条人命背负着……说不定你下辈子就是个苍蝇。”
主任狠毒的看向柳榴榴,试图又要对柳榴榴做出的伤害举动,柳榴榴却轻笑出声,“哦,我忘记了,这辈子你就是个苍蝇。”
主任再也忍受不住,他站起身子来,朝着柳榴榴和学生的方向跑了过来,忽然,他被忽然挡在面前的卫石玲抓住。
卫石玲抓着主任的手,用力的,“所以,你是想要让我杀死这些学生,然后给你做替身?”
卫石玲最大的追求,就是当一个好老师。
她被人放出照片和视频的时候,固然难过,但是更加让她难过的是,她再也当不了老师了。
如今,主任竟然利用她,让她伤害学生。
这绝对不可原谅。
她抓住主任的胳膊,用力的抓着,肉体凡胎几乎都要嵌入到主任魂魄里面。
“不能原谅!”
卫石玲抓着主任,将他按在地上捶打,她就像是擂台上占据上风的选手,拳拳到肉的,打的对手毫无反抗之力。
同学们虽然只能看到卫石玲的举动,但是大概也能猜测出来,对方被打的如何惨烈。
柳榴榴双手抱着肩膀,等到卫石玲终于发泄好了,这才开口说道,“好了,再打……你也累了。”
柳榴榴从手中拿出准备好的瓷瓶子。
不多不少,二十五个。
每次瓷瓶的颜色略有差异,只有一个与众不同,是全黑色的。
柳榴榴将主任的魂魄收了进去,又拿这符咒好好的绑起来。
“其他人都进来吧,看在你们没有造成人命面子上,我送你们去超度投胎。”
众位鬼学生知道是主任害死自己之后,已经放弃和主任同流合污,他们知道柳榴榴是个有本事的人,一个个乖巧的进入瓷瓶内。
阿霞排队进入瓶子的时候,停在了卫石玲的旁边,她声音颤抖的说道:“对不起老师。”
柳榴榴将不到拇指大小的瓶子用塞子塞住小口,一起放入到塑料袋中。
如果不知道她手中拿的是什么的话,都会以为她手中是一袋快要扔掉的垃圾。
经历过刚刚惊险的一幕,学生们朝着柳榴榴露出崇拜的目光。
柳榴榴甩了甩手,“不要太崇拜我,毕竟我就是这样的让人难以拒绝啊。”
因为她脸上淡然的表情,让她显得有些高人的高深莫测,说出这句话,竟然也不显得那么油腻。
卫石玲的双手依旧颤抖,她有些茫然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保安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戳着卫石玲的肩膀,“喂,你没事了吧。”
刚刚的场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那是由鬼在搞事情。
那眼前的女人……
“她是你们学校新来的代课老师。”柳榴榴说道。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问道:“老师,那你呢,你也是新来的老师么?”
“老师,你教什么课的啊,就算不是灵气复苏,你是教历史的么?还是英语?”
“老师,现在鬼都被抓走了,能让我看看么?”
保安依旧警惕的看着卫石玲,生怕卫石玲会一下子暴走,“我要跟领导打个电话……喂……”他又询问卫石玲,“你叫什么?”
“她叫卫石玲,护卫的卫,石头的石,玲珑的玲。”
柳榴榴的话让卫石玲松懈下来,她这才露出自己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过于疲惫。
“谢谢你。”
如果不是柳榴榴,她现在也许已经杀死了很多人,成为了主人找替身的刀。
庆幸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恐惧。
只差一点点,她就要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犯了。
保安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了校方,卫石玲本来就没有能够报到成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无法在学校里面待着了。
保安也差点受到处分,毕竟他将卫石玲这个外校人员放到学校里面来的。
最后,兴奋的大概只有劫后余生的学生们了。
他们对于自己差点死了这件事情没有多少真情实感。
只是觉得,他们竟然见到了大师和鬼做争斗,显然,这足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不需要……告诉他们不要乱说么?”卫石玲担忧的问道。
保安都写下了保证书,不能随意透露今天的事情,这些学生却不用写。
柳榴榴双手晃动起来,“他们说了也没有人相信的。”
毕竟是一群天马行空的高中学生,好不容易在烦闷的高三生涯中,遇到了一件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如果不让他们说,反而会影响他们高考吧。
两人走出学校,就像是逛街一样,又走了许多的路。
一直到了个岔路口,卫石玲才终于和柳榴榴说道别。
“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卫石玲是真的感激柳榴榴,如果不是柳榴榴,她庆幸的第一瞬间,就要杀死自己了。
柳榴榴摇头,“也不用多谢,毕竟这都是你男朋友的功劳。”
“我男朋友?”卫石玲想到那个男人,不禁咬牙。
“对啊,崔冀嘛。”
卫石玲愣住,“崔冀……是谁?”
“不是你男朋友么?”
“我男朋友不叫崔冀啊。”卫石玲疑惑,试图在自己脑海里面想到崔冀这个人究竟是谁,但怎么也想不到。
柳榴榴也不禁有些愣住,她环顾四周,发现那个一直跟在身边的男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呵呵。
她还以为崔冀这小子曝光了女朋友的私照,所以后悔想要补偿,没想到他不是卫石玲的男朋友,那还用男朋友的身份自居。
真不要脸啊。
柳榴榴摇了摇头,“那可能……是你的一个爱慕者?”
柳榴榴转身离开,留在原地的卫石玲想了许久。
她忽然灵光一闪,拿出自己前男友死掉的新闻去看。
前男友死的时候,她只觉得快意,但并没有多看,如今再打开报道,终于在文字中找到。
前男友死亡的原因是跟舍友起了冲突,而舍友的名字,是崔某。
卫石玲并不记得这个名字,回家之后,她找了许多的资料,才找到崔冀这个名字。
前男友的室友。
一个沉默寡言,见面总会脸红的——陌生人。
男朋友。
柳榴榴关掉手机,坐在汽车的后座。
这小子要是喜欢,早点追多好啊,非得等死了,才能暗戳戳的给自己的戴上一个一戳就破的泡沫帽子。
“大师,你心情很好?”顾晨疑惑问道。
柳榴榴说:“何出此言?”
顾晨说:“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柔和。”
柳榴榴摸着自己的脸,从这张冰山一样的脸上,还能看到柔和?
看起来是自己修炼不到家,以后更要注意表情管理,不要随意泄露表情了哇。
不过……柔和?
柳榴榴冷笑,顾晨竟不知道她是一个心如磐石的人。
顾晨朋友孟辉的房子是在洛城的市中心,房子首付七十万,每个月月供五千三。
房子付出了他们家中所有的心血,现在他们试图将房子卖出去,又怕搬走的话,会影响房子的交易,便只能硬着头皮,在房子里面继续住着。
“三号楼二单元九楼903。”顾晨走进单元门,按下电梯,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将口罩往下面扯了扯,露出来一些。
“这小区还不错,不过最近房价一直在跌,他们家好不容易买的房子,如果此时卖了的话,就……”
顾晨疑惑的回过头,这才发现柳榴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将口罩往上面扯了扯,走出单元门,单元门门口是一条东西的道路,路两旁都是绿化带,他眯着眼睛,先在路上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柳榴榴的身影,这才走到路上,去看绿化带里面,又走到路口,去看来时候的方向。
“找什么呢?”
柳榴榴出现在顾晨的身后。
顾晨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了一眼柳榴榴,“云舒老师,您最好也戴上口罩,不然……”
“哦,我忘记跟你说了。”
路上柳榴榴一直想要纠正顾晨的称谓。
那时候顾晨在说朋友房子的事情,柳榴榴没有机会插嘴,如今终于有机会开口了。
“重新认识一下,柳榴榴。”柳榴榴伸出手,“白城大学大二学生。”
“云……”顾晨瞪大了眼睛,疑惑不解的看着柳榴榴。
不是云舒老师?
柳榴榴头顶上沾着的一根树叶落到耳朵上,让耳朵有些痒意。她抬起手,将树叶摘下来,扔到草丛里。
她没有注意到顾晨如今震惊的表情。
直到顾晨几次张开口,试图喊出柳榴榴的名字时,柳榴榴才看向顾晨。
“你不是云舒老师,你是柳榴榴,那上综艺的是……你?那云舒老师?”
