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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前男友,先赚几个亿》青春校园小说_静舟小妖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程峰站在出发点内侧的等候区,双手撑着雪杖,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的背影,落在出发门那道橘白色的身影上。


    哈尔就站在出发门后面。


    等着哈尔上场后,就轮到他上场了。


    在第三轮排在第四名上场, 让他压力很大。


    他的另外两名队友都进了最后一轮, 他排在他们后面,等到第三轮还落后, 回去就要挨训了。


    谁最后谁被骂。


    这让他憋了一股劲儿, 很紧张,害怕失败,但更想证明自己, 不比任何人差。


    压力一直很大,他一直在揉按自己的手掌,通过这种方式放松下来。


    同时他的眼睛, 还落在哈尔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 哈尔承担的压力,比他大。


    他只需要面对教练的批评, 落后了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资源分配, 但挨训的时候咬咬牙就好了。


    哈尔和他不一样。


    哈尔之前的表现太棒了,大家对他的期待也很高,期待他拿到六枚金牌的可不仅仅是俱乐部的那些人。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盯着他,那些目光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只要这样想着,程峰都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都不知道哈尔是怎么说出那些话的。


    等着尼古拉斯比赛的时候,他们两人就站在这里,聊过。


    哈尔的夏国话还不错,他正好会点英语,两人连比带猜的,就那么聊了起来。


    他问哈尔:“里奥教练说你要拼5.2?”


    哈尔点头:“和田西久荣的5.1是最好的。”


    “我知道,但你更大可能是失败,拿不到名次。”


    “没关系,比起祈祷对手的失误,我更愿意去努力争取。你也应该这么想,你们的5.1很难赢和田西久荣。”


    “5.2我从没有成功过,而且我们有奖牌任务。”


    “好吧,我就知道是这样,所以我羡慕你们,也不羡慕你们。”


    “我明白,我好像也一样,羡慕你,又不羡慕。”


    “总之比赛加油。”


    “好加油。”


    去年世锦赛,程峰的队友,他最尊敬的队长,也像哈尔那么想。


    第一轮完美,第二轮完美,面对始终牢牢站在前面,站稳第一名的和田西久荣,队长在第三轮决定冲击5.2。


    他说,想拿冠军就必须跳5.2。


    落地的时候,他失误了,没有拿到名次。以前可以争冠亚军的队长,那次排在第六名。


    比赛之后,秦总认为队长不听安排擅自行动,赛季后安排他回省队反省训练,他不服气那安排,直接就退役了。


    程峰对秦总按部就班的安排不喜欢,他觉得过于保守,缺乏冲劲。


    但他也不喜欢,老队长那要么成功,要么失败,非黑即白的选择。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要让他自己做选择他也做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承担不了任何的后果。


    拿不到冠军为啥不能拿个银牌呢?世界第二也很厉害啊。


    可要是放弃一切去冲击金牌,哪怕失败了一无所有也没关系,有这样的觉悟,万一就成了呢?


    他就是这么纠结。


    所以看着哈尔坚定的做出选择,他的团队全部支持他的时候,他觉得他很羡慕。


    他希望哈尔成功。


    作为竞争对手,他依旧希望哈尔这一跳成功。


    至少用那一往无前的精神,撞破挡在前面的墙,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这是拼搏的精神。


    出发灯亮了。


    程峰看见哈尔的身体微微下压,然后像一支被松开弓弦的箭,射了出去。


    程峰在心里期待,为这位可敬的对手祈祷,希望他能成功。


    哈尔出发的时候,林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赛场的直播画面里,哈尔已经出发了。


    其实他看不太懂。


    空中技巧的赛制他明白,也能知道哪样是好哪样不好,但一旦涉及到那些转体圈数、抓板角度、落地姿态的细微差别,在他眼里都差不多。


    他只知道哈尔跳得很好,好到他的眼睛舍不得从那道身影上移开。


    橘白色的滑雪服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从跳台上腾空而起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风托住了,在最高点短暂地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林云看见了。


    他看见哈尔的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双臂张开,雪板在脚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那一瞬间,林云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一个人在跳,是一只在飞的鹰。


    然后他轻飘飘地落下,优雅而从容,又像是一只蝴蝶,漂亮的翅膀缓慢的挥舞了一下,然后落在了雪地上。


    白亮的雪痕在身后拖拽出一道霞光。


    他正看得出神,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吼。


    “漂亮!!!”


    那声音太大、太突然,林云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见其他队的教练,还有工作人员,他们都盯着电视屏幕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五圈半。”其中一个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声音发飘,“他转了五圈半。”


    “1620。”


    “确定是5.2吗?”


    “确定,周数部分就是5.2 ,多了半周。但空中部分,不能确定能不能达到标准。”


    “空中姿态完美,轴心稳得不像话,落地几乎没有位移,是5.2 ,不信你们看回放。”


    “不可能吧,哈尔之前从来没有完成过5.2。罗伯特退役之后,就再也没有5.2了。”


    “我说就是5.2。”


    “我没有否定他的周数,我只是说空中部分需要慢放确定,你激动什么?”


    “我可是专业的,我会看不出来这是什么难度系数。”


    “那我还是专业的呢,谨慎一点行不行?”


    林云的心被吊了起来。


    视线扫过,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备赛区的人很多,都是专业人士,但面对哈尔的这一跳,大家的说法都不一致,类似的争论到处都是。


    可惜里奥不在,相信以里奥被系统赋予的“火眼金睛”,一定可以确定哈尔这一跳的难度是多少。


    因为不确定,因为过于期待,等待的时间被拉长了。


    林云感觉好像过了五六分钟,分数还没出来。


    其他选手比完赛,基本都能在一分钟内出成绩,这么久的吗?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确实时间才过了一分多钟,但也算是比较长的了。


    看来裁判也在反复的核实啊。


    林云的目光干脆再次转移到屏幕正中。


    摄像头一直在拍摄哈尔,哈尔已经从雪板上下来了。


    他站在终点区,面对着计分板,头盔摘下来后,可以清楚看见整张脸。


    林云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


    是激动,是期待,顾盼间,脸上像是在发光。


    就在这时,画面跳动了一下,一个分数页面挡住了哈尔的脸。


    分数出来了。


    林云跳过前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直接看向后面两个数。


    一个5.2,一个144.00分。


    没等他脑子反应过来。


    “轰!!!”


    无数的声音汇聚出洪流般震撼的声响。


    那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响起,撞击在雪山的岩壁上,又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吼吼吼!!”


    “啪啪啪!!”


    还有在备赛区里的这些掌声和呐喊声一起,震的林云的耳朵都有些失聪。


    于是大脑在进行计算思考之前,耳朵和眼睛更先得到了答案。


    哈尔赢了!


    他赢了! !


    林云的心脏咚咚,咚咚,跳的像打雷。


    看着在镜头里开始蹦跳尖叫,兴奋到不断狂啸的哈尔,林云也很无奈。


    明明不喜欢运动的,对体育比赛也不太感兴趣的自己,但总会有些时候,被哈尔所感染,让他心跳失控,让他头脑发晕,然后奇奇怪怪的发现,突然很爱很爱哈尔,想要抱住他亲吻他。


    林云笑着,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紧绷的厉害。


    不仅仅心脏不受控制,整个身体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


    指尖在微微颤抖。


    画面上开始出现哈尔刚刚那一跳的重播,在放慢了倍速的情况下,林云也算是看懂了这5.2的难度在哪里。


    起跳就旋转翻腾,速度又快又稳,身体绷紧的像用尺子绑着的一样,即便身体疯狂旋转,双脚都紧紧地并着,滑雪板像是两个平行的板子。


    林云在这一瞬间,看见了跳水的影子,就像他穿越过来的那个世界里,那个“梦之队”从高空跃下,完美到无瑕疵的一跳。


    再一次的看着哈尔从容地落在地上,林云的目光也屏幕上移到了下方的数字上。


    像是心脏的跳动终于稳了一些,他也重新找回了数字的阅读能力。


    5名裁判打分。


    腾空的部分满分是两分,裁判打分:1.9、1.9、1.8、1.9、1.8。


    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


    最后是1.9、1.9和1.8。


    腾空部分的得分:5.6分。


    空中姿态,分值占50% ,裁判给分: 4.7 、 4.6 、 4.7


    空中姿态部分得分: 14.0分。


    落地占据30%,裁判给分:2.7、2.7、2.7


    落地部分得分:8.1分。


    基础分合计:5.6+14.0+8.1=27.7分。


    最终得分:27.6923×5.2 =144.00 分。


    央爸的转播画面里,第二轮的比赛才刚刚结束不久,第三轮比赛还没开始。


    现实里,哈尔已经完成了144分的一跳。


    亚瑟得到消息后就疯了。


    口水喷的到处都是,从凳子上站起来跳,一边跳一边喊。


    “家人们!哈尔拿了144分!他在第三轮完成了5.2的难度,裁判给了他144分!他要杀死比赛了!他再一次的杀死了比赛!!


    他是谁?他是哈尔! !永远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哈尔! ! !我们最爱的哈尔! ! !


    我们赢了!赢了! ! ”


    弹幕在眼前飞过,还在焦灼等待比赛结果的直播间观众,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真的假的? 】


    【5.2?144? 】


    【亚瑟别骗人啊。 】


    【真的真的是真的】


    【确实是真的! 】


    【我就在现场,真的,我已经高兴疯了。 】


    【哈哈哈!我爱哈尔! ! 】


    亚瑟坐回到座位上,笑的眼泪都出来,他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抹眼泪,才接着说。


    “从裁判的打分就可以看到,这是一套近乎于完美一跳,不但难度足够的高,整个空中表现也是完美无瑕。


    唯一就是落地的时候,有一点点腿部的弯曲。


    这很正常不是吗?这可是5.2的难度啊!多转了半周!什么叫记录,超越人类极限的才叫记录!


    八年了!哈尔再一次用他强大的实力!向我们证明,人类永远在进步!运动员永远在挑战未来! ! ”


    落后了一路的哈尔,在第三轮实现了逆袭,以144分的高分,把自己的名字焊死在第一名的位置上。


    最懵的应该是现在还没有出场的和田西久荣。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愣愣的也不知道看着哪里,表情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把手边的头盔砸在了地上。


    骂了一句脏话。


    陈卓、程峰和郭安安三个人,排队准备上场,看见那边的动静,彼此对视了一眼,眼底有了笑。


    陈卓在程峰出发前,提醒了一句:“好好发挥,求稳。”


    程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他本来很焦虑的,也很担心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但那些浮躁的心思,在听见哈尔完成了5.2的难度后,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绿灯亮起,他滑了出去。


    他决定了,跳5.1的难度,把脚下的这一步踩稳,就像秦总说的那样,他们是一个团队,他该展现出的是高度凝聚的精神,是完全一致的思想。


    没有了思想包袱的程峰跳得很好。


    5.1的难度,这是他第一次在大赛上跳得这么完美。


    134分,这是他在世界大赛上拿到的最高分数。


    程峰之后,是郭安安。


    一名年轻的小将,因为老队长的退役,他在队内一系列残酷的竞争下,成功拿到了第三个席位。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成年组的世界大赛。


    同样5.1的难度,空中部分不错,落地不太稳。


    131分的最终成绩。


    程峰为他鼓掌,他自己也很满意。


    滑完后,这个才20岁的年轻人,抱住程峰庆祝,又去拥抱哈尔。


    在掌声里,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未来。


    他那么年轻,未来这个赛场会是他的。


    然后就是陈卓。


    陈卓很厉害,夏国国家队的新任队长。


    他过去三年,在世界大赛上拿过坡面障碍技巧的冠军,还拿了空中技巧的奖牌,大跳台也有收获,同时他还是去年世锦赛“全能王”的第三名。


    他也没有冒险去跳5.2的难度。


    其实他在训练的时候练过,也成功过,但最终他还是决定稳扎稳打,和他的师兄弟们一样,先把能拿到的握在手心里,再去考虑其他。


    5.2的成功率太低了。


    关键就算能跳成5.2,也不一定比哈尔更好。


    所以在5.1上,做到极致才是正确的思路。


    陈卓也成功了。


    5.1的难度,稳稳的落在地上,几乎完美。


    140的分数,就算是和和田西久荣比,也未必会输。


    在过去的比赛里,和田西久荣的分数也就这么多了。


    掌声一阵接着一阵的响起,大家都看过瘾了。


    今天的比赛太精彩了好不好,从哈尔开始,一跳一个稳,夏国队的三名队员都成功了,都拿到了高分。


    这样的比赛,想看爱看多看。


    不过这样一来,很久没感受到压力的和田西久荣,这次压力就大了。


    他和教练在出发前发生了争吵。


    教练让他保守一点。


    他认为自己跳5.1,肯定拿不了冠军,甚至连亚军都拿不到,他不想拿第三名,与其站在领奖台最矮的位置上,他情愿不踏上领奖台。


    至少他拼搏过,不后悔。


    体育精神很感人,可惜幸运之神并没有站在他身边。


    不稳定的心态,还有不擅长的难度,他在那命运的一跳里,“啪叽”摔在了地上,在地上翻了两圈,滑雪板都飞了。


    和田西久荣重新爬起来的时候,听着那些稀稀拉拉鼓励的掌声,他重重地拍了地上一巴掌。


    这一幕被做成了搞笑集锦,夏国人觉得很好笑,但岛国人会不会觉得好笑就不知道了。


    等大家再一回神,才反应过来。


    这场比赛,和田西久荣过去具有统治力的项目,直接被排除在了领奖台外。


    第六名。


    排在了他过去看都不看一眼的对手尼古拉斯后面。


    第一名:哈尔


    第二名:陈卓


    第三名:程峰


    第四名:郭安安


    第五名:尼古拉斯


    还有第六名:和田西久荣


    这是一场具有戏剧性的比赛,一路压了所有人一头的和田西久荣,最后连领奖台都没摸到。


    先是被哈尔的5.2乱了心神,然后又被陈卓完美的5.1紧逼的喘不过气来,他铤而走险想要学哈尔,有那想法没那命,摔出来一个搞笑集锦。


    这确实不太礼貌,但夏国人关门自己看的视频,在自家乐乐有什么问题?


