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林云笑着靠近他:“那你为什么要那么看我?戴着有色眼镜,以为我只会通过一种方法赚钱吗?我有手有脚有脑子,退一万步说,或许我来自于一个有名望的家族呢?
你也要对我公平啊,哈尔。 ”
哈尔被结结实实堵住了, 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再说话, 只是在这个过程里,他的眼睛在一点点变得明亮。
最后他问:“那你是贵族出生吗?”
显然, 比起炒股赚钱, 他更愿意相信林云真正胡诌出来的答案。
林云也没有纠正他的想法,而是摇头:“不是,我父母只是夏国的中产阶级,很普通的家庭。”
哈尔眼里的光又暗了。
“但他们老家的地拆迁了。”接着林云又这样说。
“拆迁?”
“政府赔款。”
“很多吗?”
“承包的一座荒山,都在拆迁范围内。”
“哇哦!”哈尔信了。
林云微笑,他说了一半藏了一半, 穿越这个身体的父母确实承包了一片荒山, 在拆迁范围内,但政府的赔款和荒山没关系, 只是赔了他们种在山上的芒果树。
赔款看起来不少,但对于因此而没有了生活来源的父母,接下来怎么分配这笔财产才最重要。
可惜不是谁都有能力把握一大笔钱的去向,普通老百姓的财产支配总会出现问题。
为了让林云出国读书,家里卖了一套房子,每个月打过来的钱很少,但却是他们工作收入的大半。
家里的环境并不好。
哈尔却更愿意相信拆迁赔款的“真相”,他终于精神了起来:“放心吧,接下来的比赛我会努力的,拿到真正的赞助是迟早的事情。”
“接下来是什么比赛?”林云不是很清楚,而且他不想再讨论谎言。
哈尔说:“州际自由式滑雪赛,就在半个月后,U型池是我的强项,坡面障碍技巧也很厉害,你真应该看看我的训练,你会疯狂地爱上我。”
确实,原书里,哈尔就是靠“自由式滑雪”涅槃。
在米国,滑雪是非常热门的运动项目,但如果要在滑雪大项里再增加一个“超级热门”的选项,那就是“自由式滑雪”。
那是在雪地上的翻腾跳跃,犹如一场精彩帅气的跑酷,而其中所展现出的技巧,却比地面上难多了。
想象吧,穿着帅气滑雪服,戴着宽厚的雪镜,从高山上滑落下来,在速度的加持下猛地飞起来,脱离了地心引力的天空翻出接连的空中技巧。
飞扬的雪雾和矫健的身影,在雪山之巅勾勒出潮流、年轻与帅气的身影。
哈尔是在20岁开 始往自由式滑雪方面转向,他有能力,也因为这个运动更赚钱,当他在U型池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后,赞助商为他趋之若鹜,几乎将他捧到了天上。
他确确实实地风光了三年。
差点拿到世界大赛的入场券,走上更高的人生。
转折来自于一场训练事故。
他在进行U型池训练的时候,失误从十米高处坠落,虽然厚厚的滑雪服和头盔保护了他没有受伤,但长期训练积累的暗伤在这之后同时爆发。
他越训练越糟,失误率变得越来越高,比赛的成绩在不断下滑,直到他连资格赛都无法进入。
全州哗然。
于是,这本小说最关键的剧情来了。
【对赌】
一场拼尽全力,终于成功将哈尔踢下深渊的失败。
那么,半个月后的比赛,哈尔还在“剧情杀”范围内吗?
自己的出现,能不能改变一切,让涅槃更早到来?
还是自己也被“剧情杀”,一起绞杀了进去?
林云不知道,也不重要,他有信心和哈尔一起挺过去。
大不了就让哈尔自己卷起就是了。
当然如果可以直接迎来涅槃就更好了。
“U型池的训练,要去冰川市对吗?”
“嗯,那里有人工无法复制的天然U形谷,确实是最好的训练场,不过去那边的花费太高了,我们可以在市里的公园直接预约。今天和里奥聊过,他会帮我安排。”
林云想问钱的事情,哈尔这次笑的眉飞色舞:“你别忘记,我拿了猛犸山速降赛的冠军, 8000米金的奖金,足以覆盖接下来的训练。”
林云也笑:“你要飞起来了。”
“是的,没错,我要飞起来了,是你在后面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这么说着,哈尔凑近林云,抹去林云嘴角的饭渣,将手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但他的眼神像是要吃掉眼前的人。
他被眼前的人深深吸引,被全方面地捕获了,他简直就像发情一样,时刻都想诱惑他。
雅座的空间被单独隔开,狭小的甚至有点拥挤,来自哈尔的热度一直消散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更热了。
林云已经脱掉了外套和围巾,现在他不得不将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被热气熏出淡淡绯红的小臂和手肘,“另外,我有一件事想要说。”
“你在车上提到的?”
“没错,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嗯?”
“在学校附近,如果你今天也不想回家的话,可以去我那里住。”
哈尔笑飞了:“宝贝儿,你比我想的,更爱我!”
吃过饭,林云坐上哈尔的那辆老皮卡,开进了那处精英公寓的大门。
哈尔自然知道这处公寓代表了什么,但他这次聪明的没有多想,也没有多问。
林云给的理由很充分,他更愿意相信这是正确答案,将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堆放在深处的角落里,不再去触碰。
小公寓非常的完美,很适合林云和哈尔住在里面,哈尔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就高兴地又出了门,再回来的时候拎了蔬菜水果,所有林云嫌重懒得买的东西,在哈尔面前,只需要手指头勾着就能轻松拎回来。
哈尔把冰箱填满了。
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是这样被林云填满了自家的冰箱,那一刻带来的安全感将他紧紧拥抱,现在他想要用同样的方式“拥抱”林云。
阳台的洗衣机发出了嗡鸣声,哈尔自然而然的去将洗衣机里的东西拿出来。
清洗烘干的床上用品蓬松干燥,散发淡淡的香气,哈尔找到被套的拉链口钻了进去,抓住被套的两个角顺势将被套翻了过来。
他叫:“林云!林云!林云!”
林云抬头,就看见了哈尔在被子里摇晃,像他小时候看过的“床单幽灵”一样,叫着:“我的被子在哪里!我要吃掉它!我饿了!吼吼吼!”
“等一下。”
林云去里屋将被子拿出来,抓着两角本来想要递给哈尔,哈尔却在感知到他的一瞬间,一把抱住了他。
被套浮现出他的脸部轮廓,张牙舞爪,“香喷喷,软软的被子来了吗,哈哈哈,我要吃掉你!”
林云:“……”
他和被子一起被抱起来,然后就这么被一个“床单幽灵”吃掉了。
……
林云穿越进书里,还是第一次连着好几天,过上想要的舒服日子。
哈尔第二天搬了一趟他的衣物和生活用品,理所当然地住进林云的房子里。
每天早上,闹钟会在七点钟的时候响起,哈尔会非常坚定的起床,下楼锻炼,回来的时候会顺带带回林云的早餐。
有时候林云上午没课,不想起床也没关系,哈尔从来不会强行要求他必须做什么,只是将食物放在客厅里,然后轻轻地关上卧室的门,自己换上衣服出门去训练。
中午林云会随便对付吃点,因为嫌弃学校里事多,他忍痛放弃了食堂餐,去中餐厅吃一顿。
他每天只点一个菜,不重样的,任何口味都会吃,餐厅柜台的小姐姐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吃过午饭,他会回到住处,看看新闻和股票,在他提高了股票资金后,收入也跟着提高,不过五天的时间,他已经增加了将近四万的资金。
不过这笔钱有一半,他反手填在了雪松旅店里,旅店的运转需要资金,最近小镇的“围猎”危机还没有过去,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非要说的话,还有点小亏。
剩下的钱,被他增加在股票本金里,继续滚雪球。
下午没课的话,他基本会在客厅里这样待一天,偶尔要是觉得累了,就窝在沙发上打个盹,再睁开眼,时间就过去了很长一截。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享受时间像流水一般安静流淌的静谧,不会为未来焦虑,也不去思考当下的艰难,黑眸里倒映蓝色的天空,想的只是晚上要吃什么?
然后,哈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问他:“宝贝儿,晚上吃什么?要我给你带回来吗?还是吃我亲手做的?”
“我想出去吃,有一家咖喱饭听说很不错。”林云今天难得想动。
“没问题,我在楼下等你。”
“嗯。”
林云估算着时间,慢悠悠地做出门的准备,他还冲了个澡,然后换上新洗的衣服出了门。
迎面,就和中分男撞上了。
“你真的住在这里?还是……”中分男惊讶地看着林云,停下了脚步。
林云这几天虽然不是刻意,但还是从记忆的深处,翻检出了对方的身份。
“福克斯·马里恩”,学校极光雪翼社的社长,一个在学校里十分有名望的风云人物。
同时他的父亲还是“极光雪翼俱乐部”的原始股东之一,可以说是和哈尔有着最直接矛盾的书里重要角色之一。
此刻,福克斯正看着站在门口,还没关门的林云,想到什么的他,眉心逐渐蹙紧。
“这屋原本住着的是一名奥国的女孩儿,她已经搬走了吗?”
随后他又说:“你说是你搬了进来?还是说……是哈尔租下的房子?”
最后语气低沉了下来,带着讥讽:“看来他的复出之旅,不错啊……”
福克斯个子很高,也直追190,但远没有哈尔带来的压迫感强,毕竟哈尔是职业运动员,福克斯只是一个没办法走职业的滑雪爱好者。
因为家里的原因,他从很小就在滑雪,并且将极光雪翼俱乐部的兴盛视为自己的荣耀和责任,更是在就读大学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大学极光雪翼社的社长。
另外,他还是学生会的会长。
比起极光雪翼社的社长身份,学生会的会长身份,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份量很低。
总之,作为真正的精英阶层,他在大学里,就是真正的“天龙人”,和普通学生有着天然的屏障,而且这个屏障牢不可破,密不透风。
他不会给拜金的捞子们一点机会,因为他身边围绕的都是真正的精英和贵族,和他一样的“天龙人”。
这种人物,如果不是因为哈尔的原因,甚至不会多看林云一眼。
但因为哈尔,林云的身影已经完全映入他的眼里,控制不住说出讥讽的话来:“看来他的复出之旅不错,这里的房子可不便宜。”
林云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影响,反手继续关门,然后才说:“我租的房子,他偶尔会上来住,你要找哈尔的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福克斯嘴角掀起:“我记得上次就聊过这件事。”
“没错,你上次忘记自我介绍了,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他。”
“你不认识我?”
“后来打听了一下,现在知道了。”林云微笑,不急不缓地回答。
这比直接说不认识,更让人生气。
福克斯这次有点笑不出来,他能感觉到对方说的都是实话,竟然会有人不知道他是谁?
这让他有种自己输掉的感觉。
输给这个夏裔青年削尖了脑袋都要爬上床的哈尔·格斯。
他现在最讨厌的人。
“所以,你租的房子,哈尔住进来,你是说你包、投资了他吗?”即将脱口的话显然不符合他的形象素质,快速换成了一个更容易接受的词,但这个词说出来,相信所有人都懂他想要说的是什么,如果……
“是的,我投资的哈尔。”林云却给了他意料外的答案。
“哈?”福克斯嗤笑,他失态了。
“嗯,还有问题吗?”林云翻腕看了一眼手表,做出了不想再交谈下去的姿态。
福克斯回过神来,用一种看蠢货的表情看林云,然后让开了通道:“再见,投资人先生。”
电梯门在眼前关上,福克斯一直等到电梯的数字跳了三次,才将目光收回来。
他转身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是黑发绿眼的菲尼克斯。
“你知道隔壁住的是谁吗?”福克斯没等进屋就说。
“谁?”菲尼克斯确实不知道。
“哈尔的那个夏裔男孩儿。”
“他把男孩儿养在这里了?”
“没错吧?你也觉得是他养了那个男孩儿?那个小骗子,还骗我说是他投资的哈尔,这是想要逃避债务吗?蠢透了,那些钱就算卖了他都还不了。”
菲尼克斯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福克斯看:“上次在学校里,你好像也在为他着急。”
“没错,我无法想象会有人往烂泥里蹦,哈尔要淹死就让他淹死算了,还要拖上一条命,我的厌蠢症犯了,你知道吗?”福克斯五官挤在一起,肩膀都缩成一团,“蠢到我的圣父之魂都在闪烁。”
菲尼克斯这次沉默了更久,好一会儿才说:“和他有什么关系,你只是太恨哈尔了。”
福克斯脸上的表情瞬间木然,仿佛之前的生动都是幻觉,然后掀着嘴角笑:“别说的那么直白嘛……”
福克斯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窗户边上,垂眸就看见了正慢慢穿过中庭,走向大门的身影。
他居高临下,眼神冷漠:“接下来……他要参加自由式滑雪赛了吧……”
……
“明天我就要去公园训练了,里奥成功约到了训练场,在城市的南方,我每天应该要晚回来半个小时。”
哈尔正在大口地吃咖喱饭,比起中餐他显然更喜欢三哥家的食物,这是他叫的第二份咖喱饭了。
边吃的时候还不忘记说:“今天是最后一顿,我要多吃一点,接下来我要控制饮食了,里奥说要帮我找个营养师我拒绝了,比起一般的营养师,我可比他们专业多了。你不知道,联盟的兴奋剂检查比全国赛还要严格,毕竟有段时间,那些人为了出成绩已经疯了……”
哈尔作为小说的主角,一点都不酷,甚至很幼稚啰嗦,这和林云在书里看见的性格不一样。
林云有时候也会想,难道自己进的是同人文?还是说,因为自己穿进来的太早,拯救哈尔来得太快,导致他还没有经受更多的“人生毒打”,还保留着纯真?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哈尔说着,他就听着,他喜欢这种生命鲜活的气息,喜欢哈尔带来的热闹。
一个说,一个听,晚饭吃的很快乐。
回去的路上,哈尔说接下来都要在家里做饭,所以要买很多的食物堆在家里。但在哈尔将一个个预制品的罐头丢进购物车里的时候,林云的眉梢也跟着逐渐扬高。
最后他在哈尔哭丧的脸中,从购物车里,拿走了大半高糖份的罐头。
回去后,林云定了社区管家服务。
每天晚上会有社区的工作人员上门,按照雇主的要求做饭,还可以买菜和打扫卫生,价格不便宜,但有必要。
哈尔知道后,感动地抱着他摇:“你一定是夏国的王子。”
林云:“……”
第二天早上,哈尔的闹钟准时响起,但在闹钟响起前的三分钟,哈尔就已经起床洗漱去了,手机被他带出卧室,在客厅里响起的下一秒,就被按停。
哈尔的速度很快,但林云还是被吵醒,他躺在被窝里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不情愿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但离开被窝还是冷。
他洗漱换衣,在客厅里打开电视,看了会儿早晨的新闻,天已经大亮了,哈尔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早餐,看见他非常惊讶:“你怎么起来了?”