柳榴榴嗯了一声,“是啊。”
“云……柳老师,你们就不怕被节目组发现,要付违约费的。”顾晨真的吓死了,柳榴榴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心脏处炸开。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告诉他。
他如果说漏嘴了,柳榴榴和云舒,都要负法律责任的。
“只要你不说,谁知道呢?”
“啊……不是,柳老师,您不要让我承担这么大的压力,我承担不起的。”
柳榴榴恶劣的勾起嘴角,往单元门内走去。
上了九楼,顾晨的精神依旧是崩溃的,敲门进入房间之后,他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孟辉家的摆设很是温馨,都是极简风格,此时房间内所有的灯都被打开,在阳光的照射下,并不明显的消耗电量。
“您就是云大师吧。”孟辉一看到柳榴榴,便热情的伸出手来,那双眼睛上下打量柳榴榴,有试探,也有怀疑。
第 99 章 我爸妈没有那么老
哒哒哒哒。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女孩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裙子, 像是小公主一样,头顶上带着皇冠。
她长相和孟辉有几分的相似,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懵懂, 跑出来之后,看到客厅中有别人在, 立刻露出紧张的模样, 转过身跑回房间里去。
“妈妈, 爸爸 回来了。”
孟辉看向柳榴榴和顾晨,难为情的垂下眼眸, 两三步走到房间里。
房门被嘭的一声关上。
“你跑什么。”孟辉朝着女儿汤圆儿生硬的低吼,“家里有客人在,你不知道打个招呼。”
汤圆儿躲在孙菲与的身后,怯生生的挡着脸。
孙菲与哄着汤圆儿, 抬起头,朝着顾晨没好气的说道:“你又招惹了什么麻烦,你自己不高兴, 干嘛又要凶汤圆。”
汤圆儿虽然羞怯,但是并不害怕, 似乎已经习惯了孟辉的坏坏脾气,她低着头, 只是有些警惕的看着柳榴榴。
比起暴怒的爸爸,她更加在意柳榴榴的一举一动。
“孩子孩子,你要是能保住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她就是姐姐了,哪里会……”他愤怒的指着汤圆儿,压低了的声音中全是嫌弃,“没用的东西, 平白让我丢脸。”
他转过身,低声吩咐:“去倒茶来,我请了客人过来。”
顾晨站在客厅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柳榴榴却已经在客厅里面走来走去,像是逛街一样,十分不礼貌的摆弄家中的装饰。
柳榴榴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刚打开,便是动画片的频道。
猫和老鼠滑稽的声音在客厅里面环绕,顾晨推着两夫妻,到了卧室里,汤圆儿也跟着走了进去,才一进去,外面动画片的声音响了起来,汤圆儿立刻从房间里面跑出来。
她怯生生的看着柳榴榴,正要再回去,看到柳榴榴朝着招手,一步一步的朝着柳榴榴缓慢挪动了过来。
“小朋友,坐这里。”柳榴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在卧室里面看过来的孙菲与满脸担忧,毕竟柳榴榴那样的语气,并不像是对一个小孩子说的。
柳榴榴极力的让自己的文字显得柔和,可是小朋友三个字,却生硬的过分。
她就像是被人逼迫着,非得和汤圆儿说话一样。
汤圆儿从小就讨厌陌生人,害羞的不得了。
别人嘴上都夸赞汤圆长得可爱,害羞也很可爱,但实际上也会经常说汤圆儿太小家子气,从而引申到她配不上丈夫这件事情上。
孙菲与朝着汤圆儿招手,正要解释汤圆儿的性格,就见到汤圆儿迈开腿,快步跑到柳榴榴的身边。
“和我一起看电视吧。”
柳榴榴像是在自己家一样,竟然都不管孟辉和孙菲与,和汤圆儿社交起来。
顾晨连忙解释:“嫂子,你们之前不是说房子里面有问题,我这个朋友,柳大师,是个很厉害的大师,我特意请她过来帮忙看看。”
如果刚刚孟辉是对柳榴榴有些怀疑,如今就已经是完全的不相信了。
一个看起来这么年轻,没什么礼貌的女孩,能是什么大师。
“你不会被人骗了吧。”孟辉说道。
顾晨拉着孟辉,“你小声一些,别让大师听到了。”
“这是什么大师,看起来大学还没毕业。”
顾晨想到柳榴榴的自我介绍,心想,她本来就大二学生,当然没有大学毕业了,只是坚定说道:“你相信我,难道我会骗你么。”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顾晨进入娱乐圈,孟辉成了公司白领,二人虽然走的路不一样,但是小时候的情谊还在。
孟辉自然是相信顾晨,但没办法相信眼前这个像是个小孩子的柳榴榴。
“大师?”孙菲与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她走到柳榴榴的身边,连忙坐下。
她将水杯递到柳榴榴面前,“大师,您能帮忙看看么,我们家真的闹鬼了。”
在卧室内的孟辉皱眉,“你小声一些,是怕别人听不到么?”
柳榴榴抬起头,“你的声音更大一些。”
她只是陈述,陈述过后,又看向孙菲与,“你可以跟我说一说。”
孙菲与叹气,眉眼之间充斥着疲惫,“从搬进来之后,家中总是各种事情,就连我的孩子……”
柳榴榴伸手,吓得孙菲与没有继续说话。
柳榴榴手心贴合在孙菲与的肚子上,“这里本来应该有个男孩儿。”
孟辉像是被点了什么开关,声音立刻上扬了,气的他要爆炸了一样,“要不是她,孩子也不会出事,七个月了,七个月的儿子,就那样死了。”
他快步从卧室里面走出。
顾晨将他们俩拉到卧室内,是希望他们能够对柳榴榴尊敬一些,却不想还没机会告诫孟辉,孟辉便和柳榴榴起了冲突。
听到孟辉说的话。
孙菲与痛苦的捂着眼睛,泪水顺着指缝滴到地上。
孙菲与说:“不是我,我已经告诉你了,是房子里面有鬼。”
“有鬼,对,是有鬼!”孟辉气急败坏的说道,“鬼做什么去让你流产,如果我是鬼,我直接弄死你。”
顾晨拉着孟辉的胳膊,才没让孟辉冲到孙菲与面前殴打孙菲与。
顾晨觉得有些丢脸,硬是拉着孟辉走到卧室里面去。
顾晨忍着愤怒,“我好不容易才请了柳老师过来,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不要冒出你的那些想法,要是被柳老师讨厌了,我可帮不了你。”
他威胁孟辉说道。
若不是因为小时候的情谊,孟辉又救过自己的性命,孟辉才不会那么热心的帮人。
顾晨想到柳榴榴在节目组表现的随心所欲的样子,如果孟辉再招惹柳榴榴,她撂挑子不干都算是轻的,怕是要和房子里面的鬼,一起将孟辉弄死。
不得不说,顾晨虽然和柳榴榴相处的不多,但是却十分了解柳榴榴的心思。
孟辉到底顾念着兄弟的情分,“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难为你这个大明星还替我说话。”
顾晨说:“你知道就好,这次的事情之后,你和嫂子好好过日子,别在外面乱来。”
顾晨皱着眉,觉得孙菲与之所以那么容易流产,也和在孕期心力交瘁有关系,他又劝:“嫂子流产已经很难受了,你不要老提起这件事情,说到底也怪你,如果那天你在家里,打了急救电话,说不定那孩子也不会没了。”
孟辉不服气的说道:“难道我就不用工作了?她们娘俩吃饭不是钱?每个月的房贷不是钱?”
顾晨叹息,“我不是说你不努力,但到底嫂子伤了身子,她也不想失去孩子,你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了还不行。”
孟辉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之后对她好一点还不行么。”
顾晨摇头,他看孟辉的样子,也不像是真的能听进去的模样,但到底这是孟辉的家务事,他能做的也有限。
孙菲与对丈夫也没有多少的指望,跟柳榴榴说起最近的怪事。
见他又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将别人的劝解抛在了脑后,也没心思跟孟辉纠缠,她现在只想要恢复正常生活,即便之后和孟辉离婚,也是可以的。
“这个房子是个二手房,但是没有什么杀人案件,我们买房子之前都打听清楚了,但没想到,竟然会买到这样的房子。”她缓慢铺垫。
柳榴榴单刀直入,“你们怎么会认为房子里面闹鬼的?”