    就连林云都看笑了。


    不过比起被逼得往地上摔的和田西久荣,搞笑视频发力,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当天最炸的新闻,还是哈尔的六枚金牌。


    老实说,这很不可思议。


    自由式滑雪一共就六个单项,哈尔竟然能每一项都是第一。


    一个人,得强到什么程度,才能走到这一步啊?


    但不管怎么说,众粉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剩下一小部分悬着的心也死了。


    哈尔的逆天成绩,上了各大头版头条,上了全世界各个国家的热搜榜第一。


    后半夜的铁杉城,雪下得比傍晚更密了。


    西郊滑雪者之家具乐部的休息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一辆闪烁着红□□的警车关闭了警鸣,无声的停在了门口。


    跳动的颜色将玻璃窗点亮成绚丽的色彩,在房门被敲响之前,丹先一步的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熟悉的胖警察,深蓝色的制服上落了一层薄雪,肩膀处的雪粒还没有完全融化,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这次他的手没有按在后腰的枪套上,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放松。


    “怎么样了?”


    丹说:“第三轮,马上就到哈尔上场了。”


    “那好,幸好赶上了。”


    胖警察走进屋里,看着乱糟糟的屋里,还有一群喝了酒的人,那浓郁的酒气让他蹙了蹙眉,然后面不改色地走到了里面。


    沿途都有人在向他打招呼,他也回了每一个打招呼的人。


    然后来到了一个座位前,看着这个同样眼里有了醉意的人,瞪着他。


    几秒后,又笑了。


    再仔细看,坐在这里的人,竟然是他的搭档,另外一名胖警察。


    只是和之前不同,他今天穿了一套便装,深灰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手边是两罐已经空了的啤酒。


    为了今天的比赛,他的同事特意休假,就为了来俱乐部,和大家一起等待结果。


    这让穿着警服,在这样的臭天气里还要巡逻的胖警察,有些恼怒。


    他也想休假,却让这个家伙抢了先。


    被看着,休假的警察嘿嘿地笑着,打开了第三罐啤酒,炫耀地喝了一口。


    “别生气老伙计,你来的正好,第三轮已经开始了,马上就到哈尔了。”


    顿了顿,他的语气有点黯然:“第六枚金牌恐怕有点难,哈尔看起来很不擅长这个项目。”


    执勤的胖警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次过来,这里的气氛过于凝重。看来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对这场比赛的结果不看好。


    “没关系。”他说,在搭档旁边坐下来,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他已经拿到五枚金牌了,全能王是他的。”


    “我当然知道。但……就是会有点遗憾吧。”便装警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啤酒罐,金色的酒液在罐口微微晃动,映着头顶的灯光,“没事,我会为他加油的。”


    他抬起头,朝坐在前面的丹喊了一声:“丹,加油!”


    坐在前面,紧张的快要啃手指的丹,回头笑,眼睛里有熬夜熬出的血丝。


    “哈尔会想办法的,他一定会拼一次。”


    丹并不知道赛场那边的情况,但他了解哈尔,也了解里奥无法阻止哈尔的任何决定,以哈尔的脾气,他一定会拼命。


    要不然今天就是一败涂地,要不然就是成就奇迹。


    没有中间选项。


    “开始了开始了!”


    “神啊,我祈祷……”


    丹猛地闭嘴,不再说话,直勾勾地看着电视,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


    电视屏幕里,那道橘白色的身影从跳台上腾空而起,像一颗流星,划破了哈市灰蓝色的天空。


    然后,他落了下来。


    轻盈的,从容的,像一片被风托住的羽毛。


    5.2的难度和144的分数,同时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


    最先跳起来的是那个穿便服的警察。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啤酒罐里的酒液晃出来洒了一手,他完全顾不上,转身一把抱住旁边的同事。


    “赢了!赢了!你听见没有!六枚!六枚金牌!”


    穿制服的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帽子从膝盖上滑落,掉在地上,他根本没低头去看。他反手抱住同事,两个人在休息室中央转了一圈,然后同时松开,对着天花板大喊。


    “哈尔!!!”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大家一起叫着:“哈尔!哈尔!哈尔!”“六冠!六冠!六冠!!”


    声浪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齐吼声还没有消失,丹举起自己手里那罐已经没剩多少的啤酒,大声地吼着。


    “敬哈尔!”


    “敬哈尔!”十多个声音同时响起。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消息传回米国各大媒体编辑部的时候, 东海岸已经是凌晨三点。


    《体育画报》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主编站在办公区中央,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按着桌上摊开的版式图,声音沙哑但有力:“头版!全版!不要别的,就要哈尔!照片用他落地那一瞬间的,对,就是那张,央爸摄影拍的那张,去买!多少钱都去买!”


    旁边一个编辑举起刚打印出来的样版,上面是几个备选标题。


    主编扫了一眼,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就这个。”


    《体育画报》头版标题。


    【六个项目, 六枚金牌。哈尔·格斯完成了自由式滑雪历史上从未有人做到过的事。 】


    副标题:【而他甚至还没到巅峰。 】


    《北境体育报》的编辑部在大学城,和铁杉城隔着一百多公里的雪夜。


    值班编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这行干了三十年, 见过无数冠军、无数纪录、无数所谓的“历史性时刻”。


    他看完哈尔最后一跳的录像, 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删掉了原本准备好的头版标题,重新敲了一行字。


    《北境体育报》头版标题。


    【他来自铁杉城。 】


    下面只有一行小字:【北境的雪, 养出了北境的王。 】


    《纽约时报》的体育版没有那么张扬。他们的标题一向克制,今天也不例外。


    【哈尔·格斯在夏国哈市完成历史性壮举,包揽自由式滑雪世界杯六个项目金牌】


    【竞技体育的“不可能”, 被他变成了“可能”。 】


    但评论区不克制。


    第一条热评:“他赛前说目标是全能王,所有人都笑了。现在他拿了六个单项冠军,所有人都笑了。”


    第二条:“六边形战士?不,他是六边形神。”


    第三条:“我的神要结婚了。”


    社交媒体上,哈尔的名字占据着米国区热搜前五中的三个。


    #哈市六冠#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阅读量在比赛结束后半小时内突破了两亿。


    #HAL6。


    这是哈尔的粉丝造的词条,六个项目, 六个冠军,哈尔的名字前三个字母,拼在一起正好是HAL6。


    评论区里粉丝疯狂刷着“ HAL6” ,到处都是,每一个评论区里都有,粉丝们在狂欢。


    #史上最强全能王# 的词条排在第三。


    最核心内容:六个单项冠军比全能王含金量高多了。


    夏国,抖抖。


    哈尔这几天比赛的视频被切片,在比赛结束十分钟内播放量突破了三千万。


    评论区画风清一色的“夏国女婿牛逼”。


    有人发了个投票:“哈尔是不是你心目中的夏国女婿?”选项只有两个:“是”和“必须的”。


    参与投票的人在三十分钟内突破了两百万。


    岛国,雅虎体育。


    头条标题很简短:【和田西久荣,意外地第六名】


    评论区不太平静,还有人什么都没写,只发了一个表情:跪着的小人。


    北欧媒体……


    【布鲁特森输了,但他输得心服口服。赛后采访中他说:“我滑出了我能滑出的最好水平,但哈尔更快。在雪上技巧这个项目上,我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节奏控制。”】


    评论区有人感慨:“布鲁特森赛后去哈尔的休息室门口等了一会儿,想跟他握手。等了十分钟,没等到。后来他走了,背影有点落寞。”


    “不是没等到,是哈尔当时被尿检带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尔拿了六枚金牌,尿检得抽多少管血?”


    “可能抽干了。”


    瑞国媒体……


    【他让所有人变成了背景板。 】


    配图是哈尔站在领奖台上,身后是五个同样穿着各色滑雪服的选手。不是刻意为之,是摄影师抓拍到的瞬间,镜头聚焦在哈尔身上,背景里的五个人被虚化了,像五道模糊的影子。


    评论区有人写:“这张照片就是整场比赛的写照。”


    米国,凌晨三点四十分。


    铁杉城西郊滑雪者之家的休息室里,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帽子重新戴正了,领口也扣好了。他伸出右手,跟同事击了个掌,掌心碰掌心,啪的一声脆响。


    “值了。”他说。


    “值了。”同事点头,把空啤酒罐捏扁,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两个人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休息室里的灯还亮着。


    丹坐在椅子上,笑傻了。


    ……


    哈尔这次在夏国哈市的世界杯,拿下了历史从未有过的好成绩,很多的赞助商找过来,希望可以和哈尔签下代言合同。


    以前是有代言就开心,现在是拒绝代言都让人心力憔悴。


    因为有些品牌会托关系找过来,遇见一些品牌冲突的情况,他们甚至愿意支付先前代言产品的违约金,只为了能让哈尔代言自己的产品。


    所有人都知道,哈尔是目前全世界最大的焦点,他代言的那些品牌也会成为焦点。


    选择谁不选择谁可是一门学问,做不好是会得罪人,被黑上热搜的。


    为了处理这些疯狂的品牌邀约,丹不得不带着四个人的团队,匆匆忙忙地赶来夏国对接。


    就算不能合作,也不能得罪人,一些有价值的品牌即便现在签约不了,也可以维持一个好的关系,或许明年后年就可以签约了呢。


    把这堆东西交给丹后,林云和哈尔就先回了南城。


    在离开去往下一个赛场前,他们打算回家再看看父母,然后从南城出发去往奥国。


    世界杯的第二站,在奥国。


    林云让里奥订了最好的酒店,订了头等舱的机票,送哈尔上了飞机。


    没错,送哈尔上了飞机。


    这次他没有过去,因为他们快结婚了。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要在米国结婚了。


    林云要负责把家人们一起送到米国,还有凯瑟琳和祖母也要一起走,这么多人出行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需要有人全程负责。


    哈尔不想和林云分开,但如果一切都是为了和林云结婚的话,他可以忍耐。


    在机场分开的时候,哈尔狠狠抱住林云:“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


    林云也紧紧抱住哈尔,还没分开,他已经很想他了,原来自己也会有这么粘人,恋爱脑的时候。


    两人依依不舍的在机场分开,林云一直等到哈尔的那班飞机飞走,才转身离开。


    筹备婚礼注定会很麻烦,但这次他没有假手他人的想法。


    他打算亲力亲为,仔仔细细的去做这件事。


    留在南城这段时间,陪着父母去采买了适合北境的衣服,然后又采买了不少的礼物,说是要送给邻居亲朋。


    好在早就说过让他们来米国度假,所以护照的问题已经解决,不用等更多的时间。


    等待父母采买的时候,林云又见了一次陈行长,在他的推荐下投资了几个小企业。


    加起来不到一千万米金的投资都是小钱,他现在手里的钱多的没地方花,只要在他看来是赚钱的项目,赚多少都没关系,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等到这边全部忙完,临出发前一天,凯瑟琳找到林云说:“他说想要见你,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过你要小心一点,不要相信那个家伙口中的爱,他根本不懂爱,他只爱他自己。”


    林云点头,看来伊凡和叶戈尔的联手封锁让詹姆斯三世真正难受了,难受到他不得不放下脸面来找自己。


    算算时间,詹姆斯家在袋鼠国那边的稀土工厂,已经停工快两个月了吧?