林云说:“你今天的训练我想看看。”
“U型池。”
“嗯。”
哈尔笑弯眉眼:“来吧宝贝儿,你会被我迷死的,不是我说,我的公园滑雪超级厉害。”
这是实话,所以林云想亲眼看看。
林云对滑雪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公园滑雪是年轻人的潮流,很危险,但很帅。
他很好奇。
哈尔带回来的是那家中餐厅的肉包子,拿回来有点冷了,要放在微波炉里打一下。
同时哈尔还给自己煎了两个蛋,面包机跳起来时候,鸡蛋也正好煎好,被他和培根一起放在煎的焦黄的面包里,再配上一杯燕麦牛奶,早餐就好了。
林云的早餐是四个鲜肉小笼包和一杯燕麦牛奶,很简单,但营养丰富。
吃完饭,哈尔将两个盘子和两个杯子丢进了洗碗机,转身就去卧室里拿出了林云的外套和围巾。
相比起这套房子的租赁费用,林云的外套就显得廉价的很多,但哈尔还是将它给林云穿上,又将围巾在他脖子上围了两圈,粗壮的手指温柔的动作,让围巾裹住他的脸。
临出门前,又给他戴上了帽子。
这个过程,哈尔都嘴角噙笑,是很享受的笑容。
出门后一路去了停车场,老皮卡在寒冷中冻了一夜,启动的时候需要很长的时间暖车,趁着这个时间,哈尔给里奥去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快要出门,在目的地见的约定。
挂了电话,看着在副驾上缩成一团的林云,哈尔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你可以再睡一觉,过去要半个多小时。”
“嗯。”林云本来不困,但被哈尔穿的暖呼呼的外套一盖上,就真的感觉到了睡意,他将座椅放倒闭上眼,过了一会儿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出去。
车里暖气上来的时候,林云感觉自己盖在外面的外套被拉了一下,他睁开眼看过去,哈尔说:“有点热了。”
“我没睡着。”林云这样说着却没有动,“只是有点乏。”
话音才一落下,额头就被一只手掌按上:“也没发烧。”
“嗯……”
接下来没再说话,哈尔专心开车,林云窝在坐位上休息,时间在断断续续的打盹中过去,很快到了预约好的滑雪公园。
这座滑雪公园在城市的北边,与滑雪者之家截然相反的方向,但距离哈尔家很近。
他们的来的很早,公园都没有开门,不过里奥已经到了,他叫来了公园的管理员给他们开了一扇小门进去。
这家滑雪公园经营的还不错,这从路边的雪景就能看出来,这里晚上可能还有灯光夜场。
车在再往前开,能够看见好几条长长短短的迷你雪道,还有雪滑梯,现在看不见,但中午的时候,应该会有很多孩子在这里玩耍。
公园里除了冰雪设施,还有常规公园里该有的秋千和跷跷板,偶尔会看见穿梭在雪松之间的跑步步道,不过前不久在下了一场大雪,步道被掩埋后就没有再清理,那里显得有些荒芜。
皮卡继续向公园深处驶去,道路变得更为平直,两侧的树林也更加茂密肃穆。
就好像一切都正规了起来,从儿童嬉戏的地方,来到了成年人的训练场。
道路尽头豁然开朗。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两座如同巨兽脊背般拱起的陡峭山丘,寂静地矗立在清晨稀薄的阳光下,等待着一飞冲天的勇气。
但林云的目光几乎瞬间就被它们之间那个庞然大物牢牢攫住,再也无法移开。
那是一个峡谷。
不,是一个被精确制造出来,纯白的巨大沟壑。
它静静地卧在平地上,长达百余米,两侧是近乎垂直,高达六七米的光滑雪壁,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白光。
雪壁勾画出流畅的弧度,从底部的缓和曲线陡然拔高,直至形成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垂直立面,然后向天空敞开。
这就是U型池。
它不像外围那些迷你雪道带着的玩乐色彩,它沉默、巨大、充满压迫感。那两道高耸的雪墙如同冰冷的舞台侧幕,中间的槽道则像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通道。
林云能想象,当运动员从一侧池壁高速冲上顶端,腾空,翻转,再坠入另一侧池壁时,需要何等的速度、力量和无畏。
老皮卡和里奥的车并排停进车位,熄火。
哈尔跳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替林云打开车门,他的脸上笑容浓郁,眼睛带着光,有种男孩儿看见了心爱玩具的感觉,对林云说:“看见了吗?那就是U型池。”
林云点头,也有点莫名的兴奋,毕竟这个东西太大了,男性会天然对这种“重器”有种好奇和向往。
哈尔接过里奥递来的装备,另外一只手牵着林云说:“第一次这么近看?走,我带你上去看看。”
地上的雪被撒上了盐,与黄色的泥土交织成脏兮兮的颜色,走过去脚底会整个陷进去,偶尔会有些滑。
将这条小路走到尽头,就是一条在雪坡上开凿出的台阶,狭窄而陡峭,一侧是粗糙的原木扶手,蜿蜒而上。
林云跟着哈尔往上走,走到楼梯的尽头才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U型池的上方,前方就是像是一处悬崖,当探头往U型池的底部看去的时候,视野有种被拉扯、下沉的感觉,仿佛自己正面对一个张开的巨口。
一只手,拦在了他的腰上,哈尔在身边笑:“很帅吧?”
“嗯。”林云脚软,但绝不会承认。
哈尔指着脚下说,“这里是起点。”
然后手指划过整个U型池的管状区域说:“这是滑雪区,我需要在这个区域里折返,完成5~7个技术动作,整个过程都是一个势能的累加,然后我会借助之前积累的所有力量,在最后一跳完成最高难度的技巧。”
最后他指着U型池另一侧的尽头:“ 150米的长度, 40秒的时间,成功或者失败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然后从那里离开。”
林云点头。
过去只是偶尔在电视里看见比赛画面,这是他第一次踏上U型池,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心情让第一个人从这里滑下去。
滑雪本来就是一种勇气的象征。
最后哈尔将林云送到了看台上。
这是滑雪公园,和专业的赛场不一样,看台就修在U型池的平台上,会有一个护栏隔着,可以站在护栏外面,近距离欣赏滑雪者近距离飞起来的瞬间。
另外护栏前面还有个走道,这里更靠近滑雪区,可以看的更清楚,但也同时要承担可能会被滑雪板砸碎脑袋的风险。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踩雪的声响,林云循声望去,只见里奥背着工具包,正从U型池侧面的一个维护通道小心翼翼地走进池底。
他穿着厚重的雪地靴,走得很慢,不时蹲下,用手套抹开表面的浮雪,仔细察看着什么。
“他在干什么?”林云问。
“检查。”哈尔的目光也变得专注,锐利地扫视着光滑的池壁,“冰壳的厚度,有没有暗坑,连接处是否平整,直接影响起跳和安全。尤其是我们这种外来户,更得自己心里有数。”
只见里奥走到池壁与池底过渡的弧形区域,反复用脚试探,然后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宽头的雪铲,开始小心地铲掉一小片看起来略微凸起的硬雪。
他干得很慢,很仔细,铲几下,就用手套摸一摸,再趴下去用眼睛水平瞄着,确保弧面的流畅。
接着,他又走到另一侧池壁的中段,那里似乎有一道明显的深深划沟。
他用一把小锉刀似的工具,一点点地将沟槽边缘磨平,再捧起周围松软的雪仔细填进去,压实,浇上水。
“你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哈尔说着,就跳了下去。
林云探头看去,就看见哈尔就像坐滑梯一样,贴着内壁一路滑到了下面。他那么大一个,但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里,依旧小的像个蚂蚁。
哈尔回到U型池,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他娴熟地利用两侧的弧形壁,制造势能,从这边滑到那边,再从那边滑到更远处。
比起里奥的检查,他的动作明显还要更加的熟练,发现问题的速度也很快。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林云已经快冻僵了,里奥和哈尔才完成了全部的检查。
“可以了。”里奥说。
“我这边也OK。”哈尔点头。
然后两人从不同的方向走远,离开了池子里。
哈尔绕了一圈,很快又回到了U型池上,和林云缩成一团不一样,他热气腾腾的,好像身体都在冒烟,看起来就很暖和,热身都免了。
“我要开始了。”哈尔说。
林云点了一下头,虽然冻的厉害但并不后悔,他今天来到了过去从未想过的地方,感受到了不曾有过的刺激。
哈尔很快穿戴好了雪板,还在头顶上戴了一个头盔,银色镜面的雪镜覆盖了他的半张脸,只能看见他的鼻尖和下巴。
在出发前,他又看了一眼林云:“很快回来。”
说完,他的身体倾斜,雪杖轻点,以一种并不算快的速度,滑下了出发坡。
林云的目光随着他移动。
只见哈尔已经流畅地滑到了池底,弧形线条将他托起来,他借助惯性冲上了对面的池壁。
雪板在这一刻离开了池壁,腾起了超过半米的高度,但这种因为速度而甩飞起来的速度,依旧有冲击感,哈尔还在半空做了一个抓板动作。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一只手轻松地抓握住雪板中间,姿态稳定而优雅,然后在达到最高点后自然下落,背身滑回。
简单,却帅气得不可思议。
那种举重若轻的平衡感,和在空中短暂的悬浮,在巨大U型池的衬托下,有种格外的张力。
重新落下的哈尔,在势能的帮助下,速度变得更快了,这一次冲到了对面的池壁上,他飞的更高。
而且竟然在半空做了一个一周的转体。
当飞扬的雪雾和滚烫的身躯,在朝阳下飞跃而起时,时间都好像有了瞬间的定格。
林云眯了眯眼,第一次直观“泰山鸿毛”的天赋是什么意思。
哈尔很高大,这样的身材应该让他显得很笨重,但在他的身上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轻盈的过分,就好像空气都在托着他,于是他大框架的身体又给人一种全新的冲击。
有力量感,舒展又优雅,他像是空中的霸主鹰隼一样,会在每个看过他比赛的人,脑海里留下一帧帧无法忘记的画面。
随着时间流逝,哈尔的速度也在不断地加快,到了最后他可以猛地飞高三四米。
足够的腾空时间,让他能够做的动作难度越来越高, U型池里传出哗哗的震耳声响,然后林云的视线随着他猛地抬高。
哈尔在空中转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但这显然是只有职业运动员才能做到的动作,当这个动作完成的时候,他甚至听见里奥的口哨声。
“啪啪啪。”
林云鼓掌,该给的鼓励不能少。
哈尔滑落下来,举高双手朝着出口滑去。他看起来很兴奋,“嗷嗷”地叫着。
林云笑着,视线被远方开了的车吸引,那也是一辆皮卡车,但很新,从入口一直开到U型池的边缘才停下来。
然后从上面走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林云认出来,是给他开门的那个管理员,但他们的表情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一直走到哈尔和里奥的面前,手舞足蹈的地说着,双方的言语逐渐激动了起来。
林云离得远听不清楚,他沿着U型池上方的平台往前走,一直走到出口处,终于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里奥说:“……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说好的。”
管理员说:“……抱歉,我也不想这样,但经理刚刚翻出了合同,这个U型池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定下了。”
那个应该是经理的人说:“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我们会将钱全额退返给你们。”
哈尔说:“你们违约,只是退款吗?”
经理说:“我们还没有签订合同呢,你们如果想要索赔可以找律师,我们随时奉陪。”
哈尔生气:“口头上的协定也是协定,你们必须付出代价!”
里奥苦着脸,看向管理员:“现在让我们去哪里找训练场?不如让我们和对方见一面,看看能不能一起训练?或者等对方训练结束,我们再来使用。”
经理硬邦邦的:“抱歉我没办法帮到你,合同上是包下了整个U型池,一直到9号,或者你们可以9号以后来。”
里奥说:“11号就是比赛日,我们9号就要出发了。”
经理手里拿着合同,耸肩摊手。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林云听到这里才开口:“好了, 哈尔、里奥,停下来。”
刚刚还吵架的不可开交的四个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林云说:“训练就到此结束吧,我有事和你们说。”
公园的经理和管理员都眼神古怪地看着这个夏裔男孩儿,似乎并不相信他一句话可以改变现状。
公园经理甚至已经打算喊律师了。
但哈尔却最先结束争吵,他转身走进U型池里,来到林云下方举高了双手说:“滑下来,就像坐滑梯,我会接住你的。”
林云看着八米的高度扬眉,但还是蹲下,然后坐在了池壁边缘。
另外一边,里奥看着管理员摇头:“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真的很难过。”
管理员表情看起来也不好,但望了一眼公园经理,什么都没说。
林云从平台上滑了下来, 说要接住他的哈尔却让开了,他不得不冲到对面, 然后又折返回来, 最后才被哈尔从后背一把抱起来,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耳朵上:“好玩吗?”
林云醒了醒尖叫的有点失声的嗓子, 点头:“不错。”
他们走出了U型池,林云径直走都公园经理的面前,说:“能让我看看合同吗?”
公园经理往后退了半步,将合同紧紧抓在手里:“凭什么?”
“凭我们有口头的合作协议,我就有阅读合同的权力,或者你可以问一下律师,我们有没有资格看?”
公园经理犹豫了一下,觉得为此而支付一笔律师费很不划算,最终将合同递了过来。
林云打开牛皮袋,拿出里面厚厚的合同,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优先租赁合同》的抬头。
他只花了一分钟,快速地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当他将头抬起来的时候,里奥期待地看着他:“林,有问题吗?”
林云摇头,说:“走吧,回去喝口热咖啡,我要冻僵了。”
里奥叹了一口气,先一步走了。
他们回到停车场的时候,公园经理的 车还停在U型池外,他在打电话,像是在和谁交代什么。
林云坐上副驾,老皮卡的引擎“轰隆隆”的响着,过了一会,车里暖了起来。
哈尔这时候才说:“是极光雪翼吧?”
“嗯,没错,他们和这家滑雪场有优先租赁合同,任何时候,他们都有优先权,更何况我们还没有和公园签合同,不可能告赢他们。”
哈尔的嘴角牵起讥讽的笑:“在铁杉城里,所有滑雪相关的生意,都有极光雪翼的身影。以前这暗里的力量是我的助力,它真的太方便了。原来作为阻力的时候,也很方便。他们在针对我,我就知道是早晚的事情。”
“咚咚咚”车窗玻璃被敲响,然后里奥拉开后车门坐了进来。
车辆摇晃了一下,他的表情很沮丧:“我刚刚打了电话,铁杉城已经没有可以训练的U型池了。比赛只剩下十天时间,怎么办?”
林云也在考虑,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场景模拟卡”,但很快他就改变了想法。
毕竟这种非自然的东西用多了,傻子都知道有问题,而且使用模拟卡会掉精力,最好的办法还是现实训练加上模拟卡辅助。
想了想,林云说:“那就去冰川市吧,那里有大把的滑雪公园,与其在这里耗着,我愿意追加资金,去适应训练。”
去冰川市训练的费用,是留在铁杉城的四倍,不过林云有钱,最近他滚雪球滚了很多钱,再加上哈尔“卷王”卷出来的积分,支持他们去外地训练,绰绰有余。
里奥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哈尔的脸上表情一直绷的很紧。
他真的很生气,这种被人针对的感觉和落井下石一样,怒气一直在他的脑袋里冲撞。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才哪儿到哪儿?
林云淡然地想,未来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可多了,所有写在记账本上的名字,都要“打脸”一次,然后在这个过程里不断推动剧情,让哈尔变得越来越强。
生气?生的过来吗?
“我们现在就赶回去准备吧。”林云已经安排了起来,“让丹定下训练场,这次记得签合同,另外让丹尽快拿出一份计划书来。”
突然被安排了事,里奥也顾不上生气了,点头说:“好的,我马上给丹打电话。”
他拉开车门要走,然后停下来又说:“哈尔说您是夏国的贵族,我原本不信,但我现在信了,您的临危不乱给了我很大的支撑,谢谢您的理解,这样的错误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林云:“……”
很快,他们离开了滑雪公园,一路上哈尔都很安静。
一直到车开进主城区,哈尔才开口:“冰川市……你去吗?”
“不去。”林云回答的很干脆,“你在那边好好训练吧,比赛的时候我会去给你加油。”
哈尔的嘴角抿紧,周身缠绕着浓浓的怨气,让林云怀疑,他之前死活要留在铁杉城训练,是因为离不开自己。
好好的一个主角,怎么变成了恋爱脑?
林云始终专注在和哈尔的关系上,他也想有一个段浪漫又疯狂的感情,但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已经尝试过,也明白了自己的底线,天天黏在一起不错,但如果为了正事分开也没关系,他的感情观应该有张有弛。
但哈尔却和他截然相反,他要一刻不分离的朝朝暮暮。
从那之后,哈尔就在说:“你和我一起去吧?反正我们住在一起,不会有太多的浪费……”
“我每天的最大动力,就是可以在回家的时候看见你,你不在我训练一定会分心……
“林云,我是认真的,你就陪着我吧,我保证会把你照顾的很好,不会让你累着,你不会后悔和我一起过去的……”
不等哈尔说更多,林云点头:“好吧,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哈尔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了眼睛看他:“你说什么?我听错了吗?”