孙菲与想到那些场面,不由得有些害怕,“是因为……”
刚开始,我只是觉得搬家之后,我的记忆力有些减退。
我明明记得,我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是关上门的,但是等我回到家的时候,门又是打开的状态。
我觉得奇怪极了,有一次出门的时候,再三的确认,是我真的关上门,可是回到家之后,门依旧是打开的状态。
我有些害怕,于是让人装了监控,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更加可怕的场景。
汤圆儿靠近沙发上的娃娃,将自己的脸埋藏在娃娃的中间,似乎在孙菲与谈论起那件事情的时候,她也开始觉得寒冷。
孙菲与继续说道:“我装监控的动作,似乎让房子里面的东西生气了,我们母女俩在家里面……”
那天晚上,我洗澡之后,抱着汤圆儿去休息,忽然家里面涌出浓烟滚滚。
我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闻到到处都是烧焦了的味道。
我抱着汤圆儿往楼下走,才走到楼梯口,就被汹涌的火舌的席卷,差一点就滚了下去。
我很害怕,于是抱着汤圆儿上了楼。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遇到了邻居,我和汤圆儿怕是已经跳楼死掉了。
孙菲与后怕的拍着心口,“那一瞬间,我真的差点死了,是房间里面的家伙,它……它希望我们死掉。”
孟辉持有不同的意见,他双手环胸,“是因为你自己睡傻了,你还说房子里面有鬼,我看你是脑子有病。”
柳榴榴看向孟辉,目光冰冷,直勾勾的看着孟辉,直让孟辉那可笑的自尊差点破裂。
孟辉被盯的心虚,他扬声说道:“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你真的很没有礼貌。”
柳榴榴轻笑出声,“你好像不相信有鬼这件事情,那你为什么会同意顾晨找我来?”
“我……”孟辉一时语塞。
顾晨没好气的瞪了孟辉一眼,朝着柳榴榴说道:“柳老师,我之前没好意思说,孟辉和我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我落了水,是他救我上来,不然我早就死了。”
他这样说,是为了和孟辉撇清关系。
他算是看出来了,孟辉根本不会改变自己,既然无法改变,顾晨就必须和孟辉做出切割。
他对人的情绪很是敏锐,虽然柳榴榴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已经感觉到柳榴榴的愤怒。
他能做的,也都已经仁至义尽了,不可能为了孟辉,再惹柳榴榴生气。
柳榴榴嗯了一声,算是作为对顾晨的回答。
顾晨说道:“孟辉这些年在外面乱搞,和很多人暧昧。”
顾晨咬牙切齿,“他之前还拿过我的照片,和别人网恋。”
这种行为,孟辉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也幸亏孙菲与发现告诉他,不然他还被蒙在鼓里。
“你在胡说什么!”孟辉气的要跳起来了,他抓住顾晨,想要让顾晨闭嘴,但顾晨一把抓住孟辉。
顾晨说:“最近他又和一个人网恋,他给我发消息,说是和一个女人要结婚,准备和嫂子离婚,我劝他了,他不听,结果,嫂子很快就流产,我背着他去找那个女人,却发现那个女人住的地方,是个乱葬岗。”
顾晨刚开始怀疑,是孟辉故意害死孙菲与的孩子,以方便离婚。
但是孟辉赌咒发誓,说虎毒不食子,他是喜欢那个女人,但更多的就是逢场作戏。
如果孙菲与不流产,他是肯定不会抛弃孙菲与的。
顾晨暂且相信了孟辉的话,才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孙菲与。
孟辉也是猜测自己撞了鬼,所以才会找大师来帮助自己。
孙菲与瞪大了眼睛,指着孟辉说道:“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偶然,是因为你,因为你,我和汤圆儿才会经历那些。”
她还以为是房子的问题,没想到是孟辉在外面招惹的桃花。
怪不那个东西想要她们娘俩的性命,原来是为了给自己腾地方,和这个渣男一起过日子。
孙菲与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一边跟各种女人斗智斗勇,一边要遭受孟辉的PUA,如今,竟然还要和鬼抢丈夫。
她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好好好,孟辉,这么多年,我是瞎眼了,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你肯定能够回头,我们离婚吧。”
终于下了这个决定,她的心脏瞬间放松了下来。
原来自己的人生早就应该做出选择了,而不是每天pua自己,等待孟辉的回头。
“这些年,没有你,我和汤圆儿过的也挺好,我一直以为,至少你能给汤圆儿父爱,如今想来,这么多年,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汤圆儿,我做的这一切,哪里是给汤圆儿完整的家庭,分明是把汤圆儿往死路上逼迫。”
她痛苦的掩着眼睛,任由眼泪不断的从眼眶中流落下来。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她的坚持,害死了肚子中的孩子。
如果再坚持下去呢?
“我们离婚吧。”她又说了一次,这次没有很多理由,没有太多借口。
她不再说服自己,而是对孟辉提出最后通牒。
“就算你们离婚了,她也不会放过你们母女的。”柳榴榴的手盖在汤圆儿的脑袋上。
汤圆儿没有躲开,反而咯咯咯的笑起来。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逗弄汤圆儿一样。
孙菲与的汗毛竖立起来,直到现在,她看到汤圆儿的目光落在柳榴榴身边不远的位置,才察觉到违和的地方。
汤圆儿是个非常内向的小女孩,所以她会对陌生人产生警惕。
可是如今汤圆儿坐在柳榴榴的旁边,表情没有丝毫的紧张,就像是,有人在安抚汤圆儿一样。
孙菲与本以为汤圆儿看的是柳榴榴,但是此时她才看清楚,汤圆儿一直聊天,一直笑嘻嘻看着的人,根本就不是柳榴榴。
或者,那根本不是人,而是……
孙菲与抱着汤圆儿,想要带汤圆儿离开这里,还未站起身,便感觉到胳膊被柳榴榴拉着。
她低头看向柳榴榴,分明是柳榴榴在下方,但是柳榴榴的目光却充满了审视。
柳榴榴说道:“不用担心,他不会对汤圆儿做什么。”
汤圆儿也抬起头,“妈妈,小哥哥是好人,你不要赶走小哥哥好不好。”
“小……哥哥?”
这里哪有什么小哥哥,唯一能够称得上是小哥哥的人,大概就是顾晨。
可是顾晨站在汤圆儿的背面。
猜测有鬼。
汤圆儿能看到鬼。
这两个事情的量级是不一样的。
几乎是瞬间,孙菲与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孟辉也吓得看向柳榴榴身边,“你根本不是什么大师,你就是个骗子。”
他想要用声音给自己加油打气。
“你旁边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我……”
他“我”不出来。
柳榴榴无奈说道:“你们怕什么,我只是在楼下看到他孤零零的,想要帮他找到家里人而已。”
“家里人?”顾晨也有些害怕的往后躲。
他忽然想到,刚刚上楼来的时候,柳榴榴不见了一会儿。
所以这个……小哥哥,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柳榴榴捡到的。
柳榴榴自然的点头,说道:“他不是你们房子里面的鬼,所以你们不用害怕。”
柳榴榴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让他照顾汤圆儿。
而在其他人的视线中,柳榴榴是虚空点了一下旁边的空地,然后转头将汤圆儿推了过去。
柳榴榴了解完始末之后,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先把那鬼喊出来,商量商量,只要孟辉一个行不行。”
柳榴榴似笑非笑,那模样看在孟辉的眼中,让孟辉不自觉的抖动了几下。
什么意思,只要他,难不成是要将他的命送出去,保障汤圆儿和孙菲与的活命?
他立刻说:“凭什么。”
孙菲与冷笑,既然不愿意和他继续过下去,有些话就没有必要害怕说出来伤害情分了。
“凭什么?凭你活该!”孙菲与抹去眼泪,“我还一直以为是房子出了问题,原来是你自己在外面招惹了脏东西。”
孟辉说道:“本来就是房子的原因,如果不是你一直喊买这个房子,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哈哈,”孙菲与说道,“你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出了事情,现在埋怨到我的头上来?”
