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昼夜沉溺》青春校园小说_俞览

    沈清梨微伸着手,看向谈别序。


    而谈别序一双冷漠、毫无情绪的眼睛,此刻也正和她对视着,奈何他太沉静了,叫她怎么仔细辨别都看不出点什么。


    更叫她猜不准,她突如其来的请求,他是否愿意满足。


    相视数秒,就在沈清梨琢磨着要不要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时,却见眼前一晃,一道黑影落下,旋即,一阵好闻的、清幽的香味袭来。


    随后,她被抱起。


    沈清梨脑子还没转明白,双手倒是已经主动勾上谈别序的脖颈。


    望着近在迟尺的人,望着那张浑然天成的英俊气质上乘的脸庞,沈清梨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眨眨眼,到底是受惑不过那双如同幽潭般深邃的眼眸,她低头,抵在他的脖颈处,轻声说:“我醉了,也好累。”


    头顶传来轻轻的一声笑。


    沈清梨自然感受到了他笑时,喉结的滚动。


    她又往里埋了些。


    这回脸颊是微微发热的。


    “鞋子要拿吗?”


    良久的沉寂过去,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清梨原本想说要的,可又一想,这会他正抱着她,还是个标准的公主抱,再弯腰拿鞋多费劲。况且,好不容易被他抱着,那股阔别已久的熨贴又再次回来了。


    沈清梨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不要了,家里鞋子多的是。”


    谈别序也没多话,当即关上车门,朝着电梯走去。


    晚上十点,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了,电梯没人使用,两人一路直达21楼。出了电梯,谈别序抱着她来到家门口。


    家里是密码解锁。


    不等谈别序发话询问,沈清梨很自觉就说:“9161122。”


    话落的时候,沈清梨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身体微顿了下,只是这种感觉太过迅速,像是眨眼之间发生的,等她想再去辨析的时候,谈别序已经输入密码。


    熟悉的环铃声响起,门打开。


    与此同时,玄关处的灯也应声亮起。


    谈别序抱着她走进屋里,顺脚抬上门,咔嚓一声,门合上。


    他抱着她走到鞋柜前,问:“哪种颜色?”


    沈清梨的拖鞋好多颜色,其中属马卡龙颜色最得她心。


    买得多,自然要每双都雨露均沾,于是每次回家她穿的拖鞋都不同。


    至于穿什么颜色,全看她当天的心情。


    谈别序来她这里次数虽然不多,但发现她这喜好之后,有几次会主动问她。


    有时候,这种体贴周到、近乎被安抚的细节,会让沈清梨觉得,这人看起来也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无动于衷。


    她是一点点甜就能尝出一罐蜜的滋味。


    此刻,沈清梨很是满足,也很是开心,这样的心情转到了实际上,就是她说:“要粉色的。”


    谈别序给她拿了一双粉色的,随后将她放下。


    沈清梨也配合,只是刚穿好鞋,还不待谈别序去拿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就被她按住肩膀,推倒在鞋柜上。


    沈清梨靠在他身上,仰头盯着他看了许久,半晌,她踮起脚尖,吻住他抿成一条线的唇。


    唇瓣相碰的那一瞬间,沈清梨想——


    谈别序还是那般好亲。


    她像是在品尝一颗沾了蜜的糖果,细致地、缓慢地,一秒一厘地在他的领土上胡作非为,丝毫不怕被半路赶走。


    起初谈别序还能做出一副毫无反应的样子。


    毕竟,沈清梨这种半路想起来挑逗人的乐趣,经常发生。


    通常是她挑逗完了,她就拍拍手跳着走开,至于他这个被半路撩拨起来的人,她才不管。


    她有时任性娇蛮,有时又顺从乖巧。


    谈别序挺享受这样的她,或者这样时刻的一种感觉。


    就像平静、充满规章秩序的生活里,忽然落下的一颗棋子,不足为奇,但是到底让人驻留片刻。


    今晚她参加了酒会,看她跟在周绍年身旁偶尔露出的颓废,显然是不喜这种场合的,而且两个多小时下来,她该是累的。


    因此,她这会的挑弄,谈别序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沈清梨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的手停在他的腰间,一点一点地去撩衬衣。