“没有,没有听错,我答应和你一起过去。”林云想起来模拟卡必须要在哈尔睡着后,近距离地激活,他只能跟着哈尔过去了。
哈尔因为林云的点头,整个人都敞亮了起来,他按下了车里的音乐,一边开车一边“嗷呜”地唱,明媚的光充斥在车里。
林云靠在车门上懒洋洋地看他,嘴角一直含着笑。
冰川市在距离铁杉城更远的地方,中间的城市就是银锋城,高速公路会从银锋城的边缘擦过,然后往更北边去。
其实坐飞机是很好的选择,但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开车出行,他们携带的装备太多了,光是雪板就有六副,有主赛板、副赛板,还有训练板,另外里奥还有一副雪板。
滑雪服是三套,虽然是衣服,但很厚,也比较重,叠在旅行包里,一套就能塞满一个包,鼓鼓囊囊的,轻易就将老皮卡的车斗塞满。
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装备,一股脑的丢在后面,再用防水布盖上,他们就一路狂飙在高速公路上。
哈尔和里奥轮流开车,林云在后座睡睡醒醒,他不喜欢在车上看手机,头晕,所以醒过来的时候就一直看风景。
车窗外,极为明显的,他们从平原地带,跨越丘陵,最后来到了山区。
皑皑的雪山挡住了北面吹来的寒风,那些从山谷吹进来的寒流,铺出一条条洁白的玉带,这就是最初雪道的由来。
冰川市是米国最北面的城市,一面临海,两面靠山,盛产冰川,有着数个天然的U型谷和超级管道,声名远播,每年都有无数滑雪客背着行囊来到这里玩耍。
快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遥遥的还能看见那些雪山上的缆车灯光,像一颗颗被串着的珍珠,缓缓地移动着。
进城又花费了不少时间,等来到宾馆的时候已经9点过了,林云在路上几乎睡了一路,下车的时候很精神。
他用手机查了一下附近的美食,提醒哈尔:“你不能随便吃东西,我已经联系了运动营养餐的服务,你在房间里等一会儿就会送到。”
“你呢?吃什么?”这样说的时候,哈尔已经预感到了不好。
林云笑:“当然是和里奥去附近找些美食,好了,你回房间好好休息吧,我们很快回来。”
哈尔黑脸:“我就知道。”
哈尔在房间里等着营养餐,林云就在宾馆不远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西餐厅。
他和里奥一人叫了一份牛排和沙拉,另外林云还点了一份北极甜虾。
美食博客上说,来到冰川市就要吃北极甜虾,这里有最新鲜最甜美的北极虾,能馋掉你的舌头。
第一份北极甜虾做成了刺身,沾着鲜甜的酱料,确实十分美味。
第二份北极虾是白灼,林云发现自己的嘴巴更喜欢这种口感,但唯一麻烦的就是要扒虾皮。
就在林云想吃,又懒得动手的时候,哈尔一路循着过来了。
哈尔进了餐厅,就坐在林云的身边,理所当然的开始扒虾,同时说:“营养餐送过来,我几口就吃完了,相当糟糕。”
“那就吃点虾。”林云说。
哈尔将扒好的虾放进他的盘子里,“我吃饱了,虽然不好吃,但量大,我为了快点赶过来,吃的有点快,现在肚子还撑得慌。”
“你在屋里等我们就好。”
“我不来,谁给你扒虾?”
林云觉得这个理由好充分,并且确定以后出来要吃虾,一定要叫着哈尔才行。
这时候里奥才反应过来:“哦,扒虾吗?我也可以啊,你早点说。”
谁都没有响应。
林云不想吃里奥扒的虾,哈尔以扒虾为荣瞪着里奥。
里奥反应过来:“好好好,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使劲扒吧,我乐的轻松。”
哈尔把摘下虾头,取好虾线的虾递到了林云嘴边,说:“没错,你就看着吧。”
“怎么的?你觉得我会羡慕?”
“里奥你要知道,当你想要全心全意宠爱一个人,而他也接受的时候,这是一种幸福。”
里奥抬手按脸,他牙疼:“别炫耀了,赶紧吃吧,开了一天车不累吗?”
“你先回去吧,林云还没有吃完。”
里奥当然不会先回去,但他也坐不住,干脆离开去抽了一支烟。
北极虾很小,但被喂了七八个后,林云还是饱了。
“不吃了吗?”
林云摇头:“牛排都没吃完,浪费了。”
“剩下的我吃。”他指的是盘子里剩余的白灼北极虾。
有一点必须要承认,哈尔虽然看起来很轻狂,有不少的毛病,但对滑雪的态度非常认真。
他非常珍惜这次重来的机会,所以哪怕那北极虾刺身看起来十分美味,他也没有动上一口,只是将盘子里的白灼虾吃干净,然后说:“真的很好吃,明天的营养餐里我想加点小北极虾。”
这样说完,他问林云:“明天和我一起吃怎么样?我会让他们做成你也喜欢吃的样子。”
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和明显的小算盘。
林云被哈尔的粘人逗笑,然后说:“可以,我想吃小北极虾沙拉,要有牛油果块和油醋汁,另外预定下一餐,我要吃柠檬汁和香草的沙拉虾。”
这样算起来,林云就会留下和他一起吃两餐。
哈尔高兴地弯了眉眼,他要想办法,让林云和他一起吃更多的营养餐。
可惜林云太瘦了,减肥的借口都没有,啧!
吃完离开餐厅,沿着街边往酒店的放下走。
公路的对面临近主街,依旧明亮如昼,餐厅和酒吧的橱窗雾气蒙蒙,透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晚餐高峰已过,但街上依然人流如织。成群结队的年轻滑雪者大声谈笑着,涌向酒店斜对面的那家夜店,刚刚营业不久的夜店引来大量的客流,出租车拥堵在大门口,偶尔还有炸街的摩托车开过。
这是一个很热闹的冬季旅游城市,冰川市在国际上都极富有盛名,其中有不少来自国外的滑雪客,在白日里运动之后,晚上还兴致高昂的继续找乐子。
林云一直往那边看,夏国人骨子里就有凑热闹的喜好,他已经在好奇那边的酒吧里有什么?夜店里又有什么了?
就在这时,他偏着的脸被哈尔按住,将他的头掰回来。
“我们到了。”
林云这才反应过来。
进了酒店,约好明天出发的时间,各自回了屋里。
好巧不巧,他们的房间正对着那家霓虹闪烁的夜店,站在房间里往外看,几乎可以看见站在街门口,那些年轻男女为了风度而展露的好身材。
“唰!”
窗帘被拉上,林云看向哈尔,“你就要睡了?”
哈尔说:“不,我就是拉窗户,对面不正经,你别看。”
“蛤?”
林云怀疑自己的耳朵。
一个过去把夜店当家,每天酗酒的家伙,竟然这样说?
林云脑袋里浮现原主的记忆:“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进去。”
“但我不想你再去。”哈尔从身后抱住他,亲吻他的脖颈,“我想把你藏起来,远离任何的诱惑,我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我觉得你多看一眼,都脏了你的眼睛。”
林云:“……”
哈尔抱着他轻轻的摇晃,又继续:“过去什么,我都忘记了,我觉得那些都是误会,但好像又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我希望我认识你的时候,是那天你拿走一元硬币的时候,当时我的视线就移不开你,你突然就开始发光,我的脑袋里现在就剩下你了。”
很敏锐的直觉,自己就是那个时候穿越进来,前后微妙的变化,正常人应该很难区别吧?
思考中,林云被转过来,然后就被抱了起来。
小孩子的那种抱,林云整个人都被举的很高,加上哈尔的身高,他好像都要撞在天花板上了。
哈尔抬头看他,笑:“如果觉得无聊的话,我们可以做点其他打发时间的事,不用担心我明天训练会没有精神,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补充更多的精力。”
这当然不是实话,系统面板上写的清清楚楚,哈尔的精力恢复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也有一点必须要承认,保持愉快的心情,确实有助于恢复精力。
林云想了想,低头在哈尔眉心亲了一下:“好吧,我正好白天睡够了,应该有精力陪你玩一会儿。”
哈尔眼神顿时变得滚烫了起来:“真的吗?那我可太高兴了,不过就算你晕倒也没事,我会帮你处理的。”
“我今天不会晕。”
“谁知道呢?”说到最后,声音消失,只剩下气息的交流。
……
中午12点,一个完美的滑雪时间。
太阳从海的尽头升起,挂在巍峨的雪山上,驱赶了山谷里的薄雾,同时也照亮了一座座建在山脚下,可以用密集来形容的滑雪公园。
冰川市的“巅峰滑雪公园”以专业闻名,里面就像一个职业滑雪的训练场,光是高级雪道就有6条,专业的障碍坡超过20条,就是U型池都有6个,关键是价格合理,器材安全,不仅职业运动员会优先选择这里训练,散客自由人也对这座公园向往,每天光是叫好的看客就有上千人。
12点,午饭后,“巅峰滑雪公园”正是热闹的时候,路上到处都是背着滑雪装备的人,其中不乏一些身穿俱乐部统一服装,为了十天后举行的自由式滑雪州际杯而来的参赛者,到这里进行场地的提前训练。
哈尔比其他人来得要早上一些,但签订合同花费了不少时间,等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公园里已经到处都是人。
看见这一幕,他和里奥并不在意,脸上什至带着满足的笑容。
合同签完,就有了法律效应,接下来谁也不能拦下他在这里训练。
他们签下的是三号U型池,那是一条最标准的雪道,和即将举办州际杯的那座U型池几乎一模一样。
这座U型池从两个月前就不租给散客了,只给专业的选手使用,这种特别的针对性不但不会影响公园的收入,反而会吸引大批滑雪客进来,让公园狠狠创收了一把。
本来这个时候才进场的哈尔,是没有资格拿到三号U型池使用权的,但谁叫他是哈尔·格斯?
即便他曾经跌倒,可谁也不能抹灭他在U型池上的闪亮,过去那些冠军奖牌,都是他靠着一次次跳跃拼下的结果。
U型池和哈尔,比起速降赛和哈尔更相配,这两个元素放在一起,简直就像在发光一样。
所以,哈尔拿到了三号U型池的使用权,公园经理一直将他们送出门,还握了一下哈尔的手:“您能过来的是我们的荣幸,希望它能满足你,创造更好的成绩。”
“谢谢!”瞧瞧都公园经理,这个经理可比那个经理脑袋清醒多了。
就连里奥之后都在说:“小地方的人,就连格局都没有。”
哈尔笑:“你可是土生土长的铁杉城人。”
“没错,所以就连我都没有格局,来到这里后长见识了。”
这么一说倒也没错,里奥过去只是一家三流俱乐部的少儿滑雪启蒙教练,现在他正跟着哈尔去往各个地方,努力成长成一名配得上哈尔的“金牌教练”。
他们开车来到三号U型池,这个时候在这里训练的人不多,就连知道职业选手还没进场的观众也很少,一眼看过去也就不到十个人。
“我要去训练了,时间可能会有点长,上面也很冷,你去咖啡馆里待着,我记得就是那家,那家的咖啡馆有一个座位视野很好,你可以清楚看见整个U型池。”
哈尔对林云说完,又问:“要我陪你上去吗?”
林云摇头,按照哈尔指出的方向,走了过去。
哈尔一直注视林云进了咖啡馆,他才背着滑雪装备,迫不及待的上了U型池。
从职业的角度看,这个U型池可比铁杉城那家的专业、气派多了,就是价钱也差不多,要不是因为出来训练的吃住消耗,他们一开始就该选择这里。
当然,现在来了也好。
哈尔站在U型池的出发平台上,脚下是经过一夜压雪车作业后近乎完美的雪面,光滑、坚硬,带着专业场地特有的那种冷冽光泽。
他活动脚踝,然后将固定器卡入雪板,随着接连两声熟悉的“咔哒”声,就像是战士扣上盔甲。
第一次滑入池底时,那种久违的失重感让他心脏猛跳。池壁比铁杉城那个小型训练场陡峭得多,也深得多,是标准的6.7米深度,意味着他有更多的空中时间,也意味着一旦失控,摔下来的后果会更严重。
他谨慎地控制着速度,在第一次折返时只做了一个简单的抓板动作,感受板刃咬雪的反馈,身体记忆在一点点苏醒。
第二次,他增加了幅度,尝试了一个倒滑起跳的180度转体。
落地时板尾扫起一片雪雾,但稳住了。
感觉正在快速的回归,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他出生就在雪板上,在U型池里,站在这里他会安宁,滑起来的时候血液总是轻易地沸腾。
来回滑了两次,来训练的人又多了,投注过来的目光也在增加。
在这个级别的场地上,选手们大多彼此认识,他们也认出了哈尔·格斯,目光有单纯的好奇,也有些是评估,他们的眼睛就像放大镜,探寻他的每一个动作,包括呼吸。
必须要说,哈尔离开U型池的时间有点长,他必须要从基础训练开始。
没有让人尖叫的高度,没有掌声响起的技巧,他只是在滑,在重新找回感觉。
直到第三次出发,哈尔用着其他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找回了一名职业运动员的状态,在四次折返后,他加速从下,在池壁顶端用力起跳。
身体腾空的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清楚地看到对面池壁上的每一道雪痕,看到远处山脊线上盘旋的鹰,看到自己映在雪面上的扭曲影子。
然后他开始旋转, 540度,左手抓住板刃,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
落地时,雪板精准地切入雪面,发出令人满意的嗤响。
“漂亮!”里奥吹响口哨。
“啪啪啪!”还有掌声响起。
有的是职业运动员,也有闻询赶过来的滑雪爱好者,哈尔的这个540终于达到了职业标准,轻盈的旋转和抓板的时机,甚至让他在半空中好像停滞了半秒。
太帅了!
还有人在大叫哈尔的名字:“嗨!格斯!欢迎回来!”
“帅爆了,我真是太爱你了!”
哈尔完成最后一跳,速度慢了下来,徐徐滑出了U型池。
对他说爱他的是一个漂亮的金发姑娘,哈尔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只看着里奥:“怎么样?录下来了吗?”
里奥手里举着一个老款的摄像机,摄像机还在运转,拍下哈尔英俊的正脸:“录下来了,角度很好,完全没问题。”
哈尔还想要说话,视线却落在一处的时候凝固,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里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首先看见的就是极光雪翼俱乐部标志性的银蓝色滑雪服,有将近十个人从停车场的方向走过来,他们有说有笑的,每个人都扛着雪板,直到他们也看见哈尔。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里奥很快认出了一个人。
菲尼克斯·韦伯,极光雪翼俱乐部公园滑雪的台柱子,对外界宣称要取代哈尔的未来冠军。
作为赛场上最直接的竞争者,里奥以为哈尔看的是菲尼克斯,但直到俱乐部的人快要走到面前,他才发现哈尔看的是另外一个人。
看起来同样很年轻,金发碧眼白皮肤,梳着中分这种现在在年轻人里已经不流行的发型,但偏偏放在他的身上却有种优雅的绅士感。
里奥觉得有点眼熟,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是福克斯·马里恩。
极光雪翼社管理层的孩子,好像还是大学极光雪翼分社的社长。
对于里奥来说,福克斯可是有着让人羡慕的出身,和高高在的背景。
福克斯同样穿着极光雪翼的俱乐部滑雪服,但他的滑雪板被其他人扛着,两手空空空地走在菲尼克斯的身边,微笑着来到了哈尔的面前。
“哈尔。”福克斯开口,“真巧,听说你们在铁杉城的公园里训练,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他的语气轻松愉快,仿佛真的只是偶遇了老朋友,但哈尔的目光却十分警惕,他在铁杉城被全面针对,连个训练场都找不到这件事,一定是极光雪翼的手笔。
但和眼前这个人有没有关系,他不确定。
“马里恩。”哈尔点点头,语气平淡地招呼。
“别这么生疏,你以前都叫我名字的,我们可是一起喝醉了睡觉的关系。”福克斯笑着,说的是实话,他们过去很“玩”的来。
但哈尔听见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往咖啡馆的方向看。他突然撇开的视线,让福克斯一头雾水,顺着视线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
再回过头,就听见哈尔问:“别说的那么好听,定好的滑雪场突然取消,和你有关系吧?”
福克斯嘴角一掀:“你在说什么?”
有些话说的太透就没意思了,哈尔不会去详细解释为什么,但他非常了解福克斯,这个表情几乎让他笃定,那些事情就是福克斯的安排。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从停车场小跑过来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举着录音设备的助手。
一看就是记者。
“韦伯先生!马里恩先生!”记者喘着气,脸上堆满职业笑容,“抱歉来晚了!《冰雪前沿》的采访,我们约了一点半。”
“完全没问题。”福克斯转身,笑容更加灿烂,“我们正好在等您。菲尼克斯最近状态很好,昨天还完成了一个1260呢,对吧?”
菲尼克斯微微皱眉,但没否认。
记者立刻兴奋起来,示意助手开机:“太棒了!那我们直接开始?韦伯先生,关于下周的州际杯资格赛,您作为冠军的有力竞争者,你认为这次自己可以拿下冠军吗?”
菲尼克斯调整了一下站姿,面对镜头:“当然是争取最好的成绩。我最近的训练很系统,新动作的完成度也不错,希望能给观众带来精彩的表……”
“格斯先生!”