她有些看不清孟辉到底是多么不要脸的一个人。
孟辉说道:“当然是因为你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买这个房子,如果不买这个房子,我就不会在这周围遇到那个女……女鬼,如果不遇到女鬼,我能被女鬼给缠上么?”
似乎是完全通顺的借口。
孙菲与被气得胸口快速起伏,“怪我?是,是啊,怪我,怪我因为你招惹的女鬼,失去了孩子;怪我,差点抱着汤圆儿从楼上跳下去;怪我,怪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觉得你值得托付终身,和你结了婚,生了汤圆;更是怪我,我怎么还想跟你生二胎,想要挽回你。”
孙菲与抬起手,给自己狠狠的一个巴掌,“怪我!”
柳榴榴啧了一声,十分不赞同的说道:“你干嘛打自己啊,要打的话,你不应该打那个渣男么?”
柳榴榴的手指一动,孙菲与便看到了一个美艳的女人站在孟辉身边。
她靠近孟辉,柔弱无辜的依附在孟辉的身上,仿佛是和孟辉融为一体。
孙菲与吓得尖叫了一声。
孟辉烦躁的说道:“你喊什么喊,你脑子真的有病。”
孙菲与看向柳榴榴,“那……那个女鬼……”
那个女鬼分明是和孟辉黏连在一起,就像是一个魂魄上面,长了一对灵魂。
孙菲与站在柳榴榴身边,恐惧的移动开眼睛。
顾晨察觉到孙菲与看到了什么,连忙也看过去,不过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只看到孟辉气的脸色铁青。
“你们什么意思?”孟辉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难道是觉得,女鬼真的是我招惹来的?”
孟辉解释道:“没错,我是花心一些,可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我都已经说清楚了,我只是花心而已,我从来也没有要求你对我一心一意啊。”
孟辉潇洒的摆弄脑袋,他旁边的女鬼,也摆弄脑袋。
不过那女鬼身体妖娆,动作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她目光冰冷,甚至是充满嫉妒的看着孙菲与,转过头,看向孟辉的时候,那目光便柔和了,她温柔的抚摸孟辉的脸颊。
孟辉抖了抖,觉得自己脸颊好像被什么碰到。
冰凉凉的触感,有些舒服,又有些……恐惧。
孙菲与一想到自己这几天是和孟辉生活在一起,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也或许,那女鬼也跟他们睡在一起。
她的腹部一阵翻涌,只觉得喉咙有什么要吐出来。
她快速跑到卫生间里面,对着洗手池不断的干呕。
过了许久,她才脸色苍白的走了回来。
孟辉不明白她是怎么了,但不妨碍他认为是柳榴榴做了什么。
“我们家不用你驱鬼了,你赶紧走。”他说完,转而看向顾晨,“我把你当朋友,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他愤怒的是顾晨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这样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他的名誉。
顾晨冷笑,“我正是将你当成朋友,我才会想办法让你走上正途。”
“我只是喜欢谈恋爱而已,我只是喜欢美女而已,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就是正常的么?”他十分不理解的看着顾晨,“难道,只能清心寡欲才是对的么?难道,你就没有需要疏解的情况么!”
顾晨已经不想再说服孟辉。
孟辉有自己的想法,不管这种想法是对还是错。
“柳老师,您帮帮嫂子和汤圆儿吧,汤圆儿还这么小,总不能因为他的爸爸,真的出事。”
“你什么意思……”孟辉又不高兴的反驳。
孙菲与强忍着恶心,说道:“我们母女俩这么无辜,凭什么要陪着你去死,就算你被女鬼缠住,也和我们母女没有关系。”
不就是孟辉老婆的位置么?
她完全可以退出。
她虽然是对着孟辉说的,实际上想要告知的人,是孟辉旁边的女鬼,那女鬼的双腿已经没有了,完全和孟辉缠绕在了一起。
与其说是女鬼缠上了孟辉,不如说是孟辉的身体里面长出来一个女鬼。
孟辉冷笑,“你是我的老婆,这些年我供你吃喝,供你女儿上学,你现在说要离婚就离婚,你想的美。”
孙菲与冷笑,“你不是一直嫌弃我,觉得我影响你找另外的人么,我们离婚了,对你不是更好?你想要找谁就找谁,再也没有人在你旁边唠叨,也没有人在指责你,你难道觉得这样不好么?”
孟辉摇头,“男人在外面是外面的事情,我真的不明白,虽然我可能有的时候说话不好听了一些,但你这样的,能到外面找到什么样子的?”
孟辉冷笑,“不说除了我,谁还要你,就算有人要你,你怎么知道你以后的日子会比现在过的好?”
柳榴榴说道:“谁说不知道啊,我知道啊。”
她非常诚恳的看着孟辉,“如果她离开你,首先以后不用再伺候一个不知道感恩的家伙,其次,她自己有能力,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哪里需要非得和你在一起。”
孟辉身上的女鬼终于将愤怒的视线看向柳榴榴。
孙菲与提出离婚的时候,女鬼没有激动。
但是当柳榴榴说出孙菲与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女鬼比什么都激动。
她张牙舞爪的,似乎是要冲到柳榴榴的身上,将柳榴榴扒皮抽筋。
她的身体越来越长,像是一条在半空中涌动的蛇类。
她的双腿已经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尾巴,卷在孟辉的身上,让两人像是雕刻在壁画上的伏羲女娲。
可他们到底不是伏羲女娲。
女鬼在快要触碰到柳榴榴的身体的时候,瞬间被锁链拉扯住了胳膊。
那滚烫的带着烈火的锁链,扯住女鬼,就像是扯住了一个怪异的皮肉。
那皮肉像是橡皮一样被捏制而成的。
孟辉立刻喊了起来。
他捂着自己的两条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你做了什么!”
孙菲与到底和孟辉夫妻一场,看到眼前的场景,就算觉得非常恐惧,依旧上前拉住孟辉,防止孟辉被女鬼一起拉走。
只是她触碰到孟辉之后,孟辉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他朝着孙菲与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女人,你不要动我,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拉着我。”
孙菲与愤怒的松开孟辉,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有水。
她忽然僵硬的看向孟辉。
她只顾着生气,完全没有注意到,孟辉刚刚开口的时候,说出口的声音,不是男人的声音,而是属于一个女人的。
孙菲与更加害怕了,她连忙躲开。
第一次能够忍住抱住孟辉,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如今这勇气被击溃,便再也没有办法重新去拉扯孟辉了。
柳榴榴的动作不停。
孟辉只破口大骂,一边骂孙菲与,一边又骂柳榴榴,一边又骂全天下的女人。
这些女人不需要工作,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生个孩子,就能够得到一切。
所有人都在歌颂伟大的母亲,可是却不知道父亲一样伟大。
她们像是蛀虫一样,一边享受社会的福利,一边又说自己受到压迫。
真正收到压迫的应该是男人才对。
不管是彩礼,还是买房,男人明明承受了那么多的责任,却还要给女人花钱,还要被苛求很多事情。
那个女鬼的魂魄几乎要从孟辉的身体里面彻底的剥离了。
孟辉像失去了很重要的地方,他朝着柳榴榴的方向伸出手,试图挽回那个被剥离身体的女鬼。
哄。
房间里面像是被大风刮过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摔倒了。
顾晨扒拉着房门,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汤圆儿拍打双手,笑呵呵的看着电视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孙菲与惊恐的看着那个女鬼。
从孟辉身上剥离开之后,女鬼的眼睛变得干净许多,再没有刚刚那股说不出的愤怒和嫉妒。
女鬼朝着柳榴榴感谢:“大师,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的话,我恐怕要被那个男人吃掉了。”
“吃掉?”孙菲与疑惑的说道,“这是……”
不是女鬼要害死他们全家,为什么女鬼会说,差点被孟辉吃掉?
女鬼同情的看着孙菲与,“可怜见的,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和这种男人结婚。”
女鬼的表现来看,哪里还有一分对孟辉的爱意。
“你不是……”女鬼不是想要她们母女死掉,然后给她腾位置么?为什么会这样说?
女鬼叹了一口气,“我们这些执念不深的鬼,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是需要吸食人类的执念的。”
女鬼嫌弃的看了一眼孟辉,“这货色……我还以为他是多有执念的人,没想到,他竟然想要当一个女人。”
孙菲与恶心感觉更重了。
难不成孟辉是喜欢男人的?