    两个月的时间,对于一个资金链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家族企业而言,足以将他们拖垮。


    之所以现在还能苟延残喘,是因为他们这些家族的血条比较厚,哪怕很糟糕了,东挪挪西凑凑,还能喘两口气。


    但那样的庞然大物,终究不是个人可以轻松逆转的,詹姆斯三世注定要低头来找他。


    林云说:“我们就要回米国了,到时候我会和他见面的。”


    凯瑟琳点头:“好孩子,我不该传这个话的。”


    林云笑道:“他可没有我的联系方式。”


    凯瑟琳没说话,其实林云的话里已经说明白了,从一开始詹姆斯三世就没有把林云真正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哈尔自身足够优秀,林云也很强,认回哈尔后,詹姆斯三世第一个要做的,恐怕就是掌控他的婚姻。


    这种家族就是这样的,将利益联姻视为寻常,就连詹姆斯三世都无法逃脱的掌控,他只会将这些加倍在子女身上。


    但偏偏就是林云这个同性恋外国人,轻轻捏在了詹姆斯三世的七寸上,让他不得不低下了自己的头。


    林云转身分别就联系了伊凡和叶戈尔。


    他和叶戈尔说:“稀土工厂那边不要松手,还没到时候,你在米国的脚还没站稳,小心反扑。”


    叶戈尔笑:“你这么关心我,真要结婚吗?小心后悔。”


    林云接着又对伊凡说:“圣诞节前,西郊的滑雪公园就要正式开放营业,并且和花溪镇进行联动。这个时候一定要大刀阔斧的去做,哈尔的名望是最好的刀刃,这期间能砍下多少都是我们的。”


    伊凡回答:“北极星联合老詹姆斯似乎想要做点什么,你回来的时候小心点。”


    林云带着两家长辈,上了飞往米国的飞机。


    另外这次婚礼,林云只邀请了表姐一家来米国观礼,至于其他亲戚,就等哈尔这个赛季结束后,回到夏国再办了。


    12个小时的飞行,头等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但祖母依旧感觉到不太舒服。


    她的年纪毕竟大了。


    最后是凯瑟琳留在大学城,陪伴祖母去一家私人医院调理一段时间。林云则带着父母转机回到了铁杉城。


    从热闹的夏国南城一路飞过来,铁杉城的萧条和寒冷是林云父母的第一个印象。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砸锅卖铁的把孩子送出国,面对的是什么样残酷的环境。


    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每个月给林云的那些生活费,根本无法支撑林云在这里正常活下去。


    面对父母的愧疚,林云对此不置可否。


    他是穿越进来的,进来后基本没怎么吃苦,系统绑定后第一时间就签约了这个书中世界的命运之子哈尔,只用了一个多月就正式迈入小康。


    再说,就算有点怨气,看见这对老夫妻自己也住在破旧低矮的老楼里,节俭度日的时候,那些想法也都没有了。


    阶层的跨越总是要一代人的托举。


    林云穿越前能有那样的成就,也是来自家庭的支持。都说他是白手起家,却鲜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是大学的经济学教授,他的母亲经营的连锁美容院资产也上亿。


    同样都被家人竭尽全力的托举着,只是起点不同罢了。


    林云对穿越后的这对父母也在慢慢生出感情,就像对凯瑟琳和祖母一样,即便心里知道他们不是亲生的,但也会愿意给他们好的,让他们安享晚年。


    在回到铁杉城后,林云把父母安置在西郊,自己如今正在住的别墅里。


    不会外语的他们,在这里是没有生存能力的。


    然后第一天就带他们去逛了东城,还去大学。


    大学最近在修建一座新的体育馆,找到哈尔后,收到了50万的捐款,那座体育馆刚刚才打好地基,听说要等冬天过去才正式开建。


    这50万的捐款,是哈尔对母校的感谢,同时还换来了周雨横读博的资格。


    钱并不是万能的,但大部分时候确实很有用。


    周雨横达成所愿,出国的目标终于实现,考上博士后,林云计划研发出手的那些科技产品,有博士背书也更方便。


    走在大学里,沿途看见的学生都很陌生,唯一熟悉的就是他们中经常会看见的,滑雪者之家的社团服。


    极光雪翼社倒了,社里所有的资产,包括社员都被“滑雪者之家社团”接手。


    林云一直没关注这一点,直到今天再次回到学校,才知道滑雪者之家已经完全深入到人群中,成为了大学当下里最时髦的名词。


    林云叫住路过的一名穿着滑雪者之家社服的学生,看着他黑发黑眼问:“夏国人?”


    对方点头。


    林云又问:“你加入滑雪者之家了?”


    “当然。”对方很骄傲,“滑雪者之家具乐部的投资人是夏国人,现在我们都可以申请入社。”


    “谁是会长。”


    对方说了一个外国名字,林云不认识,对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菲尼克斯是我们的名誉副会长,本来大家都希望他能当会长的,但他要训练,太忙了,你知道吗,这次夏国的世界杯,我们副会长进了决赛,他的U型池是米国第三。”


    林云想想,这倒也正常,点头:“谢谢。”


    林云带着父母离开了,被他叫住问话的夏国学生,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天啊!是林云!?”他捶着脑袋,悔不当初,“一个亿万富翁在眼前,竟然没认出来,死脑子笨死了!”


    在陪着父母去过城东后,第二天林云带他们去了西郊俱乐部。


    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室内滑雪场已经在试运行了,超过千米的庞然大物坐落在冰雪大地上,崭新的外墙,像一个年轻彪悍的巨人。


    对面的U型池训练场相比起来就小了很多,明明在之前,已经是这里最大的建筑物了。


    两座气派的室内滑雪训练场是进入西郊体育文化中心的招牌,再往里面去,就是铁杉城商会联手打造的体育文化街。


    各类体育品牌在这里应有尽有,街道上遍布各种体育雕塑,还有一些餐厅和游戏中心。街道上遍布人群,多以年轻人为主,寒冷和大雪都阻挡不了他们穿着时尚单薄的衣服,还有不少网红博主在这里进行直播。


    穿过商业街,再往里走就是一座户外体育公园。


    这个公园里不但有网球场、篮球场、滑板场这类夏季运动,还有两座户外赛级U形池,和两条遍布障碍的雪道。


    因为这些都是免费开放的,所以人非常的多,那些年轻人呼朋唤友,一个排着一个地滑下来,周围还有人群叫好。


    单板、双板,男人、女人,白人、黑人和亚裔都有,大家因为相同的爱好在这里聚集着。


    这里甚至催生出一些没有教练证的教练,在这里开设训练班,低价教导一些家庭环境相对困难的滑雪爱好者滑雪。


    那些年轻人都渴望被滑雪者之家的教练看中,从此鱼跃龙门。


    滑雪公园里还有一条八公里长的健身步道,可以跑步,也可以骑自行车。


    这条步道会穿过整个园区的每一处有特色的建筑物,其中最美的地方,就是河边的位置。


    米勒基金投资建设的酒店才刚刚动工,短时间内无法完成。但修建河道,还有在河道边打造酒吧一条街,倒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所以下午天色刚刚暗沉下来的时候,河边的灯光就亮了起来。


    闪烁的星星灯挂满了河的两岸,就像星河坠入人间。


    酒吧里或者响起劲爆的音乐,或者有驻场歌手在调音,还有烤肉的味道,飘到公园那边,让运动了一天的人口舌生津,吆喝上一圈,寻着味就去了。


    林云带着父母在体育中心先看了一圈,然后又带他们去了新建成的滑雪场里。


    玛莎姨这时候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拿手好菜,猎人炖菜,摆上了餐桌。


    林云的父母不太吃得惯米国的食物,但猎人炖菜绝对是他们喜欢吃的口味。


    美食和大拇指是最好、最简单的交流方式,父母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玛莎姨开心地笑的合不拢嘴。


    另外俱乐部扩建后,楼下还有餐厅、休息室、健身房,更衣室包括淋浴间。


    上亿米金都投入了进去,自然该有的功能就要有。如果说外面是一套集合了吃住行娱乐的综合运动中心,那么滑雪场就是一个小型精致的体育休闲娱乐场所。


    吃过饭,参观滑雪场的父母很快发现:“都是成年人在滑,没看见那些培训的孩子呢?”


    林云说:“孩子们要放学后过来,其他时间场馆不能空着。”


    “哦。”看着上百号的人在场馆里,其实父母不太理解,外面到处都是雪,为什么要来这里滑,要是夏季还能理解,冬季的室内滑雪场应该是亏损状态啊。


    一直到林云带他们去了花溪镇,两人才明白室内滑雪场的意义。


    稳定。


    无论外面刮风下雪,任何的天气状态,只要开馆就可以滑。户外对环境的要求太高了,天气稍微差点,为了安全就要封山。


    大山里的天气,比城市里更容易变脸。


    在花溪镇里,本杰明当了导游,负责带林云的父母游玩。


    指着滑雪场说:“这是林先生和格斯先生的。”


    又指着自家的宾馆说:“这是林先生的。”


    路过溪畔豆语咖啡厅说:“要进来喝杯热咖啡吗?这也是林先生了。”


    林云此刻正在街边的一家临街旅店里,和维多利亚见面。


    两人中间摆着一份合同,合同里是对詹姆斯家在花溪镇剩余三处产业转卖的具体内容。


    都是临街旅店,五六层的楼高,楼上是酒店楼下是餐厅,临街的店铺还可以卖东西。


    其中有一家在溪边,接了温泉水下来,是温泉旅店。另外也是这家旅店,下一个楼梯就可以到溪边上,那里用沙子和鹅卵石铺了一片溪边的场地,是夏季避暑休闲的好地方。


    如今维多利亚正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在转售合同里签下自己的名字,将这些产业出售给林云。


    她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名字签下,一直到双方律师离开,她再度看向林云后,脸上的面具才有了裂缝。


    然后她说:“按照约定,你可以给UGG那边打电话了。”


    “当然。”林云并没有反悔的意思,但也没打算听维多利亚的话,他这么说完后,起身准备离开。


    维多利亚站起来:“林云,我想和你聊聊。”


    顿了一下,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温柔了下来,“下个月你和哈尔就要结婚了,父亲希望能参加你们的婚礼。”


    “哈尔没有邀请你们?”林云问。


    维多利亚不说话。


    林云点头:“那我也不方便答应。”


    维多利亚想了想,又说:“一家人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如果是因为州际杯那件事,我可以对哈尔道歉。


    虽然现在解释起来已经晚了,但你必须要相信,我从来没想过在哈尔的事业上下绊子。


    我对极光雪翼俱乐部出手,都是因为花溪镇这边的陷阱合同,我为此已经付出了代价,父亲让我离开了基金会。 ”


    “你随时都可以回去。”林云摇头,“不用说的这么可怜,你也没付出什么代价。


    我这个人始终坚信一点,既然我们已经刀刃相见,就不应该握手言和,我不希望不信任成为合作的隐患。 ”


    “那你和UGG ,和米勒公司合作就没有隐患吗?至少我们还有血脉的联系,你和他们讲什么?讲利益?”


    “没错,利益永远都最可信。”


    “林云,你这样不对,我觉得……”


    “到此为止吧。”林云淡淡地说,“离开北境,去你们的地盘发展,需要哈尔代言,或者合作,你们可以找过来,但前提是公平。就像你说的,看在那一点血缘的份儿上,我们可能会给出一些优惠,再多的就没有了。”


    维多利亚深深地看着林云,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庞一点点阴沉下去,然后下一秒又亮丽了起来。


    她哂笑道:“算了,我懒得管了,那一堆烂摊子让老头头疼去吧,我这些年已经够累的了。”


    这样顿了一下,维多利亚说:“对了,我在夏威夷有一座海岛,有兴趣吗?”


    林云笑了:“聊这个,我就有耐心了。”——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大家想看的会以番外方式出现,正文内容到节点了,再写就又要啰啰嗦嗦,还是跳着写番外更好。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当维多利亚离开后, 花溪镇这处曾经作为詹姆斯家度假山庄的土地上,就再也没有詹姆斯家的踪迹。


    当然,在有些人眼里,哈尔是詹姆斯家的私生子, 这些土地依旧在詹姆家的手里。


    可是对于林云来说, 他这是完成了一次商战,与伊凡联手, 垄断了整个花溪镇, 甚至是包括铁杉城的体育市场。


    没有资本家不爱“垄断”。


    林云现在花溪镇有了两家普通旅店,两家温泉旅店,一家咖啡厅和一座滑雪场。


    这些几乎占据了花溪镇30%的资产。


    其中滑雪场是绝对的“大头”。


    受到哈尔六冠的号召, 花溪镇的生意好到爆,滑雪场爆满,酒店也都客满。


    签下合约的第一时间,整个花溪镇的房价都上涨了30%,即便如此,依旧供不应求,无数的人挥舞着手里的钞票,要来大明星“诞生”的家乡看看。


    这就是垄断的魅力。


    这里的物价,将有他来掌控。


    林云带着父母在花溪镇住了三天。


    不擅长滑雪的父母, 却很擅长泡温泉,雪松旅店的私汤风格也很符合他们的喜好,几乎乐不思蜀。


    本杰明在知道花溪镇里,又有三家旅店归自己管理后,紧张的直搓手。


    “林先生,我没有经验,我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林先生,我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好好干,做一头飞的最高的猪。”


    “……”本杰明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点头,“我虽然笨,但我会努力的,谢谢林先生信任我。”


    从花溪镇回来的第二天,林云在城东的极光雪翼体育彩票中心的会客厅,见到了伊凡和叶戈尔。


    这是他们三方联手后,第一次真正坐在一起。


    这很奇特。


    无论是伊凡还是叶戈尔,都不是轻易会相信别人的性格,他们的位置越高,疑心病越重。


    要说曾经对林云的那些心思,其实还不足以支撑这种合作的信任,他们在这个位置,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是背后有成千上万人的利益,再谨慎都不为过。


    然而就是这么奇怪,他们竟然真的合作了,而且还是在只通过电话联系的情况下,完成的合作。


    会客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就被彻底隔绝了。


    极光雪翼这间办公室不大,但挑高很高,是老建筑特有的那种纵深。


    窗户开在北墙,午后的光线从侧面斜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锐利的分界线。


    光的那边亮得晃眼,暗的这边沉得像另一个世界。


    林云坐在光线交界的地方。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分文件,他刚把最后一份推到伊凡手边,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收回来,靠在沙发背上。


    姿态很松弛,但他坐的位置恰好卡在光与暗之间,半张脸被光照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那双黑眸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伊凡坐在他对面,背光的位置。


    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银色的领带夹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他的坐姿比林云正式得多,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文件摆在面前,纹丝不动。但那种“正式”不是拘谨,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你不看见刃,也知道它锋利。


    叶戈尔在靠窗的那一侧,整个人陷在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搁在脚凳上,姿态懒散得不像在谈正事。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在指间翻飞,一圈又一圈,快得看不清,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一直没说话,就那么转着笔,目光从林云脸上移到伊凡脸上,又从伊凡脸上移回来。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那笑意始终没有到达眼底。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林云的沉,伊凡的正,和叶戈尔的散。


    以一种三个人过去从未想过的形态,融合在这间房间里。


    窗外的光在移动。


    那道明暗分界线缓缓从林云脸上滑过,最终落在地板中央,把三个人都笼进了同一种灰蒙蒙的暮色里。


    林云把手里的笔放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花溪镇那边,解决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三处产业,詹姆斯家已经签了转让合同。从今天起,花溪镇的核心资产,全部在我们手里。”


    伊凡的目光落在林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


    叶戈尔手里的笔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 “袋鼠国那边,我已经松了口。稀土工厂下个月复工,詹姆斯家的现金流能缓过来。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们喘气,不够翻身。”


    伊凡在这时候开口了:“这是大学城一家滑雪俱乐部的收购协议。580万,这家具乐部的位置,正好卡在北极星北境布局的咽喉上。


    另外米勒基金已经向北极星提出了收购要约,对方拒绝了。但拒绝只是姿态,他们会谈的。北境的冰雪产业正在萎缩,他们需要新的资本注入。而我们……”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林云扫到叶戈尔,又从叶戈尔扫回来。


    “是北境唯一的买家。”


    林云说:“其他人都在看我和詹姆斯的争斗,尤其是北极星后面那几个家族,还以为这只是我们家族内的矛盾,但事实上整个铁杉城都已经在我们的手里。


    北极星在北境经营了上百年,整个北境几乎成了他们的王国,如果是最强盛的时期,我自然不会去碰。


    但现在不行了,年轻的一代只会守着祖辈的荣耀,自身能力差还不知进取。


    北极星这个庞然大物已经虚弱了下来,就算我们不动手,其他人也会咬上一口。 ”


    伊凡点头:“卖给我们,是他们唯一的选择。铁杉城是我们的基地,花溪镇是粮仓,大学城是楔子。


    三颗钉子打进去,北极星在北境的根基就松了。


    接下来,蚕食。 ”


    “蚕食。”叶戈尔重复了这个词,嘴角弯了一下,“我喜欢这个词。不急,不躁,一口一口地咬。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肉已经被啃光了。”


    他又靠回沙发里,这次姿态比之前更松弛,抚摸着手指笑:“ UGG进入米国屡次失败,就是因为这些古板守旧的老东西。


    没关系,现在的米国经济下滑,制造业大批外流。那些老东西谁没在外面搞一搞呢?