记者突然转过头,眼睛发亮地盯着哈尔,像是发现了更大的宝藏,“天哪,我没看错吧?哈尔·格斯!您也在这里训练?是为了州际杯吗?这是您复出后的第一场U型池比赛?”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菲尼克斯的话被打断了。
他沉默地退后了半步,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福克斯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恢复了完美:“我们正在采访菲尼……”
“就一分钟!”记者已经挤到了哈尔面前,话筒几乎怼到他脸上,“格斯先生,猛犸山速降赛的冠军让很多人重新关注您,但U型池是完全不同的项目。您有信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状态吗?另外,关于您和极光雪翼俱乐部的债务问题,有传言说俱乐部已经准备发律师函了,这是真的吗?”
空气突然凝固了。
里奥脸色僵硬。
哈尔能感觉到周围其他训练者投来的目光,好奇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
在滑雪这个小圈子里,没有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极光雪翼的烂账,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哈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都在处理中。”
“但俱乐部方面似乎不这么认为,”记者穷追不舍,“我听说,因为您的债务导致的现金流问题,极光雪翼俱乐部最近经营困难,甚至有高层因此健康出了问题?马里恩先生,这是真的吗?”
镜头猛地转向福克斯。
那一瞬间,福克斯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笑容,裂开了一道缝。但这道裂缝很快就消失了,福克斯重新挂上担忧的表情,叹了口气。
“我不想在公开场合谈论这些,”他的声音低沉,“俱乐部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我父亲……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住院了。压力很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哈尔一眼,“但这些都是内部事务,我相信格斯先生会履行他的责任。我们还是把焦点放回比赛吧,菲尼克斯今天……”
“所以马里恩先生的父亲住院,确实和俱乐部财务压力有关?”记者紧咬不放,“而这压力源自格斯先生的对赌失败?”
问题尖锐刻薄。
哈尔握紧了雪杖,他能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马里恩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圆滑的腔调,“我说了,这是内部事务。”
“但公众有权知道真相!”记者兴奋得脸都红了,“格斯先生,您是否对马里恩先生一家怀有愧疚?您复出的奖金会还债吗?还是说,先用来支付这样昂贵的训练费用?”
“够了。”
马里恩怒道:“这里是训练场,不是新闻发布会。我们的采访结束了。”
他看向助手:“关掉设备。现在。”
摄像机终究还是关闭,录音设备也放下,但记者眼中的兴奋并未褪去。
他已经拿到了足够的素材。
“抱歉打扰了,”记者匆匆说完,带着助手快步离开,显然是急着回去写稿。
他们一走,这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福克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哈尔,桃花眼里再也没有那种伪装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满意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每次你一出现,事情就会变成这样。焦点永远是你,麻烦永远是你。我父亲躺在医院里,俱乐部上下焦头烂额,而你。”他上下打量哈尔,“你在这里,用不知道哪里来的钱,租着最好的场地,做着复出的美梦。你觉得公平吗,格斯?”
哈尔直视着他:“合同纠纷,法律会解决。你父亲的健康,我很遗憾,但不要把两件事混为一谈。”
“法律?”福克斯嗤笑一声,“你以为法律能解决所有问题?你以为还了钱,一切就一笔勾销?”他向前逼近一步,“你毁掉的东西,比钱多得多。俱乐部的声誉,赞助商的信任,还有我父亲半辈子的心血。这些,你还得起吗?”
“福克斯,”菲尼克斯出声打断,眉头紧皱,“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福克斯猛地转头看他,“菲尼克斯,你也是受害者!他状态下滑的时候,是谁顶上来维持俱乐部的曝光度?他搞砸对赌的时候,是谁的赞助合同被迫重新谈判?现在他回来了,媒体第一个关注的还是他!你呢?我为你张罗的这些,在他面前就像个背景板!”
这话太重了。
菲尼克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菲尼克斯冷冷地说,“不需要你替我抱怨。”
福克斯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张了张嘴,想补救,但菲尼克斯已经转身,扛起雪板朝着U型池走去。
其他人看着情况不对,也纷纷离开,现在,只剩下哈尔和福克斯。
晨风刮过,卷起雪山上飘下的雪沫。
福克斯看着哈尔,看了很久。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
“好好训练,格斯,”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州际杯,我会在观众席看着。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依然从容,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里奥担忧地看向哈尔:“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哈尔紧绷着脸摇头:“不用,继续训练。”
没什么好愧疚的,自己的存在为俱乐部赚来了无与伦比的荣耀,为马里恩家族获得了大量的财富和权力,让他们站在铁杉城的高处,只是一个眼神,所有的冰雪项目都对他们倾斜,这份能量是怎么来的?
老马里恩住院的时候,他就好过吗?他差点在冰天雪地里睡大街,冻死在小巷子里,谁又想过他?
在那不断砸落的石头里,只有一个人对他伸出了援手,在他绝望的时候拉住了他。
他现在只为林云滑雪。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林云就坐在不远处咖啡馆的三楼, 一副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就是U型池场地。
从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整个池体的全貌,看到那些像蚂蚁一样渺小的人影在白色的沟壑中起落。
他也看到了刚才的那场闹剧。
果然, 极光羽翼是哈尔无法绕过的第一道坎。
冰川市那么多滑雪公园,他们偏偏选中了同一座,同一个U型池。
有趣。
林云抿了一口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能想象出对话的内容:债务,俱乐部,施压,表演。哈尔处理 得不错,至少没有当场失控,拳头和争吵最是没用,运动员想要涅槃,办法只有一个——不要分心,往前狂奔。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进了咖啡馆。
林云抬眼,看到了福克斯·马里恩。
视线对上, 福克斯短暂地惊讶后,调整表情, 朝林云走来。
他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温和而关切的笑容,仿佛刚才在和哈尔对峙时的破碎从未存在过。
“投资人同学。”福克斯在林云对面自然地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是来看哈尔训练的吗?”
林云点头。
“今天场地状况不错,哈尔恢复得似乎也挺好。”福克斯眼神真诚,“所以,你知道哈尔为什么在这里吗?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铁杉城里训练?”
在这里见到哈尔,是福克斯最大的疑问。
他看着林云,试图从这张平静的脸上撬出答案。
林云却笑:“当然是适应性训练更有助于拿冠军。这里的场地、气候,都不是铁杉城能够比拟的。”
福克斯沉默了一瞬,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这让他更生气了。
“没错,哈尔的滑雪天赋是顶级的。”福克斯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经过合适的训练,他会很快恢复,就像猛犸山那场比赛。你感觉到了吗?他正越飞越高,好到……让人掌控不了的感觉。”
“你真该见见哈尔最闪光的时候。”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秘密,“世界都围着他转,连只赞助国际选手的品牌都会对他一见钟情。为他痴迷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又是在挑拨离间。
先说债务,再用失控和风光来制造压力,想让他离开哈尔,让哈尔继续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福克斯对哈尔的恶意深到骨子里,似乎连哈尔活着呼吸都是错误。
林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关于福克斯的记忆在脑海浮现。
极光雪翼的高层子弟,学校实权人物,外表温文尔雅,内心对哈尔深恶痛绝。
理由很简单,哈尔对赌失败牵连俱乐部,让他丢脸、零花钱少了,父亲还因此住院,当然还有嫉妒,对哈尔才华和闪光部分的嫉妒。
厌恶的理由很充分,再加上俱乐部核心身份,确实适合给哈尔设置障碍。
没有波折的小说,可不好看。
林云白手起家,在商场上披荆斩棘,见过的风浪不知多少。
在他手中汇聚的金额可以填满一个小国。
区区地方俱乐部,在他眼里和地主没差别。
福克斯,就是那地主家里手段拙劣的顽劣小儿子。
福克斯还在说:“……作为朋友,我真心提醒你,这个圈子很复杂。俱乐部、合同、债务……哈尔的处境太麻烦。北极星的律师恐怕已经在路上,媒体也会一直盯着。你和他走得太近,这些麻烦迟早会波及你。”
林云一边喝咖啡,一边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让福克斯很不痛快。拿捏不了哈尔,难道连个小小留学生都掌控不了?在学校里被所有人簇拥的他,只觉得挫败。
“没有了吗?”林云在福克斯停下后开口。
“什么?”
“你想说的,什么都可以。”林云想了想,“我挺愿意听的。”正好打发时间。
这话说得很有歧义,像普通学生在示好,透着股阿谀奉承。但又好像截然相反,自己倒成了被逗趣的那个。
福克斯高傲的本能,让他选择了前者,压下心里那股别扭感。
他观察林云的反应,继续说:“我父亲还在医院,医生说就是长期压力导致的。哈尔曾是我父亲最看好的运动员,几乎像半个儿子……最后却闹成这样。我不是说他坏,林云,但他确实……不太会处理复杂关系,你和他在一起,会很累。”
“确实有点累人。”林云非常赞同。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投资个主角,顺便谈个恋爱,结果找了个超级粘粘包。
只要不让他粘着,就会疯狂生气。
福克斯眼睛一亮,这是林云第一次回应。
“是吧?和那种情绪波动大、背负巨压的人相处,太消耗精力了。”他顿了顿,再次绕回最初的问题,“而且哈尔现在的开销不小,场地租赁、住宿……都不是普通留学生能承担的投资。”
“所以,真正的投资人是谁?”福克斯终于问出口,“是不是伊凡·米勒?”
这个名字让林云脸上有了微妙变化。
他知道伊凡身价不菲,也知道哈尔和伊凡在花溪镇见过面,但伊凡会投资哈尔?甚至有这样的传闻?
为什么是伊凡?
“为什么?”林云直接问。
福克斯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不用瞒了,新闻都报了。米勒先生可是有名的天使投资人。”
林云敛眸。
他第一个反应不是验证真假,福克斯没必要骗他。而在是得到消息的瞬间明白,那个在花溪镇和自己争夺雪松旅店的幕后买家身份,也水落石出。
就是伊凡。
没错。
如果不是因为花溪镇的价值,一个真正的大富豪,怎么会去交通不便的小地方停留那么久?
林云的沉思让福克斯以为自己猜中了。
他激动地追问:“哈尔和米勒先生怎么认识的?他投了多少钱?关于哈尔的债务,合同里怎么说?”
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福克斯的表情甚至有些狰狞。
“他应该知道哈尔对赌失败欠下了多少钱吧?他会给哈尔偿还吗?还是对他进行全新的包装?该不会这次的比赛是他获得赞助的关键?让我猜猜,是不是要拿了冠军,后续的赞助才会到位?”
林云回过神,抬头就看见福克斯靠回椅背,眼神笃定,好像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林云有点厌烦了,他拿起手机搜索伊凡·米勒的新闻,同时嘴里说着:“不知道。”
这是拒绝再交谈下去的意思。
福克斯还在喋喋不休,林云已经听不见了,他在网上搜索出了伊凡的个人资料。
伊凡·米勒,35岁。很年轻却是华尔街顶尖投行最年轻的合伙人之一,同时还创立“米勒资本”,因为精准押注“独角兽”而名声大噪,被媒体冠以“点金手”之称。身家保守估计超过三十亿美元,是真正的资本巨鳄。
接近的年龄,和接近的资产,几乎和林云当初持平。
呼,可以想象的累啊。
林云的想法早就变了,对伊凡没有羡慕,更不会有敬畏,他只是觉得这么一个人,还是要离的远一点才好,免得把“牛马病”传染给了自己。
至于对花溪镇的“围猎”,究竟是来自于华尔街投资,还是来自于“米勒资本”,这都不重要,这些信息只是再一次证明林云对花溪镇投资的正确。
直到林云从犄角旮旯里翻到伊凡唯一和哈尔相关的新闻,才恍然大悟那500点的声望,还有投资人的流言是怎么来的。
伊凡和哈尔吗?能不能巧妙地利用这条新闻,换取更多的价值,或者是星光值呢?
林云的脑子里,一瞬间已经想出七八种“起飞”的方式,但很快又放弃了。
他有能力,却并不想再去掀起腥风血雨,全新的生活,他只想过的平静安逸。
直到哈尔匆匆赶来的身影,打断了林云的思考。
哈尔来的急,连滑雪鞋都没换,踩着凸出一块的鞋底固定器,像头公牛似的“咚咚咚”地就冲了过来。
他一脚踢在福克斯的凳子上,力道大的几乎要将福克斯掀翻,低吼声就像一头野兽:“离他远一点。”
福克斯杯子里滚烫的咖啡撒了一身,他气地跳了起来,“哈尔·格斯!”
哈尔挡在林云的身前,脖颈上的青筋绷了出来,他狰狞的脸上,表情比起之前和福克斯争吵时要凶狠多了。
福克斯本来很生气,拳头已经握紧了,但灵感骤至,他一下就笑了。
瞧瞧,瞧瞧,他发现什么了?
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游转,这个为爱情冲昏了头的毛头小子,竟然是哈尔·格斯啊?
福克斯重新恢复从容,抬手拍了拍胸口的咖啡,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退离了会让哈尔发疯的距离。
然后他优雅的对林云说:“和你聊天很愉快,期待下次的见面。”
话里话外都透着暧昧,就好像他们之前交谈的多开心似的。
林云一眼就看穿了福克斯拙劣的打算,毕竟这个家伙对哈尔的恶意从未隐瞒。
至少在他看来,那龌龊的心思,就如同摊开在太阳下的粪坑。
但哈尔却猛地回头看向林云,眼神很紧张。
他什么都没问,但就是很紧张。
不会吧,这么差劲的挑拨离间也会相信?
关键在大庭广众下不过就是聊了几句,就算聊得开心又有什么问题吗?这点容忍度都没有?
林云看着打翻了醋坛子的哈尔,忍不住轻笑。
作为一本小说的绝对主角,怎么可以这么弱智?这么差劲的手段也会相信?
“你要喝水吗?”林云不想在这种弱智的斗争里当炮灰,点了点身边的凳子,让哈尔坐下。
哈尔又瞪了一眼福克斯,收了怒气,坐在林云身边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好。
福克斯的心情倒是好了,拨了拨他的中分刘海,自觉非常优雅地对林云点头:“我去清理一下,哈尔就是这样,总是毛手毛脚的,你看起来很小,真怕他让你受伤。”
“还不快滚!”哈尔又站起来,滑雪鞋加固定器让他的高度快要达到两米,瞪着福克斯的目光像是要将他撕碎。
福克斯当然很生气,但强忍住了,对着林云优雅地微笑,这次真的转身离开。
林云交叠的腿已经换了另外一边,拙劣的“把戏”让人坐立难安,只想提前离场。
直到哈尔重新坐回身边,脸上的情绪消散,他想要离开的念头也才淡下去。
不过说起来,他记得书里曾经提到过一嘴,在这两个人关系还不错的时候,他们经常共享恋人。
在米国,这种普通大学的生活“多姿多彩”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林云眼眸微眯,也不是不可以,他愿意尝试所有没尝试过的事。
只是福克斯不行,太油腻了,他不喜欢。
那还有谁呢……
“你在想什么?”哈尔蹙眉看着林云,表情又再度绷的很紧,“福克斯那个家伙骄傲自大,也没有耐心,他还很吝啬,看起来好像很有钱,但他现在所有的收入都靠他的父母,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的吃喝玩乐都花的我的钱,我没钱了他却是第一个走掉。”
哈尔的话像连珠弹一样吐出来,毫无城府,让人一眼看透。
林云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但其中没能完全隐藏的深意让他不太高兴。
他的笑在脸上,却传不进眼里:“你现在还觉得我只看钱?”
哈尔表情一僵,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在这样的对视下,笑意又一点点在林云的眼底回归:“福克斯对你的态度你最清楚不过,你要对他说的话做的事多想想才行。”
哈尔反应过来:“没错,他想要激怒我。”
林云点头,孺子可教。
可哈尔却握上他的手,将身子倾过来:“可我的担心也是真的,如果我是面包蟹就好了,走到哪里抱着你去那里,然后把你埋在沙子里,谁都看不见。”
“……”
林云还第一次听见人这样说话,而且还是对自己说,心口蓦的柔软下来。
不是感动的柔软,单纯就是好笑,又好笑又可爱的比喻,所以那点儿不愉快便都没了。
“唔……很有趣的比喻。”林云将水递给哈尔,说,“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福克斯这边一定还有后续,你小心一点。”
说起正事,林云问道:“既然你和福克斯这么熟,想必也能猜出他接下来的手段,怎么样?要不要猜一下他会怎么做?”
哈尔拧开瓶盖,又停下:“难道不是追求你来激怒我吗?”
“就这样?”
“不然呢?”哈尔一脸轻蔑,“他的脑子比老鼠还小,他还能干什么?在我看见他和你在一起的第一时间,我就知道他在打什么臭主意。他狂妄自恋,以为天下所有的人都爱他,学校的男孩女孩只要勾勾手指就能贴上去,他只会用相同的方法处理问题。”
并不是哦。
林云不了解真实的福克斯,但书里的福克斯可没有那么单纯,在哈尔还把他当成过去的玩伴,一名大学生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利用手里的权势,给哈尔下绊子,甚至是一棍子敲死他。
林云敛眸,沉吟。
福克斯接下来可能会利用的是……债务?舆论?
