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廷三天没有联系上秀珠，这才找曼迪要来了这次培训的课程表。
“真人cs？”沈彦廷抬头看她，目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曼迪觉得这是一次绝佳的向老板汇报人力资源部工作成效的机会。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大讲沈氏电子之所以是非常团结的团队，原因之一就是沿用了快五年的培训计划，这极大地提升了团队的协作力和凝聚力。
“根据行业数据统计，从沈氏离职的员工向原单位起诉的案件要远低于同行百分之八十。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数据。”她加重了语气。
沈彦廷揉了揉太阳穴。
“也就是说，她现在正在某个原始森林里扛着武器和对方火并？”
曼迪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曼迪，你最好能保证没有人受伤。”
曼迪一脸为难：“老板，这不能保证。第一天就骨折了一个，他用棍子把自己绊倒了。”
她观察了一下沈彦廷的脸色，赶紧补充：“不过我可以向您透露，目前为止没有第二个人受伤。”
“用棍子把自己绊倒。”沈彦廷重复了一遍，“你招进来的？”
“他在半导体材料研究上非常厉害。”曼迪的声音小了下去，“正式上班之后我会叮嘱他远离棍子一类的武器的。”
沈彦廷挥了挥手。
曼迪昂首挺胸地回到了人力资源部。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步伐轻快，嘴角带笑。
人事部经理正在埋头写报告，听到动静抬起头。
“老大对我们的培训计划非常满意。”曼迪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语气笃定，“我刚刚终于有机会介绍我们的工作成效了。”
经理的眼睛亮了：“真的吗？那可以再给我们拨一些经费吗？”
曼迪考虑了一下，她抽出手边的入职名单，用指尖点了点上面的一个名字。
“这个人，如果能分到我们部门，那就有戏了。”
经理凑过来看了一眼名字，皱了皱眉：“她口才非常厉害吗？还是她背景很厉害？”
曼迪想了想：“她这个人本身就挺厉害的。”
经理没有再问，开始拟定报告：“我来为我们的部门开个绿灯……”
……
培训的最后一关，是红蓝两方真人cs对战。谁先攻破对方的营地、拿到对方的旗帜，谁就赢。
经过十四天的培训，所有人的战术意识都有了很大的提升。按照抽签分配的结果，二十多人自动划分为两个队伍。红方十二人，蓝方十三人。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营地两端的树林里人头攒动。
教官站在高处，举着信号旗，旗角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准备——”
旗落，哨声刺破空气。
秀珠因为前期表现获得了大家的信任，被推选为红方的指挥官。
但说实话，她从来没有指挥过别人，更不懂如何“打仗”。
她站在临时搭建的沙盘前，看着那些用树枝和石头摆出来的地形模型，手心全是汗。
“别紧张。”歌洛丽亚站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一个人。”
红方群策群力，共同制定了战术。
按照他们的安排，兵分两路：一路组成尖兵队伍突袭对面蓝方阵营，一路留守阵营守护旗帜。
方案定了，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歌洛丽亚忽然站了出来。
“我有一个提议。”
大家围拢了过去。
战斗开始。
树林里的空气瞬间被压缩了，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树枝被踩断的脆响……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被拉紧了的网。
蓝方的战术很清晰：大部分留守，派尖兵骚扰红方，引出他们留守的战力，然后趁机夺取阵地、拿到红方旗帜。
红方的战术则藏在歌洛丽亚那个大胆的提议里。
战争一开始，蓝方就感受到了压力。
红方的人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树后、草丛里、沟壑中……到处都是移动的身影。
蓝方的尖兵素质不错，躲过了好几波致命的袭击。
双方互相向对方的阵地推进。
蓝方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们绕过了红方的主力队伍，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快速推进，直奔红方老巢。
几乎同时，红方也加大了推进力度，主力部队抵达了蓝方阵营外围。
蓝方的阵地建在一处缓坡上，视野开阔，掩体交错，易守难攻。
秀珠趴在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彩弹从头顶呼啸而过，打在树干上，噗噗噗地炸开一片红色的颜料。
她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对方的防线，正面火力很猛，但两侧相对薄弱。
强攻会损失大部分兵力。
秀珠按住对讲机：“按计划进行，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尖兵小组从后面突围。”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确认。