女鬼说道:“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嫉妒你,特别嫉妒你,甚至想要成为一个女人。”
女鬼叹了一口气,“他想要一个居住在他身体内的灵魂,一定要是个女的,我就这么倒霉,差点和他融合了。”
孟辉是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
他喜欢的性别也是女性。
但是他同样嫉妒女性,每次看到什么女士优先,为女人说话,赞颂母亲的话,他就想要成为女人。
最近他的确为了见鬼而恐惧,但是身体却难得的有一种满足感。
就像是自己的身体完整了,他是一个男人,也是一个女人。
有的时候在外面,他能够明显感觉到男人朝着他透射而来的兴欲。
他依旧不喜欢男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这种,吸引其他男人,感受男人视线在自己身上快活的感觉。
女鬼说道:“我可没有想要害死你们母女,你们母女死了也变成鬼,再找我算账怎么办。”
她一个鬼,杀死人干什么。
人死了就成鬼。
两只鬼难道到时候再打一架么?
“那是谁做的?”
女鬼毫不犹豫的指向孟辉,“他做的啊,他想当女人,他嫉妒你,嫉妒的都快要死了。”
女鬼有些不明白,“他口口声声说想要一个儿子,但实际上他根本也不想要儿子,他想要的不过是别人称赞他的目光。”
孙菲与忽然想到,自己刚刚流产那一会儿,孟辉忙上忙下的,一直好像很担心自己的模样。
在病房里面,所有人都羡慕她有个这样的好老公。
现在想想,所谓的好,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被人观赏的欲望而已。
孙菲与抱着汤圆儿,“孟辉,现在你离开这个家,我要和你离婚,我要和你这个变态离婚,如果你不离婚,我就将你在外面乱搞,还自己想当女人的事情全都说出去。”
顾晨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后面孙菲与和孟辉的对话,他们就没有听了。
孟辉受到重创,根本不是孙菲与的对手。
“他喜欢女人,又嫉妒女人,我有些不明白。”顾晨说道。
柳榴榴摇头,她也不是很明白。
“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被关注,忽然不被关注,所以充满了失落吧。”
实际上并不是失落这么简单。
这是因为他们不在想要通过竞争获取职位、金钱,他们反而希望自己变成他们自己印象中的女性。
他们希望像是他们臆想中的女性一样,通过身体获取资源,通过美貌获取同情。
他们不再想要狩猎,而是想要坐享其成。
柳榴榴摇了摇头,差一点就被孟辉给骗了去。
顾晨开着车,“柳老师,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柳榴榴说道:“到一个地址,送个小孩子。”
顾晨觉得身后的汗毛都跟着竖立起来,“小孩子?”
不会是那个他看不到的小孩吧。
柳榴榴点头,“就是刚刚和汤圆儿玩的很开心的男孩子。”
柳榴榴抬起手,轻轻的抚摸小男孩的后脑勺。
“你要汤圆儿做老婆?那可不行。”柳榴榴立刻摇头,“别说你们现在是个小孩,就算不是小孩子,人鬼殊途,你们俩在一起,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投胎?”那你最好要快一些了,汤圆儿那么可爱,你晚几年出生,到时候可能就追不上了。
“他……他喜欢汤圆儿?”
柳榴榴点头,“是啊,喜欢的不得了,说是要和汤圆儿结婚呢。”
顾晨咋舌。
“现在的小孩子,知道的还挺多的。”
柳榴榴说道:“别看他年纪小,实际上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现在看来的话,大概已经二十七岁了……这样……”
柳榴榴义正言辞的说道:“你还是不要老牛吃嫩草了。”
小男孩的心智依旧停留在七岁的时候,被柳榴榴这样说,他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您刚刚还说,我早点投胎是可以的。”
柳榴榴摇头,“投胎之后也许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柳榴榴解释道:“老登是不允许和小朋友在一起的,不然的话,所有人都会讨厌你。”
“老登?可我不是老登。”小男孩指着自己的脸蛋儿,那分明就是一个七岁小朋友,肉嘟嘟的脸。
“我还是小孩子呢,妈妈说,我可以娶我自己想要娶的老婆。”
“你……”柳榴榴一时语塞,对一个二十七岁的小朋友,实在是不知道该从哪里批评得起来。
说着话,他们就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个别墅区的081栋。
这个别墅区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他们别墅的房子建造的都十分有特色。
房屋是圆顶,屋檐都是方形的。
从外观上看,这些房子像是一个个小小的城堡。
在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院子,大概只有七八个平方,房间里面看不清,只能 看到依稀的花草。
“这里?”顾晨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柳榴榴走到院子门口,敲了敲门。
很快,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的两鬓斑白,脸上却还算精神,看起来也就不到五十岁的样子。
“谁?”一个温柔的女声出现。
那女人也大概四五十岁,保养的很是好,只是眼神中露出明显的疲惫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失去了灵魂。
女人看到门口的柳榴榴和顾晨,立刻露出一个欢喜的表情,“你们好,我儿子要是还活着,也差不多和你们一样大了。”
男人扶着女人的肩膀,慢慢揉搓,让她的心情可以平复一下。
女人朝着男人摇摇头,“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控制情绪的。”
男人严肃的看向柳榴榴,显然,他并不欢迎这两个不速之客。
柳榴榴推着身边的小男孩,“这是你的父母么?”
男人被柳榴榴的动作惊讶到,但是听到父母两个字之后,他的脸色立刻大变。
他扶着妻子,让妻子走在里面,朝着柳榴榴和顾晨低声吼道:“快点离开我们家,不然的话,要你们好看。”
小男孩皱着眉看向这一对夫妇,过了许久,“我爸爸妈妈,没有这么老。”
当然有了,这都二十年了,要是不老的话,这对夫妻就是老妖精了。
柳榴榴说道:“这是你的父母,去找他们吧。”
第 100 章 孩子来接父母的
萨维尔亚小区的主干道两旁是两列浓荫如盖的香樟树, 枝桠交错着搭起绵延的白色的连廊。
才下过雪,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覆盖一层厚厚的白,沿着路边满眼白色, 一直蔓延到沙滩。
这里距离海边太近了,就连空气中, 也带着海风的温柔。
风一吹, 落下几片碎落的雪花, 正巧落在了少年的头上。
穿着一身粉蓝色运动服的少男抬起头,眯着眼睛, 挥动手指,像是扫去了夕阳的碎片一样,扫去了眼前头发上的雪花。
他扬起笑容,露出白的发亮的牙齿, 和几个伙伴玩闹。
忽然,他的笑容逐渐收敛,他目光呆滞的看向远处。
“魏哥, 怎么了,一见钟情了?”好友故意叫出魏铭维的黑称。
平日里, 只要他叫一声魏哥,魏铭靖能追着他跑三条街, 他如今已经准备好要逃走了,却没想到魏铭维没有任何动静,目光竟然依旧一直呆滞的看向远处。
他顺着魏铭维的目光看过去。
一对十分匹配的俊男少女站在一户人家门口。
那女孩模样清冷,仿佛是夕阳下的一抹微光,亭亭玉立,脸上带着一些温柔,不是热烈, 是那种淡淡的,像是茉莉花味道的清茶。
女孩身边的男生有一米八多,身材挺拔,带着一个黑色的口罩,也难掩其中的帅气。
这分明是一对出来游玩的小情侣。
萨维尔亚是一个集旅游和居住于一体的小区,说是小区,实际上相当于一个旅游景点了。
主干道直走过去,就是一大片的海滩,海滩旁边还有酒吧、咖啡馆之类。
他们就是刚刚从那边回来,准备出小区回家。
朋友碰了一下魏铭维,“魏哥,不会是小嫂子出轨了吧。”
他带着调笑的态度,在看到魏铭维大步跨起来,朝着那对俊男美女走过去的瞬间,凝固了。
不是。
开玩笑,还开出来真的了?
“魏哥,你别冲动。”朋友快速跑过去,拉着魏铭维,生怕魏铭维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能控制的事情来。
魏铭维愤怒的推开朋友,“你别管我,我非得让那个女人知道,出轨是要有代价的。”
魏铭维那边的声音,传到了柳榴榴和顾晨这里。
顾晨看了那边一眼,“你认识么?”