无论是极光雪翼的债务,还是哈尔欠下的前团队、银行债务,都是很好的出手方向,包括操纵舆论,报道哈尔酗酒和滥交,也是很好的方法。哈尔身上到处是问题,只需要盯着一方向穷追猛打,就足以将他上升的势头掐灭。
至于去追求一个夏裔,还是在学校里名声很臭的夏裔,反而是最差的选项。
只有蠢货才会勉强自己,只为了报复,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可不怕睡大街,就是死了都不会低头,但如果他敢对你动手,我会真的生气……”林云回过神来,哈尔还在说,他已经彻底钻进了牛角尖,“他是知道怎么惹怒我的。”
林云由而确定,这件事不能指望哈尔了,哈尔还把福克斯当成“当初的玩伴儿”,自认为他一个不事生产的二世祖,却没想过时间过去,他们都已经长大。
福克斯是大学的学生会长,还是极光雪翼社的社长,即便是大学的校长在有些事情上都会和他商讨,又怎么可能单纯的只会吃喝玩乐?
更大的可能,是为了笼络哈尔,福克斯才会迎合哈尔的喜好,假装自己很擅长。
林云把还在喋喋不休的哈尔撵走,让他继续训练。
哈尔临走前紧张兮兮地说:“他一会回来你不要再搭理他。”
林云点头,哈尔这才离开。
当哈尔重新出现在U型池上的时候,林云已经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一个是给丹的,另外一个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简单的聊了几句后,林云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才放下手机。
他转眸看向窗外,哈尔正从滑过来,黑白相间的滑雪服在速度快到极致的时候,犹如一柄模糊的灰色利刃,在那光滑的坡面上倏地飞起,亮出寒光。
林云欣赏地看过去。
那里才是哈尔的战场,是他可以绽放光芒的地方。
……
第二天,林云特意搜索了一下哈尔相关的新闻,他以为昨天的采访会给哈尔带来新一波的流量。
既然无法阻止,黑红也是红,能赚点星光值也是好的。
可惜并没有。
昨天拦下哈尔的记者,今天报道的依旧是关于菲尼克斯的报道。
毕竟这是特约采访,记者也是人,也要先能吃饱,再去考虑爆款热搜的事业。这让林云再赚点钱的主意打空了。
不过不等他心情低落,“叮”的一声如天籁之音响起。
【叮!契约者触发“万里挑一”,获得精神潜力1点。 】
来了,金手指闪烁,而且还加在了精神潜力上,很棒的属性加持。
林云看向哈尔的数据。
【姓名:哈尔·詹姆斯·格斯】
……
【天赋:泰山鸿毛(金)、过目不忘(银)、钢筋铁骨(蓝)+1……】
……
【力量:18.1(+2)/20】
【敏捷:20.9(+3)/22(+1)】
【精力:23.5(+55)/26(+1)】
林云穿进书里已经一个多月了,才穿越那天就绑定了哈尔,到现在【卷王之王系统】,已经总共增加了13点属性。
其中有9点,是在猛犸山比赛以前获得,还有3点是他在学校附近租住高档公寓期间,哈尔白天晚上训练卷出来的属性,最后1点就是今天才得到。
距离上一次得到积分,足足过去了四天。
因为他们无法在铁杉城训练,不得不换到冰川市,前天足足耽搁了一天都没有训练。
直到哈尔终于再度踏上U型池,计数才再次跳动。
“万里挑一”核心金手指有自己的计算方法,哈尔每滑出的一米,跳跃出了每一个转体,都会加在“万里挑一”里,直到今天给哈尔增加了1点精神潜力。
哈尔的精力潜力已经高达26点。
这26点,代表的是哈尔的绝对意志力,也代表他的坚韧度,还有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明明白天都在U型池里训练了一天,晚上还能和他充分亲昵之后,才会沉沉睡去,第二天又是精神抖擞的一天。
“精力”也是哈尔获得属性最多的一项。
使用模拟卡一晚上就会扣下来1点,然后会在规律的生活里,每天0.2左右地恢复,如果去泡温泉还会增加的更多。
加加减减,不知不觉哈尔精力已经接近24,是林云的三倍。
“敏捷”和“力量”属性也达到了绝对安全区,正常人在属性数值掉落后,短时间内很难回到高位,甚至可能因为积累的暗伤和年龄等问题,永远无法恢复到巅峰期。
系统霸道的地方,就在于它无视了现实客观原因,直接赋予了哈尔属性提升,因而他现在的身体状态,说是他22岁左右最巅峰期也不为过。
哈尔是林云最核心的“财产”,他非常关注哈尔每天的身体变化,每一天都在增加的属性,会让他有一种长期持有一支优绩股的感觉,非常安心。
至于这13点属性,所伴随而来的130点积分,现在在林云眼里已经不是特别需要的了。
当然,也没人会嫌弃钱多,睡醒就有一万入账这种事,还是很开心的。
“叮”的声音是清晨最好的咖啡,林云只觉得心情大好,刚刚因为没能看见期待中的新闻,而升起的那些失落,也消散无踪。
最近因为租房和来冰川市训练,而瘪下的钱包,又回血了一点。
不多,但支撑接下来一周的吃住,没有问题。
哈尔晨运回来的时候,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衣外套,腿上还是短裤,身上汗水流淌,头发成缕,像是才从水里出来。
这家酒店有健身房,这是林云选择它的主要原因之一,哈尔必须要卷起来,才能获得更多的属性加持,同时他们的经济也能更加宽裕。
哈尔推门进来看见林云已经起床,卷着被子坐在落地窗边的榻榻米上猫冬,一颗心像化了似的,开口的时候声音十分温柔:“怎么起床了?窗边很冷。”
“睡够就醒了。”林云见哈尔要走过来,急忙抬手打住,“先去洗澡,洗完澡一起吃饭。”
“好吧。”哈尔有点委屈,但并没有拒绝,他知道林云不喜欢自己一身汗水地抱他,虽然他很喜欢,认为这样他的宝贝儿就会从头到尾沾染上他的味道,但他还是会以林云的喜好为主,绝不勉强。
浴室里响起水声,林云用被子把自己裹的更紧一点,只露出一只白皙的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出伊凡·米勒的名字。
既然找不到哈尔的新新闻,就看点别的。伊凡的动向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他如果想再购置一些房产养老,跟紧伊凡是最简单省力的方法。
没想到今天一刷新新闻,就看见伊凡竟然也在冰川市,还参加了冰川市举办的一场慈善晚宴的消息。
其他人或许只会看见“慈善晚宴”本身,但在林云的眼里,伊凡频繁出现在北部,足以代表他背后的华尔街财阀对冰雪项目的属意。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吗?
哈尔的涅槃期即将到来,因此汇聚而来的资本,不是空xue来风,必然在更早前就有了动静,因而哈尔才有了乘风而起的机会。
要想抓住这个“风口”,再度飞起来,现在是很好的机会,林云很清楚怎么切入最合适,更何况还有最恰当的人送到眼前,他只要做小小一点,就可以得到不输给自己上一世的财富……
哈尔关了水走出来,腰上就穿了一条三角裤,腾腾的热气裹着他健美的身体,腰腹上的肌肉让他的核心力量非常完美,只是简单的迈步都透着一股力量感。
林云察觉到哈尔的动作,抬手关闭了正在阅读的新闻窗口,将界面切回到了股票界面。
这个时间米股已经开盘了,刚刚他才买进了两只股票,不出大的意外话,晚上收盘的时候,他又会有三五千入账。
新到帐的积分他不打算兑换了,计划用来购买了商场里的物品,辅助哈尔训练。
这样想着,林云从商城里兑换出高效训练矿泉水,从被褥里直接拿出来,递给了哈尔。
“渴了吧,一口气喝完。”
五千一瓶的矿泉水,剩下一滴都是浪费。
哈尔不疑有他,接过矿泉水拧开,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放下的时候,才去看包装商标:“之前就想说了,这是什么水?喝起来口感清爽甘甜,而且喝完后很提神。”
“喝完才问吗?”林云问他。
哈尔说:“你递给我的,我还需要检查一下吗?”
“继续喝就是了。”
“……”
哈尔无话可说,一跨步上了榻榻米,连着被子一把抱住林云,下巴便搁在他的肩膀上。
这种姿势,是一种全方位的扣紧,从上到下的锁住。
“又在看股票啊?”林云闻到了沐浴的清爽水汽和薄荷的牙膏味,当然还有男人极致运动后,还没有彻底消散的温度,像是磨尖了的发丝,穿透厚厚的被褥,缠了上来。
林云把自己放松,窝在男人的怀里,就像靠在一个大沙发上,听他继续说:“你要是觉得无聊,今天就别过去了,路上颠簸,在咖啡店里一坐就是一下午,酒店里想躺就躺,想睡就睡,饿了还可以叫客房服务,我五点左右就能回来,陪你吃晚饭。”
林云睫毛微颤。
这就是哈尔想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的办法吗?
把他藏在酒店里,不给福克斯接近他的机会?
虽然在林云看来,福克斯会用这种蠢手段的可能性太低,但在咖啡店里一坐就是一下午这种事确实很讨厌。
“好。”林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只是林云答应的太爽快,又让哈尔有点后悔,他把林云抱紧:“但这样一来,又是一个白天看不见你了。”
“……”所以是要怎么样?
“在分开前,给我充个电吧,至少可以保持到我回来。”这么说完,哈尔的手就开始不安分的掀被子。
“……”果然,还是那件事,林云是真的佩服他过人的精力了。
可惜林云没有那么变态的属性,抬手掐住了哈尔脸,晃了晃:“吃饭,我饿了。”
哈尔手上的动作果然停下来,在喂饱自己还是喂饱林云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无奈选择了后者,“好吧。”但紧接着又不甘心地说,“那吃完饭回来……”
“吃完饭就去训练。”林云继续捏着他的脸晃,“放开我,我换衣服。”
哈尔只能把手松开,但似乎又有点不甘心,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又亲又闻,直到最后被林云一巴掌拍在脑袋上,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林云在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了自己脖颈上留下的吻痕。
狗一样!
只能又找出高领毛衣换上,这才挡住了痕迹。
林云早餐在酒店吃,哈尔也一样,全麦面包配煎蛋,再加上一大杯的麦片哈尔只能吃个八分饱,离开的时候拿了四个水煮蛋,剥了蛋壳放在饭盒里,再撒上欧芹碎,在去雪场的路上吃,剩下的两分饱也就补上了。
里奥昨天亲眼看见了哈尔和极光雪翼的矛盾,在得知林云今天不过去后,还有点担忧地说:“极光雪翼的人昨天来了,今天希望不会发生新的冲突。”
林云说:“放心吧,目前不会的,但如果菲尼克斯完成了1260,记得和我说。”
“什么?”里奥不明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云对两人挥手,脚步停在酒店大门口,外面就没有暖气了,他穿的少,一步都不想出去面对外面的寒冷。
送走两人,林云马上就回到了温暖的房间里,喝着咖啡,继续看股票,看新闻。
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是工作,在林云眼里却只是消遣,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无聊,但确实他可以只靠做这些,打发一天的时间。
只不过,偶尔也会想,难得穿越这一次,日子还要过的那么无聊吗?
目光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在了公路对面的那家夜店上。
林云在穿越前不是没去过夜店,但都是正经的商务应酬,夜店的糜烂混乱他是一点也没见过,商业伙伴也不会在这样的正经场合展现他们没有素质的一面,因而对未知一面的好奇在升起后,竟有些难压制下去。
或许该等哈尔比完赛了,让他带自己去看看。
至于自己去“开眼界”这种事,先不说这其中可能的危险程度,一个外行又能有什么体验感?
将目光收回来,林云继续看新闻。
等过了两天,期待许久的系统播报终于响起。
【叮!契约者获得500星光值。 】
来了。
林云打开系统先是看了一眼,然后又敲开电脑,找到他记下的那名记者的账号平台,找到了关于哈尔在冰川市训练的新闻。
而且不出林云预料的,这名记者笔触重点并不在训练和比赛本身上,看似新闻报道,写的却都是哈尔对赌失败后老新闻。
破产、酗酒、颓废度日,再到几乎要卖掉房子还账的事,这些新闻算是炒了哈尔的“冷饭”,就连“猛犸山速降赛冠军”的新闻,现在也是老新闻了。
不过在新闻里,最核心的还是哈尔和极光雪翼的矛盾。
新闻报道里提到哈尔对赌失败后,极光雪翼受到牵连,俱乐部收益已经连续四个月告负,极光雪翼的创始人之一本尼·马里恩,因此患病住院,接连两次收到了病危通知书。
极光雪翼的新闻,还是和福克斯有联系的媒体记者,这样针对哈尔的一篇报道,要不是刻意的安排就怪了。
而且如果只是提哈尔的问题,公众看过也只会认为他的不自量力,这世上每天都有明星黯淡,哈尔也不过就是背着巨债退役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篇报道却是将哈尔的行为和“人命”联系上,简直就是一场恶毒的绞杀。
所以说,笨的只有哈尔。
哈尔却以为福克斯和他一样笨,不知道对方所表露出来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罢了。
新闻的出现,说明了对方选择用操纵舆论的方式来打压哈尔,上位者常用的手段,不会自己出手惹得一身腥臊,只要拿钱出坏主意就够了,会有大把的人前仆后继的出手。
而且才哪儿到那儿,福克斯的手段并没有用完,这并不是结束,恰恰是才开始。
林云将散漫的思绪收束,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丹。
丹的信息很快回复过来:“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了,今天再过去一趟,证明就办下来了。
另外就是我听您说了这件事后,找人拍了几张照片,您可以看看,或许会有用。 ”
林云看见了丹发来的照片,下载后照片是高清的,清楚的甚至可以看见男人眼角的皱纹。
“这是谁?”林云看着出现在照片上的一对男女,有些熟悉的面孔,隐约有着猜测。
丹回答说:“本尼·马里恩和他的夫人,也就是极光雪翼的董事,福克斯·马里恩的父母,他十天前去巴国看了足球赛,机器扫到他的时候,将他的脸放大了,我找人找到高清画面拍了下来。”
“十天前?”林云被逗笑,这不是正好和那名记者写下来的“重症通知书”的日期临近重合了吗?
天大的篓子捅出来,有人要饭碗不保了——
作者有话说:春节快乐!祝大家马年行好运,马上腾飞,马到功成!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做的好丹, 你帮了大忙。”林云早就设想过各种抹黑哈尔的负面报1道,也想过对策,但不得不说,丹的这些照片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丹回答:“哈尔是我们俱乐部的一员, 抹黑他就是抹黑俱乐部, 你们有你们干的事,我也有我必须去做的事, 谁都不能阻止哈尔重新回到赛场。”
“没错, 您是有格局的人。”
事实上并不是谁都能在面对这样的黑料,始终保持坚定。
谁都知道哈尔是为了“邀请卡”才加入的“滑雪者之家”,这个时候丹要是做出撇清的决定,可以轻松将“滑雪者之家”摘除干净,可这样一来,哈尔涅槃归来,重获荣耀的时候,也就和“滑雪者之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丹能在这时候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容易, 他毕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也不具备足够的远瞻性, 他只是普通俱乐部的经营者,从职业的角度来看, 他的经营能力甚至可以说很差。
但现在,他的正义感和朴素的思想,将他绑在了正确的“战船”上。
林云说:“继续吧,既然开始了就坚持下去,或许不久后,你就是铁杉城第一滑雪俱乐部的经理人。”
丹可不信,笑道:“那可太好了, 我要多买几个破旧厂房来当滑雪场,哈哈哈。”
挂了电话,林云又看了一眼照片,决定先按下不发。
再等等,就让风浪来的更猛烈一些,船翻的才更彻底。
看了一眼时间,才中午两点,有点无聊了。
林云的目光落在对面繁华的街道,来这里已经四天,还没真正逛过这座城市。
今天是个好天气,云层稀薄,阳光像舞台追光般,一束束打在远处洁白的雪山上,折射出耀眼的金边。
出门逛逛吧,今天的天气应该没那么冷。
想到就做。他换上一身轻便保暖的装束,浅米色高领羊绒衫,外面套着那件深灰色羽绒服,围上驼色围巾,兴致勃勃地出了门。
没有目的地,纯粹信步而游。
冰川市不愧是比铁杉城更热门的滑雪圣地,街道两旁琳琅满目尽是滑雪装备店、户外品牌旗舰店、还有风格各异的滑雪主题酒吧和咖啡馆。
空气里除了清冽的雪味,还弥漫着烤坚果、热巧克力和某种油炸食物的诱人香气。
林云顺着香味拐进一条热闹的小街,发现源头是一家排着长队的小店,招牌上画着卡通大虾,写着“冰川炸虾”。
排队的大多是兴奋的游客和刚下雪场的年轻人。
他排了一会儿,手里拿到一个纸袋。里面是五六只刚出锅的金黄色炸虾,个头不大,但裹着薄薄的面衣,热气腾腾。
他捏起一只,小心地咬了一口。
外壳酥脆,内里的虾肉弹牙鲜甜,带着一丝海水的微咸,混合着淡淡的胡椒和香料味。
确实美味。
他一手捧着温热的纸袋,一手捏着虾,边走边吃。
阳光落在身上,驱散了部分寒意。
他吃得不算快,但很专注,偶尔有酥脆的碎屑沾在嘴角,他便伸出舌尖轻轻舔掉,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惬意品尝美食的猫。
路过一家橱窗明亮的甜品店时,他又被吸引,进去买了一块撒着糖霜的肉桂苹果派,用油纸包着,和剩下的炸虾一起捧着,继续他的漫游。
……
同一时间,冰川市主干道上,一辆黑色的宾利正平稳地驶向城外机场方向。
伊凡·米勒坐在后座,膝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花溪镇最新的开发进度报告。
他揉了揉眉心,略带疲惫地看向窗外,打算让眼睛休息片刻。
车流缓慢,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人行道,扫过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滑雪客和游客。
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一个熟悉的侧影,正站在一家甜品店外的垃圾桶旁,微微低头,专注地……舔着手指?