    生意场嘛,国王轮流做,你卡一卡我,我自然也卡一卡你,你们说对吧? ”


    没有人回答他,但这就是回答,也是叶戈尔能够坐在这里的条件。


    他们联手,但也要付出,最后再一起收获成果。


    窗外的暮色又深了一层。那道光已经彻底移出了房间,三个人都坐在阴影里,但谁都没有起身去开灯。


    他们就这么坐着,不说话,也不觉得需要说话。


    那种安静就像是一种默契,像三台各自运转的机器,频率不同,但节奏刚好咬合,不需要多余的沟通,谁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云率先站起来。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林云。”叶戈尔叫住他,收了懒散的脸上带着几分祈求,“能不结婚吗?”


    伊凡猛地也看了过去,他的心脏在咚咚的跳。


    林云说:“不行,我想和他结婚。


    你们不喜欢,可以不来参加婚礼。 ”


    这次没有人回答他。


    在沉默中,林云推门走了出去。


    当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叶戈尔斜睨了伊凡一眼:“甘心?”


    伊凡 微微抬起下巴:“我尊重他的选择。”


    叶戈尔撩拨:“尊重没有意义,感情是要争抢,要不试着逼迫一下?”


    伊凡冷笑:“你怎么不试?”


    叶戈尔叹了一口气,又倒回沙发上咸鱼躺:“他给的太多,我舍不得。”


    “……”


    更多的就没必要说了。


    人和人的联系,不仅仅需要情,其实利益更牢固。


    人总是要选一边,既然得不到感情,那就赚更多的钱,获更多的利吧。


    哈尔在奥国的世界杯,拿了四枚金牌。


    他的雪上技巧输了,只拿到了银牌。


    空中技巧直接没名次,5.2的难度落地失败。


    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声望,六枚金牌是他的人生巅峰,但绝不是唯一的巅峰,所有人相信,他迟早要重新站上所有的领奖台。


    奥国比完赛的第一时间,哈尔就飞回了国。


    他在大学城接上结束疗养的祖母,又飞回了铁杉城。


    在铁杉城他终于看了日思夜想的林云,他将林云抱起来,将他举高高,狠狠地亲吻他,呼吸着他身上的每一缕味道,才一点点放松下他紧绷的身体。


    “想你。”


    “好想好想你。”


    “没有你的每一天,我都快疯了。”


    哈尔在林云的耳边诉说着爱语,来来往往的人都无法阻止他诉说自己的内心,他太想林云了,骨头缝都在尖叫林云的名字。


    当天晚上,他把母亲和祖母安排到城东的房子里,又把林云的父母送回到西郊,然后带着林云去城里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他要吃掉林云,有人在的房子太碍事了,他要把林云碾碎了吃掉,一寸不落的咀嚼,他发了疯一样的想他。


    林云没有拒绝他的安排,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思念像毒药一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发作,在思念到极致的时候,他找到了一件哈尔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抱在怀里,才重新有了睡意。


    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需要这件衣服才能入睡。


    这太奇怪了,那刻骨的思念,让他变得自己都陌生,就像病了一样。


    白天还能好好的做人,到了晚上就变态一样,用那件衣服做了很多事。


    如今正主终于回来了,衣服不需要了。


    他抱紧哈尔,紧紧地抱着他,就像还抱着那件衣服一样,做着那些在睡梦里,在“发病”时,甚至是偶尔白天都会乍现的臆想。


    把那些通通都变成现实。


    他们在酒店住了三天。


    疯狂了三天。


    最后林云终于在精疲力尽中满足了。


    他知道哈尔还不够,哈尔30点的精力全满了,再来个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


    但林云够了。


    够的林云都成了贤者,脑子里那些姹紫嫣红的颜色通通化为虚无,他觉得他可以去寺院敲一段时间的钟。


    离开酒店后,他们又各自见了一下双方的长辈,然后哈尔又出发了。


    世界杯的第三站还没有比。


    今年的世界杯第三站就在米国的冰川市。


    作为东道主,哈尔必须拿到最好的成绩。


    这是全世界的期待,更是他自己的想法。


    他想再收获六个冠军,必须更努力才行。


    林云没急着过去,长辈们都还在铁杉城,婚礼的日期也越来越近了。


    另外表姐一家再过几天就要飞回来,有很多事需要他在才能解决。


    其实他很想跟着哈尔走,不想再过那种睡觉的时候还要抱衣服的日子。


    但结婚更重要。


    随着日期的临近,他真的有些紧张。他想要做到最好,又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最好,患得患失,他从来没有这么不自信过。


    没想到过了也就三天,哈尔又跑回来了。


    训练结束后,尼克开着车往回赶,回家里简单吃点东西就睡觉,搂着林云睡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五点钟就起床出发,开回去,正好能赶上训练。


    这样跑了一天,哈尔说:“这样不错,要不我每天都回去吧。”


    林云看了一眼哈尔一点没掉的精力说:“不能每天,偶尔可以,开车的人轮换着来,安全第一。”


    “可是我想你。”


    林云想了想,说:“可以买一架飞机,这样每天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回来。”


    “好好好。”哈尔的眼睛发亮,这个选择好。


    第二天下午,一架民用的直升飞机就在“突突突”的螺旋桨噪音里,停在了西郊体育公园里新划出来的停机坪上。


    一直关注这里的年轻人们,在听见直升机响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围了过来。


    “是哈尔!”


    “我就知道一定是他。”


    “真羡慕,如果我也能像哈尔一样就好了,前年的这个时候他的成绩一落千丈,差点破产了。”


    “就算你有哈尔的实力,你也要有林先生才行。”


    “哈尔今年的代言费已经超过五千万了。”


    “林先生为他建设的这座滑雪场,就一个多亿。”


    “好吧,我想成为哈尔,还想有个林云。”


    哈尔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有点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直升机。


    贝尔公司在知道他们想要购买一架直升机后,非常热情的为他们推荐了这架贝尔429高端中型双发直升机。


    1名飞行员加7名乘客的布局,主副邮箱加起来超过1200公里的航程,足以覆盖整个北境,甚至可以辐射到其他的州省。


    VIP豪华改装版,将近800万米元的价格,绝对是富豪专用。


    对此,林云就像买了一辆小车一样,没有什么感觉。


    就连哈尔现在的收入,也可以轻松买下一架直升机。


    只不过他们订购的那家直升机还在走流程,这是贝尔公司赠送的航程,在他们的直升机送达之前,都可以乘坐这架直升机,只需要支付油费和飞行员的费用就行。


    花了钱,但回家只要两个小时,哈尔觉得很值。


    林云也是一样,钱留在手里用也用不完,投资的那些项目都在赚钱,尤其是花溪镇那边赚疯了,他手里的钱每天都在往上滚。


    眼看着总资产就要冲上百亿了。


    这些钱当然是要用来买游艇,买飞机,买海岛了。


    赚钱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生活更好,这是他用自己生命才得到的真谛,所以绝不会让自己在这些事情上吝啬,不能亏欠了自己。


    尤其是晚上,和哈尔拥抱着睡觉的时候,更是满意这次的消费。


    还是小富意识啊,早就该下手买了,浪费的那些时间才是浪费了海量的金钱。


    第二天早上林云难得的起了一个大早,喊上父母一起,飞了一趟冰川市。


    人生第一次坐直升机的父母,看着脚下的万里冰原,赞叹这样的景色只能在纪录片上看见。


    也就两个小时,原本开车要花费五个多小时才能到的冰川市,就出现在脚底下。


    他们完全不用理会那些上山的拥堵交通,也不用再排队乘坐缆车。


    直升机直接开到滑雪场附近一家有直升机停机坪的酒店,哈尔训练就住在这里,出门乘坐摆渡车只需要十分钟就到达滑雪场。


    林云父母感慨:“电视电影里演的富豪生活,也算是让我们体验了。”


    林云说:“这不是体验,你们想坐多少次都可以。”


    母亲说:“还是无法想象,短短的时间,生活就有了这么巨大的差距。”


    林云微笑,计划着等结了婚,哈尔的奥运会结束,就带着全家人去海岛度假。


    维多利亚把海岛卖给了他,打算拿着这笔钱自己单干。


    詹姆斯家快完蛋。


    虽然在林云看来,维多利亚的手段一般,但确实是詹姆斯家里唯一还算有点能力的人。


    詹姆斯三世总有干不动的那天,等他老了,或者死了,詹姆斯家就要四分五裂了。


    至于北极星,将是一场惨烈,且常见的商场厮杀。


    这需要一些时间,但也不会太久。有米勒基金的正面碾压,又有UGG的背后黑手,再加上哈尔镇压一个时代的名望,以及林云在背后的运筹帷幄,他不认为北极星可以逃脱这场“围猎”。


    那是一张比笼罩花溪镇,更加庞大,且深不见底的窒息大网。


    至于眼下,先陪着哈尔好好准备,然后办好接下来的婚礼,就到奥运会了。


    林云在咖啡厅里,看着在滑雪场上飞驰的橘白色身影,就像一团驰骋在青云下的烈日。


    灼热而耀眼。


    林云想。


    奥运会后,就到了休假日,除了去海岛度假,还可以飞去草原,或者沙漠玩玩。


    有比赛的日子,就跟着哈尔的行程走,没有比赛的日子,就跟着自己的心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们也可以留在任何一个喜欢的地方长住,直到想要动的心再蠢蠢欲动,然后就出发。


    赚钱很美好,但赚钱是为了生活。


    他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过自己想要的任何生活。


    吃一路,喝一路,美一路,看一路。


    身边有哈尔,有哈尔的每一天。


    ……


    飞机降落在大学城国际机场的时候,舷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表姐方敏把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跑道上灯火通明,几架巨大的客机停在廊桥边上,地勤车亮着黄灯在停机坪上穿梭,远处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在暮色里亮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到了到了。”她转头喊女儿,“丫头,看,米国!”


    小丫头从表姐夫怀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把脸埋回爸爸肩窝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大人都熬得头昏脑涨,更何况一个四岁的孩子。


    表姐夫赵俊拍了拍女儿的背,从舷窗往外看了一眼,声音难掩激动:“我这辈子没出过国,没想到一出国就是米国,还是头等舱,这起点有点高,以后不习惯怎么办?”


    “看把你能的。”方敏笑着起身,准备拿行李。


    但是不等她动作,漂亮的空姐先一步走出来,为他们将行李拿了下来,用温柔的语气示意他们先行。


    飞机接上了廊桥,头等舱的客人先行下机,全程都有空乘陪同,走着VIP通道,一直到通道口。


    沿途的广告栏里,最多的就是哈尔的脸,丫头认出来,指着照片喊:“哈尔叔叔。”


    赵俊站在旁边,嘴里念念有词:“……北境旅游大使……花溪镇温泉……冰川市滑雪场……雪松堡冰川……”他挨个念完,又走去下一个,“铁杉城全米第一滑雪场,这说的不就是林云建的那个?”


    “应该是吧。”


    “得多少钱?”


    方敏摇头,谁都不知道林云有多少钱,怎么有那么多钱,夏国在投资总金额已经超过一个亿,她就以为够多的了。没想到老姨电话里说,林云有座山,山里还有一座滑雪场,那山下的小镇有三分之一的产业都是他的,另外在城里还有全米最大的俱乐部。


    她无法想象,这究竟要多少钱,记忆里的林云还和自己一样,要家里卖房才能勉强出国,好像一转眼的功夫,他就住在天宫上,自己垫着脚都够不到了。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哈尔叔叔!”坐在行李箱上,被她推着走的丫头又在叫。


    这次丫头指着前面,方敏顺着那方向,就看见了等在通道口的人。


    最先认出来的是哈尔。


    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个子很高,在人群里鹤立鸡群,尤其是他健康精神的体态,会显得格外的出众。


    那紧挨他站着的,就是林云了,不到哈尔肩膀的高度,整个人小了一圈,但看了一眼就好像移不开了。


    是脸上淡淡的笑?还是金钱的味道?亦或者是那种被滋润热爱后, 从骨子里透出的松弛感?