“蓝方的尖兵都派出去了，”她继续说，“现在留守的一定是战力偏弱的那部分，我们要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蓝方的突袭小组抵达了红方阵营。
他们小心翼翼地摸进去，枪口指着每一个角落，空的。
帐篷里没有人，掩体后面没有人，连旗帜都不在。
艾伦脸色阴沉地说：“他们全军出击了，这是空的营地。”
红方居然堵上了全部出击。
“回撤，”艾伦很快作出了战术部署，“我们最好和留守的部队前后包围红方的兵力。”
蓝方尖兵小组迅速掉头，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跑。
红方的正面佯攻在蓝方阵地前打得如火如荼，彩弹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
蓝方留守的兵力被正面火力死死拖住，无暇顾及后方。
尖兵小组绕到了蓝方阵地后方，那里只有两个人在看守。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举起枪，就被彩弹击中了后背。
蓝方阵地破了。
与此同时，蓝方尖兵小组在返回途中与红方主力遭遇，双方在树林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火。艾
伦指挥得当，蓝方尖兵小组的战术素养更高，最终红方主力被全数剿灭。
艾伦站在最后一名倒下的红方队员旁边，摘下护目镜，擦了擦脸上的汗。
然后他听到了对讲机里的声音。
“队长，我们的营地破了！”
他抬起头，透过树林的缝隙，他看到蓝方阵地的方向升起了红色的烟雾弹。
那是旗帜被夺走的信号。
蓝方尖兵小组全灭了外面的红方，但红方小组没有人携带旗帜，击败他们也没用。
旗帜从一开始就被放在歌洛丽亚的背包里，跟着红方的主力部队，一路推进到了蓝方家门口。
这就是歌洛丽亚的战术。
交战结束，红方获胜。
歌洛丽亚被大家从人群里拽出来，几个人抬着她，喊着“一、二、三”，把她抛向了空中。
艾伦站在人群外面，双手叉腰，无奈地摇了摇头。
教官向所有人颁发了结业证书，他们全体通关成功。
晚上是狂欢派对。所有人终于可以脱下脏兮兮的迷彩服，换上自己的衣服。
食堂被重新布置过了，长桌铺上了白色的桌布，彩色气球挂在墙角，灯光调成了暖黄色，自助餐台上摆满了食物。
艾伦端着一杯啤酒，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歌洛丽亚来端酒，他喊住她。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蓝方的营地里？”艾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很简单！你是一个责任感非常高的人。”歌洛丽亚甩了甩头发说，“你一定会主动加入突袭小组。这是对你的判断。”
艾伦愣了一下，举杯敬她：“你看透我了，我心服口服。”
歌洛丽亚和他碰杯，喝了一口酒，朝他伸出手：“手下败将，我可以邀请你跳舞吗？”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
“歌洛丽亚，这是你的俘虏吗！”有人大叫道。
歌洛丽亚得意地看向艾伦，艾伦无奈地耸耸肩，气度不凡：“大概是吧。”
说完，他牵起了歌洛丽亚的手。
两个人走进舞池的时候，周围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偏僻的角落里，秀珠正抱着手机蹲在地上。
她穿着一条干净的白裙子，头发梳顺了，整个人看起来和白天那个浑身是泥的指挥官判若两人。
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身体缩成一团，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不接你电话……真的是太累了，倒头就睡着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男的？当然有男的了，难道你的公司只招女人吗？跳舞？我没有跳啊——”
“玛格特！快来跳舞！”远处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穿过音乐和人群，清晰地落在了她的手机里。
秀珠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捂在胸口，但已经晚了。
“郑秀珠，你只能陪我跳舞。”电话那头传来让人后背发凉的磨牙声。
秀珠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右手拿着手机，左手在泥土地上用树枝画圈圈，反问道：“那你呢？你也只能和我跳吗？”
他有无数出入宴会的机会，如果她只能和他跳舞，那他凭什么可以搂着其他女人跳舞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好。”他轻松答应。
后来，ball场失去了沈彦廷的身影。
每次有人邀请他跳舞，他的借口都千奇百怪。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说当天的月亮不够圆，不适合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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