那人穿着浅色羊绒衫和深灰羽绒服,围着驼色围巾,露出的小半张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异常白皙。
他一手捧着油纸包,另一只手刚从唇边移开,似乎刚吃完什么甜食,此刻正心满意足地眯眼看着街对面店铺的招牌,神情是伊凡从未见过的轻松与惬意。
林云?
伊凡的目光追着他,身体几乎完全离开座位,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看不见了。
“停车。”伊凡这样说着。
司机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伊凡拿出手机,调出那个只发过一次短信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他想起了上一次,自己花费四个多小时赶路,回到花溪镇后,却在雪夜下,面对漆黑冰冷的咖啡店,仿佛被嘲笑。
那天,他第一次感受到愤怒。
不过就是一个男孩儿而已。
他最终又放下了手机。
“走吧,今天我还要到大学城,不要错过了飞机。”
“好的米勒先生。”
车再度无声的启动,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伊凡坐在车里,许久都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他捏了捏鼻梁,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可能会后悔的决定。
后悔吗?
因为一个夏国的男孩儿?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
……
林云只走了一个小时,就累的躲进了一家咖啡店里打发时间。
听说前面有更热闹的街区,还有一条当地著名的夏国街,但他不想走了,就算去也要等一会儿,他要休息一下。
滚烫的咖啡摆在面前,无糖美式冲刷他刚刚吃下的过于油腻的食物,放下咖啡杯前,林云闻到了自己手上残留的食物香气。
最近跟着哈尔吃的素,随便吃点什么就香得不得了,不知不觉跟着哈尔的节奏走,这可不符合自己的预期。
白天没事的时候,还是要多出来走走才好。
一杯咖啡喝下一半,放下的时候林云眺目望向不远处的远山,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好几处雪道,还有建在雪道两侧的半山酒店,或者是咖啡馆。
既然核心资产是哈尔,最理想的状态还是自己能有一处滑雪场,但这是一笔巨大的投资,尤其是冰川市的滑雪公园一直都是热门产业,需要投入的资金只会加倍。
有这笔钱,还不如去投资其他的项目。
对不动产的投资目前已经达到极限了,再多他的资金链就会彻底崩盘,而且不动产的回本慢,他需要更短线的回报。
“星光值”吗?哈尔比赛取得好成绩,获得的星光值,当然是最好最完美的投资。只是林云习惯将投资分散,只盯着哈尔的成就,一旦出事就会被动。
再说现在哈尔还被福克斯“狙击”中,要先闯过这一关才能说其他。
林云敛眸,习惯性的去沉思,整理目前所有的数据和信息,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今天决定出来走走,也是这个原因。
在房间里待的时间长了,好像就连思路就凝固了,找不到那隐约间的灵感。
作为白手起家,最终建立起商业帝国的人,他太清楚直觉的重要性。
做生意,做大生意,有时候可不仅仅是靠能力,运气和直觉更重要。
林云休息够了,结账离开了咖啡馆,他继续往深处走。
又走了十多分钟,就在他决定回去的时候,视线突然落在斜对面那栋不起眼的灰色石砌建筑上。
门口的木牌写着:【冰川矿业历史陈列室】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滑雪场的核心是雪,但维持雪场运营的,是水、电、能源,以及背后更基础的资源。
哈尔在赛道上飞翔,依靠的是装备,而装备的核心是材料。
“材料”。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轻轻一转,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
他想起了此前在花溪镇咖啡馆与伊凡闲聊时,对方曾不经意提及“北部几个州的旧矿坑,有些伴生矿的产权非常复杂,但也藏着机会”,当时林云就听了进去。
另外更早前,他穿越来后,第一次靠股票赚到钱,买入的正是一家与运动品牌合作的新材料公司。
时间再往前推,在他穿越前,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地听小说时,故事里就曾经提到,哈尔在涅槃后,一家运动品牌赞助了他,全新材料的运动器材,为他后期的成绩,助力增光,而这家公司也借势成为了超一流的运动品牌,产品大卖,股票暴涨。
现在,线索串了起来。
他转身,走向对面那栋安静的建筑。
推开博物馆沉重的木门,时光仿佛慢了下来。
展览很朴实,讲的是这座城市因矿而生,又因矿衰而转向滑雪旅游的历史。
林云慢慢走着,看着玻璃柜里那些黯淡的矿石标本和生锈的工具。
他对矿业本身兴趣不大,但“伴生矿”和“新材料”这两个词,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林云心不在焉,走马观花地闯过博物馆,连二楼都没有上,很快就再度来到了出口。
他在出口的纪念品商店买了一张明信片。
付钱时,他随口问管理员老先生:“顶点材料这家公司,和冰川市的历史有什么关系吗?”
顶点公司就是他买下第一支股票,另外也是在原书里为那家运动品牌,提供新型材料的公司。
虽然已经有很大的把握,但他还是想要打听一下。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想了想:“哦,他们啊?不算本地老公司,不过听说早年创始团队里,有人是从我们这儿老矿场实验室出去的,搞材料研究的。现在嘛,就不清楚了。”
这就够了。
“谢谢。”
林云走出博物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在街边的长椅坐下,掏出手机,登录证券账户。
账户余额:$62,418.57。
找到“顶点材料”,股价果然在低位徘徊,交易清淡。
没有更多犹豫,他输入数量,选择市价买入。
账户里几乎所有的机动资金,变成了这家小公司的股票。
操作完成,锁屏。
风险当然存在。
距离书中原本的“涅槃期”还有半年的是时间,这期间这家公司也可能数次波折,股票跌停。
但未来态势注定,即便现在有亏损的可能,未来也是一支非常优秀的“优绩股”。
林云不仅现在买,以后有钱了也会继续投入,买下一座滑雪场或许就靠他了。
至于最近需要的花费,就只能靠哈尔自己努力了。
平均三天一万,还能增加属性,偶尔爆一次“星光值”,这个收入已经很丰厚。
解决了心里惦记的事,林云回去的路上,脚步都轻松了很多。
本以为要叫车的,心里盘算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酒店。
回到房间里,林云打开灯,哈尔还没回来,他换下衣服重新坐在窗户前,就好像从没离开过。
也就半个来小时,房门被打开,哈尔走了回来。
明明训练了一天,但在看他后,还是精神抖擞地将他抱起来,索要了一个让人窒息的吻。
林云被放在餐桌上,被哈尔的双手困在他的身体之间,气息交缠在一起:“你今天不在,我训练都心不在焉,去咖啡厅喝了一次水就不想去了,你没在里面,却总是能看见福克斯那个蠢货。”
说起福克斯,哈尔语气嫌弃的不行,接着又说:“不过一想到回来就能见到你,又有了训练的动力。你猜我是怎么想的?”
不等林云说话,哈尔又继续说:“我想着一定要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训练里,因为这样时间会过的比较快。”
说完这些,哈尔眼睛闪亮看着林云,看不见的大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像是在等待一个夸赞。
林云便说:“真是个好想法,既缩短了时间,还完成了高质量的训练。”
虽然算不上敷衍,但也不是什么高水准的夸奖,哈尔却很开心的样子,搂着林云亲了又亲,细密的吻从嘴唇一路往下,直到来到手指尖。
哈尔猛地抬头:“油炸食物的味道,你点了外卖。”
说完他的视线已经往垃圾桶里看,那里空空如也,哈尔表情顿时变了。
“你出门了?”他非常肯定地说。
毕竟林云的大衣还丢在床上,很容易就联想到他白天干什么去了。
“嗯。”林云应了一个音,这是他不太高兴的表现,因为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自己被拘束管制着的感觉。
这样的生活是他最抗拒的。
哈尔和林云漆黑的眸子对视,或许是本能,又或者他本就是这么想的,接下来的话又变得顺耳了很多。
“冰川市有一条夏国街,你去了吗?听说那里的食物都很地道?你试过了吗?比起我们经常吃的那一家如何?”
林云眼眸这才移开,淡淡地回答:“还没去,打算明天直接叫车过去,我就在附近走了走。”
哈尔用鼻子供他的脸:“我也想走走。”
“你只有晚上有时间。”
“晚上那些店都关门了,怎么办?”
林云又想起自己想去夜店的打算:“等你训练结束的吧,我们可以到处玩玩。”
“好吧。”
晚餐哈尔非得让林云和他一起吃运动营养餐,但今天林云才沾了了重口味,嘴巴正香的时候,说什么都不留下。
最后就变成了林云和里奥去吃餐厅,匆匆吃完运动营养餐的哈尔赶过来,为此林云特意叫了白灼虾,哈尔不但可以自己吃,还可以帮他剥几只。
“……所以,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了?说吧。”吃完哈尔递过来的最后一只虾,林云这样开口说道。
哈尔还在扒虾的手顿住,脸上一瞬间寒气逼人,一点没有那一口口给林云喂虾的耐心和温柔。
里奥却显得有些迟疑,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但情绪却都在脸上,林云就是看见里奥脸上的难色,才猜测到今天可能发生了什么。
“哈尔和福克斯,今天又吵起来了。”里奥忧心忡忡地说,“是丹说极光雪翼很可能近期会有动作,我很担心,所以把看见的新闻告诉哈尔,哈尔就去质问了福克斯,都是我的错,他们差点打起来。”
“我不会动手的。”哈尔这样闷闷地开口,“福克斯的每句话都在激我,他想要抹黑我,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如意。”
林云侧目。
这样看来,哈尔也不是没有一点城府。
知道忍耐,知道回来粉饰太平。
“后来呢?”林云想要知道福克斯后来又做了什么。
没想到里奥脸上的褶子更多了,叹了很深很深的一口气:“吵架的时候,菲尼克斯完成了1260,福克斯就开心地走了。”
他抬头看向哈尔:“哈尔训练到今天,一次900都没有完成,如果连1080都没办法完成,他可能连奖牌都摸不到。”
里奥说出的这些数字,指的是哈尔在U型池的最后一跳上,累积了足够的势能后,能够完成的周数。
900°是空中转体两周半,这是男子滑雪的一个基础门槛,是普通运动员和赛级运动员的基本差距。
而1080°则是三周,按照过去州际杯的记录,想要拿到奖牌, 1080是标配。
在“标配”基础上,就是1260°三周半,能在比赛的时候做出这个动作,基本冠军就稳了。这个水平,即便参加国际比赛,也会拿到一个好的名次。
不过在那之上,还有一个1440°,整个米国北部,只有哈尔在他22岁那年,完成过一个,一时间惊艳四座,被所有人追捧,资本钟爱。
因而,里奥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可以完成1260°的菲尼克斯,基本预定了U型池的冠军,而被他们培养期待的哈尔,在无法完成1080°的情况下,恐怕连领奖台都摸不到。
这种对比确实很容易就让人变得焦虑。
“哦。”林云也只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哈尔,“没关系,还有五天,即便依旧无法完成,没到比赛也还有机会。”
这期间最起码还有两次“万里挑一”增加属性点,另外还有模拟卡让哈尔训练,林云打心里相信哈尔的成就不会只有现在这点程度。
林云的信任,犹如实质般给予了哈尔信心。
哈尔本来已经停下剥虾的动作,手指又再度动了起来,而且显得更加从容。
同时他嘴上也说:“菲尼克斯不行,这么多年了,他一共就完成了两次1260 ,每次都被极光雪翼大吹特吹。我巅峰的时候,完成1260的概率几乎百分之百,训练时候冲击1440成功都有三成。极光雪翼想要靠菲尼克斯逆转口碑根本不可能。他们以为我22岁是巅峰期,就培养菲尼克斯到22岁,也不想想起点一开始就不同,终点又怎么可能一样?”
“真的?你训练的时候可以百分之百地完成1260 ?”里奥忽略了哈尔话里话外的狂傲,惊讶地看着哈尔。
1260的技巧难度,对于普通俱乐部而言,几乎是超越天花板的存在,他一开始以为哈尔只要可以完成1080就够了。
所以才会在知道菲尼克斯能够做出1260时,会有那样的失落。
哈尔表情有一瞬间,有点尴尬。
那可是1260 ,就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运动员,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百分百地完成,他不过就是吹了个牛逼,怎么就有人真的信了呢?
“咳!”哈尔醒醒嗓子,“林云说的没错,我正在恢复期,还没有贸然地上难度,慢慢的等我恢复好了,别说1260,就是1440也能拿下。”
在提到1440的时候,里奥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狐疑地看着哈尔:“去年的世锦赛, U型池的男子冠军,都没能完成1440 ,那可是四周。”
“别想太多里奥。”哈尔讪讪地笑,开始和稀泥,“每一届,每一场比赛,每一天都不会一样的,决定成绩的因素太多了,我们要学会耐心。”
这会儿里奥终于知道自己被耍了:“没问题,我等你恢复。”
林云在旁边微笑着听他们聊完,才问里奥:“你说你看见的新闻。”
“哦,没错,今天上午的新闻,关于菲尼克斯和极光雪翼的……”
林云听完,看来和他看的新闻是同时一个,因为哈尔的原因,他们都在密切关注极光雪翼的动向。
所以林云这次看向哈尔说:“你和福克斯吵架,具体吵了什么,你说一下。”
哈尔眼神有瞬间的茫然,他当时已经血液冲头,哪里还记得都吵了什么,只能断断续续地回忆:“就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在俱乐部得到的待遇如何?他父亲又怎么待我。我也说的很清楚,既然待我如半子,为什么我出事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后来他就开始攻击我酗酒之类,我都忍下来了,直到他说到你……”
哈尔看着林云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细说,只是模糊地说道:“我当时很生气,已经抓上了福克斯的衣领,直到我看见他嘴角的笑,那笑容我太熟悉了,他算计人的时候就会这样,最终我忍了下来,就是这样。”
林云点头。
福克斯这个人看着年纪不大,恶劣的手段倒是不少。
在公众场合刺激哈尔动手,再一次利用舆论抹黑哈尔,虽然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但对于现在的哈尔而言确实是致命的。
哈尔在公众心里的形象已经偏向负面,随时可能墙倒众人推。
那么,剩下来呢?还有什么手段?
肯定不只是这些舆论战,福克斯最终的目的,一定是彻底阻止哈尔回归的脚步,如果可以最好是把哈尔踩到深渊底。
里奥虽然心思单纯,但并不傻,听完哈尔的讲述后,再看林云的脸色问:“事情很严重吗?丹也说了,这是一次生死坎,过不去就要一起完蛋了。”
林云笑:“那如果过去了呢?”