    和记忆里的林云简直就是两个人。


    “表姐,姐夫。”林云叫了一声,然后低头看向方敏怀里的小丫头, “丫头, 还认不认识舅舅?”


    小丫头从方敏怀里探出头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林云看了两秒,又去看哈尔伸出了手:“哈尔叔叔抱。”


    哈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将她抱了起来。


    林云也在笑, 然后说:“走吧,还来得及回去吃晚饭。”


    方敏又确定了一下时间:“都快六点了,赶过去听说要两三个小时,我们随便在外面吃点吧。”


    “很快的。”


    林云说着,走在前面,却不是往机场外面走,而是拐了个弯,又回到了机场里,走进一处没有人的登机口。


    登机口此刻站着一名穿着职业制服的中年男士,身边有个箱子,整体看来气质很特殊。


    另外还有一名空乘在他旁边,长相身材笑容比头等舱的空姐还要出色。


    这名空乘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他们送入机场内。


    赵俊走过去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了头顶上方的吊牌上写着“ To Helipad”几个白字。


    他有点陌生在脑海里翻译这个单词,然后很快得到了验证。


    就在航站楼旁边的停机坪上,一架直升机停在那里,银白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螺旋桨还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这是……?”方敏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有点发飘。


    赵俊直接说:“我们要坐直升机吗?”


    林云点头:“哈尔需要周转在北境的不同城市比赛,所以买了一架直升机。”


    “买的啊?”


    “对,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家。”


    方敏无言以对,对林云竖起拇指:“林云你太牛掰,太秀了!我不管了,反正已经决定跟着你混,我就继续享受啊。”


    林云被逗笑:“走吧。”


    机舱比想象中宽敞,七个座位,真皮座椅,地板铺着深色的地毯。方敏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赵俊坐她旁边,小丫头被哈尔抱着坐在对面,林云坐在最前面,和飞行员并排。


    螺旋桨的声音在舱门关闭后被隔绝了大半,再降噪耳机戴上,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螺旋桨加速,他们冉冉飞了起来,窗外的灯火开始下沉,跑道、航站楼、停车场,一样一样地缩成小小的方块,然后被云层遮住了。


    表姐一家很兴奋,耳机里一直响着他们的说话声。


    丫头彻彻底底的不困了,贴在窗户边上往外看,想要看见更多。


    夜晚的北境并不黑,从天空看是一种蒙蒙的灰。连绵的白色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大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水晶。


    “林云,这直升机多少钱啊?”


    “税后850万。”


    “米金?”


    “对米金。”


    “嘶哈~~”


    “飞行员是机场的吗?”


    “通航公司,你可以理解成专门做私人飞机的托管公司。”


    “多少钱?”


    “买飞机赠送了一年的托管费,包括飞行员。”


    “那之后呢?”


    “70万左右每年吧。”


    “米金?”


    “对。”


    “那也是五百多万的夏国币啊。”


    林云笑笑不再说话,能买得起私人飞机的,没人在乎那百八十万米金的包年费。


    有了直升飞机后,无论他去看哈尔训练,还是哈尔回家来搂着他睡觉,都一下子从容了起来。


    他们不用经历分离,省下的时间还可以做其他的事情,对他而言,这就是最划算的。


    方敏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最后说:“林云你真有钱啊。”


    林云说:“是哈尔厉害。”


    方敏马上对哈尔竖起拇指:“六个冠军,我的天啊,你都不知道你在夏国有多火,到现在还能经常看见关于你的新闻。”


    哈尔笑,他的反应可和林云的低调不同,毫不客气的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我也很喜欢我在夏国的表现,这次在米国作为东道主,我的目标还是六冠。”


    方敏气提的很足:“你一定可以成功,你可是哈尔·格斯。”


    赵俊也说:“祝你成功,拿下六冠。”


    这次就连飞行员都开口说道:“哈尔先生,您一定可以成功!”


    ……


    在米国北境冰川市举办的自由式滑雪世界杯第三站,已经进入了收官阶段。


    今年是奥运年,经验丰富的老将和年轻的运动员全部走上赛场,为奥运会的名额疯狂“厮杀”。


    诞生出一个又一个的冠军。


    走出来一批又一批的黑马。


    女子成年组的比赛百花齐放。


    男子组一枝独秀。


    没错,哈尔又开始“嘎嘎”乱杀了。


    作为米国的东道主选手,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本就强的他,很难让人想象他在这一站的比赛里会失手。


    具有绝对统治力的“U型池”,1620碾压全场。


    现在就连“大跳台”也被他统治,1980的难度,加骚包的花活儿,从各个方面碾压同场对手,始终站在最高处,无人可以挑战。


    坡面障碍技巧哈尔也有统治力,并不算稳,夏国的陈卓一直对他都有威胁,双方在赛场上竞争的很激烈,哈尔甚至在决赛第一轮的时候,暂时落后。


    但毕竟东道主的力量更大,哈尔在北境长大,这里的山,这里的雪,就连这里的空气都在给他力量,还不要说那些为他而来的观众,每一次欢呼都惊天动地。


    最终哈尔还是凭借稳定的发挥拿下了冠军。


    那之后,最值得一提的是障碍追逐赛。


    米国作为东道主,有东道主名额,竟然让哈尔在半决赛的时候,遇见了迈克尔·凯布尔和全米排行第三的亚伯拉罕.海恩斯,在哈尔的两侧,形成夹击方式。


    迈克尔的“脏”的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亚伯拉罕和迈克尔都来自北极星,两人作为同一家具乐部的队友,有着天然结盟的优势。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在比赛里“联手攻击”哈尔,以报过去每场比赛都被哈尔压下一头的“仇”。


    在比赛前一晚上,相关的话题甚至上了很多国家的热搜。


    几乎都在猜测,哈尔会被“自己人”狙杀。


    毕竟这次的位置太绝了,太容易动手了。


    然而第二天比赛的结果却出乎预料。


    迈克尔和亚伯拉罕确实联手了,但他们联手针对的对象不是哈尔,而是同组里另外两个选手。


    比赛开始后,他们往两侧滑,避开了会阻挡哈尔的方向,在压下了其他两国的选手速度后,他们紧跟在哈尔后面,利用哈尔在前面破风,滑出了两人历史的最好成绩。


    最后竟然三个米国队员,全部进了决赛。


    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同时,也意识到了哈尔统领一个时代的日子到了。


    哪怕骄傲如迈克尔,都放下那些竞争的心思,以一种紧紧跟随的姿态,如守卫般拱卫在哈尔的身边。


    最后障碍追逐冠亚季军的领奖台上,竟然首次地站上了三名米国人。


    历史性的突破啊!


    米国媒体记者为此特书大书,夸赞哈尔带来的凝聚力,还有迈克尔的大局观。


    迈克尔快要污成墨汁的名字,稍微被洗白了一点。


    就连在米国名声算不上好,被黑哨、贿赂、强势等等丑闻笼罩的“北极星”,口碑都好了几分。


    北极星的口碑好了,对林云就不是那么好,伊凡那边的吞并计划肯定会受到一些阻碍。


    但这就是商战,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


    这场拉锯一定很会持续很久,林云有的是耐心。


    雪上技巧相对平淡。


    哈尔有金色的“寸心千载”天赋,加上睡梦里高效率的训练,他虽然不喜欢这项运动,训练起来效率不高,但还是从预赛就排在第一名,最后在决赛里毫无争议地拿下了冠军。


    只是比完赛后,哈尔并不太爽快,也对身边的人说:“等奥运会比完,我就再也不碰雪上技巧和空中技巧了。”


    虽然这么说,但下午的空中技巧比赛,哈尔还是拼尽了全力。


    5.2难度,是他唯一的选择。


    在奥国的世界杯站,他失败了。


    但在米国,作为东道主选手,他绝不会失败!


    哈尔无论是在雪道上,还是睡梦里,练习的最多的,就是空中技巧。


    奥国的那场失误让他愤怒,让他不甘心,他不能失败,绝不能输。


    林云带着一家人在VIP看台看比赛。


    他的左边坐着表姐一家,右边是父母和凯瑟琳。祖母年纪大了没有来,丫头被方敏抱着,穿的像个小团子。


    寒冷的风雪,吹不熄大家滚烫的心。在那一次次的尖叫和掌声中,在那为哈尔加油的呐喊声中,所有人都浑身发热,急切的将身体离开了座位,忍不住地站了起来。


    决赛了。


    哈尔出场了。


    这是决赛的最后一跳,也是这场米国站世界杯的最后一跳。


    哈尔能不能拿下六枚金牌,就看这一刻了。


    全世界都在期待哈尔能赢。


    六冠,已经不是六个冠军那么简单,此时此刻更像是一种“神”的象征。


    每一个冠军,就像是权柄的一部分,缺一不可。


    全世界,恐怕只有岛国的和田西久荣在紧张,不希望哈尔成功。


    哈尔失败了,冠军就是他的了。


    然而,当那滚烫炙热的火球滚过天空,再稳稳落在地上,山呼海啸的掌声响起,在雪山回荡。


    和田西久荣绷紧的身体,骤然失去了力量。


    他瘫坐在座位上,苦笑。


    哈尔成功了。


    5.2的难度,只要成功落地,分数就一定能超过他。


    多简单啊,只要5.2成功落地就可以。


    可偏偏的,他就是无法练成这个难度。


    于是本来被自己掌握在手里的命运,如今全部靠了别人的施舍。


    如果以后哈尔每次都成功呢?是不是说,他就永远都无法再拿到金牌了?


    这种认知,让他难受的要命。


    但全世界,恐怕除了他,所有人都在为哈尔鼓掌,为他尖叫。


    又是六冠!


    又是六冠!


    他成功了! !


    “啊啊啊啊啊啊!!!”


    几万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撞在看台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大屏幕上跳出分数。


    5.2。


    145.00。


    毫无疑问的冠军! !


    林云被淹没在人群中,所有人都在跳,都在叫,都在互相拥抱。方敏抱着丫头跳了起来,丫头被晃得咯咯地笑,赵俊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手抖得画面都糊了。林云父母站在另一旁,母亲眼眶红了,父亲搂着她的肩膀,嘴里说着什么,但声音完全被周围的欢呼吞没。


    哈尔离开了等待区,但并没有回到后台。


    他在赛场上奔跑,在那尖叫声中,一路跑到观众席上。


    他大喊着。


    “林云!!”


    “林云!!”


    “林云!!”


    欢呼声消失了,赛场上诡异的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他喊出下一句话。


    “我们要结婚了!!”


    “林云,我们要结婚了!!”


    结婚了~~


    结婚了~~结婚了~~


    阵阵的回声,在雪山上回荡,一声强过一声,轰隆隆的。


    结婚了~~


    结婚了~~结婚了~~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完结完结,这篇文写的时间倒是不长,不过之前日更九千,总字数达到了100万字,整体来说是我感情戏写的最好一篇了吧,没有虐,就是通篇的甜,而且甜的还很自然。我写感情戏一直很尬的。


    这里还是要首先感谢一直支持这篇文的新老读者,爱你们!


    接下来会有番外,【结婚】【奥运】【海岛度假】和【科技公司】。


    第125章


    番外一:婚礼


    铁杉城下了三天三夜的雪, 在婚礼这天清晨突然停了。


    亚瑟·曼斯菲尔德站在西郊那座小教堂门口,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对着手机镜头哈出一口白气。


    “家人们,早上好。”他的声音有点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激动,“我现在在铁杉城西郊。今天, 哈尔·格斯和林云, 就在这里举行婚礼。”


    他把镜头翻转,对准身后的教堂。


    那是一座很小的教堂。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尖顶,门口种着两棵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松树。


    教堂的台阶上铺着一条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的铁栅栏门。


    红毯两侧立着花柱,白色的玫瑰和满天星在晨光里安静地开着,花瓣上还凝着细碎的霜。


    “这座教堂不大, ”亚瑟把镜头拉远了一点,“就在西郊, 他们现在的住处附近。这座教堂可以说是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也见证了西郊从落魄到繁华的过程。


    我能明白他们会选择这里的原因,你们懂吗? ”


    弹幕:


    【这不仅仅是一座教堂, 这是他们来时路的见证】


    【从无人问津到万人瞩目,这座教堂都看着呢】


    【西郊的雪记得他们的每一步】


    【呜呜呜说得太好了】


    【铁杉城这几天一直在下雪,今天突然停了,老天爷都在祝福他们。 】


    亚瑟看了一眼弹幕,笑了:“没错,老天爷都在祝福。”


    他往教堂门口走了几步,镜头扫过院子, 整体的装饰很朴素,白色和绿色的搭配,简单干净,不张扬,完全不像亿万富豪的婚礼现场。


    亚瑟最后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站定,把手机架在随身携带的小三脚架上,开始调试设备。


    “今天这场婚礼,是独家直播,”他一边调参数一边说,“没有转播权,其他平台想播,得找我买。”


    【哈哈哈哈资本家】


    【亚瑟你是真的发达了】


    【哈尔婚礼的直播权,这得卖多少钱啊】


    亚瑟的镜头从红毯这头扫到那头,又从那边扫回来,慢慢调整着焦距。教堂的尖顶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安静地立着,十字架顶端挂着一小截还没化的雪,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


    “我再给你们介绍一下,”亚瑟把镜头对准教堂门口那扇木门,“一会儿仪式开始,林云会先从这扇门进去,在圣坛前面等着。然后哈尔会从后面进来,走过这条红毯,走到他面前。”


    弹幕:


    【为什么是林云先? 】


    【不是应该一起走吗? 】


    【不懂西式婚礼】


    亚瑟解释:“西式婚礼没有固定的谁先谁后,看他们怎么安排。今天这场,林云先入场,在圣坛前等哈尔。哈尔从后面进来,走红毯。我觉得这个安排可能有他们的含义。


    你们知道的,哈尔这一路走过来也不容易,如果不是林先生,你们就看不到在赛场上帅气的他。


    我个人的理解是,哈尔选择把自己“交付”给林先生。 ”


    弹幕:


    【懂了,哈尔嫁】


    【哈尔真的超爱他的林先生】


    【哈尔在赛场上求婚我哭了】


    【要幸福啊】


    亚瑟的直播间里,夏国人特别的多,他们很善良,很热情,但也对“嫁娶”有着和西方人截然不同的认知。


    “哈尔嫁给林云”这个话题,瞬间引爆了直播间,所有人都在讨论,甚至开始对体位好奇了起来。


    面对逐渐离谱的询问,亚瑟却无法回答。


    虽然他觉得这真没什么好质疑的,如果他一个同性恋,像哈尔这种完美的“ 1” ,简直就像他在自由式滑雪中的地位,犹如神明一样,会带给他的伴侣无限的欢愉。


    根本不用去做任何的选择,享受才是重要的。


    再说以他对林先生的了解,要让他满身大汗气喘吁吁的做点什么,总觉得他会直接起身就走呢。


    但他不会说。


    说了平台封不封他是其次,重点是林先生那里不好交代。


    谁捧他成的大主播,他还是很清楚的。


    正有点应付不了的时候,亚瑟突然听见了一阵喧哗声。


    他急忙将镜头调转了过去。


    一辆黑色的仰望停在教堂门口。


    车门打开,林云从车里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装,柔和的像初雪一样的白,面料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西装的剪裁很合身,肩线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


    领口没有系领带,别着一支白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弹幕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他好好看啊好好看啊好好看啊】


    【白色的西装我的天】


    【难怪哈尔天天秀恩爱】


    【白马王子啊啊啊啊】


    【不,白马王子是哈尔,他是公主】


    【夏国美人】


    林云在教堂门口站定,微微仰头看了一眼那扇木门。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淡淡的绯色照得几乎透明。


    他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推门走进教堂。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亚瑟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兄弟们,我刚才竟然忘了说话。”


    弹幕:


    【理解】


    【换我也忘了】


    【林先生的气场好强,这就是资本家的光环吗? 】


    【夏国美人,帅帅帅】


    不等亚瑟再说,身后又传来一阵动静。


    这次是好几辆。出租车、私家车、还有一辆印着“铁杉城公交”的大巴,一辆接一辆地停在教堂外面的路边。


    车门打开,人潮涌出来。


    不是宾客,是铁杉城的居民。


    他们中,很多人手里都捧着花,他们不说话,不拥挤,只是安静地站在教堂的铁栅栏门外,一双双眼睛望着教堂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满是祝福。


    人群中有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中年女人,亚瑟认出了她。


    凯伦·米切尔,他记得是汤米的妈妈,听说考上会计师证后,最近有了一份非常体面的工作。


    凯伦站在铁栅栏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束红色的玫瑰,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一直翘着。


    亚瑟把镜头对准她,停了两秒,没有打扰她。


    然后他缓缓地把镜头从人群中扫过。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围巾被风吹得歪了,但腰杆挺得笔直。


    几个年轻女孩挤在一起,手里举着哈尔的应援牌,眼睛扑闪扑闪的,好奇着教堂里发生的一切。


    孩子们被父母抱在怀里,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好奇地看着教堂尖顶上那枚安静的十字架。


    亚瑟把镜头拉远了一点。


    教堂外面,黑压压的好几百人。


    从教堂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有人站在花坛边缘上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举着手机越过前面人的肩膀录像,有人把围巾解下来系在栅栏的铁枝上,像绑上了一条祝福的彩带。


    弹幕:


    【好多人啊】


    【宾客? 】


    【来看热闹的吧】


    亚瑟说:“哈尔是铁杉城的孩子。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训练,在这里从低谷爬回来。铁杉城的人看着他拿全国冠军,拿洲际杯,拿世界杯,拿世锦赛。他们把哈尔当成自己的孩子,自己的骄傲。


    今天哈尔结婚,他们来送上祝福。 ”


    弹幕:


    【突然泪目】


    【哭了】


    【感人啊】


    亚瑟吸了吸鼻子,把镜头转回来,正要继续说话,余光瞥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教堂门口。


    是一辆深灰色的迈巴赫。


    车身在晨光里泛着内敛的哑光,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车门开了。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踩在地上,然后是深灰色的西装裤脚,剪裁利落的大衣下摆。


    伊凡·米勒从车里出来。


    他没有带随行人员,只有他自己。


    他站在车边,微微仰头看了一眼教堂的尖顶,那目光深而暗,还有一种破碎的光,就这样看了很久。


    然后才收回目光,走到教堂门口,推门进去了。


    弹幕:


    【伊凡·米勒】


    【米勒基金的创始人? 】


    【大资本家啊】


    【为什么有种破碎感? 】


    【谁让我老公破碎,我就让他破碎! 】


    这边话音未落,又一辆豪车停了在了门口。


    下来的人他也叫不出来名字,但今天能进教堂里的人都不一般,除了亲戚朋友,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男人下了车也去看教堂顶上的十字架,也是怔怔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和伊凡唯一不同的是,他收回目光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带着一股邪劲儿。


    两团火焰在眼底烧着,在他迈出脚步的时候,那团火焰被藏到了深处,并没有熄灭,只是藏了起来,如同蛰伏,随时会熊熊燃烧出惊天动地的热度。


    路过的时候,他甚至看了一眼亚瑟,似笑非笑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冷。


    一直到他消失,亚瑟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呼吸。


    弹幕:


    【这个又是谁? 】


    【好帅啊】


    【混血? 】


    【我知道,买下极光雪翼的人】


    【极光雪翼是被UGG买下的】


    【他是UGG的大区经理】


    【UGG? 】


    【这年月,不会还有人不知道UGG是什么吧? 】


    亚瑟在弹幕里找到了答案,但这答案又不完整,急得他抓耳挠腮。


    这是谁啊?哪个资本大佬啊?


    “铛——!”


    教堂的钟声,就在这时响了。


    第一声,沉沉的,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稳,像是从地底下涌上来的。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钟声一下一下地敲着,不紧不慢,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把时间切成一段一段的,每一段都刻着同一个名字。


    九声。


    钟声停了。


    然后,教堂的门开了。


    教堂里面,圣坛前的烛台亮着,暖黄色的光从深处漫出来,把白色的墙壁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管风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沉、悠远,像从另一个时代飘来的。


    林云就站在圣坛边,期待地看着另一扇门。


    长排的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亚瑟看见的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他举着手机缓缓的往前推,一直到他走到教堂里面。


    那扇紧闭的门,开了。


    哈尔站在那扇门后面。


    他穿着黑色的礼服,和林云那套是一样的款式,一样的剪裁。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结。但他的领口别着一朵白色的玫瑰,和林云别在领口的那支是一样的。


    他站在那里,蓝眼睛穿过整个教堂,落在圣坛前面那个人的背影上。


    教堂里,管风琴的声音拉出悠长的长音,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哈尔一步步的走到圣坛前,走到林云的面前。


    所有人都发现,哈尔的身体在抖。


    那个参加世界大赛,面对六冠压力,始终矗立在雪山之巅的男人,这一刻竟紧张到浑身都在颤抖。


    他期期艾艾地看着眼前的人,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屏着,像是害怕呼吸的稍微大点,人就不见了一般。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亚瑟的视线模糊了。


    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把焦距重新对准。


    管风琴的声音还在响,但所有的声音都好像被抽走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两个人,和这片刻的寂静。


    哈尔伸出手。


    他的手还在抖,但很稳地握住了林云的手。


    十指交扣。


    银色的戒指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神父站在圣坛后面,手里捧着那本厚重的经书。


    他的手也在抖。


    他主持过很多场婚礼,在这座小教堂里,在铁杉城的其他教堂里,在各种各样他见过没见过的场合。


    但从来没有一场婚礼,让他紧张成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发紧。


    “亲爱的弟兄姊妹们,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在上帝和众人面前,见证哈尔·詹姆斯·格斯和林云的婚礼。”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堂里回荡。


    “婚姻是神圣的,是上帝所设立的,是基督与教会的奥秘。因此,任何人不可轻率对待,而应当以敬畏上帝的心,郑重地进入这个约定。”


    他翻了一页经书,手指在纸面上蹭了一下,蹭掉了一层薄薄的灰。


    “哈尔,你愿意接受林云为你合法的伴侣吗?在上帝和众人面前,你愿意许下这个诺言吗?”


    哈尔的声音从镜头里传出来,低沉,带着一点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愿意。”


    “林云,你愿意接受哈尔为你合法的伴侣吗?在上帝和众人面前,你愿意许下这个诺言吗?”


    林云微笑,黑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我愿意。”


    弹幕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他们终于结婚了】


    【从州际杯追到现在,一年多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每场比赛都在秀,今天终于不用秀了】


    【不,他会继续秀的,他会秀一辈子】


    神父合上经书。


    “请交换戒指。”


    侧面的椅子上,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起来。


    是表姐家的丫头。


    她手里托着一个银色的托盘,上面放着两枚戒指。


    她走得很小心,一步一步,眼睛盯着托盘,生怕把戒指掉了。


    走到哈尔面前,她仰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哈尔蹲下来,从托盘里拿起那枚稍小一点的戒指,然后他站起来,转身,面对林云。


    他握住林云的左手,把戒指慢慢套进他的无名指。


    银色的环扣缓缓推进,卡在指节上的时候停了一下,哈尔的手指微微用力,过去了。


    严丝合缝。


    哈尔低着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好几秒。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笑的好傻。


    轮到林云了。


    他从托盘里拿起另一枚戒指,握住哈尔的左手。


    他的手指很稳,不像哈尔那样抖。他把戒指慢慢推进哈尔的无名指,动作不急不慢,却又坚定无比地推到了底。


    神父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高亢了起来。


    “我奉圣父、圣子、圣灵的名,宣布你们成为合法的伴侣。上帝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


    哈尔没有等神父说“你可以亲吻你的伴侣”。


    他往前迈了半步,一只手揽住林云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脑勺。


    吻了上去。


    烛光在他们身后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圣坛的白色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管风琴的声音从低沉的旋律转为欢快的乐章,音符从教堂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


    “新婚快乐!”


    教堂外,响起热切的祝福声。


    “新婚快乐!!”


    第126章


    番外二:奥运会


    米国的奥运代表队, 从来就不是一支“队”。


    没有常设的国家队,没有统一的集训基地,没有固定的编制。


    米国奥委会在这个庞大的体系里只扮演一个最微薄的角色:把各个项目拿到入场券的运动员找齐,发一套衣服, 买一张机票, 送到奥运村门口。剩下的,各人自求多福。


    训练?自己找场地。教练?自己请。理疗师、营养师、体能教练?自己花钱。赛前调整、状态管理、心理辅导?自己想办法。


    有钱的运动员,身后跟着一个团队,经纪人、教练、理疗师、公关,浩浩荡荡,像一支小型军队。没钱的运动员,连一张去集合的机票都要靠众筹,到了奥运村还得跟人拼房间。


    这就是米国式的奥运备战:不是“国家培养了你”,而是“你有本事, 国家让你去比”。


    北极星垄断了米国冰雪运动的大部分资源, 但在奥运会这件事上,它也没有一锤定音的权力。


    一切都由国际雪联的积分和邀请函说了算。


    哈尔在邀请函上通知的那一天, 前往大学城北境滑雪协会报到。


    门口停满了车。


    有崭新的豪车, 也有快散架的旧皮卡。


    有人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经纪人和教练,也有人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公交车站走过来。


    哈尔坐直升机到的大学城机场,通航公司安排了一辆黑色的GMC商务之星,将他送到了地方。


    一起过去的还有里奥、尼克、爱德华和吉米。


    运动员,教练、医生和营养师,再加一个助理兼保镖、公关,这是明星运动级别的顶级团队配置。


    几个正在台阶上喝咖啡的运动员,看见下来这么多人,就知道大明星到了。


    再看见最后下车的哈尔,所有人都眼睛一亮,拿着手机兴奋地拍了起来。


    哈尔·格斯,绝对是全世界冬季滑雪项目上,最闪耀的那颗星!


    哈尔没注意他们在拍摄自己,只是跟在尼克身边,低头给林云发消息。


    他们一起从北境飞过来,林云直接去了酒店,他来这里报到。一想到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分开,哈尔就难受的不行。


    他以为和林云结婚后,心里那总是欲壑难填的渴望会平复,但很快就发现这样依旧不够,他依旧无法离开他。


    甚至比婚前,更难分离了。


    这才分开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想他想的厉害。


    看见林云的回复他会心安,但如果可以听见林云的声音,在手机画面里看见林云的脸就好了。


    只是当这些都有了后,他就想要抱抱他,想要亲吻他,想要好好的疼爱他。


    会议室在二楼。


    哈尔一直到进了门,才依依不舍的将手机收了起来,看向会议室里。


    近两百名运动员,从北境各个城市赶过来,把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几乎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偶尔会有一些穿着俱乐部训练服的人。


    里奥在门口说:“我们在楼下等你,有什么事打电话联系。”


    哈尔点头,走了进去。


    他一出现,会议室就安静了下来,最靠近门边的年轻运动员压着声音尖叫,“哈尔!”


    “他来了。”


    “真人真帅!”


    “这次奥运会他要参加六个项目对吗?”


    “他有没有可能拿六枚冠军?”