“那个男的是不是白了我一眼?”魏铭维气的要跳起来。
朋友抓住魏铭维,让魏铭维更像是一个猴子一样,在原地打起了太极。
魏铭维指着顾晨,“你别拉着我,我要去干死这个小子。”
朋友连忙哄骗:“没有白你一眼,最多就是看你一眼。”
魏铭维,“这还不够?这小子撬墙角,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看魏铭维如此的激动,朋友更是不敢松开魏铭维了,“也许有误会呢,只是普通朋友呢。”
“柳榴榴那个女人,身边哪个男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小白脸了!肯定是出轨了。”
朋友没有听说过柳榴榴这个名字,但此时顾不得询问这人是谁,只能抓住魏铭维,“你至少问一句呢,万一真的只是误会呢。”
顾晨警惕的看着那边的打闹,“他们好像……真的是在看我们。”
顾晨再次说道,“那个人好像很生气。”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顾晨只顾着听那边吵闹的声音,一时间忘记眼前这对中年夫妻了。
顾晨连忙转过头来,朝着二人道歉,“对不起,我们是来……”
顾晨的话顿住了。
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来这里做什么的。
柳榴榴说道:“我们送你们的儿子来,他要来见你们最后一面。”
秦瑞立刻捂住季洁的耳朵,但显然已经晚了。
秦瑞无措的看着妻子季洁,愤怒的转过头看向柳榴榴和顾晨,“你们想要做什么。”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语气威胁,“你们快点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我让你们好看。”
他扬起胳膊,用力的拳头显露青筋,顾晨毫不怀疑,若是他们还不离开,秦瑞就要动用武力。
柳榴榴毫无防备的看着秦瑞,“我们是送秦子涵回家的。”
“唉,你先不要……”
顾晨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秦瑞脸上的怒色更加张扬,此时整张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他看向柳榴榴,“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我儿子的名字,你现在就离开。”
他依旧束手束脚的威胁,他一边说话,一边回头去看妻子季洁的脸色。
顾晨伸手去拉柳榴榴,手指才触碰到柳榴榴的衣服,身子就被人拽了出去,他踉跄的被甩到一边。
再一看。
柳榴榴被刚刚一直在吵闹的几个男人围在一起。
“你们是什么人!”顾晨大声喊道。
他快步往柳榴榴的方向走过去,脑海中演练各种恐怖场景。
难道这群人是柳榴榴的仇人?现在是想来对柳榴榴报复的么?
还是遇到小混混了,想要打劫?
不知道小区里面有没有警察,报警的话,多久能够到达这里。
他一边想着,一边被人推攘着。
“柳榴榴,你竟然敢背叛二哥,我一定要将你的嘴脸告诉二哥。”魏铭维大声喊道。
他喊着,声音逐渐的弱了下去,他忽然想到,自己没有做错,是柳榴榴做错了,声调又抬高了。
他的声音,像是在唱歌一样,时而高音,时而低音,表情更是百转千回。
“魏哥,你可不能心软,你要是做了舔狗,我们可看不起你。”
魏铭维的朋友们帮他抓住顾晨,当他们看到魏铭维在柳榴榴面前弱下来的气势之后,立刻恨气不争的说道。
柳榴榴上下打量魏铭维,眯着眼睛,终于在记忆的深处,找到魏铭维是谁。
魏铭维,魏家人,魏铭靖的堂弟。
柳榴榴和魏铭靖是一起长大的。
对于魏家人,柳榴榴认识的并不多,只知道魏铭靖的家在北市,有亲戚在芙兰斯。
魏铭靖并不会给柳榴榴介绍魏家人。
魏家人对于魏铭靖和柳榴榴,更像是一个有,但是并不重要的背景板。
这其中,魏铭维却不一样。
魏铭维崇拜魏铭靖,并且经常出现在她和魏铭靖身边。
有一次柳榴榴和魏铭靖一起去北市的时候,那时候还只是上初中的魏铭维就跳了出来,指着柳榴榴大骂,说是柳榴榴影响了魏铭靖,如果不是她,魏铭靖可以有更大的成就,而不是被困在云岫山。
当时……
柳榴榴眸光中闪烁认出魏铭维的欣喜,“原来是你。”
魏铭维看到柳榴榴的笑容,顿时捂着自己的嘴巴,“你想干什么!”
魏铭维恐惧的后退两步。
被柳榴榴用鞋子抽嘴的记忆太过于深刻,以至于能够让他的愤怒瞬间消散。
柳榴榴眯着眼睛,嘴角才刚刚勾起,魏铭维就如临大敌的后退到顾晨的身后。
他高抬下巴,右手抬起来,朝着下方指着柳榴榴,“你别以为我害怕你,如果不是二哥,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你难道我还像是小时候一样,能被你随便打么,呵呵可笑,你不过就是一个女人,我……我可是男人,你才一米几,我可是快一米九。”
顾晨疑惑的看看柳榴榴,又看看明显色厉内荏的魏铭维,忽然就不担心了。
不。
应该担心的人,是眼前这个明显是弱小的魏铭维。
魏铭维的朋友们惊讶的看着魏铭维。
魏铭维的身体在明显的颤抖。
他们连忙松开顾晨,似乎……这并不是一场抓奸。
就算真的是抓奸,魏铭维的反应也说明,魏铭维在眼前女人的面前,并没有任何的地位。
顾晨活动胳膊,走到柳榴榴身边,“这是怎么回事?”
柳榴榴朝着魏铭维扬起下巴,“一个小时候的……朋友。”
“我才不是你的朋友,谁是你的朋友!你什么身份,竟然想要和我做朋友。”
魏铭维的朋友们捂着脸。
魏铭维的动作和表情,分明就是想要和柳榴榴做朋友的,柳榴榴才说出来,他的耳朵都红了。
真丢人。
本来以为是抓奸,原来连对方说是朋友,都能够让魏铭维破防。
真丢人。
魏铭维摸着脖子,指着顾晨说道:“这是谁,你们在干什么,你别以为现在二哥在芙兰斯,你们两地分居,你就可以乱来,我告诉你,二哥为你付出那么多,你要是敢背叛二哥,我!”
他扬起手,威胁说道:“我一定让你没好果子吃。”
魏铭维的朋友们大惊失色。
魏铭维的二哥,那岂不是在业界鼎鼎有名的冷血杀神魏铭靖?
魏家有芙兰斯的血统,据说他们家族的势力,甚至可以颠覆整个芙兰斯。
而魏铭靖。
便是从小被确认,会接手魏家在芙兰斯势力的接班人。
魏铭靖小时候经历过多场刺杀,为了保护魏铭靖,魏家人将魏铭靖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照顾。
八年前。
他强势回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收拢魏家在芙兰斯的势力,以雷霆手段,让那些不服气的长老对他俯首称臣。
从他掌权以来,以前隐隐要另起炉灶的芙兰斯魏家人,如今成为了魏铭靖乖巧的爪牙。
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他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而那时候,他才不过是二十二岁。
魏铭靖是他们整个圈子里面,最为令人敬仰的存在,他是权势和财富的代名词,更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讨好对象。
但是这样的人,却在三年前,放下了自己在国外的事业,忽然回国进入表演圈,出演电影。
不过他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都能够闪闪发光。
三年的时间,魏铭靖就红遍整个n国,他的第一部电影就被提名影帝,并且当选。
他这样的地位,这样的能力,是所有人想尽办法也想要攀附上关系的人。
而眼前的人,一个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大学生的女孩,竟然是魏铭靖的未婚妻?
这些人心中快速计算。
魏铭靖对柳榴榴是什么态度,柳榴榴的行为又是否会引得魏铭靖生气。
这些答案,关乎他们整个家族的生存。
如果柳榴榴不重要,他们可以适当的对柳榴榴讨好。
即便魏铭靖不记得他们,但至少能够在魏铭靖那里获得一个好印象。
但是如果柳榴榴重要……
柳榴榴是否出轨,那就更加重要。
他们这些小喽啰,是否会成为魏铭靖发泄怒气的对象?