里奥愣了一下,眼底的光又重新闪烁。
哈尔太喜欢这样情绪稳定的林云了,好像天大的事到了他眼前,都不过是拂面的春风。
面对福克斯接连的逼迫手段,他不是没有焦虑过,想要破罐子破摔来一次狠的,但这些念头在看见林云后通通都没有了。
就这样看着林云,便觉得内心无比的平静,没有什么能难住自己。
汇聚在胸口的感情浓郁,不知道该如何纾解,他只能将手里剥好的虾又送到林云嘴边。
见林云张口吃下,他便觉得无比的满足。
“吃饱了。”林云吃下这口虾后,摇头,“剩下的你都吃了吧。”
“嗯。”哈尔掰下虾头,拿着虾尾直接嗦,速度顿时快了很多。
晚餐后,林云说自己也想消化一下,所以让哈尔陪着自己去了酒店的健身房。
他在跑步机上走路消食,哈尔在一旁陪他便也上了跑步机,一开始本是跟着慢慢走路的哈尔,不知不觉简的加速度,跑了起来。
林云过来的目的达到了,“万里挑一”的数值变化,虽然看不见,但这个程度就会慢慢地增加。
林云在想办法让哈尔更卷,又不能做的明显,就只能用自己当借口。
哈尔卷起来,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其他人还要担心会不会运动过量有暗伤,这些问题在林云面前通通不是事。
“契约者”的面板属性和商城的物品,就是为了“卷王”而存在。
林云甚至希望哈尔更卷一点,要是能不睡觉的训练,应该一天多就能触发一次“万里挑一”吧?
算了,这也太恶魔了。
所以晚上,林云反手给哈尔丢了一个“场景模拟卡”。
就在睡梦里卷吧,至少身体能休息够,而且高达24的精力值,足够他在梦里也卷起来了。
哈尔在睡梦里,来到了一座巨大的U型池前。
在看见自己站在出发台上的时候,竟然一点就不觉得意外,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白天聊到太多训练上的事情,睡梦里果然就开始训练了起来。
而且和白天的训练不一样,在这里每次滑完,不需要绕一圈回到出发点,也不需要像现实一样还要排队出发,睡梦里连走路都省了,每当他滑完停下的时候,下一秒就会再次回到出发点上,他可以不停地练,不停的练,找到他就快要抓住的雪感。
期待已久的梦,并不是一点异常都感觉不到,但想要获得好成绩的决心压倒了一切。
这时候怎么都可以,他只想要更好的成绩。
来吧!
哈尔从U型池上,滑了下去……
不知道多少遍,一次又一次,摔倒了爬起来,继续,不停地练。
开始他还会想很多,想梦里摔倒了也会疼,那醒过来会不会受伤?会想自己如果练好出了成绩,会不会让林云高兴,到时候讨要什么奖励才好?
后来渐渐地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注意力在脚下,在腰上,在每一点力量的极致运用,在翻腾时候那最为关键的轴心。
对,没错,就是“轴心”。
他找了很久的轴心,在不断地训练后,一点点变得清晰,像是在发光发热一样,告诉他怎么才是最正确的。
就在这样不停的训练下,某一刻,他感觉到势能的累积终于达到了,就那么顺理成章地翻越起来。
360°一圈。
720°两圈。
900°两圈半了!
还可以!还可以继续!
于是再来半圈,1080°,三圈完成!
哈尔早早地完成了动作,抓着雪板猛地抬头,看见了远处的雪山。
视野的变化,是前所未有的高。
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半空中停顿了,风化成他隐形的翅膀,他悬停在半空中,一次又一次的记住这一刻的感觉。
忽的上,又忽的下。
然后才落下,也是稳稳的,找到了最完美的角度,雪板与U型池的冰面契合,一点都不像从四五米高度穿着雪板落在冰上,他就像只是在平地跳了一下,然后落在地上。
“唰——”
雪板与冰面摩擦,发出让人舒爽到头皮发麻的声音。
过瘾! !
还想要更多,继续的,更多。
哈尔迫不及待地停下来,想要回到出发点上再来一次,来一次,他还会更好。
只是这次却没有再回到熟悉的场景里,而是眼前一黑,再一回神,他正躺在床上,生物钟准时叫他起床了。
天还黑着,转头就能闻到奶香奶香对他来说充满无比诱惑的味道,他就着浴室小夜灯淡淡的光,看向身边沉睡的人儿。
很想抱住亲一口,但又舍不得,他知道林云睡觉比较轻,若是吵醒了,恐怕很难再睡着,看见频繁打哈欠的林云他会可爱,又会觉得心疼。
克制自己的冲动,哈尔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去了洗手间,在闹钟叫响的前一分钟,提前按掉了闹铃。
浴室的光只开了镜边灯,抽水马桶是静音的,但在哈尔看来,还是有点吵了。
他记得健身房也有洗手间,要不明天还是去健身房解决问题算了。
接水简单洗了一下脸,冰冷的水很提神,将残存的睡意瞬间驱散,哈尔看着镜子里的倒影,脑子里还在回味睡梦里完成的那个1080°转体。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一定会尽快将这1080°练成常规,然后去冲击1260° 。
随后他想,林云的信任一直在影响他,让他变得不再焦虑,不想太多,只是专注在脚下。
能有这样的成绩,一定都是因为林云。
哈尔去晨练再回来时,林云还没起床,但已经醒了。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开,只有床头灯照出暖黄的光,照亮林云的脸庞,是淡而柔软的金色。
青年靠坐在床头,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听见开门的动静后,抬头看过来,眼睛黑亮亮的,眸底闪烁着像钻石一样的光。
哈尔情不自禁的上前,就亲了上去。
林云不喜欢他才锻炼回来,还没有刷牙的热吻,所以他也只是点到即止,轻轻的吻一下就分开了。
然后问他:“今天要去夏街逛吗?”
得到回答后,虽然十分不想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出门,但还是克制着说:“注意安全,不过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等我比完赛,我陪你去。”
“嗯。”林云只是模糊地应了一声。
没有得到约会的预约,让哈尔有点失落,不过还是很快振作起来:“我去洗漱,你要起床和我一起吃早餐吗?”
“今天不想起床,也不一定出门,有一只股票我想盯着。”
这算是好消息吧,哈尔的嘴角开始往上翘:“好的,不想出门也好,今天似乎要降温,外面很冷。”
他不希望林云出门,也不希望他见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如果他能一直待在房间里等着自己就好了。
他想把他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因为林云不打算出门的原因,让哈尔的心情很好,一直到了滑雪公园,这种好心情都没有被打破。
这个时候,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滑雪公园里的人并不多。
滑雪的黄金时间是午后到下午五点,早上太冷了,晚上视野不好。但哈尔为了能多滑几次,他一般上午十一点就会到公园,他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用排队等滑。
“我开始了。”哈尔站在U型池的出发点上喊。
里奥拿着摄像机,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哈尔将身体倾斜,雪仗刺入雪中用力滑了出去,速度骤然加快,穿过一个U型,身体被小小抛飞了一点。
哈尔做了一个半周的转体,倒滑落下,来到U型此的对面,这一次抛飞的更高了。
他身体拧动,还是半周,但却加了一个交叉摸着板的动作。
到这里开始,他意识到,自己用的正是过去夺冠的技巧组合,只要发挥的好,在最后一跳,会给他足以完成四周转体的高度。
但前提是发挥的好。
之前的每一跳,每一个动作的起落都必须是完美的,他才能拥有完成1440的机会。
第三跳。
720°,两周了。
第四跳。
900°,竟然是900°,虽然没有抓板,但他确确实实完成了两周半。
而这只是第四跳,接下来还有第五跳呢。
昨天,他想要完成900°都很难,今天却在第四跳就完成了。
昨晚上的梦,虽然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正在提升,但没想到现实,他同样可以做到。
神奇的梦。
他想要更多!
终于,积累的势能累积到了最高。
第五跳来临。
他感觉自己被风抓住了,然后又被风狠狠地抛飞了出去。
身在半空,他自然而然地旋转,旋转,旋转。
然后。
“唰——”
落在地上。
稳稳的。
“哦,天啊!”身后传来里奥的叫声,“哈尔,1080,你刚刚完成了1080!昨天你连900都没办法完成,今天竟然完成了1080了!你太棒了!!”
里奥大惊小怪地叫着,跑过来拥抱他,笑得大张的嘴,几乎能看见后牙槽。
哈尔强忍着骄傲,让自己表现的很矜持,但向上翘起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还有同样赶早的训练选手, 也发出惊呼:“格斯,你刚刚飞的真高。”
“1080,可以在比赛里角逐奖牌了。”
“或许是冠军呢?”
“菲尼克斯昨天可以完成了1260。”
“他可不是常态,偶尔一次,在赛场可不一定能发挥出来,所以真正的赛点还是在1080 。”
“格斯,加油,你的状态又回来了!”
哈尔眉开眼笑, 他克制不住的想要把这个欢喜分享给最在意的人。
“我的手机呢?我告诉林云这个好消息。”
“这里。”里奥笑开一口白牙,把手机递了过去。
哈尔迫不及待的给林云去了电话,很快就像被顺毛摸舒服的大狗,挂掉电话后伸了一个惬意地懒腰,然后施施然的又去训练去了。
哈尔今天训练的状态特别好,摔了十多次,但也完成了三次1080 。
虽然只有三次完成,但他并不着急,状态需要时间才能找回来,或许明天睡醒会更好。
但哈尔训练的时候,在正对着U型池的咖啡厅里,那处林云曾经坐着的位置上,福克斯正眼中冒火地看着状态极好的哈尔。
他不太明白,他明明安排了那么多事,为什么哈尔一点没有受到影响。
他可还记得哈尔的脾气火爆,自大的不允许任何不好听的言论出现,昨天在他的百般挑衅下,哈尔能够忍住不出手,已经非常离奇了。
今天怎么状态更好?
难道说, 是自己的挑衅过度地刺激了哈尔的胜负欲?
果然,人跌倒后,会长教训吧?
但怎么能只是长教训呢?自己可没有培养哈尔的义务。
福克斯想了想,给极光雪翼的经理打了个电话,他喊他伯特叔叔。
“伯特叔叔,您说想要起诉哈尔·格斯,律师已经确定了吗?什么时候开始呢?还有四天就要比赛了,哈尔·格斯今天的训练进展已经达到了1080 ,您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我们在菲尼克斯的身上投入了很多,他是我们极光雪翼恢复的希望,这次比赛必须要拿到第一……”
“……是的,没错,只要他被起诉成功,我就可以以争议选手过多负面形象为理由,让联盟对他禁赛……”
“……拜托,请再快一点吧,我已经受不了他每天在我面前得意洋洋地晃来晃去了。”
哈尔当天晚上又做梦梦到了U型池,一夜的训练,他没能突破1080 ,跳出1260的周数,但却将1080的成功率提升到了五成以上。
这个程度参加比赛,已经有很大概率,得到一枚奖牌。
当然哈尔不会就此满足,只有跳出1260才有夺金的希望,他本就是冠军级别的选手,可以夺冠他不会考虑只拿一个名次。
只是时间不多了,距离比赛还剩下三天,他至少要在训练里跳出过1260,才有信心在赛场上冲击金牌。
有了奔头,训练的干劲就更足,除了每天和林云分开的时候,会让他难受,训练本身只会让他快乐。
哪怕摔的一口气呛着,半天喘不过气来,但只要他还能站起来,就会期待满满的去滑,去冲击更高的周数。
他摔的很惨,毕竟跳得越高,摔的就越重。
有时候砸落在U型池冰壁上的动静吓人,里奥光是听着声音都疼,但哈尔转身还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地爬起来继续。
每当这个时候里奥就会想,果然是冠军水准的选手,意志力也是冠军级的,这种疼痛正常人谁能忍?
不过也就是这种不要命一般的练法,随着哈尔1080完成的次数越来越多,就连里奥都生出了哈尔真的可以完成1260的期待。
要知道就在三天前,哈尔就连900都无法完成呢,那时候他嘴上没说,心里对这次的比赛已经不抱希望了。
现在却不会,他希望能再多一点点时间,或许三天,或许五天、七天,哈尔可能真的能完成1260,再度回到“王座”上。
“卡特先生吗?”这天下午,训练即将结束,里奥已经期待明天的训练时,一名穿着西装,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的精英男士,出现在他面前。
他微笑着自我介绍说:“我是极光羽翼俱乐部的委托律师,就哈尔·格斯先生的欠款问题,想要当面谈谈。另外……”
男人看似礼貌的笑容,却充满了压迫性:“我已经就该欠款问题,对法院提起了诉讼。”
里奥刚刚还盈着笑的脸上,瞬间颜色惨淡。
……
“叮!契约者触发”万里挑一“,获得1点敏捷。”
林云正在夏街上逛吃,一道声音如天籁之音响起。
哈尔的敏捷满了。
【姓名:哈尔·詹姆斯·格斯】
……
【天赋:钢筋铁骨(蓝)+1……】
……
【力量:18.2(+2)/20】
【敏捷:22(+4)/22(+1)】
【精力:22.8(+4)/26(+1)】
敏捷是一名滑雪运动员的核心,关系到协调、平衡和神经反应,这满项的敏捷,代表了哈尔拥有再度完成1440的能力了。
当然,这只是他的上限,而具体能够完成什么级别的难度,还要看当时的状态,天气,以及装备。
想到装备的时候,林云就想到了顶点公司。
顶点公司的存在,可不仅仅是给林云一场股票奇迹,更重要的是会研发出更优质的产品,哈尔使用新材料制作的雪板,可以减少摩擦,获得更快的速度。
而速度,则代表了他能完成的技巧高度。
哈尔能够完成更加稳定的1440,除了满格的敏捷,还有就是不可或缺的新材料装备。
不过林云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更多通过系统,获得更多的敏捷属性点。
想到哈尔很快就可以回到巅峰,林云的心情就变得很好,至于10点积分已经不算什么,他几乎没犹豫的就决定将这些都换成训练用品。
白天喝系统出品的矿泉水,保持足够的精力的同时,还能提升10%的训练效果。
晚上再用星光值预留下来的积分,购买模拟训练卡,进行高强度反复的训练。
距离比赛还有两天,即便无法跳出1440,林云也有信心,哈尔可以跳出1260。
哈尔可以跳出1260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代表他回归的信号。
哪怕他在比赛上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完成,但就像极光羽翼花钱推“推”菲尼克斯,他也不会在这种正面的讯息上吝啬。
找家媒体报道,吸引赞助商的注意,大不了就是和菲尼克斯正面硬撼,没准还能借此获得更多的星光值。
林云谋算着,手指已经自然地打开传媒网站,身体比脑子更早地开始筛选合适的媒体。
还是要找大平台,且对哈尔没有恶意的平台,一旦合作合适,以后关于哈尔的新闻都可以率先从那里发出来……
“呃!”
突然被撞了一下,林云的手机差点脱手而出。
他抓住手机,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在路中间开始工作。
这是又开始牛马了吗?
不,这可不算牛马。
适当的工作对他而言是一种消遣,而且这种在幕后翻云覆雨的感觉,也给了他足够的自由,进退轻松。
一次谋算,就算不理想也没关系,他可以从容的进行下一次。
不过……
林云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视线定在了一家火锅店上。
招牌竟然是“地道三川牛肉火锅”?
他并不太喜欢吃辣,但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滚开的红汤火锅,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林云决定今天的午餐,就是火锅了。
在米国,很难吃到内脏类的食物,但这家店还是为了体现地道,而准备了毛肚、鸭肠类的火锅食材。
价格可以说是非常昂贵。
最关键是猎奇而来的米国人,从来不点这些,店里卖的最好,最新鲜的食材,多是鲜牛肉片和鲜鱼片。
另外就是米国超市里很常见的午餐肉,也是每桌的标配。
林云走进餐厅里,还是四桌客人,有两桌是夏国客人,还有两桌是外国人,但多是几个人一桌,像林云这样一个人吃火锅的,引起服务员的侧目。
服务员问他:“您是一个人吗?”
“没错。”
“我们的食物可以提供半份,但锅底没办法只提供半份哦,锅底的价格可不便宜。”
林云将手在锅上比划了一个“十字”:“四个格,像海底捞一样,人多人少都可以吃到自己想要的味道。”
“什么?”服务员愣了一下,继而若有所思。
林云从她的反应得知,或许这个世界没有“海底捞”,所以要不要试着做这门生意呢?
下一秒,林云就放弃了。
做餐饮?狗都不做,累死了!