    衣服的摩擦感,一下一下地折磨着谈别序,他抓住她的手,与此同时,沈清梨恍如林中惊醒的小鹿,睁开眼看着他。


    她眼中有迷茫、不解,也有点小委屈。


    像是在埋怨他为何破坏她这会的乐趣。


    许久没有动静,玄关处的灯光灭了,黑暗中,此起彼伏的,是彼此的呼吸。


    轻轻的,但是又说不出的重,让人忽略不了。


    谈别序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末了,在她耳旁,轻声问:“不累?”


    沈清梨说:“累……就不做了吗?”


    有时候她又是大胆的。


    这句话就像一把火,烧开了这寂静幽暗的夜。


    谈别序抱住她的腰,将她往前一揽,两人换了个位置,这次换做沈清梨靠在鞋柜上。


    这张鞋柜用金丝黄檀木制作而成,摸起来冰凉凉的,然而比起沈清梨此时身上的热感,那点凉感,不值一提。


    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寂静的屋子,人影偶尔被灯照在墙上,偶尔又消失在黑暗中,如同那潮起潮落的浪,一阵又一阵的。


    将她抵在柜子上吻了许久,谈别序抱住她往上一提,沈清梨坐在了鞋柜上。好在上面铺了一阵玫瑰花色布,想象中的冰凉并没有如约而至,有的只是谈别序附上来的呼吸,以及,他落在她锁骨上的手。


    覆上来的一瞬间,她就像穿越沙漠的迷路者找到了绿林,看到了片刻生息。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


    是野兽撕咬,还是禁欲者堕入红尘。


    谈别序不知道,他只清楚,每一次沈清梨给的情绪都是恰到好处。


    明明灭灭的过道,鲜活的气息,一切尽在不言中。


    -


    今晚谈别序不同往日的冰山冷淡样,格外有耐心,结束是夜里一点。


    沈清梨满足的同时,大腿隐隐颤抖着,眼见谈别序手伸向床头旁边的桌子上,她抓住他的手,慢慢与他十指纠缠,慢慢说道:“我饿了。”


    谈别序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不是正在喂你?”


    ???


    要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曲解她的意思?


    谈别序撇开她的手,就要去拿桌上的东西,沈清梨顾不了那么多了,说:“晚上都在见人说假话,我都没怎么吃东西,是真的饿了。”


    说着,她还咬了下唇,双眼怯怯地看着他,要可怜有多可怜。


    她示弱的时候就爱用这招。


    谈别序比任何人都清楚,偏偏没法拒绝。


    他认真看她:“不行了?”


    沈清梨想,再来她明天该下不了床了,她重重点点头。


    谈别序沉默数秒,起身,走下床,朝浴室走去,关上门前,他说:“去洗澡,等会我给你做。”


    浴室传来哗哗啦啦的水声,沈清梨躺在床上,一边揉着被子,一边摸着自己的唇瓣。


    谈别序的吻技和伺候人的本事,好像都进步了不少。


    天知道,她有多喜欢他刚才对着她喘息的样子。


    她看着腿上被他掐出来的红痕,许久,痴痴笑出声。


    歇了一会,沈清梨随意披了件睡裙,朝卧室隔壁的浴室走去。


    等她再次出来,卧室的浴室已经没有人了,沈清梨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餐厅走去。


    果不其然,谈别序这会站在流理台前,正在煮面。


    他还接着电话,直接开的免提。


    “云科的初步尽调资料明天下班前给我,下午周总赵总提出的融资,做个分析报告,下班前一起给我。”


    那边应了声是,又说:“抱歉,这么晚给您电话。”