魏铭维不知道自己朋友的小九九,他指着顾晨,“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的话,我告诉二哥,我跟你说,二哥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什么东西,竟然敢抢我二哥的老婆!
魏铭维瞪了顾晨一眼。
“你们快点离开这里。”秦瑞愤怒的朝着众人说道。
这是他家门口,这群人旁若无人的吵闹起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秦瑞想着,自己是否要去打电话报警。
柳榴榴伸手推了旁边的小孩一把,“我说了,来送你儿子回来。”
柳榴榴转身便要离开。
不管是魏铭维也好,秦瑞也罢,都阻挡不了她要回家休息的念头。
忽然,她的胳膊被人抓住。
“大姐姐,求求你了,我要找爸爸妈妈!”
柳榴榴嫌弃的丢开秦子涵的拉扯,“都说了,这就是你的爸爸妈妈。”
“可是我的爸爸妈妈,很年轻……他们跟你长的一样。”秦子涵记得,爸爸妈妈没有白头发,脸上也没有皱纹,脸上更是没有那么多的愁苦,他们经常都是开开心心的。
秦瑞揉过眼睛,他似乎要哭了,但依旧没有哭,他更加愤怒的看着柳榴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只是想要简单的生活而已,你们偏偏要来打扰我们,这样做,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他们在说什么?”魏铭维疑惑问道。
朋友认出来秦瑞,说道:“我记得了,这一对夫妻就是那个景区孩子失足,问景区要了两百万赔偿的夫妇。”
“咦?”魏铭维疑惑的看向秦瑞,这眼神,刺痛了秦瑞。
“你们滚开,我们想要钱关你们什么事情!”
一直站在一边,不说话,不反应的温和女人,瞬间暴怒了起来。
她癫狂的朝着说话的男人冲了过去,“你还我的儿子,你还我的儿子,我不要钱,我要我的儿子。”
朋友被吓得连忙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季洁被秦瑞抱住,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他舔了舔嘴唇,说道,“我说的都是我从网上看的啊,我也没说错啊。”
魏铭维摆出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模样,躲开的特别快,他站在柳榴榴身边,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俩故意把孩子扔到山底下骗赔偿?”
顾晨看着魏铭维,眼神一言难尽。
刚刚还说要抓奸,这才一会的功夫,不仅仅是叛变了,竟然还守在柳榴榴身边,好像和柳榴榴关系好,要让柳榴榴保护一样。
魏铭维注意到顾晨的模样,朝着顾晨翻了一个白眼。
他怎么觉得顾晨看着有些眼熟?
好像是某个明星?
哈哈,竟然敢撬二哥墙角,以后就不要想在娱乐圈混了。
魏铭维小心的触碰了一下柳榴榴的胳膊,“你是来帮那小孩来报仇的么?”
魏铭维并不接触魏家真正的产业。
魏铭维是旁系,旁系是指没有继承魏家血脉的人。
没有继承魏家血脉,便不能游走于阴阳两界。
但是魏铭维也不觉得难过。他能够继承的,是魏家明面上的产业,但这些产业也足够魏铭维富裕生活一辈子。
柳榴榴是魏铭靖的未婚妻,是魏家早就为魏铭靖定下的。
他虽然觉得柳榴榴配不上魏铭靖,但是那也只是觉得柳榴榴拖了魏铭靖的后腿,并不是不认同柳榴榴的实力。
“滚!”秦瑞大声喊道。
如果不是秦子涵一直拉着柳榴榴的胳膊,柳榴榴早就走了。
“我说了,我来送你们的儿子,他不愿意让我走。”早知道就不这么好心了,本以为只以为送个孩子过来而已,很容易就能获得功德。
却没想到。
儿子不认识爹妈。
爹妈不认识孩子。
说服这对父母容易,但是秦子涵完全认不出这对夫妻,可就不容易了。
柳榴榴想要叹气。
“不是来报仇的。”秦子涵的死亡只是意外,哪里需要报仇。
秦瑞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你们再不离开,我就要报警了。”
顾晨连忙说道:“不要报警。”
他将口罩拿下来,露出自己那张还算是有辨识度的脸。
当然有辨识度,自从这次城市密钥节目播出之后,他的脸出现在了许多广告牌上,就连萨维尔亚小区里面都有他的广告牌。
“你真的是个明星!”魏铭维眯着眼睛,“你死定了。”
顾晨不明白这两个话题是如何放在一起的。
但是他看得出魏铭维眼神中的杀意,他快速跳开,也就是在瞬间,一颗碎裂的石头出现在他原本位置的地面。
是魏铭维从就近抓起一大块砖头扔了过来。
砖头的碎裂,让众人的脸色大变。
“魏哥,玩笑归玩笑,可不能真的闹出人命来。”朋友连忙抓住魏铭维,也松开对顾晨的钳制。
魏铭维下意识的看向柳榴榴,果然,柳榴榴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下意识的跪了下去,“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吓一吓他!”
他口中振振有词,“谁让他想要挖墙脚,我这是为了我二哥。”
魏哥,你要不要看看你跪的多快,膝盖疼不疼。
都这时候了,嘴还硬。
“儿子!儿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季洁跑了出来,抱着跪在地上的魏铭维使劲儿的摇晃起来。
她的眼神正透过魏铭维看向另外一个人,她慈爱的摩挲着魏铭维的头发,“子涵,你的头发,怎么好像变得硬了。”
魏铭维是寸头,坚硬的头发像是他的性格一样,冲动不会拐弯。
魏铭维求救似的看向柳榴榴,他没有推开眼前的女人。
女人眼神中的痛苦太明显了,就像是墨色入水,渲染开令人心痛的颜色。
秦瑞抹去眼角的泪水,抓住季洁的胳膊,“季洁,这不是咱儿子。”
他硬是将神态恍惚的季洁拉着,拉到院子里面。
他像是门神一样,阻止所有人的进入,“既然都是误会,你们可以离开了。”
他驱赶柳榴榴等人,说着,便要关上正门。
柳榴榴先一步挡在门口。
秦瑞和季洁到底怎么养的孩子,这个秦子涵实在是太过于缠人。
柳榴榴说道:“我们得进去。”
秦瑞说:“进来?你在开什么玩笑?”
柳榴榴一个眼神,魏铭维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三两步挡在门口,他像是一个阻门器。
秦瑞脸色更红,手指颤抖的伸出,“你们是强盗么,我要报警了。”
“要报警你早就报警了,你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不敢报警的。”
魏铭维说道。
柳榴榴从门缝里面走进去。
柳榴榴一进去,其他人便也快速跟了进去。
顾晨路过魏铭维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贴着门的另外一边,生怕魏铭维再闹出来。
魏铭维哼了一声。
我是那样的人吗?
几人风风火火的,像是强盗一样进入秦瑞的家里。
房间内的空气有些稀薄,特别是所有人都进入客厅之后。
这是一个三层小别墅,一层的客厅并不算大,七八个人一进来,便显得十分逼仄。
柳榴榴坐在沙发中央,其他人便站着,很快,客厅里面都没有个落脚的地方。
魏铭维想要上二楼,一抬头,发现楼梯一楼和二楼的位置,被人用塑料封上了。
魏铭维快步下了楼,看向左右,发现一楼的门窗也都被人用塑料封闭上。
“有这么冷么。”魏铭维大声嘲笑起来,“你们连暖气都交不上?有这么冷么。”
魏铭维的朋友轻轻碰了一下魏铭维,他为魏铭维的脑洞感觉到失望。
这模样,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觉得冷了,而是准备放煤气自杀的样子。
魏铭维接收不到朋友的提示,他十分不解的看向秦瑞,“你们不是要了两百五十万么,怎么连……”
“别说了!”顾晨忍不住提醒魏铭维。
“关你什么事!”魏铭维没好气的说道。
顾晨扶额,他看向柳榴榴,“柳老师……”
柳榴榴单刀直入,“你们已经打算死了么?”