    “至少自由式滑雪的全能王一定是他。”


    无数羡慕又崇拜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已经有人想要到他面前攀谈,哈尔先微笑着婉拒了那些人,更先地找到了代表团的工作人员,在报名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将笔放下的下一秒,一群久等的人马上就涌了上来。


    “哈尔你好。”


    “哈尔,我喜欢看你的比赛。”


    “你在冰川市的比赛我去看了,太帅了。”


    “我觉得U型池您是最厉害的,我从来没看过这么优雅流畅从容,难度还如此高的U型池,有空的时候,您可以指点我一点吗?”


    哈尔是很擅长这个场合的。


    即便是今天也不例外。


    他笑开眉眼,开始了自己如鱼得水的社交。


    北境滑雪协会,也就是这次冬季奥运会的代表团。代表团最高负责人,同时也是北境滑雪协会的主席。


    一名50多岁的男性,头发有些花白,但气质不错,站着的时候脊背挺直,声音也洪亮。


    他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开始念名字。念到的人走上前,领一个旅行袋,里面装满了东西。


    “哈尔·詹姆斯·格斯。”主席喊着这个名字的时候抬起了头,目光一直落在哈尔的身上,脸上的笑容比面对其他人浓郁。


    哈尔走过去,在领取旅行袋之前,先和主席握了个手。


    主席脸上的笑容很不值钱,声音也很热情:“这次的开幕式,你来当旗手?”


    “可以。”哈尔毫不客气,没有一点推拒的意思。旗手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是最引人关注的位置,同时是这个国家代表团的门面,哈尔认为自己有资格。


    他都没有资格,还有谁有资格?


    哈尔的自信让主席很欣赏,拍着他的肩膀,又约了接下来的详谈,才开始报名下一个。


    哈尔离开的时候,没注意有些不痛快的目光,毕竟哈尔连奥运会都没有参加过,凭什么举旗?这里很多人都参加了上届的奥运会,手里还有好几枚奥运金牌。


    可惜哈尔对那些嫉妒的目光毫不在意,那些人瞪着瞪着眼睛酸了,也就只能算了。


    哈尔回到自己的座位,将旅行袋打开。


    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冲锋衣,白色的滑雪裤,还有一顶毛线帽和两双厚袜子。


    另外,还有一面小号的米国国旗。


    他们需要穿着发放的这套代表团队服去奥运会的赛场上,为自己努力,争夺奖牌,获得更高的价值。


    哈尔和夏国国家队一起训练过,非常明白两国体育体制的绝对差距。


    夏国给人、给钱、给场地,国家培训你,你获得的奖牌是国家的荣誉。


    在米国,有体育经纪人,有俱乐部,也会培养你,给人、给钱、给场地,但你获得的每一个金牌,签下的每一个代言,代表的都只是自己和俱乐部。


    所以在奥运会上,国家代表队能给的就这么多了。一套衣服,比赛的路费和吃住的钱。


    哈尔从学习滑雪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花国家的钱。


    感觉很淡。


    所以他想都没想的,就把国旗又塞回了旅行包里。


    哦,对了。


    还有这个包也是赠送的。


    在发完装备后,他们被要求穿上了那件队伍发的蓝色冲锋衣。


    冲锋衣的胸口绣着米国国旗,背后印着白色的“米国”。


    所有人在一楼大厅集合,拍了一张大合影。


    哈尔因为被邀请做旗手,需要站在前面,所以还被要求必须要穿裤子。


    他穿了全套的队服,觉得裤子有点小,他懒得找队里换,拍照的时候借了个位,侧开了身。


    邀请来的媒体记者在前面站了一排,“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


    他们对哈尔担任旗手,显得理所当然,哈尔虽然还没有奥运金牌入手,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参加,金牌就是他的。他在自由式滑雪的项目上,有四个单项拥有着绝对统治力。


    米国的体育一直都很强,但再强,也没有哈尔强。


    其中一名正在直播的记者,甚至在对着镜头说:“冬奥代表团正式组建完成,哈尔担任旗手,是众望所归!”


    当天,他们被要求住在代表团准备的酒店里。


    主席强调,从报名开始,再到他们出国比赛,都将处于严格管理期间,任何的私行动都必须要请假,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离开酒店。


    哈尔扬了扬眉,直接去前台又开了一间顶楼豪华套房。


    他是一晚上都不想和林云分开。


    林云来的时候,一直等在一楼大厅的哈尔接到了他。


    进电梯的时候,很巧主席也刚刚忙完准备回房间。


    哈尔按下了顶楼的按钮,主席的房间在楼房半截。


    哈尔像是看不见主席的尴尬一样,高兴地介绍:“这是我的伴侣林云,我们上个月刚刚结婚,就在铁杉城的西郊,您应该知道吧?”


    “原来是林云先生,久仰,您可是个传奇人物。”面对哈尔还只是表现亲近的主席,在林云面前腰都弯了一分。


    哈尔严格来说归他管,可什么时候,资本家都能管他。


    对于主席而言,犹如庞然大物恐怖的北极星,听说最近都让出了铁杉城,就是因为这位夏裔。


    太有钱了,有人估算他的资产超过百亿米金,在北境都能横着走的人,在他面前,自己这个主席实在有点气短。


    林云握上主席的手,微笑:“久仰。”


    “林先生要去科城吗?”


    “是的。”


    “酒店定好了?”


    “没错,和你们在同一所酒店,等您没那么忙了,一起喝杯咖啡。”


    “荣幸。”


    电梯停下,门打开,主席先走了出去。


    电梯里就剩下林云和哈尔的时候,哈尔委屈说:“为什么见我是好样的?见你就是荣幸?”


    林云被逗笑,把身体放软靠在他身上:“或许是因为你的眼神总是很清澈。”


    “嘿!”哈尔眉毛立起来,“我知道这是骂人。”


    “那我要是说,我喜欢清澈的眼睛呢?”


    “多夸夸我~”


    两人视线对上,笑了起来,哈尔搂在林云腰上的手挪到他的下巴上,低头就吻在那唇上。


    ……


    米国奥运代表团的包机是一架波音787 ,机身涂着米国奥委会的标志。


    主席作为领队,走在最前面,一直在和身边的人讨论着什么。


    哈尔和迈克尔走在靠前面的位置,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从两人的距离能看出来,他们是结伴同行。


    运动员没有永远的敌人,赛场上的绝不退让,离开后,他们还是他们自己,他们也有家人朋友,也会生病疲惫,还要为自己打算。


    迈克尔被禁赛后,再回到赛场上,第一名就和他无缘了。


    他也气过恼过,但终究还是平静了下来。


    被禁赛后,他的向代言商支付了大量的违约金,穷的叮当响,北极星一开始还想继续培养他,只要能重回冠军宝座,他的禁赛,他过去的那些都是话题,还不怕有代言商找过来?


    可是迈克尔的风头被哈尔抢光了,是一分一毫都不剩的那种,小品牌的赞助都没有,只能靠北极星的那点薪水生活。


    他能够感觉到北极星想要放弃他,他想要为自己谋一条新路。


    哈尔的滑雪者之家,就是他想要的最好一条路。


    这也是迈克尔在冰川市世界杯上,不阻拦哈尔,反倒为他保驾护航的原因。


    他不敢得罪哈尔了。


    迈克尔现在还没说自己想签约到北极星的想法,他打算先和哈尔打好关系,所以一直在和他说话。


    哈尔对迈克尔没什么厌恶的印象,他就是典型的大金毛,赛场上的对手是要“干死”的,但离开了那里,他眼里就没有一个坏人。


    迈克尔和他谈话,他就接着,就这么说了一路。


    其实这一路上,接近哈尔的不仅是冲着他的名气来的,其中有不少都对“滑雪者之家”感兴趣。


    那个级别的俱乐部,听说缺少顶级的运动员,他们这些能入选奥运名单的,谁不是某项上的顶级,要是能签约滑雪者之家,资源和收入都会进一步的提升。


    听闻,北极星都把铁杉城让出来给了滑雪者之家,另外还有米勒基金的赞助呢。


    上了飞机,大家都想坐在哈尔身边,但最后坐在哈尔身边的,不是滑雪协会的高管,就是著名的明星运动员。


    迈克尔也就仗着跟哈尔走了一路,才有了身边的机会,不然都轮不到他这种有黑料的人走在哈尔身边。


    大家都想结识哈尔,都想通过他得到资本的青睐。


    主席还说:“林先生既然要一起去科城,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还有人说:“报到那天只看到格斯先生的团队,林先生没在那里面吧?”


    一向大大咧咧的哈尔脸沉了下来,他不喜欢这些人总是聊林云,他喜欢在镜头前提到林云,是想要向全世界宣布林云是他的,从别人嘴里听到林云的名字是两回事。


    哈尔不悦的表情很明显,大家也就闭了嘴。


    这边哈尔一安静下来,立马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已经上飞机了。 】


    接收人正是林云。


    林云坐的是航班,带着里奥等人,先一步去了科城。


    这个时候正在飞行途中。


    但和哈尔这种包机不同,坐航班的林云买的是头等舱,可以联网打电话。


    消息秒回:【睡一觉就到了。 】


    哈尔哪怕是听见林云恢复消息的“叮咚”声,都是舒坦的。


    刚刚绷紧的眉眼舒缓下来,嘴角勾着笑。


    【你也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到了。 】


    他知道他只要开口,林云就可以和他们坐一架飞机走,就主席对林云的态度,他不上飞机,都得让林云上。


    但他舍不得。


    这包的飞机都是普通飞机,商务通用款,座椅只能放下一半,脚都伸开不直,在这种沙丁鱼罐头般的飞机里飞上五个小时,就是受罪。


    他希望林云拥有舒舒服服的,没有人挤,没有人闹,想睡睡,想起起,林云开心,对他而言,也就是最开心的事。


    哈尔不等飞机起飞,他就把座椅调低,戴上了眼罩。


    眼罩还有带着包耳款,往头上戴上一圈,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快点睡觉,睡一觉起来,就可以看见林云了。


    ……


    飞机降落在科城国际机场。


    舷窗外的阿尔卑斯山脉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山顶的积雪被照得刺眼。


    意国二月的风比铁杉城温柔得多,吹在脸上不疼,只是凉。


    哈尔走出廊桥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这个国家的空气和自己熟悉的那一种有什么不同。


    奥运村在科城的东南角,是一片新修建的建筑群。


    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屋顶,每栋楼的外墙上都挂着各个国家和地区的旗帜。


    米国队的楼在最东边,是一栋六层的白色建筑,门口挂着一面巨大的星条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哈尔找到自己的房间,才一放下行李,就急匆匆地下了楼,正好赶上正要离开的主席等人。


    主席看见他,想想,说:“是要去找林先生?”


    哈尔点头。


    运动员住在奥运村里,奥运会期间,教练、代表团成员和军属是不能随意进入奥运村的,每个代表团的出入名额都有限,其他陪同人员都会在城里找一家酒店住下。


    丹早早就打听好了米国代表团,工作人员入住的酒店,就在奥运村旁边,提前为林云定了高层。


    奥运期间房价在涨,奥运村附近的酒店涨价更是厉害,但这些都是小钱。


    丹只知道给林先生的安排,一定都必须要最好的,不用省钱。


    哈尔跟着主席他们一起,不但顺利离开了奥运村,还得了一个可以随时进出奥运村的通行牌。


    这是给哈尔,也是给林云的面子,其他的代表团队员可得不了这样的待遇。


    要知道把人带出来,是要承担责任的,所以把运动员就安置在奥运村里,是简单且安全的安排。


    哈尔算是特例。


    他自身的能力强,背后的林云也厉害,主席愿意为他多担待点责。


    这样一来,也算这夫夫俩欠了他的人情。


    到了地方,果然林云已经在酒店大厅里了,跟他一起的还有哈尔团队的那群人。


    这次再见面,双方真就热情了许多,在大厅里还攀谈了很久,主席在话里非常隐晦地提到了一点。


    北境冰雪协会不喜欢北极星。


    北极星一开始只是做俱乐部培训,后来开始经营体育相关品牌,开设滑雪场等等。


    如果到这一步还好,北极星怎么做都只是一门生意,对北境的滑雪运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北极星开始染指比赛了。


    从小比赛办到大笔赛,直到将整个北境划入自己的“领土”,甚至通过比赛运作资本后,这就相当于正面向北境滑雪协会宣战了。


    北境滑雪协会是国家组建的单位,却没钱没地没人,被北极星压得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奥运会的名额必须从北境协会发出来,以北极星横扫一切的姿态,北境早就没有滑雪协会了。


    所以在交谈中,主席非常亲近林云。


    或者说,是亲近以林云哈尔为代表的,在北境新崛起的势力,他十分的欢迎他们的到来。


    现在双方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只是简单的接触一下,一旦时机成熟,林云知道滑雪协会也会站在他们这边。


    当然,前提是他们的实力足够,足够和北极星真正抗衡,那个时候滑雪协会才会真的站出来。


    交谈结束,再回到房间里后,哈尔难得清醒地说:“想它倒的,比想它活的,多得多。”


    林云看向哈尔,示意他继续说。


    哈尔便说:“太过庞大的身躯固然可怕,但它倒下那天,过去被它压着喘不过气的那些,都会扑上来。”


    林云点头:“没错。”


    北极星汲取整个北境,不,或者说是整个米国的冰雪项目,成长到现在,已经到极限了。


    无论内部还是外部,都出现了裂缝,就像吹胀的气球,无论多么庞大,只需要一根钉子,就可以扎爆他。


    林云最后说:“还没到时候,不过快了。”


    转眼,就到了开幕式那天。


    科城奥林匹克体育场灯火通明,八万个座位座无虚席。


    林云站在看台上,在那山呼海啸的掌声中,看着走进运动场的米国代表团成员。


    蓝色的冲锋衣和白色的裤子,在众多代表团里,这套衣服实在算不上出色。


    但米国队的进场,依旧引来了远超其他队的尖叫。


    “是哈尔!他在举旗!!”