“一个全锅底就好了,谢谢。”林云微笑,指着餐牌上的菜品说,“这个,这个,这个,都要半分,另外再来一碗米饭。”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微笑着离开。
当滚开的火锅,翻卷出熟透的食物,林云正夹起一块牛肉片下饭吃。
味道确实还不错。
毕竟他很久没有吃三川火锅了,而且这家火锅店为了配合米国人的口味,增加了甜味,减少了辣味,对于不太擅长吃辣的他而言,竟然觉得很好吃。
林云平静地享受美食,视线落在窗外走过的游客,有家人出行,也有情侣依偎,还有朋友结伴游玩。
独行的人并不多,像林云这种独自一人吃火锅的,更是店家开了几年都很难见,但林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食物好吃,心情很好,这就是他追求的人生。
里奥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云刚刚放下碗筷,看见里奥的名字,林云稍微反省了一下。
距离晚餐其实也不算太远,或许该等他们训练回来一起吃。
“喂……”林云接通电话,还在思考晚餐问题,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直到听完对方最后一个字,他的眉宇又舒缓了下来,“没问题,你让他来见我吧,嗯,我在夏街的火锅店里,你们直接开车过来。”
挂断电话的时候,餐厅的服务员走了过来,询问道:“要我帮您关火吗?”
“调小就好了,我还要点几个菜,有朋友要来。”
听到有朋友过来,服务员的表情反倒舒缓下来,林云沉吟后才反应过来,在米国像他这样独自一个人的,似乎很像要吃“霸王餐”,难怪要对他严防死守。
等着里奥他们过来的时间,林云又给丹去了个电话,随着邮箱里发来的一个接一个的电子文件,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结局。
锅底的汤汁重新翻滚起来,热气氤氲。
林云又加了一份虾滑和一份鲜牛肉,耐心等待着。
半小时后,火锅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屋外的寒气。
火锅店门口的风铃急促地响了几声,里奥率先推门进来。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不安,他环视店内,目光落在林云身上时,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哈尔高大的身影紧接着出现,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蓝眼睛里压抑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与这充满烟火气的小店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人四十岁上下,西装领带,手里提着一个光亮的皮质公文包,完全精英人士的装扮。
他站在门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扫过火锅店内部的环境,尤其在看见那些油光发亮的桌面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弃。
他用手挥了挥鼻尖,仿佛要隔绝这“不体面”的气息。
“林先生。”里奥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这位是科尔曼律师,代表极光雪翼俱乐部。”
科尔曼走了过来,在林云对面站定,并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林云。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要交涉的对象选择在这种地方见面,而且太年轻了,看起来比他上高中的儿子还要年少,但他来之前得到过林云资料,知道他今年已经23岁,还是将哈尔·格斯从绝境中拯救出来,还拿下一枚州际冠军的奖牌的投资人。
他并不想要小瞧任何人,但这个年轻的夏裔,让他很难不生出俯视感。
“林云先生?”这样的想着,科尔曼的声音也显得冷淡,“我是极光雪翼俱乐部的代理律师。关于哈尔·格斯先生拖欠俱乐部的债务问题,我们已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今天来,是希望和您,进行一次正式沟通,并传达我当事人的严肃立场。 ”
“别说这些废话了,不过就是福克斯的恶心手段。”哈尔显得很愤怒,他扶着座椅靠背,瞪着科尔曼。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滑出成绩了,福克斯在害怕,所以放了狗来吓唬我。”哈尔可一点不客气。
里奥扯了扯哈尔。
哈尔将里奥推开:“要不是来的路上他和我们不在一辆车,我早就揍他了,有必要到这里听他吠叫吗?”
里奥看了林云一眼,这里见面是林云的安排啊。
就是这样,哈尔才更生气,他总是一次次丢脸丢到林云面前,这样让林云怎么爱上他?
科尔曼被哈尔骂着,脸上从容的表情已经消失,倒是显得有了点人气儿。
林云这时才说:“科尔曼律师,请坐。”
他语气平淡,指着滚开的火锅和新鲜的食材,“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尝尝这里的牛肉?味道还不错,虽然为了本地口味做了调整,但还算地道。”
科尔曼只是站着,眼底藏不住对这里环境的不耐烦:“谢谢,不必了。林先生,我想我们还是直接谈正事比较好。
只是这里的环境,可能不太适合讨论法律文件。 ”
“法律文件?”林云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却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科尔曼,“您指的是起诉状副本吗?带来了?”
“正式的文书会由法院送达。”科尔曼顿了一下,然后装作平淡地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这是我方整理的部分债务明细,鉴于格斯先生目前似乎有一定的资金来源,我们希望能尽快启动实质性的还款谈判,以避免走到最后的诉讼程序。”
“那就是法院还没有受理了?”林云将那片牛肉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却始终没去接那份文件。
“科尔曼律师,”林云靠坐在椅背上看着他,虽然坐着,目光却并没有仰望感,更像是平视,或者有一点俯视,“您和您的当事人,似乎对哈尔·格斯的财务状况有些误解。”
科尔曼眉头一挑:“误解?我们掌握的证据非常充分,格斯先生对俱乐部的欠款数额清晰明确。”
“欠款数额,我没有异议。”林云点头,“有争议的是偿还能力和时间。所以只要我们证明,拥有可预期的收入来源,并能提出合理的清偿计划,法院通常会倾向于调解,对吗?”
说完,林云将手机拿起来,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了两下,然后递给了科尔曼。
科尔曼下意识地双手接过,并且坐在了林云一开始让他坐下的椅子上。
因为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原因,他比林云还矮了一截。
就在里奥和哈尔的注视下,他们亲眼看见科尔曼的表情,随着手指的滑动,逐渐变得难看。
大冬天的,额头上什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手机里是什么?
两个人的脖子都拉长了,想要看见手机里的内容,但一眼扫过的专业单词,看的他们眼花。
就在这时,林云说:“这是电子档,科尔曼先生也可以让铁杉城的人,去滑雪者之家看原件。”
科尔曼猛地抬头:“我们可以拒绝调解。”
“没问题,我会等法院的人来和我谈。”林云的态度却一直很好。
科尔曼额头的汗水却落了下来,脖颈上的青筋都崩了出来,他最后匆匆起身说:“抱歉我出去打个电话。”
“请便。”林云微笑。
哈尔和里奥看着刚刚还气势凌人的科尔曼,离开时匆匆忙忙的背影,好奇地坐在了林云对面。
就像两个乖宝宝一样,看着林云,眼神天真,都是好学的光。
林云指着牛肉示意里奥吃,同时提醒哈尔:“你不能吃这些东西。”
哈尔乖乖点头,他可一点都不馋,好奇的视线再度落在林云的手机:“那里面是什么?”
“担保协议而已。”
“担保协议?”
林云点头:“这要谢谢丹,最近辛苦地跑了很多地方,以你现有的资产,还有可预期的收入来源,也就是比赛奖金,未来赞助分成等等,帮你做了一个为期三年的信用分期。”
哈尔震惊:“债务再分期吗?我哪儿来的信用?”
虽然这么说有点丢脸,但他确实已经没有信用可言了,所以……
哈尔看向林云。
林云点头:“没错,是我和滑雪之家共同的担保。”
哈尔表情一瞬间变得感动又痛苦,这代表现在欠债的不仅仅是他,同时林云和俱乐部也被他拖下水,如果他没出成绩……
“没错,会一起流浪。”林云笑,“丹会破产,里奥也是,玛莎姨会失去养家糊口的工作,苏菲亚的梦想就此折翼。
另外,我为了躲债,应该会跑回夏国。 ”
刚刚还一脸感动,要同生共死的里奥,脸顿时麻了。
但对于哈尔来说,林云躲回夏国这件事,却成了最可怕的未来。
那一瞬间,他已经想到自己每天流浪醒来,在他的帐篷里,没有林云的一幕。
不过林云不和他一起流浪也好,他那么娇气,漂亮又诱人,就应该永远干干净净地活着。
“等等。”哈尔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这种协议?需要准备的时间应该很长吧?你这时候拿出来,是准备了多久?”
林云笑:“你猜?”
……
“……三天,文件在三天前就已经签署完成,现在再去阻止已经晚了。”
科尔曼在火锅店外打电话,牛油火锅的气味粘在他昂贵的大衣上,还有一股呛鼻的辣味,让他的心情变得极为焦躁。
但面对雇主的接连质问,他还是不得不解释道:“没错,法院调解,我们当然可以选择拒绝,但调解期是三个月,这期间我们是无法提起正式起诉。”
雇主的心思他很理解,给他额外的费用,就是要让哈尔无法参加两天后的比赛。
涉及官司的选手,属于争议选手,在被投诉的情况下,联盟可以对其禁赛。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可现在,对方只是做了一个担保协议,轻易就将这一手段破解,三个月后的调解期过后,再提上诉,黄花菜都凉了。
“他们背后应该是有一个成熟老练的法律团队,至少也是对这些法律纷争有足够了解的人,才能够及时想到这一招。”
科尔曼很确定地说。
电话那边,福克斯正在酒店里面,脸上早就没了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现在“好戏”发生在他的身上,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浮现出来,哑着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伊凡·米勒在保他,米勒基金养的律师团,堵死了我们走法律路线的方法?”
这么说完,福克斯骂了一句:“该死的有钱人。”
当意识到伊凡·米勒这个庞然大物,竟然真的在保哈尔,而不是随手不经意的投资,福克斯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
然后生出了深深的嫉妒。
凭什么好事都被哈尔占了?滑雪的时候无数人追捧他,就连自己都要为了获得他的好感而低声下气。现在就连跌落“斩杀线”下,都有那样的全球瞩目的财阀助他回归,凭什么?
自己又差在哪里了?
挂掉了和科尔曼的电话后,福克斯低头咬着指甲,天黑了也没有开灯,直到窗外陆陆续续亮起街区的霓虹,他想起来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上显示的是:埃米尔记者。
……
林云之后都没有再见到科尔曼律师,他打完电话很没有风度的直接就走了。
很不礼貌,但这并不是坏事。
这说明科尔曼和他背后的人,或者是说福克斯已经放弃用这个方法,来阻止哈尔回到赛场了。
科尔曼的离开,就像真正的丧家之犬。
里奥一直在注意到科尔曼离开后,才惊讶地回头:“真的走了?就这么结束了?天啊,来之前我以为天都要塌呢!”
他崇拜地看着林云:“您也太厉害了吧?就这样就做到了?就一个担保协议,他们就放弃了?”
林云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只是害怕了哈尔最近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仓促准备的手段其实没什么杀伤力,只要看透戳破就好了。”
“是吗?”里奥困惑,“都是假的?”
“大部分吧。”林云笑,“所以要谢谢丹,他辛苦了。”
林云快速转移了话题,他不想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一个23岁的夏国留子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这看似简单精准的手段,如果不是他本身就一直管理着一家庞大的公司,再加上看过小说原著,这一招其实很难防。
毕竟想要让法院能够接受的担保协议,除了要让滑雪者之家承担风险,林云的咖啡店和雪松旅店,也被算在担保资产里的。
三份资产,也才勉强能够覆盖哈尔的债务。
好在福克斯本意也不过就是阻止哈尔复出,如果是真的只讨要欠债,林云反而还难办一点。
这样想着,林云指了一下火锅:“吃吧,牛肉已经可以吃了。”
正好这时,服务员端着一个盘子过来,里面摆放的是林云点的葱油饼,很大一份,够哈尔先垫个肚子,回到酒店再吃运动餐。
里奥放下心来,吃的很专心,也不挑食。
林云看着,只觉得里奥心是真的大,他就没想过刚刚自己提到的,无缘无故成了担保人,可能会因此破产的现实?
不,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对哈尔的充分信任,打心眼儿里认为,哈尔重新崛起,还清债务是早晚的事情。
倒是哈尔,从刚刚起就有些沉默。
林云看着正用叉子吃葱油饼的男人,大概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毕竟里奥并不了解自己的过去,哈尔却知道自己前后的差距太大了,他必然有所怀疑。
这不重要,只要他永远不承认,猜测就永远只是猜测,而无法成为事实。
人类是会“放过自己”的生物。
晚餐结束的时候,华灯初上,里奥用全麦面包,配着吃了两份牛肉,放下刀叉的时候表示非常好吃。
“……哈尔的餐应该送到了,我们快些回去吧。”里奥这样说着。
“他应该不饿了。”
林云指的是哈尔一口气吃了三份葱油饼。
这种简单的夏国小吃,没想到哈尔竟然会这么喜欢。
回去的路上有老皮卡,快了很多,不到20分钟,林云已经从前台拿到营养餐,和哈尔一起回到了酒店的房间里。
营养餐刚送来不久,温度正好,但进入后,哈尔只是将餐盒随手放在桌子,然后就将林云困在了自己和桌子中间。
林云直视他,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想好怎么回答了。很多线索都可以随便解释,唯一麻烦的就是在花溪镇的两处资产,时间上太巧合,得用点心思糊弄过去。
哈尔的身子往下压,他太高壮了,宽阔的肩膀像是能装下两个林云,所以当他这样用手臂将他困住的时候,就仿佛整个天地都被隔开了似的。
林云不喜欢这种压迫感,决定主动开口:“你想要说什么,就快点说。”
哈尔的嘴角绷的很紧,注视他的双眼:“这份担保协议三天前就签署完成了?”
“没错。”
“所以在更早前就在准备了?”
“嗯。”
“什么时候?难道是我们第一天来冰川市,你见到福克斯之后?”
很敏锐了,竟然猜的这么准确,林云承认自己过去低估了哈尔,这解释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没错,毕竟他当时……”林云想到一个理由解释。
哈尔却说:“第一次见面,你就在想他,难不成这么多天,你每天都有想他?他一个油腻的中分男哪里好了?你老想他干什么?他除了有个有点小钱的父母,他什么都不是!”
“……”林云张开的嘴又闭上,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哈尔,没想到只是打翻了醋桶?他究竟是怎么避开所有的正确思路,想到一个自己始料未及的方向上的?
哈尔说完还很委屈,他佝偻下身子,把自己的头抵在林云的肩膀上:“我知道我现在有点糟糕,成绩还没出来,负面形象一直无法摆脱,就连这次比赛,也不一定能够拿到好的成绩。
但是我会努力的,我明天可以起的更早一点,晚上也去训练,这次比赛我一定会拿到好的成绩,你不要再去想那个家伙了好不好? ”
哈尔用头蹭着林云的脖颈,用鼻尖贴他,又用嘴唇去吸吮那跳动的血管:“只要你别走,我就有信心重新回去,你不能放弃我。”
他抱紧林云,深深地呼吸,身体绷的很紧,看起来很大力,但抱着林云的手却收了力量,像是担心用力就碎掉了一般。
林云感受到了哈尔袒露出来的浓浓自卑。
这场突如其来的“剧情杀”,几乎要将他的自信心击碎了。
在发生问题后,他不是去思考其他人身上的问题,而是将自己撕开,从那些凌乱的内脏里,翻找出看起来可能坏掉的部分。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林云抬手抚摸着他的发丝,耐心地安抚着。
同时嘴里说:“是啊,我确实经常在想他。”
手心下的人,僵硬了起来。
林云接着又说:“但想他也是为你解决问题,差一点你就没办法参加比赛了,现在还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哈尔这次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开始亲吻他的脖颈。
林云这次心软的没有拒绝,而是将头仰高,由着他索求。
一个小时后。
两个小时后。
三个小时后……
林云一脚蹬在哈尔的脸上,瞪着眼前还不停不休的男人,狐疑地想着,自己该不会是被“下套”了吧?哈尔就是故意哄他心软,予索予求。
哈尔被踩脸也不生气,反而当成情趣,爽的不得了。
他将林云的脚移开,本来只是简单的动作,却在他将那只脚整个握在手里的时候,眼睛一亮。
继而张开了嘴……
春风一度,两度,三度后,林云就沉沉睡了去,临睡前还不忘记给哈尔丢一个“模拟训练卡”。
于是才剧烈运动过的哈尔,又运动了起来。
哈尔精力充沛,林云并不担心,系统面板显示他还有22点精力,一张模拟模拟训练卡消耗1点精力,只要不掉到20以下,对于哈尔来说就是满满精力。
普通人的精力满值也就10点,哈尔的精力可怕是正常人的两倍之多。
哈尔进了睡梦里训练,不是不怀疑这些非科学事情的发生,但就像他不想去深究林云的变化一样,他也不会去深究这种明显对自己好的事情。
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不是个聪明人,也不擅长人际交往,更没有用钱生钱的能力。
他就只有一个好体格,擅长滑雪比赛的人,所以他去做他能做好的就够了。
至于这些他看不懂,想不明白的事情,只要不是要害他的,他都不会去拒绝,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哈尔在睡梦里训练,暂时将和林云旖旎的记忆放在一旁,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反复跳跃,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1260已经很近了,或许就在这一次,或者下一次,他一定可以在赛前得到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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