怪不得秦子涵要来找父母,原来不是来见父母最后一面,是要接父母离开啊。
柳榴榴啧了一声,“打扰了。”
顾晨连忙按住柳榴榴的肩膀。
魏铭维抬起手指,愤怒的说道:“你干什么,竟然敢碰她,你快点给我松手。”
魏铭维推开顾晨,白了顾晨一眼,“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再这样,我让你死你相信不相信。”
顾晨无奈的抬起双手,他看向秦瑞和季洁,“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解决,没有必要走到极端。”
他抬手,用四指指向柳榴榴,极尽赞美的说道:“柳老师可是很厉害的玄学大师,我朋友房子闹鬼,都是她帮忙解决的鬼。”
顾晨说道:“柳老师是在我朋友楼下遇到你的儿子,我们开车过来,就是为了送你们的儿子来的。”
虽然他没有看到,但他相信柳榴榴不会说谎。
“你们一定也想要见一件自己的孩子吧。”
顾晨以为自己的话能够让这对夫妇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却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秦瑞就更加的想死。
“如果你们真的能见到我的孩子,麻烦你们告诉他,我和他妈妈,马上就来陪伴他。”
“唉……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顾晨说道,“他看到你们这样的话,也一定希望你们好好活下去。”
“你看吧,这都是报应,你们害死你们儿子,现在就要偿命了。”魏铭维认为是他们夫妇害死了孩子,柳榴榴是带着孩子来报仇的。
顾晨不赞同的看向魏铭维,魏铭维立刻扬起头,“我有说错么?”
他指着自己的朋友,“把新闻拿出来给这位大明星看看,这种做了坏事,后面又装好人的人,我见得多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音从秦瑞的方向传来。
秦瑞竟然给了自己一个巴掌,那巴掌声音大的,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魏铭维被吓了一跳,说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让我心软?呵呵,我可不会心软。”
柳榴榴说道:“谁说我带人来是报仇的。”
“不是报仇?”魏铭维惊讶的看向柳榴榴。
印象中,柳榴榴出现的地方,都要死那么几个人。
毕竟云岫山杀神的名声,可不是虚假的。
柳榴榴没去看魏铭维,“去厨房取水。”
顾晨正要动作,魏铭维立刻冲了上去,狠狠撞开顾晨,“滚开。”
魏铭维很快到厨房取出一碗水来,放在柳榴榴的面前,“我跟你说,明星有什么好的,当明星见过的太多了,说不定哪天就跟别人剧组夫妻了。”
柳榴榴终于舍得看向魏铭维,“大师兄也是演员。”
“我二哥那能一样么?我二哥可是你的未婚夫,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你还不清楚么,而且你可是我们魏家钦定的儿媳妇,你是过了明路的,那小子是个idol,要是谈恋爱,还得藏着掖着,你说这能行么!”
他之前还气势汹汹,没想到面对柳榴榴,却俨然是一个舔狗。
顾晨试图解释:“我和柳老师不是那种关系,我对柳老师没有那种想法。”
“没有?”魏铭维大声呵斥,“你算是什么东西,你还看不上她?”
顾晨说道:“不是看不上!”
“哦,你果然有想法!”
顾晨一时语塞。
魏铭维的朋友试探性的说道:“人家的意思是对柳老师没有想法。”
“你也叫柳老师?要叫二嫂!你们不会!”
朋友俩忙摆手,小声说道:“你不是说看不上她,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看不上啊……”
这分明太看得上了,而且还有点舔狗的趋势……哦,不是趋势,分明就是一舔狗。
秦子涵抓着柳榴榴,他警惕的看向四周,“他真的是我的爸爸么?”
柳榴榴松了一口气,“你总算认出来了。”
“可是我爸爸没有那么老。”爸爸也不会自己打自己,好奇怪啊。
柳榴榴手指画符,将水放在秦瑞面前,“你不是想要看到你的儿子,喝下,你就能看到。”
秦瑞刚要拒绝,季洁便拿起水碗,快速喝下。
只要能见到孩子,让她去死,她也可以。
喝下水的瞬间,她便看到柳榴榴的身边站着一个一米多高的小男孩,小男孩寸头、大眼睛,高鼻梁,集合了他们夫妇俩所有的优点。
季洁快步跪在秦子涵面前,抬起手,要触碰到秦子涵脸上的时候,又生怕眼前是幻觉,重新将充满了手汗的手掌,在身上摩擦。
“秦瑞……是子涵,是子涵!”
她喜极而泣。
秦瑞警惕的看着他们,“这是什么幻觉?”
“是不是幻觉,你喝了不就知道了。”魏铭维跃跃欲试。
他看着那碗,忍不住拿到手中,想要喝一口,才刚要动作,瓷碗被柳榴榴端走。
柳榴榴抬起手,示意秦瑞喝下。
魏铭维说:“他不想喝的话,我可以喝啊。”
秦瑞颤抖的伸出手。
他的目光看向季洁。
季洁已经因为失而复得哭的厉害,她虚搂着面前的空气,仿佛真的已经抱着秦子涵。
他都已经准备死了,还有什么事情,比死更加可怕的呢?
秦瑞咕咚一口,将碗里面剩下的水都喝下肚子。
他看向季洁的方向,立刻便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小孩,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孩子。
他踉跄往前走了两步,又摇晃了一下脑袋,“不可能,子涵已经死了。”
死了……
多么悲哀的数字。
因为旅游的时候,景区的围栏做的不结实,导致本来只是拍照的孩子,跌落到山崖下。
孩子被找到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他们想要一个说法,却被说成是故意伤害孩子,意图获取巨额钱财。
他们宁愿不要那个钱,他们只想要孩子回来。
那么小的一个,七岁多的孩子,就能让围栏破碎。
景区还在各种推辞,他们说孩子调皮,说他们父母失职,却不肯说,那本来应该成年人都无法撼动的围栏,却只是一个小孩子靠近,便能够破碎,到底是他们没有做好安全措施,还是别人的过错。
这么多年,他们不顾那恶意揣测,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想要减少和他们一样痛苦的家庭而已。
如今……
秦瑞落下眼泪来,他穿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孩子。
柳榴榴转过身,将时间留给这一家人。
一群人再次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
魏铭维为可惜的看着那已经干净的瓷碗。
“你喝了也没有用。”
那瓷碗中的水,只会让这对夫妇看到自己的孩子,魏铭维喝了,也只是能解渴而已。
魏铭维失落的看向柳榴榴。
过了一会,房门被打开。
秦瑞眼神中的死意已经消散,季洁也恢复了正常。
秦瑞揽着季洁,“多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今天打算去见子涵的。”
柳榴榴并不擅长面对这样的场景。
魏铭维想要嘲笑柳榴榴,却被柳榴榴硬是拉着推到了前面。
魏铭维的脸也变得通红。
秦瑞抓住魏铭维的手,“这些年,我心里难受,孩子死了,难道我们就要跟着去死?我们要钱,并不是真的只是为了钱,景区不作为,如果我们不闹起来,以后难免还有别人因为意外死去,我们已经失去了孩子,怎么忍心别人也失去孩子。”
秦瑞看向季洁,“她哭了许久,就连眼睛哭的也要坏掉,脑子更是不好了,我们一直想要见一眼孩子,就算真的要失去,至少让我们能告别。”
秦瑞再次道谢,“谢谢你们了,因为你们,我们终于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开了。”
“离开?”魏铭维疑惑的说道。
他再想说,秦瑞已经和季洁手拉着手,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柳榴榴,他们什么意思?”
柳榴榴说:“可以报警了。”
“报警?”顾晨问道。
警方很快到达,秦瑞和季洁夫妇烧炭自杀,已经死去两天。
魏铭维不可置信的指着里面,“可是……他们不是还和我们说话……所以他们是……”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鬼,难免不觉得恐惧。
二人是在二楼烧的炭。
过量的一氧化碳让二人的脸色显得十分红润,他们面上带着微笑,没有痛苦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一直到看到这一幕之后,众人才真正确认,刚刚和他们争吵的秦瑞和季洁,真的已经死了。
“怎么就……死了呢?”
魏铭维对鬼神之说有些好奇,可真正见到之后,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秦子涵接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也终于可以回学校,趁着假期,明天还能休息一天,也许可以开个直播?
她率先离开,顾晨快步跟了上去。
魏铭维也顾不得见到鬼的冲击,“顾晨,你这个狗,离柳榴榴远一些。”
魏铭靖不在,他一定要替魏铭靖守好柳榴榴,绝对不让人趁着他不在,撬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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