    “哈尔是米国的旗手!!”


    “哈尔,我爱你!”


    后座一名年轻姑娘的声音几乎震破了林云的耳膜。


    歪歪头,对于这份表白,他淡然面对。


    目光落下,已经聚焦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哈尔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旗杆在他手里稳稳地立着,星条旗在他头顶展开,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一边走,一边往林云在的这片区域看,他知道林云在这里,但不知道在那里。


    他一边走,一边找,想要看见林云。


    在他身后,是米国代表团的近两百名运动员。马克尔·凯布尔走在队伍中间,队服熨得很平整,胸口的国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前U型池之王,安布罗斯·凯斯跟在不远处,没有戴耳机,目光落在前面那个举旗的人背上。还有一些第一次参加冬奥会的年轻人,一边走一边朝看台挥手,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运动场上方的大屏幕,播放 着每个著名运动员的特写,每当镜头落在一个人的脸上,就会响起掌声。


    直到最后,绕了一圈的镜头,又来到了哈尔的脸上,会场的气氛顿是空前高涨。


    “哈尔!哈尔!”


    “哈尔,我爱你!!”


    坐在林云后面的姑娘,快要喊缺氧了。


    “我想嫁给你!你太棒了!!”


    林云这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过一眼后,释然了。


    原来是个“阿姨粉”。


    最后,队伍在主席台前停了下来,和其他各国的运动员汇聚到一起。


    当最后的音乐响起,体育场上空,意国科城灰蓝色的夜空里绽放成一片璀璨的花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欢呼声把整座体育场淹没在一片沸腾的海洋里。


    林云也站了起来,看着火炬手抛上台阶,点燃了主火炬台。


    火焰从塔底直冲顶端的瞬间,他心有所感,转头看向哈尔。


    隔着那么远。


    隔着那么多的人。


    他们的视线,在那一刻交汇在了一起。


    炙热的火焰照亮天空,在那漫天的烟火中,他们看着彼此,也只有彼此……


    第127章


    番外三:海钓


    林云买了一座海岛, 在夏威夷。


    这座海岛原本是维多利亚·詹姆斯的私人财产,不过现在是他的了。


    奥运结束后,林云就带着一家人来海岛度假了。


    林云的父母,哈尔的祖母, 还有凯瑟琳和她的男朋友, 加上哈尔和林云,一共七个人。岛上有五栋度假屋, 各自选了一栋住下, 互不打扰,晚饭聚在一起吃。


    维多利亚卖岛的时候半卖半送了一艘游艇,正好省了林云买游艇的功夫, 就一起买了下来。


    到岛上的第三天,林云决定出海钓鱼。


    出海那天是个大晴天。夏威夷的太阳不像北境那样吝啬,大方地铺在海面上,把整片太平洋照成一片碎金。


    林云的父母上了船就开始晕, 船刚驶出港湾就脸色发白。


    船到半程,他们被送回岛上, 顺便陪还在海岛上休息的祖母。


    凯瑟琳留了下来,带着她的新男友。


    那男人叫路易斯,二十七岁, 比哈尔还小一岁,是凯瑟琳在迈阿密认识的。


    走秀的模特,一米八八,宽肩窄腰,站在凯瑟琳身边像一尊被晒成古铜色的希腊雕塑。


    路易斯话不多,但很爱笑,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他上船后就开始脱上衣, 凯瑟琳在背后帮他抹防晒霜,两个人的互动自然得像在一起了很多年。


    哈尔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把手搭在林云腰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


    对于凯瑟琳的这场恋爱,林云和哈尔都很支持。


    既然有了条件,为什么不找小狼狗,难不成还放不下三世那条癞皮狗吗?


    哈尔和林云的婚礼,三世没来。


    他或许在和林云怄气,认为林云不尊重他这个“父亲”,所以在哈尔拒绝了维多利亚后,三世并没有单独找过哈尔,或者是林云。


    他以为他们会邀请他。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就像哈尔情愿凯瑟琳找个比自己还小的男朋友,也不愿意凯瑟琳回头,他对三世有着最为深刻的厌恶。


    会哭的北极熊,是哈尔唯一的童年阴影。


    游艇驶出港湾,海水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蓝。远处的海岛变成一道模糊的灰线,最后连灰线都不见了,四面都是海,天和海在尽头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天色暗了下来。


    他们特意选在傍晚出行。


    服务员叫米格尔,留着短络腮胡,晒得黝黑,他站在船尾,在夕阳的余晖下整理渔具。


    过了一会儿,船舱里传递声音,厨师亨利探出头来,“可以吃饭了。”


    亨利和米格尔都是夏威夷人,是这艘游艇配备的船员,尤其是米格尔,平时还要负责养护游艇,以及对海岛上的维护。


    林云接收游艇的时候,一起接收了过来,左右也是要雇人的。


    亨利和米格尔对换老板这件事很在意,这个年月一份固定的工作可不容易,他们可不想出海当海员,这样为有钱人服务多好,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休息。


    不过在看见自己的新老板竟然是哈尔后,也是很大的惊喜。


    这次哈尔在奥运会上,依旧拿下了六枚金牌,他的名字即便是在遥远的南方,都在议论。


    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的人,突然在眼前,让亨利和米切尔高兴了很久。


    工作的积极性很高。


    米切尔说:“晚饭少吃点一点,晚上夜钓鱿鱼更有意思。”


    亨利说:“晚餐我做的不多,但很用心,都来尝尝。”


    晚餐当然还不错,喝了一点酒后,路易斯很大胆的在勾引凯瑟琳,凯瑟琳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让林云和哈尔他们先去玩。


    “祝你愉快。”哈尔离开的时候还说了一句。


    林云也不在意,以他的财富和地位,见到的多了,就连他自己,忙里偷闲的也会追求一些刺激。


    刚穿越进来时,他其实一直想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以弥补自己上一辈子什么都没有享受到的遗憾。


    如果不是哈尔的话,他的人生肯定是另外一个走向。


    是游戏人生好,还是与爱同行好,他也不知道。


    但现在他很幸福,和哈尔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快乐。


    上了甲板,天已经黑透了。


    米格尔在船尾架了一盏灯,是那种专门用来钓鱿鱼的水下灯,冷白色的光沉入海里,把船尾一小片海水照得透亮。


    “关掉甲板灯。”米格尔说。


    亨利回答:“我知道。”


    船上的大灯熄灭了,只剩下船尾的那盏水下灯。光从水底往上透,把船身映出一层幽幽的白。


    林云站在船尾栏杆边,手里握着鱼竿。鱼线垂在灯光里,特制的荧光假饵,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色。


    “不用抛太远,”米格尔说,“鱿鱼就在灯下面。”


    林云专注在手上的动作,哈尔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下巴搁在他肩上,也看着那片被灯光照透的海水。


    鱼竿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碰了碰鱼线。


    “别急。”米切尔说。


    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鱼线被往下一拽,竿稍弯了下去。


    米格尔在旁边小声说:“再等等,等它咬实。”


    林云等了两秒,鱼线被猛地一拽,竿稍几乎弯成九十度。


    他手腕一抬,鱼竿往上提,水里传来一股挣扎的力道,一下一下地扯着线。


    “有了有了。”米格尔笑了。


    林云开始收线。


    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从水里浮上来,触手在水里散开又收拢,像一朵在水中绽放的花。


    是一只鱿鱼,巴掌长,通体半透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它的身体一缩一缩地往上浮,触手缠着鱼饵,怎么都不肯松开。


    林云把它从水里提出来,高兴地说:“不错。”


    想想又说:“有趣。”


    接着期待地看向米格尔:“然后呢?怎么做?”


    他看向米格尔的视线,被哈尔挡住了,不等哈尔说话,林云在他脸上亲一口,然后像撵苍蝇一样把他撵走,迫不及待地对米格尔又说:“怎么取下来。”


    看着米格尔蹲在甲板上取鱿鱼,然后又指点林云继续钓鱿鱼。


    哈尔的酸味都要把海里的鱿鱼酸走了。


    林云没管他,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喜欢钓鱼。


    难道是因为年龄到了?


    但这种收获感真的很有意思。


    林云一口气钓了两个小时,钓了满满一桶,还意犹未尽的不想回去。


    哈尔就陪着他,在旁边升起个燃气炉,锅里放着干净的淡水,汩汩开的水里煮着收拾好的鱿鱼,夹起来沾着芥末就吃。


    一边钓,一边吃。


    一个钓,一个吃。


    其他人打着哈欠,强忍着睡意。


    林云和哈尔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惬意满足。


    鱿鱼钓够了,米切尔帮他换了海竿,鱼钩和鱼饵都变成了钓海鱼的,然后在旁边指点林云抛竿。


    林云抛的很好。


    他钓过海钓,但那时候并不喜欢,会觉得钓鱼浪费生命,还浪费金钱。


    现在不一样了,他果然是年纪到了。


    凯瑟琳和路易斯一直没有出来,林云也没有下去,只是提醒哈尔:“少吃一点,等会儿还要吃鱼。”


    哈尔问:“能钓到吗?”


    “不要小看我,我是钓神。”


    哈尔没忍住笑,他觉得钓鱼的林云有点陌生,笑的比平时都多,还会开玩笑了。


    也就是说话的功夫,林云的手里一紧。


    紧接着整根鱼竿猛地往下一沉,竿稍几乎要碰到水面。


    力量来的又大又突然,林云差点没握住鱼竿。


    “来了来了!”林云的声音提高。


    “鱼上钩了。”


    林云往上提竿的一瞬间,水里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米格尔从驾驶台匆忙跑去来:“这么快?”


    然后说:“别急,别硬拉,放线,放线,拉扯!!”


    线轮发出尖锐的出线声,鱼线被疯狂地往外拉。


    林云咬紧牙关,把鱼竿往上抬,又往下沉,再往上抬。


    水下的东西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往船底钻,往深水里扎,往任何能挣脱的方向冲。


    鱼竿弯成一张满弓,线轮还在出线,鱼线嗡嗡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


    林云的额头沁出了汗,整个身体往后倒,但眼睛很亮,他要把这条鱼钓上来。


    但这条鱼好大,他的力量不够,他的身体被拉扯着往水里去,必须要动用全身的力量才能对抗。


    每一次拉扯,都好像一场拼尽全力的拔河。


    很累的过程,但却异样的有趣。


    他一直在想,这条鱼有多大?它什么时候会低头?


    拉扯和未知的期待,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哈尔就在一旁看着林云的脸,他的手臂以一种保护姿态虚虚地环在林云的腰上,但并没有出手。


    他觉得这时候的林云好漂亮,汗湿驼红的脸让他想起有时候,就像冰面下点燃的火苗,让他悸动。


    “哈尔!”


    林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有些握不住鱼竿,大声的叫。


    哈尔的手从他腰上移开,握住了鱼竿,手指紧紧扣在碳素竿身上。


    他的身体从身后贴上来,胸膛贴着林云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上,两只手一前一后握住鱼竿。


    林云的身体被他整个拢在怀里,像被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风。


    他们同时发力。


    鱼竿猛地抬了起来,线轮又响了几声,但这次是鱼线被往回拉的声音。水下的那股力量还在挣扎,但不再是一边倒的压制了。鱼竿在两个人手里变成了杠杆,一点一点地把水下的东西往上抬。


    “加油!加油!”凯瑟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路易斯站在她身后,举着手机录像,镜头在哈尔和林云身上停了很久,又转过去拍水面上的鱼线。


    米切尔和亨利也在一旁呵呵的笑,没有插手的想法。


    钓鱼最有趣的就是和鱼儿在水里拉扯的过程,他们可不能随便出手,破坏老板的乐趣。


    这条鱼真的有些厉害,哈尔感觉到了力量的对抗,拉扯的过程,他的肌肉膨胀了起来,浑身在发烫。


    终于,海面上出现了一道白。


    “好了好了!”凯瑟琳大叫。


    但下一秒,那条鱼的鱼尾猛地一摆,又钻进了水里。


    就是哈尔都错不及防,被拉了一个踉跄。


    他站稳后,有些生气,大叫着:“你跑不掉了。”


    哈尔开始专注在与鱼的拉扯上,没有注意怀里的林云,心思已经不在钓鱼上面了。


    林云现在被哈尔的气息笼罩,脚有些软,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有的没有的。


    又拉扯了五分钟,那条鱼第二次浮出水面。


    米切尔高兴地说:“是一条石斑鱼,看起来有二十斤大。我都有段时间没有钓到这么大的野生石斑鱼了,老板的运气真好。”


    亨利说:“就快了,第二次翻起白就快了,明天的午饭就吃这条石斑鱼。”


    凯瑟琳继续叫着:“加油儿子!可不要被一条鱼干翻了!”


    路易斯还在拍摄上鱼的重要时刻。


    终于这条鱼又再冲了一下后,就彻底没了力气,侧着身子浮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米切尔去拿了抄网,将鱼捞了出来,亨利上手帮忙。


    “大鱼!至少20磅!”


    “小心点,别让它跑了。”


    “跑不掉的!明天就吃了它!”


    哈尔钓了鱼上来,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好奇的去看这条鱼。


    直到鱼被安全的捞上岸,摆在甲板上,哈尔开心地说:“看我们钓上来的鱼。”


    再一低头,就看见了林云望着自己,好像有很多话的眼睛。


    哈尔的眼眸也随之暗沉了下来。


    “回去了吗?”哈尔问。


    “嗯。”林云点头。


    哈尔搂着林云腰的手很紧,又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声音已经暗哑下来,“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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