    谈别序没应声,直接摁断电话。


    沈清梨靠在餐桌旁,擦着头发,心想,在他这样的人底下干活该得担着多大的压力,凌晨一点了,汇报请示工作的同时,还得战战兢兢生怕老板怪责。


    谈别序简单煮了碗青菜面,端着托盘转身时,就见沈清梨擦着头发,目光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他只停了一瞬,也没什么表情,端着托盘到餐桌放下,说:“凉会再吃,先去把头发吹了。”


    他拿纸巾擦了擦手,就要回卧室。


    沈清梨叫住他,指着桌上单独的一碗面,问:“你不吃吗?”


    谈别序丢下一句:“吃饱了。”


    吃……饱了……


    沈清梨瞬间脸红。


    虽然这话很单纯地只是在表达他确实不饿,或者说他没吃夜宵的习惯,但一想到他为何会煮这碗面,沈清梨又难免不想歪。


    她回卧室拿吹风机的时候,没看到谈别序,也没多犹豫,她直接走向书房,果不其然,他就在书房,用着他那台留在这里的笔记本电脑加班。


    沈清梨靠在门框看了一会,说:“来餐厅工作吧?”


    谈别序正在看文档,闻言抬头,朝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沈清梨努着嘴,好半天才说:“一个人害怕。”


    谈别序扬了下眉,也似乎笑了下,但那笑意太快了,好似沈清梨的错觉一样。


    这个理由实在撇脚,偌大的房子,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她一个人在住,何来害怕一说。


    谈别序搬着电脑到餐厅。


    沈清梨抿唇偷笑。


    吹好头发,她坐到谈别序对面用餐。只是吃了两口,她又停下来看他,如此反复几次,谈别序终于抬头,问:“怎么了?”


    沈清梨夹起面条:“消耗了那么多体力,真不吃点?”


    这回他笑意明显也清晰了些:“吃饱了有力气继续?”


    得。


    她就是多嘴问一句。


    沈清梨再不搭理他,埋头默默吃面。


    安静的餐厅,沈清梨在慢吞吞吃面,谈别序在工作,偶尔他会敲键盘。


    沈清梨想,如果有那么一刻说她很热爱工作,大概就是谈别序坐在她对面敲击键盘时的严肃正经模样。


    那一下下的键盘声,大多时候都是落在她心上的音符。


    夜里两点过半,两人上床睡觉。


    谈别序这人不止为人板正有秩序,就连睡觉也是。


    沈清梨躺了一会,没忍住,悄摸摸地往他身旁挪,不多时她抵达他身旁,先是用手揽住他的腰,然后抬脚钻进他双腿中。


    很杂乱没有条理的一个睡姿。


    谈别序淡淡说:“下去。”


    沈清梨说:“夜太深了,我害怕。”


    他再次强调:“躺好。”


    连抗拒的言语都这么吝啬,沈清梨不管不顾抱紧他,说:“就不能多说一个字?”


    谈别序声音依旧冷淡:“多说了你就能照做?”


    那显然是不能的。


    要是她那么听话,她能和他保持着这种无人知晓的关系到现在?


    沈清梨说:“我没抱着人睡不习惯。”


    谈别序没回她,只是掀开被子下床。


    嗯?


    生气了?


    不应该啊。


    谈别序走出卧室,没一会抱着两个大玩偶回来,分别是一个大梨子和长条大兔子。他让沈清梨选择要抱着哪个睡觉。


    沈清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确定?”


    谈别序点头,淡声说:“选一个。”


    他态度何其认真,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良久,沈清梨重重哼了声,“谈别序,你哄不好我了。”话落,她抱过那只长条大兔子,背对着他躺下。


    谈别序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只是将大梨子放回隔壁小书房,再次回到卧室,床上的人仍是保持适才背对他躺的姿势,有种不哄就不转身的意味。


    他看了看,并没有做什么,更没有哄她,只是上床躺下,而后关掉卧室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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